百鬼夜行抄 82 抽籤儀式
當跡部景吾把那個寫著15號的紙高高舉起來,就好像皇帝舉著他的權杖對著萬民的歡呼的時候,千雪兩隻手捂住了臉。在她身邊,柳蓮二淡定的拍了拍千雪的肩膀,說道:“我認為以你和跡部的關係,這樣的行為應該習慣了。”
“不,柳前輩,我看一次汗一次,這種行為怎麼可能淡定……果然是校風不同麼。”千雪把手拿了下來,深深的嘆了口氣。
“哦,對了。”柳蓮二把手裡的筆在桌子上面敲了敲,十分不在意的說到,就好像他接下來說的話對大家都沒有任何的影響,“一會抽籤的時候,你記得去。”
“好的。”對於柳蓮二的話,千雪都是習慣性的點頭答應,這次也一樣。但是在答應了之後,千雪才反應過來剛才柳蓮二說的是什麼……
“什、什麼?”千雪雖然顧忌到了會場的情況,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柳蓮二還是聽出了她的驚訝——其實不用聽也能看出來,千雪一下子站了起來。
真田弦一郎在後面按著千雪的肩膀,把她默默的壓回了椅子上。
“開什麼玩笑你們!”千雪壓低了聲音反駁道,“關東大會,諸位,這是關東大會!就算你們再怎麼不在乎,也不能讓我上去抽籤啊?我以什麼身份?而且你們確定事後校長不會找我算賬嗎?”
“你先別激動。”柳蓮二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真田會意的點頭,同時一直壓著千雪的肩膀不讓她起來,“這個是幸村的意思,他昨晚打電話來說讓你今天上場抽籤的。”
“幸村腦袋被驢踢了麼!”由於幸村精市不在這裡,千雪可以無所顧忌的背後說他壞話了。
“大概是被你踢了一腳,所以這樣報復你吧。”柳蓮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
千雪:“……柳前輩算你狠。”
“至於身份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柳蓮二又點了點頭,然後十分尊敬的坐直了面對千雪,“你是我們的代理部長。”
千雪這次沒蹦起來,她直接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好吧鑽桌子未遂,真田時機恰好的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提溜了上來。
“代理部長不是弦太郎麼……”千雪開始垂死掙扎並且無聲抗議——具體表現在對真田弦一郎的稱呼上。
“弦十郎是副部長,至於我是軍師,你別看我。”柳蓮二順著千雪的意思說出了真田的另一個外號——以往千雪這麼折騰真田的時候接話的不是幸村就是風間千景,但是今天這兩個人都不在,於是大旗被柳蓮二扛了過來——而軍師之所以敢這麼說,大概是在篤定了真田弦一郎不敢發火的情況之下,哄一鬨小姑娘罷了。
“我是女的,而且我也不是你們網球部的人員,撐死了算是編外家屬。”千雪的眼睛滴溜溜的轉,換了個角度接著掙扎。
“哦不,其實你早就是我們網球部的了。”柳蓮二繼續淡定的往千雪的頭上扔炸彈,“你是我們網球部的值班經理之一兼教練助理——別用這副見鬼的表情看著我,這是有檔案記錄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檔案室翻……順便說一句,另一個值班經理是東條桑。”
“幸村精市,我恨你。”最後,所有出路都被堵死的千雪只能一邊恨恨的說道,一邊恨恨的揪著自己的裙襬蹂躪。在她心裡面,她一定把裙襬想象成了幸村精市。
他說他愛你。柳蓮二想了想,這句話還是沒說出口——別管真的假的,這種話還是要當事人自己說才好啊。
看見千雪終於不鬧騰了,真田這才把放在千雪肩膀上的手拿了下來,並且坐在千雪和柳蓮二的身後默默的臉紅了——其實他一直在臉紅,只是他臉黑看不出來而已。
臉紅的具體原因——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學,千雪沒穿校服,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長裙,就是這兩年特別流行的,既可以提到腰上當長裙穿,又可以提到胸前當連衣裙穿的那種裙子。當連衣裙穿的時候,裙子前面會有兩根帶子可以綁到脖子上。把這種裙子當連衣裙穿的時候,姑娘們都會在外面再罩一件小坎肩之類的,用來裹住自己□的肩膀。
但是千雪她沒穿坎肩,她就這麼套了一件裙子就過來了……
真田在校門口看見千雪的時候愣了足足三分鐘沒說話,柳蓮二還好,只是眼睛似乎微微睜開了一點。也幸虧他們來得早,進會場的時候還沒人,要是最後到的,會場都坐滿人了,千雪這身打扮一進來定然驚豔全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放眼整個會場,女性生物不超過三個人,千雪一定顯眼)。
不過就是這樣,還有後來進來的男生們時不時的目光掃射過來,或者看著千雪嘀嘀咕咕的。
千雪倒不在乎這個,從某種角度來講她和跡部景吾一樣不怕成為眾人的目光焦點。但是真田弦一郎不樂意了,皇帝對著軍師點了點頭,然後不動聲色的用他那個嚇死人的目光掃射了全場……隨後,果然敢看過來的人變得少了。
少了不代表沒有,比如和千雪一樣自戀的某位大爺,比如某個長相十分帥氣,還挑著一雙桃花眼不停對千雪拋媚眼的狼,再比如某個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冰山……
等、等一下!手冢你一定是亂入的!
千雪眨了眨眼睛,她接收到了手冢國光的目光,正奇怪手冢為什麼看她的時候,她的目光瞥見了手冢身邊的一抹豔紅色。
明白了。
手冢紅姬坐在桌子上,面對著千雪,對她舉起手臂揮舞著打招呼。
千雪對著紅姬歪頭一笑,眨了眨眼睛。
“別對著手冢放電了,他是個冰山是絕緣的,該咱們抽籤了,你快去。”柳蓮二看了看千雪笑的方向,他看不見手冢紅姬的存在,自然以為千雪是在和手冢打招呼。
“別開玩笑了柳前輩。”千雪咬著牙一邊笑,一邊俯下了身,湊近了柳蓮二的耳邊,輕輕說道,“我沒對手冢打招呼——他身邊有個漂亮的女鬼。”
“哦?”柳蓮二提起了一點興趣,他側過頭看了看手冢那邊,“我看不到。”
“回頭介紹給你們認識。”千雪說完這句話,就直起了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弦一郎,柳前輩,你們對我真好。”千雪咬牙微笑著說出了這句話後,就拎著裙子從階梯教室的最後面緩緩走了下去,走向了抽籤的主席臺。
是幸村讓你這麼做的,跟我沒關係……真田弦一郎的辯解哽在了喉嚨裡面——反正也沒用,他當然知道不管多少壞事是幸村或者柳生做的,最後還是會被算到他的頭上,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千雪除了他之外,那兩個人欺負不過而已。
從千雪拎著裙子走出來的那一刻,會場上的無數目光都射到了她身上。但是她目不斜視的看著主席臺,一邊微笑一邊拎著裙襬一凳一凳樓梯的往下走,下巴還微微抬了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公主——或者一位等待加冕的女王。
跡部景吾的目光變得饒有興趣,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表示了自己微微的驚訝,手冢國光則是輕輕咳嗽了一聲。
其他人都還處在雲裡霧裡,不知道這位美女上去是做什麼的。
“風間桑是去做什麼啊?”大石看著路過他們身邊的千雪,轉過頭傻傻的問手冢。
“抽籤。”手冢淡定的回答。
大石的嘴巴張大的可以塞得下一塊大石。
“這也太……”兒戲兩個字大石沒有說出口,但是他驚訝的目光還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這是立海大的傳統。”乾貞治的眼鏡閃過一道光,他興致勃勃的開啟筆記本邊記錄邊說道,“去年抽籤的是立海大新聞部的部長黑澤吉良,一個長得十分妖嬈的男人,前年還是新聞部部長風間千景,長成啥樣咱們已經見過了,大前年……”
“等一下!照你這麼說,那風間桑就是立海大新聞部的現任部長?”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大石看著千雪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敬重。
“是這樣沒錯……”乾貞治頓了頓,說道,“這可真是個有趣的發現,新聞部和網球部不得不說的故事?”
“怎麼是你?”路過跡部景吾身邊的時候,跡部景吾輕輕問到。忍足侑士也湊了過來偷偷的聽。
千雪並不做停留,而是一邊走一邊輕輕的說道:“被人坑了呀……”
最後,千雪終於走到了主席臺上面。讓她意外的是,主席臺上那個負責拿抽籤盒子的小正太是新聞部下屬的宣傳社上個學期剛進的小學弟,負責記錄抽籤結果的帥哥是新聞部下屬的編輯社現任社長,而那個負責攝像的美女……我咧個去,新聞部現任副部長兼攝影社社長,東條愛子。
他們一點都不驚訝千雪上來抽籤了,東條愛子甚至還對著千雪眨眨眼睛打了個招呼。
小學弟羞澀的把抽籤盒子從桌子上搬起來遞到了千雪的面前——要知道就算是他跡部大爺抽籤的時候,都是走到桌子前面抽的……
這是什麼待遇,簡直拉仇恨!千雪嘴角抽搐著無視了臺下的譁然和臺上的殷勤,把手伸進箱子裡面隨便摸了一張紙條出來,張開一看。
華麗麗的一個1字。
編輯社社長接過了千雪手裡面的1,同時對著千雪拋了一個羞澀的眉眼,千雪淡定的轉過身,然後狠狠地一腳踩在了編輯社社長的腳面上。
“部長部長我錯了!”編輯社社長咬著牙輕聲求饒。
“回頭集體開會,全部出席。”千雪說完了這句話,又拎著裙襬原路返回了。
終於回到了座位上面,柳蓮二禮貌地站起來給千雪讓出了進去的路,他甚至還像紳士一樣微微彎了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千雪嚇得差點沒摔在椅子上。
“你們得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千雪一坐下就開始控訴,“他們看起來都知道的樣子!而且他們是我的手下!新聞部不是網球部!你們的權利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大!”
“柳生是學生會會長……”柳蓮二悠悠的說。
“他學生會和我新聞部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但我只想說明一下我們的權利一直都很大……”
“……”
“其實這得怨你哥。”柳蓮二咳嗽一聲示意玩笑到此結束,“我們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就是初一的那一年,上臺抽籤的原本應該是幸村,但是後來不知道你哥哥用了什麼手段,就變成他了。然後第二年,也就是去年,幸村索性直接讓黑澤上去抽籤了。今年你是新聞部的部長,所以就變成你了。”
“我能想象得到我哥用了什麼手段威脅了精市……”千雪呢呢喃喃道。
“比起這個,看看我們第一場的對手是誰吧。”柳蓮二點點頭,然後向著臺上的巨大螢幕看去。
“銀華中學。”真田弦一郎輕輕的說。
“六比零。”柳蓮二看了一會兒,垂下頭翻開了筆記本開始記著什麼。
“啊?”千雪問道。
“我說,六比零。”柳蓮二寫完最後一個字,把一疊紙從他那個大大的筆記本上面撕了下來,遞給真田弦一郎,“對戰銀華,六比零拿下,否則訓練量翻倍,有意見麼?”
“沒有。”真田搖搖頭,接過了那疊恐怖的訓練表。
“那麼——代理部長,記得監督訓練。”柳蓮二又把另一張紙遞給了千雪,千雪發現是關於網球部的考勤和訓練計劃一類的東西。
“不行我有事!”千雪哀嚎道,“真的有事!”在柳蓮二懷疑的目光(……)中,千雪強調。
“什麼事?”真田問道。
“暑假到了,老爺子讓我回家抓鬼去,你們自己訓練吧啊。”千雪對這兩個人抱歉的笑了笑,然後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手冢那邊。
紅姬不在那裡了。
剛才在路過手冢他們身邊的時候,千雪聽到一個聲音直直的傳入了她的心裡面:
“小公主,抽籤完了我在外面等你哦,有關那位大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