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一百六十章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485·2026/3/27

第一百六十章、章節名稱待補全,章節名稱待補全 . 丁氏自得了祁寒,便閉門謝客,終日不出,守著病倒的孩子照料,又請來亳縣當地的名醫華佗為他醫治,三五日間,竟就將祁寒的風寒治了個七七八八。&#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丁夫人這才稍覺心安。曹操在家中小住了幾日,見了些親戚故舊,官士鄉紳,想起丁氏的好來,又按捺不住,多次來尋。丁夫人心氣平了,稍作推搪,便就見了。但要勸他不許冷落長子,曹操卻又對當日之事耿耿於懷,不肯鬆口。 兩人又磨了兩日,曹操其實也是在找臺階下,便“不情不願”地同意了不會將祁寒逐出門牆,丁氏這才滿意。想起夫君素有頭風之症,又請來華佗,邀他隨軍診治,長住許昌。 華佗看過曹操,直言此病不易醫治。曹操臉色便不好看。 華佗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世子,診號脈象,又說世子體內經脈有損,藏有寒疾隱患。幸虧這次救治及時,否則便又有寒疾爆發之虞。更言他有心病,憂思重,只怕很難將養調理。曹操聽了,便越發不喜。 丁夫人擔憂得厲害,幸虧她與華佗有恩,百般懇求之下,華佗才答應前往帝都。 曹操盯著那醫者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陰沉,心道:“去不去許都,還由得你麼。” 丁夫人從旁見他這般神色,眼神微動。暗自嘆了口氣,走到祁寒床邊,替他將被褥掖好。 祁寒自從服了華佗的藥,終日都在昏睡,朦朧之中,卻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這華佗還當真是位神醫。他暗想。 連心病也能診出…… 一想起趙雲的眼神,他便覺得難捱難過,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堵塞鬱痛。 他不知道該怨憎誰? 是怨憎重生的捉弄安排?還是怨懟趙雲的不信任…… 祈谷壇發生的一幕幕,刺激、血腥、慘烈,總如夢魘一般縈繞在他眼前。祁寒想奔回去找趙雲,將自己的來歷托出,也許,便會獲得諒解。 可他又莫名覺得委屈。有些排斥這樣做。甚至因此生出自棄的念頭來。 他始終忘不了趙雲看他的眼神。 他不停被自己雜亂的念頭困死在局中,不停在病榻上省問自身: 為什麼趙雲不相信他? 為什麼,他會認為自己在欺騙他? 為什麼,他會將自己想得那麼齷齪不堪,認為他祁寒就是一個騙子。<strong></strong>一個將呂布害慘害死,又幫生父曹操奪了徐州的騙子? 他為什麼會那麼不相信他……以為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 祁寒明明知道,從理智上講,那種時刻,滿腔悲憤的趙雲,驟然得知這樣的事實,根本無法做出第二種判斷。但祁寒仍然因為他的變化,那寒霜般凌冽的眼神,覺出了徹骨的心寒和痛苦……他甚至因此生出錯覺,認為他與趙雲的關係,其實根本薄如蟬翼,不堪一擊。 他們之間,甚至連信任都沒有吧。 祁寒病得厲害,心思也越發的易感纖細,他只覺身處在一座牢籠之中,雖有人日夜伺候照顧,但意氣卻越發消沉,一日一日,消瘦下去。 他越來越不敢回憶那讓他心痛的一幕,將所有的傷感壓抑在了心裡。 排斥睜開眼,排斥思考如何應對曹操和丁氏。 這鴕鳥般的逃避和壓抑,終於讓華佗得出了心病的結論。 …… 臨行前,夜半時分,丁夫人又一次掌燈進來。 火光中映照著一箇中年美婦,面目精緻如玉,容色傾國傾城。 她輕輕喚了幾聲“寒兒”,見祁寒還在睡著,探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坐在床邊往他脖頸傷口處添了一條香巾。 待她嘆了口氣,起身走後,祁寒才緩緩睜開眼,望著黑漆漆的房間,神色間閃過一抹深刻的迷茫。 他佔據了曹昂的身體,得到丁夫人,甚至是曹操的憐愛,難道真的對這具身體的雙親,沒有分毫的責任? *** 許縣西依伏牛山脈,東臨沖積平原,天氣寒冷,但少雨雪。 祁寒跟著一個黃門侍從緩步走進丞相府邸。 但見廊廡間光線昏暗,花圃中草木繁凋,不遠處的園林裡更有參天大樹。亭臺樓閣處處,雖無後世造型精巧的雕樑畫棟,鱗次櫛比,但眼前這極為刻板而正統的方形建築,卻更顯出了漢代的歷史厚重感。 屋宇牆檁間色彩沉鬱,並非後世慣用的金綠紅藍,而是沉悶的青灰色,就連院子裡所種的植物,也多是雅淨的草木綠植。 但如此簡單構造,卻仍給人一種吞噬乾坤的恢宏氣勢,身在其中便覺得自己格外渺小。祁寒怔怔然走近那些建築,抬頭去看廊上的獸形瓦,簷角突飛欲雲的鴟吻,眼前有些眩暈。 那些光怪陸離、古樸匠心的奇異動物,彷彿要從房樑上跳躍下來,將他撕得粉碎。 他有些晃神。 有些不明白自己存在於此的意義。 那黃門內侍突然回過頭來,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帶了幾分猜疑,尖聲細氣地問:“世子,前頭便快到了。今日是去聞檀閣,還是荷齋?” 祁寒望著遊廊盡頭的幾條岔道,忽然意識到,對方是在詢問自己,要去哪個地方? 可他卻哪一個也不知道位置。 那名侍從的眼神非常犀利,不是跟了曹昂多年的人,便是曹操的內侍。耳濡目染之下,興許十分的聰明。祁寒心頭一緊,蹙眉道:“我在此小坐片刻,你去荷齋,給我取個合用的座子過來。” 侍從垂首稱是,立刻從右邊的小徑走了。 待他走出數丈,祁寒起身,悄無聲息跟了上去。步履非常自然,卻輕得聽不見聲音。直到目送那內侍進入蓮池後的一個庭院,他才慢慢折回廊中,負手等待。 那內侍剛回來,搬了座子在花圃旁擺好,祁寒便笑道:“我今日有些乏累。你不必跟隨了,我自去荷齋。” 話落,起身自顧自往右邊小徑去了。 侍從見他穩若泰山,殊無異狀,所走的方向也半點不差,心頭倒是笑起自己多疑來了。立刻打消了那點疑慮。心道,先前竟還總覺得世子有哪裡不一樣了,他望著府中景物的樣子,眼神竟似好奇而陌生。想必是世子外出久了,性子也有些變了吧。 . 祁寒到了荷齋,發現是處雅緻的所在。 書架滿卷,牆頭也掛滿各式武器,弓箭刀劍,獵物的彩頭。 原來,原主曹昂倒是個文武都愛的,可惜這身體素質較差,練了經年,也還是不夠強健。 婢女見他來到,魚貫而入,擺了些茶水點心,又往案頭燃了一抔檀香。 祁寒神思不屬,命她們下去之後,來回繞著房子打轉,不知不覺便進了裡間。 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一格木屜,裡頭擺著個娃娃戴的黃金鎖片。雁翎螺紋精細漂亮,中心鑲著一片方形碧玉,圍著玉,雕刻著一條在祁寒看來,算得上憨態可掬的飛龍。 他怔了一怔,覺得莫名熟悉。 忍不住便拂開上頭細微的灰塵,仔細摩挲了幾下。 祁寒覺得,這似乎是曹昂幼時之物。 打量了良久,他有些乏了,便就著案桌睡了過去,那枚鎖片靜靜偎在祁寒臉側,在他沉睡入夢之時,忽地發出些許毫光來。 不多時,房中煙霧暈開,多出了一個老頭兒。 白鬚白眉,鶴髮仙顏。 手拄著九節玉杖,素白衣袍上綴滿了大紅紋繡朱雀描邊,雲履一塵不染,目光極亮,紅臉潤澤已極的臉龐彷彿有光,眼中波光流轉,盡是狡黠靈慧之意。似是老者,又似個不曉世務的孩童。 若是丁夫人或曹操等人在此,興許一眼便能認出,這人就是當年給曹昂出生時卜算命格,並取小名為“祁寒”的那個方士。 但他們並不知道此人名諱,更不知道這老頭兒,便是太平教的先師。 于吉伸手往祁寒鼻頭上一刮,嘖了一聲,道:“竟是情孽引渡來此!可嘆!” 話落,執玉杖往那鎖片上輕輕一點,呼道:“毅魄神靈,三千世界,還歸本源。開!” 房中登時光亮大作,隱隱有風雷龍嘯之聲。外頭之人卻是分毫不察,往來一派平靜。 祁寒不停皺眉,面色蒼白,糾結不堪,卻是始終沒有醒來。 他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只覺得有一股暖色黃光緩緩罩來,使得他陷入深重的昏迷。 腦海裡火燒火燎一般,灼痛。他彷彿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夢。異常的真實,真實到醒來之時,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個冗長的夢,還是他此刻才在夢中。 曹昂的大部記憶,竟然都跑到了他腦子裡,那種感覺非常痛苦,像是塞進了不該有的東西,要將他腦海撐爆。事情明明不是他經歷的,不在他的人生中發生,卻那麼融合,深深烙印在了腦海裡,記憶中。 或許,曹昂的記憶根本就沒有消失過,只是一直儲存在他腦中,此刻才驟然醒了過來。 融合另一個人的記憶應該是非常痛苦的,但祁寒卻不覺得痛苦,曹昂跟他本身的性情竟然非常相似……那些記憶冗雜在一起,讓祁寒覺得自己像是度過了兩個人生。 怪不得,他能輕鬆聽懂這裡的話,交流無礙。也許大腦中的語言區域,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工作。 祁寒盯著案桌愣怔了半晌,突然,他瞳孔遽縮! 那枚鎖片去哪了? 一覺醒來,他擁有了曹昂的記憶,有些混亂。而那枚冥冥中吸引著他的鎖片,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像是完成了什麼使命,就此功成身退了一樣。 祁寒百思不解。抬手揉動眉心,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他撫上脖頸間的紺色如意繩,拽出,五指緊緊攥住那枚向不離身的暖玉,久久不願鬆開。 也許,他跟曹昂,本就是一個人? 只是生活在了不同的空間? 這念頭躥出來,祁寒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雲了。

第一百六十章、章節名稱待補全,章節名稱待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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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自得了祁寒,便閉門謝客,終日不出,守著病倒的孩子照料,又請來亳縣當地的名醫華佗為他醫治,三五日間,竟就將祁寒的風寒治了個七七八八。&#65288;&#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32;&#87;&#119;&#119;&#46;&#77;&#105;&#97;&#110;&#72;&#117;&#97;&#84;&#97;&#110;&#103;&#46;&#67;&#9

丁夫人這才稍覺心安。曹操在家中小住了幾日,見了些親戚故舊,官士鄉紳,想起丁氏的好來,又按捺不住,多次來尋。丁夫人心氣平了,稍作推搪,便就見了。但要勸他不許冷落長子,曹操卻又對當日之事耿耿於懷,不肯鬆口。

兩人又磨了兩日,曹操其實也是在找臺階下,便“不情不願”地同意了不會將祁寒逐出門牆,丁氏這才滿意。想起夫君素有頭風之症,又請來華佗,邀他隨軍診治,長住許昌。

華佗看過曹操,直言此病不易醫治。曹操臉色便不好看。

華佗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世子,診號脈象,又說世子體內經脈有損,藏有寒疾隱患。幸虧這次救治及時,否則便又有寒疾爆發之虞。更言他有心病,憂思重,只怕很難將養調理。曹操聽了,便越發不喜。

丁夫人擔憂得厲害,幸虧她與華佗有恩,百般懇求之下,華佗才答應前往帝都。

曹操盯著那醫者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陰沉,心道:“去不去許都,還由得你麼。”

丁夫人從旁見他這般神色,眼神微動。暗自嘆了口氣,走到祁寒床邊,替他將被褥掖好。

祁寒自從服了華佗的藥,終日都在昏睡,朦朧之中,卻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這華佗還當真是位神醫。他暗想。

連心病也能診出……

一想起趙雲的眼神,他便覺得難捱難過,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堵塞鬱痛。

他不知道該怨憎誰?

是怨憎重生的捉弄安排?還是怨懟趙雲的不信任……

祈谷壇發生的一幕幕,刺激、血腥、慘烈,總如夢魘一般縈繞在他眼前。祁寒想奔回去找趙雲,將自己的來歷托出,也許,便會獲得諒解。

可他又莫名覺得委屈。有些排斥這樣做。甚至因此生出自棄的念頭來。

他始終忘不了趙雲看他的眼神。

他不停被自己雜亂的念頭困死在局中,不停在病榻上省問自身:

為什麼趙雲不相信他?

為什麼,他會認為自己在欺騙他?

為什麼,他會將自己想得那麼齷齪不堪,認為他祁寒就是一個騙子。<strong></strong>一個將呂布害慘害死,又幫生父曹操奪了徐州的騙子?

他為什麼會那麼不相信他……以為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

祁寒明明知道,從理智上講,那種時刻,滿腔悲憤的趙雲,驟然得知這樣的事實,根本無法做出第二種判斷。但祁寒仍然因為他的變化,那寒霜般凌冽的眼神,覺出了徹骨的心寒和痛苦……他甚至因此生出錯覺,認為他與趙雲的關係,其實根本薄如蟬翼,不堪一擊。

他們之間,甚至連信任都沒有吧。

祁寒病得厲害,心思也越發的易感纖細,他只覺身處在一座牢籠之中,雖有人日夜伺候照顧,但意氣卻越發消沉,一日一日,消瘦下去。

他越來越不敢回憶那讓他心痛的一幕,將所有的傷感壓抑在了心裡。

排斥睜開眼,排斥思考如何應對曹操和丁氏。

這鴕鳥般的逃避和壓抑,終於讓華佗得出了心病的結論。

……

臨行前,夜半時分,丁夫人又一次掌燈進來。

火光中映照著一箇中年美婦,面目精緻如玉,容色傾國傾城。

她輕輕喚了幾聲“寒兒”,見祁寒還在睡著,探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坐在床邊往他脖頸傷口處添了一條香巾。

待她嘆了口氣,起身走後,祁寒才緩緩睜開眼,望著黑漆漆的房間,神色間閃過一抹深刻的迷茫。

他佔據了曹昂的身體,得到丁夫人,甚至是曹操的憐愛,難道真的對這具身體的雙親,沒有分毫的責任?

***

許縣西依伏牛山脈,東臨沖積平原,天氣寒冷,但少雨雪。

祁寒跟著一個黃門侍從緩步走進丞相府邸。

但見廊廡間光線昏暗,花圃中草木繁凋,不遠處的園林裡更有參天大樹。亭臺樓閣處處,雖無後世造型精巧的雕樑畫棟,鱗次櫛比,但眼前這極為刻板而正統的方形建築,卻更顯出了漢代的歷史厚重感。

屋宇牆檁間色彩沉鬱,並非後世慣用的金綠紅藍,而是沉悶的青灰色,就連院子裡所種的植物,也多是雅淨的草木綠植。

但如此簡單構造,卻仍給人一種吞噬乾坤的恢宏氣勢,身在其中便覺得自己格外渺小。祁寒怔怔然走近那些建築,抬頭去看廊上的獸形瓦,簷角突飛欲雲的鴟吻,眼前有些眩暈。

那些光怪陸離、古樸匠心的奇異動物,彷彿要從房樑上跳躍下來,將他撕得粉碎。

他有些晃神。

有些不明白自己存在於此的意義。

那黃門內侍突然回過頭來,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帶了幾分猜疑,尖聲細氣地問:“世子,前頭便快到了。今日是去聞檀閣,還是荷齋?”

祁寒望著遊廊盡頭的幾條岔道,忽然意識到,對方是在詢問自己,要去哪個地方?

可他卻哪一個也不知道位置。

那名侍從的眼神非常犀利,不是跟了曹昂多年的人,便是曹操的內侍。耳濡目染之下,興許十分的聰明。祁寒心頭一緊,蹙眉道:“我在此小坐片刻,你去荷齋,給我取個合用的座子過來。”

侍從垂首稱是,立刻從右邊的小徑走了。

待他走出數丈,祁寒起身,悄無聲息跟了上去。步履非常自然,卻輕得聽不見聲音。直到目送那內侍進入蓮池後的一個庭院,他才慢慢折回廊中,負手等待。

那內侍剛回來,搬了座子在花圃旁擺好,祁寒便笑道:“我今日有些乏累。你不必跟隨了,我自去荷齋。”

話落,起身自顧自往右邊小徑去了。

侍從見他穩若泰山,殊無異狀,所走的方向也半點不差,心頭倒是笑起自己多疑來了。立刻打消了那點疑慮。心道,先前竟還總覺得世子有哪裡不一樣了,他望著府中景物的樣子,眼神竟似好奇而陌生。想必是世子外出久了,性子也有些變了吧。

.

祁寒到了荷齋,發現是處雅緻的所在。

書架滿卷,牆頭也掛滿各式武器,弓箭刀劍,獵物的彩頭。

原來,原主曹昂倒是個文武都愛的,可惜這身體素質較差,練了經年,也還是不夠強健。

婢女見他來到,魚貫而入,擺了些茶水點心,又往案頭燃了一抔檀香。

祁寒神思不屬,命她們下去之後,來回繞著房子打轉,不知不覺便進了裡間。

他鬼使神差地拉開一格木屜,裡頭擺著個娃娃戴的黃金鎖片。雁翎螺紋精細漂亮,中心鑲著一片方形碧玉,圍著玉,雕刻著一條在祁寒看來,算得上憨態可掬的飛龍。

他怔了一怔,覺得莫名熟悉。

忍不住便拂開上頭細微的灰塵,仔細摩挲了幾下。

祁寒覺得,這似乎是曹昂幼時之物。

打量了良久,他有些乏了,便就著案桌睡了過去,那枚鎖片靜靜偎在祁寒臉側,在他沉睡入夢之時,忽地發出些許毫光來。

不多時,房中煙霧暈開,多出了一個老頭兒。

白鬚白眉,鶴髮仙顏。

手拄著九節玉杖,素白衣袍上綴滿了大紅紋繡朱雀描邊,雲履一塵不染,目光極亮,紅臉潤澤已極的臉龐彷彿有光,眼中波光流轉,盡是狡黠靈慧之意。似是老者,又似個不曉世務的孩童。

若是丁夫人或曹操等人在此,興許一眼便能認出,這人就是當年給曹昂出生時卜算命格,並取小名為“祁寒”的那個方士。

但他們並不知道此人名諱,更不知道這老頭兒,便是太平教的先師。

于吉伸手往祁寒鼻頭上一刮,嘖了一聲,道:“竟是情孽引渡來此!可嘆!”

話落,執玉杖往那鎖片上輕輕一點,呼道:“毅魄神靈,三千世界,還歸本源。開!”

房中登時光亮大作,隱隱有風雷龍嘯之聲。外頭之人卻是分毫不察,往來一派平靜。

祁寒不停皺眉,面色蒼白,糾結不堪,卻是始終沒有醒來。

他無法感知外界的一切,只覺得有一股暖色黃光緩緩罩來,使得他陷入深重的昏迷。

腦海裡火燒火燎一般,灼痛。他彷彿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夢。異常的真實,真實到醒來之時,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個冗長的夢,還是他此刻才在夢中。

曹昂的大部記憶,竟然都跑到了他腦子裡,那種感覺非常痛苦,像是塞進了不該有的東西,要將他腦海撐爆。事情明明不是他經歷的,不在他的人生中發生,卻那麼融合,深深烙印在了腦海裡,記憶中。

或許,曹昂的記憶根本就沒有消失過,只是一直儲存在他腦中,此刻才驟然醒了過來。

融合另一個人的記憶應該是非常痛苦的,但祁寒卻不覺得痛苦,曹昂跟他本身的性情竟然非常相似……那些記憶冗雜在一起,讓祁寒覺得自己像是度過了兩個人生。

怪不得,他能輕鬆聽懂這裡的話,交流無礙。也許大腦中的語言區域,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工作。

祁寒盯著案桌愣怔了半晌,突然,他瞳孔遽縮!

那枚鎖片去哪了?

一覺醒來,他擁有了曹昂的記憶,有些混亂。而那枚冥冥中吸引著他的鎖片,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像是完成了什麼使命,就此功成身退了一樣。

祁寒百思不解。抬手揉動眉心,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他撫上脖頸間的紺色如意繩,拽出,五指緊緊攥住那枚向不離身的暖玉,久久不願鬆開。

也許,他跟曹昂,本就是一個人?

只是生活在了不同的空間?

這念頭躥出來,祁寒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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