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五更

白甲蒼髯煙雨裡·青檀夢盡·3,136·2026/3/27

第一百八十章、生受恩情應愧怍,驚悉舊物更懷憂 “……曹昂,你最好是速速將我殺了!我才不要做你的階下囚!” 她先前見祁寒箭射曹兵,還以為他是來搭救自己的,委實吃了一驚。現在聽了他與曹純的對話,才知道他們叔侄先前是誤會了,此時相認,誤會釋清,那祁寒自然是要將自己帶回曹營百般折磨,因此才破口大罵。 祁寒也不理他,向曹純笑了一笑,解釋道:“你看,此女暴烈愚頑,身為戰俘卻無自知之明。我在徐州好歹與她相識一場,不願她傷人害己。子和叔叔,且在林外稍等,我從旁勸她一勸,不定她便肯降了。” 甘楚聽了,更是氣得滿面通紅,破口大罵,不知道祁寒將有什麼陰毒險惡的法子對付自己。 “嘁,此女果然惡形惡狀,粗俗暴虐。”曹純狠狠瞪了甘楚一眼,對祁寒的話深以為然——這確實是個悍婦。隨即苦笑起來,“子脩,你也是誤入的此林吧?這片林子好生古怪,倒不是我不願給你機會相勸於她,實是不知該如何迴避——這林子根本出不去……” 祁寒點頭道:“無妨,隨我來罷。我知道路徑,先送了你們出去。叔叔小等片刻,我便帶她出來了。” 話落不等曹純回答,他便往林外走去。 曹純將信將疑,也不知他這話的真假,一擺手,左右親隨扶著傷兵,連忙跟緊了他。 祁寒領著眾人東繞西繞,不多時,就已到了林外。眼前豁然開明,終於又見到了那一片茂密的杏子林,曹純等人心頭一鬆,心中對祁寒倒生出幾分感激之意來,個個抬手擦拭額頭冷汗,對身後的怪林唏噓不已,心有餘悸。 祁寒朝他們點頭致意,閃身便又退回了林裡。 但見他左走三步,右走七步,也不知是如何判斷的方向,七拐八彎之間,已回到了甘楚身旁。 一見之下,祁寒險些笑了出來。 那甘楚正拖著一條傷腿,手肘撐體,在地上緩緩爬動,正要換個地方躲藏起來,冷不防腦袋正與祁寒的足尖對上,驚得她悚然抬頭,一臉錯愕地望著他。 “你……你如何知曉這裡的路!” 祁寒蹲下身來,望著她的眼眸,似笑而非笑:“因為我就是這林子的主人啊。” 甘楚被他笑容一惑,只覺有些眩目,竟是呆了一怔。旋即反應了過來,咬牙狠聲道:“我絕不降曹!更不會投降於你!你就算軟硬兼施,也沒有用!” 祁寒故作惋惜,隨手握起她掉落在地的右匕,往那張染滿了血跡的俏臉上一擦,反吹著鋒刃上的血絲,呢喃一聲道:“唔……那可沒辦法了。我只得親手將你殺了,再將你曝屍在此,反正這林子古怪——也沒人,找得到你了……” 說著,撩起眼皮來看她,鳳眸微微上挑,似噙著笑,又似在嘲諷。 甘楚見他要笑不笑的,面容平靜,眼神卻是暗沉無光,真是個即將嗜血殺人的狂徒模樣,登時嚇得心頭一跳。她還從未見過祁寒露出這般神情,一時以為他當真動了殺心,要把自己害死在此。 她本是個驕傲的,又少年習武,悍狠果決,最不願屈服於人,尤其眼前這個。在劉備手下,她將軍領兵,也是上過戰場殺敵的,幾時怕過死亡?眼睛一紅,正要怒喝一聲“殺人不用軟刀子,你別廢話,趕緊給我一個痛快!”但話到喉頭,她卻是目光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麼,沒能發出聲音。 她身體微微一顫,旋即抬頭,怔怔望著祁寒,冷著聲音道:“……今日落在你手上,算我晦氣。我、我甘楚從不求人,但今日……今日是我栽了……求、求你……” 央求的話語還未說出口,祁寒已先一步動了起來。 他的眼神對上地面洇開的大片血跡,才發現甘楚的腿傷竟然十分嚴重,此刻流血不止,不過是她一直趴伏著,沒能被人發現。 祁寒眉頭一皺,立刻用手中的長匕,斬下自己的袍角,撕成數段,扶住了甘楚,將她的左腿露了出來,將布條往她腿上包紮上去。 “你!你……” 甘楚囁嚅著雙唇,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失血過多,全身無力,想為了臉面作一絲掙扎也是辦不到的。只得軟軟斜靠在祁寒身前,由他給自己包紮……她的鼻端嗅到祁寒胸前的衣襟上,那種清香而乾淨的味道,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陣輕顫,彷彿受到了某種震撼。 其實他……他打一開始從林子裡走出來,就是來救我的吧? 想到這裡,她暗自垂下了目光去,不敢再看祁寒一眼。 誰知,視線一低,竟然在不經意間,瞥見了祁寒腰部的衣衫下,隆起一處,露著半截烏漆漆的箭頭…… 那是!他適才從林中出來的時候,竟然被曹純的親兵射中了?!他為何竟一聲不吭,暗中將箭矢折了,裝作一副無事的樣子…… 甘楚呆若木雞一般,抬起眼來,自下而上,望著祁寒的臉,望著他給自己包裹傷勢時,那認真專注的眼神,望著他因為暗處的疼痛,泌出的一層細汗的額頭。 她心口彷彿陡然中了一拳,霎時生出一種深深的愧疚來—— 她腦海中恍惚著掠過了許許多多的畫面:郯縣城門口,火把的紅光映照之下,祁寒朝她露出了欣賞的微笑,笑容恬淡殊絕;營地軍帳裡,她纏著他問東問西,假作關心,其實只為了打探趙雲,他後來堪破了,卻從來不對她發惱,只當她是小女子的心機,不與她一般見識,依然溫和有禮地對待她;再後來,她站在廊廡之中,堵住了他,對他說了很多辛辣刺耳的話語,看著他在白雪之中蕭瑟離開的背影;她甚至在趙雲對這個人做了那樣的事後,撒下大謊,使他苦情出走,最後被趙義追殺墜落懸崖…… 種種,雖然不是她親手傷他,但總有她摻和在裡面。而這個人,卻在她垂危落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欲要救她…… 甘楚心裡一陣一陣的,不是滋味。也不知該覺得自己可憐,還是這個人可悲。 這世上的人和事,有時候算起來,還真是諷刺。 她的右手握在長匕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直想要將這長匕狠狠插.進他的心口,卻又終下不了手。 甘楚瞪著他那副黑長顫動的睫毛,翾飛入鬢的長眉,心中天人交戰,暗自切齒,直憋得面紅耳赤。她委實不願意!不願意受他的恩惠!!更不願意將來在心裡揣著愧疚過活! 但沒辦法,在她做出決定之前,祁寒已經利索地處理好了她流血不止的傷腿,抬起眼皮來,看了她一眼。 甘楚滿頭的汗水,祁寒還以為她是痛的,搖頭嗤笑了一聲。 虧得他當初重生淯水,受傷更重,腿上也有類似的傷處,見慣了董奉的處理方法,止個血,倒是不成問題。甘楚這是託了福了。 甘楚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心中卻只覺得翻江倒海的,不是個滋味。 祁寒站起身來,右手虛撫在了腰間的斷箭處,身形微微一晃。正要回精舍去拿些藥來,給甘楚處理右臂上的傷勢,忽然聽到林外再度響起了打鬥之聲! 他眉峰一皺,正要出去,卻聽甘楚突然道:“不要去!” 祁寒道:“定是你的救兵來了。”說著,還要往外走。 甘楚卻陡然大聲起來,秀眉倒豎著,喝止道:“……你!你不要去!是孔蓮他們來了……” 祁寒微一愣怔:“你說誰來了?”旋即眉峰重重一跳,眼中閃過一抹狂喜的光芒,暗道:“孔蓮來了?!是孔蓮來了,浮雲部來了,我只要跟著他們,便能見到阿雲了!” 他喜得簡直快要跳起來! 一時也顧不得腰間的箭傷痛楚了,便想衝出林去,誰知甘楚卻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然撲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祁寒皺眉看著她,饒是耐性再好,此刻眼中也已染上了一層薄怒。 他以為甘楚是愛慕趙雲,因此不願自己前去見他,便慍道:“甘楚,事已至此,哪裡還由得你?阿雲,我是必須要見的。我與他的事,由不得你來管……” 語聲忽地一頓,見那甘楚望向自己,輕輕搖頭,眉宇輕鎖,似有隱情。看那模樣,竟不然不似在拈酸吃醋。 祁寒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突然起疑,問道:“……他們在外面打鬥,也沒人呼喝,也沒人叫喊……你如何知道是孔蓮來了?” 他這句話,也並不是要甘楚作答,更像是自問。話落便立刻俯下身去,探手往甘楚耳中一抹,竟摸出一枚小小的器物來。 “這是……”他眼神微滯。 甘楚也看向那物,朝他道:“你該當知道此物。這是……蜂哨器。” 祁寒已不可遏制地挑起眉來:“……誰給你的?!” 他、趙雲、孔蓮、丈八,都各有蜂哨器,藏於耳間,十分隱秘。可用於接收低頻或高頻的音波,作為傳遞暗號之用。而齒間常年含有哨子的,卻只有孔蓮丈八等人。 他的蜂哨器已經失落,甘楚耳中這枚,半片小指甲蓋大小,精工細緻,當中一點白色,正是…… “這是……雲哥哥給我的。”甘楚咬了咬牙,看著祁寒變換的眼波,突然覺得這話有點說不出口。

第一百八十章、生受恩情應愧怍,驚悉舊物更懷憂

“……曹昂,你最好是速速將我殺了!我才不要做你的階下囚!”

她先前見祁寒箭射曹兵,還以為他是來搭救自己的,委實吃了一驚。現在聽了他與曹純的對話,才知道他們叔侄先前是誤會了,此時相認,誤會釋清,那祁寒自然是要將自己帶回曹營百般折磨,因此才破口大罵。

祁寒也不理他,向曹純笑了一笑,解釋道:“你看,此女暴烈愚頑,身為戰俘卻無自知之明。我在徐州好歹與她相識一場,不願她傷人害己。子和叔叔,且在林外稍等,我從旁勸她一勸,不定她便肯降了。”

甘楚聽了,更是氣得滿面通紅,破口大罵,不知道祁寒將有什麼陰毒險惡的法子對付自己。

“嘁,此女果然惡形惡狀,粗俗暴虐。”曹純狠狠瞪了甘楚一眼,對祁寒的話深以為然——這確實是個悍婦。隨即苦笑起來,“子脩,你也是誤入的此林吧?這片林子好生古怪,倒不是我不願給你機會相勸於她,實是不知該如何迴避——這林子根本出不去……”

祁寒點頭道:“無妨,隨我來罷。我知道路徑,先送了你們出去。叔叔小等片刻,我便帶她出來了。”

話落不等曹純回答,他便往林外走去。

曹純將信將疑,也不知他這話的真假,一擺手,左右親隨扶著傷兵,連忙跟緊了他。

祁寒領著眾人東繞西繞,不多時,就已到了林外。眼前豁然開明,終於又見到了那一片茂密的杏子林,曹純等人心頭一鬆,心中對祁寒倒生出幾分感激之意來,個個抬手擦拭額頭冷汗,對身後的怪林唏噓不已,心有餘悸。

祁寒朝他們點頭致意,閃身便又退回了林裡。

但見他左走三步,右走七步,也不知是如何判斷的方向,七拐八彎之間,已回到了甘楚身旁。

一見之下,祁寒險些笑了出來。

那甘楚正拖著一條傷腿,手肘撐體,在地上緩緩爬動,正要換個地方躲藏起來,冷不防腦袋正與祁寒的足尖對上,驚得她悚然抬頭,一臉錯愕地望著他。

“你……你如何知曉這裡的路!”

祁寒蹲下身來,望著她的眼眸,似笑而非笑:“因為我就是這林子的主人啊。”

甘楚被他笑容一惑,只覺有些眩目,竟是呆了一怔。旋即反應了過來,咬牙狠聲道:“我絕不降曹!更不會投降於你!你就算軟硬兼施,也沒有用!”

祁寒故作惋惜,隨手握起她掉落在地的右匕,往那張染滿了血跡的俏臉上一擦,反吹著鋒刃上的血絲,呢喃一聲道:“唔……那可沒辦法了。我只得親手將你殺了,再將你曝屍在此,反正這林子古怪——也沒人,找得到你了……”

說著,撩起眼皮來看她,鳳眸微微上挑,似噙著笑,又似在嘲諷。

甘楚見他要笑不笑的,面容平靜,眼神卻是暗沉無光,真是個即將嗜血殺人的狂徒模樣,登時嚇得心頭一跳。她還從未見過祁寒露出這般神情,一時以為他當真動了殺心,要把自己害死在此。

她本是個驕傲的,又少年習武,悍狠果決,最不願屈服於人,尤其眼前這個。在劉備手下,她將軍領兵,也是上過戰場殺敵的,幾時怕過死亡?眼睛一紅,正要怒喝一聲“殺人不用軟刀子,你別廢話,趕緊給我一個痛快!”但話到喉頭,她卻是目光一閃,不知想到了什麼,沒能發出聲音。

她身體微微一顫,旋即抬頭,怔怔望著祁寒,冷著聲音道:“……今日落在你手上,算我晦氣。我、我甘楚從不求人,但今日……今日是我栽了……求、求你……”

央求的話語還未說出口,祁寒已先一步動了起來。

他的眼神對上地面洇開的大片血跡,才發現甘楚的腿傷竟然十分嚴重,此刻流血不止,不過是她一直趴伏著,沒能被人發現。

祁寒眉頭一皺,立刻用手中的長匕,斬下自己的袍角,撕成數段,扶住了甘楚,將她的左腿露了出來,將布條往她腿上包紮上去。

“你!你……”

甘楚囁嚅著雙唇,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失血過多,全身無力,想為了臉面作一絲掙扎也是辦不到的。只得軟軟斜靠在祁寒身前,由他給自己包紮……她的鼻端嗅到祁寒胸前的衣襟上,那種清香而乾淨的味道,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一陣輕顫,彷彿受到了某種震撼。

其實他……他打一開始從林子裡走出來,就是來救我的吧?

想到這裡,她暗自垂下了目光去,不敢再看祁寒一眼。

誰知,視線一低,竟然在不經意間,瞥見了祁寒腰部的衣衫下,隆起一處,露著半截烏漆漆的箭頭……

那是!他適才從林中出來的時候,竟然被曹純的親兵射中了?!他為何竟一聲不吭,暗中將箭矢折了,裝作一副無事的樣子……

甘楚呆若木雞一般,抬起眼來,自下而上,望著祁寒的臉,望著他給自己包裹傷勢時,那認真專注的眼神,望著他因為暗處的疼痛,泌出的一層細汗的額頭。

她心口彷彿陡然中了一拳,霎時生出一種深深的愧疚來——

她腦海中恍惚著掠過了許許多多的畫面:郯縣城門口,火把的紅光映照之下,祁寒朝她露出了欣賞的微笑,笑容恬淡殊絕;營地軍帳裡,她纏著他問東問西,假作關心,其實只為了打探趙雲,他後來堪破了,卻從來不對她發惱,只當她是小女子的心機,不與她一般見識,依然溫和有禮地對待她;再後來,她站在廊廡之中,堵住了他,對他說了很多辛辣刺耳的話語,看著他在白雪之中蕭瑟離開的背影;她甚至在趙雲對這個人做了那樣的事後,撒下大謊,使他苦情出走,最後被趙義追殺墜落懸崖……

種種,雖然不是她親手傷他,但總有她摻和在裡面。而這個人,卻在她垂危落難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欲要救她……

甘楚心裡一陣一陣的,不是滋味。也不知該覺得自己可憐,還是這個人可悲。

這世上的人和事,有時候算起來,還真是諷刺。

她的右手握在長匕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直想要將這長匕狠狠插.進他的心口,卻又終下不了手。

甘楚瞪著他那副黑長顫動的睫毛,翾飛入鬢的長眉,心中天人交戰,暗自切齒,直憋得面紅耳赤。她委實不願意!不願意受他的恩惠!!更不願意將來在心裡揣著愧疚過活!

但沒辦法,在她做出決定之前,祁寒已經利索地處理好了她流血不止的傷腿,抬起眼皮來,看了她一眼。

甘楚滿頭的汗水,祁寒還以為她是痛的,搖頭嗤笑了一聲。

虧得他當初重生淯水,受傷更重,腿上也有類似的傷處,見慣了董奉的處理方法,止個血,倒是不成問題。甘楚這是託了福了。

甘楚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心中卻只覺得翻江倒海的,不是個滋味。

祁寒站起身來,右手虛撫在了腰間的斷箭處,身形微微一晃。正要回精舍去拿些藥來,給甘楚處理右臂上的傷勢,忽然聽到林外再度響起了打鬥之聲!

他眉峰一皺,正要出去,卻聽甘楚突然道:“不要去!”

祁寒道:“定是你的救兵來了。”說著,還要往外走。

甘楚卻陡然大聲起來,秀眉倒豎著,喝止道:“……你!你不要去!是孔蓮他們來了……”

祁寒微一愣怔:“你說誰來了?”旋即眉峰重重一跳,眼中閃過一抹狂喜的光芒,暗道:“孔蓮來了?!是孔蓮來了,浮雲部來了,我只要跟著他們,便能見到阿雲了!”

他喜得簡直快要跳起來!

一時也顧不得腰間的箭傷痛楚了,便想衝出林去,誰知甘楚卻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然撲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祁寒皺眉看著她,饒是耐性再好,此刻眼中也已染上了一層薄怒。

他以為甘楚是愛慕趙雲,因此不願自己前去見他,便慍道:“甘楚,事已至此,哪裡還由得你?阿雲,我是必須要見的。我與他的事,由不得你來管……”

語聲忽地一頓,見那甘楚望向自己,輕輕搖頭,眉宇輕鎖,似有隱情。看那模樣,竟不然不似在拈酸吃醋。

祁寒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突然起疑,問道:“……他們在外面打鬥,也沒人呼喝,也沒人叫喊……你如何知道是孔蓮來了?”

他這句話,也並不是要甘楚作答,更像是自問。話落便立刻俯下身去,探手往甘楚耳中一抹,竟摸出一枚小小的器物來。

“這是……”他眼神微滯。

甘楚也看向那物,朝他道:“你該當知道此物。這是……蜂哨器。”

祁寒已不可遏制地挑起眉來:“……誰給你的?!”

他、趙雲、孔蓮、丈八,都各有蜂哨器,藏於耳間,十分隱秘。可用於接收低頻或高頻的音波,作為傳遞暗號之用。而齒間常年含有哨子的,卻只有孔蓮丈八等人。

他的蜂哨器已經失落,甘楚耳中這枚,半片小指甲蓋大小,精工細緻,當中一點白色,正是……

“這是……雲哥哥給我的。”甘楚咬了咬牙,看著祁寒變換的眼波,突然覺得這話有點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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