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惡魔 第十八章 騎士的意義

第十八章 騎士的意義

洪託尼的副官帶著幾名士兵回到了守備團的駐紮所，就在城牆腳下的一處樓屋。

士兵們開啟一間屋子，裡面滿是灰塵。副官拿著火把，照亮了半邊屋子。屋子裡堆放的滿是一座座大口徑的火炮。黑黑的炮身側面帶著兩個大大的輪子。

那是上個世紀的古董，因為每次開炮錢都需要重新裝填炮彈、火藥以及導火線。並且需要兩人以上才能完成操作。

廢材費力的火炮早就已經被便捷的魔法所代替――單人可以完成操作，並且沒有材料消耗。

漆黑威武的火炮早在英雄二世的年代就已經退役。

副官也並不是非常明白洪託尼團長的想法，這些老古董真的可以拯救這個耶路薩恩嗎？真的可以對抗那個令人膽顫的戰列艦嗎？

“快！快！別磨磨蹭蹭的！”副官指揮著士兵們往外推著火炮和炮彈。

這炮彈全身黑得發亮，一顆顆婉如西瓜般的大小。

士兵們滿臉是汗，但是都沒有功夫去擦拭，命懸一線的人們在抱著最後的希望。

“為了英雄王！”一個士兵推著火炮，高聲呼喊道。他不能在抑制住心中壓抑的心情了。

被燒燬的城區，原本高聳的城牆也已經塌陷。

而讓這個曾經是無堅可摧的要塞城市的，僅僅是敵人的一艘的戰列艦。

心情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糟糕了。

明明比敵人擁有數倍以上的兵力，卻束手無策。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不甘的了。

在洪託尼的訓練下，這些事情大多數已經是可以為這個帝國獻出自己心臟的人類了。

“英雄王的光輝與我們同在！”

此起彼伏著士兵們怒吼的聲音，這是他們真情的發洩，內心的流露。他們是真心喜歡這個國家，這個把國家建造得可以歡笑的英雄王。敵人這種殘忍的做法、無差別進行攻擊，讓他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把他們趕出我們的領土！”

“為了英雄王！”

“為了英雄王！”

“為了英雄王！”

士兵們整齊地喊著口號，吶喊聲響徹天空。

另一方面，因為並不通暢的地道。

索雷川和艾西莉亞已經感覺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並沒有見到盡頭出口的樣子。

兩人還是肆無忌憚得開著玩笑，和周圍的氣氛明顯是格格不入的。簡直像在一群殭屍叢中嬉笑著的人類。

“你們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吧！”行走在索雷川前面的一個男子停下了腳步，他的衣衫破爛，膝蓋上還有著擦傷，“為什麼你們到了這個時候還可以笑得出來了呢！”從廢墟之中逃脫的男子滿是絕望的身影。

男子轉過身來，那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還沉浸在剛剛失去家園和母親的悲痛之中。索雷川和艾西莉亞的談笑聲，在他的耳邊，幾乎是對於他的嘲笑。失去心智的人類不能從悲痛的泥沼中拔出來。

其他的人們也向著索雷川投來幽怨的目光。不少人停下了腳步，看著索雷川和艾西莉亞。像是看著怪物的異類。

索雷川能夠明白這種感受。

就像那一天自己目睹著母親被人們燒死在廣場，自己卻被哥哥包在麻布中帶離了廣場。

人們燒死母親的時候，在歡笑著，在高呼著。

那時候的索雷川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將母親殺害後還可以露出如此愉快的表情。內心的怨忿不能排洩的時候，只能在心中不斷詛咒。

讓那些歡笑的人們啊，讓他們滿嘴長瘡，終身無法入食而死吧。

那些用仇恨和嘲諷的眼光看著母親的人們啊，讓他們的雙眼之中流出膿水，一直潰爛到腦神經而死吧。

“但是，仇恨和悲傷不會帶來什麼有意義的結果。”說話的是艾西莉亞，她變回了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那是讓人看來會覺得比任何表情都會來得心痛的神情。為什麼在如此年輕的少女面部上，會有著這樣空虛，複雜的面容。

“如今又在說什麼裝模作樣的話！”那男子已經近乎了崩潰的邊緣，變得急躁起來，口水胡亂噴在空氣之中，“我是在問你們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索雷川只是低著頭，儼然已經融入了和周圍同樣的悲寂。

“別撒嬌了，你以為只有你陷入痛苦之中嗎？你一定後悔吧，覺得無力吧，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到，覺得什麼都保護不了。在恨著自己吧。為什麼只有自己活下來了，為什麼身邊的親人都死去了，沒有了最想陪伴的人在世界上，自己的獨活又有什麼意義。”艾西莉亞也開始高昂起情緒，說出不卑不亢的語音。她的身姿彷彿盛開在一片死寂中的鮮花，只有她在散發著自己的能量。

艾西莉亞繼續著演說，“與其想這些事情，不如加快你們的腳步，不要停留在這種無聊的地方。活下去、努力地活下去，再去磨亮你們的刀劍，把你們的悲傷和憎恨化成你們的力量。你們的親人死不瞑目，最讓他們怨恨、不甘、後悔的莫過於自己活著的親人還在這種骯髒的地方徘徊！他們的願望不是讓你們為他們的死亡報仇。而是將那些踐踏著我們領土的人們趕出家園！”

艾西莉亞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已經有幾個停下來腳步的人們重新前行起來。

那個男子咬著嘴唇，轉過身去。快步走向已經脫節的人群。在他們的之前已經有許多道路被落下了。

艾西莉亞的聲音迴盪在狹隘的通道里，“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會有希望的。不要停下你們的腳步。為了英雄王！”

所有的人聽著這鏗鏘有力的發言，目光漸漸變得有力起來。從頭到尾，除了聲音，艾西莉亞的動作，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只是從容得看著那個男子。

讓他們產生變化的，並不止止是艾西莉亞的發言。更是她個人所散發出的高貴氣質，那騎士般高潔的姿態，是人們不曾見過的。艾西莉亞散發出的，是令人不容置疑的氣場。那赤紅色的頭髮，飄揚在這個幽暗的環境中，猶如一束火焰。

儘管沒有了騎士的鎧甲，但是多年的騎士訓練，早就讓她的每個細胞中都記住了騎士的信念。

她像個女神讓人們的步伐變得堅定。她非常好地完成了騎士的職責，帶著手無寸鐵的人們走出絕望。雖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她是否有意。

索雷川知道，她不再希望之前在森林中的慘劇發生了。潛移默化中，她慢慢將從一個稚氣的女孩成為一個真正偉大的騎士。她的內心已經變得漸漸強大起來。必須具有更加成熟的自己，穩重的領導，才能夠讓人們沒有意義的死去。

這些話語，像是艾西莉亞在對自己深紅騎士團所發下的宣示。她會停止無意義的悲傷，磨亮自己的寶劍，不再讓自己迷惘。

不知道為什麼，索雷川總有一種田園計劃會泡湯的感覺。

但是剛才和艾西莉亞在不管氣氛得開著玩笑也的確是不對的地方。不過怎麼說呢，總覺得艾西莉亞是故意發表那樣慷慨的言論，來搪塞自己的錯誤。索雷川想起平時艾西莉亞的暴行，覺得這樣的猜測大概八九。

“嘛，總之沒有發生暴亂或者進一步激化不愉快，就是好事。”索雷川這麼想著，揹著兩孩子從從艾西莉亞身旁走過的時候，輕輕在耳邊說了聲，“辛苦了，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