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七章 黃泉通行令

百無禁忌·石三·6,115·2026/4/3

“無情惱”和“吉星照堂”合二為一,而后以“吉星照堂”為主,形成了一道新的命格。 名為:饗厄趨吉。 保留了原本兩道命格的主要能力,又因許源的性情,而發生了一些轉變。 其主要作用是:可以用一個仇敵的“命”,換取未來某件事情的發展,趨向于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簡單來說,是用對敵人的“無情”,來換取自己的“吉星照堂”。 但是這道命格有個要求,便是仇敵的“命”,至少要達到青色。 “命”越貴,效果越好。 若是擁有“命格”那就更好,還會因為命格不同,而產生不同的額外效果。 這命格對普通人無用,看似有所“限制”。 但正是因為有了限制,效果反而會更好。 但綜合來看,當然是不如“君臨天下”。 許源已經很滿意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將“無情惱”也利用上了。 許源好不容易“捕獵”了白畫魂,可平白浪費一道命格,那真的是很肉痛。 這命格又不是匠物,沒法轉贈旁人。 現在終于是完美了,許源內心的某種強迫癖好,得到了滿足。 還剩下的“天厚之”和“山頭火嵐”,前者自動并入了“賊天之命”,卻并未引起什么明顯變化。 許源感覺似乎是…… “賊天之命”還未消化這道命格。 后續必然會生出新的能力。 不過“天厚之”對“賊天之命”的影響必然不會很大。 而“山頭火嵐”則在許源的“命”中扎根下來。 “君臨天下”因為是由“八方傷煞”融合而來,因而和許源密切結合。 但“饗厄趨吉”和“山頭火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完美和許源融合。 白畫魂的全部命格,其實都有一個“主旨”,那便是不斷加強自身的氣運。 看似是有些功能重疊。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命修修煉的思路。 而且是主流思路之一。 不斷疊加近似的命格,這樣命修在某一方面就會強得可怕,一旦所有命格同時發揮作用,便是“勢不可擋”。 白畫魂如果沒有折在許源手里,等他到了上三流,所有和他為敵的人,便會感覺到自己“諸事不順”。 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甚至都不需要白畫魂專門去應對,他的敵人一切謀劃,都會因為各種突發的意外而失敗。 便是一流,遇上他也會有種“英雄不自由”的感覺。 而許源之前的命格,彼此卻并無重疊,同樣也是命修修煉的思路之一。 那便是:互為補充、能力全面。 這樣的思路,修煉到上三流,面對其他六大門的修煉者,壓制不會像白畫魂那么霸道。 很多時候,需要“見招拆招”,自己調動不同命格來應對。 但優勢在于,面對同水準的命修占據優勢。 單一的命格能力不斷疊加,對付六大門有優勢,因為他們不了解命修。 但同為命修,單一的能力就容易被破解。 命格的能力更全面,互相搭配往往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現在,許源的這些命格中,“山頭火嵐”和“饗厄趨吉”能力也有些相似。 所以許源現在便是兩種思路并舉的狀態,兩條腿走路了。 許源在整理自己的命格。 郎小八趁著這個機會,不用大人下令,一把抓住阿斯姆魯,沉聲道:“我說你做!” 阿斯姆魯一臉的莫名其妙:“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你區區一個七流,本大人可是五階! 郎小八毫不客氣道:“我要為大人做事——有些事情,不應該讓大人煩心,我們這些屬下,要主動幫大人解決了!” 阿斯姆魯顯然理解不了郎小八這番話的用意。 仍舊是一臉的“冷傲”。 但郎小八又道:“你若不干,我便在大人面前進讒言,將你趕走!” “你——!”阿斯姆魯氣結。 他這段時間也看出來了,郎小八乃是許源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而阿斯姆魯現在越發肯定,許源一定就是自己新故事的“主角”! 方才那位“六階”出現的時候,他本也絕望了,沒想到絕處逢生! 所以阿斯姆魯絕不想被趕走。 但郎小八真能把他趕走——至少阿斯姆魯認為郎小八有這個能力。 “好吧,”阿斯姆魯知道皇明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杰:“說吧,要我做什么。” 郎小八目光陰森的看向了那一隊“伐頭兵”。 許源整理好了全部的命格之后,再一看周圍,除妖軍精銳中的精銳,十二名伐頭兵,已經全部跪在地上,將身上所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砸碎。 并且自己用短刀劃花了臉。 郎小八上前抱拳稟告:“大人,這些匪盜已經幡然悔悟,愿意加入我祛穢司,成為最低級別的白役。 他們洗心革面,前塵往事已與他們無關。” 許源一愣,再一轉頭,便看到旁邊的那個番鬼,一臉“快表揚我”的樣子。 明白了。 阿斯姆魯用他的能力,讓這十二人“轉變思想”了。 顯然是郎小八幕后主使,阿斯姆魯絕想不到這些。 “小八,”許源稱贊一聲:“長進了。” “是大人教得好。” 這些人絕不可能放回去。 但若是以前的郎小八,那當然是毫不遲疑的全殺了滅口。 可這次卻能想到利用阿斯姆魯的能力,將他們變成祛穢司的勞力。 阿斯姆魯乃是五階,這十二人都是八流,絕無可能擺脫阿斯姆魯的控制。 既能保守秘密,又能得到一群八流的強力打手! 阿斯姆魯在一旁撇嘴。 憑什么受表揚的是那個家伙? 他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啊。 真正干活的人是我! 許源卻在此時朝他看來:“你的能力,很有用。” 這甚至算不上表揚,但因為方才的心理落差,現在得到了一句肯定的話,阿斯姆魯卻十分開心了,裂開大嘴嘿嘿嘿的笑了。 便覺得許大人是個好上司,你干活了,他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比理查德強多了! 郎小八已經把戰場打掃了。 “大人那幾具尸體都已經處理了,戰利品都在這里。” 郎小八所說的“尸體”就包括白畫魂在內。 而戰利品除了他們身上的財物之外,還有……白畫魂和手下五流們的魂魄! 每一只裝在一個拳頭大小的瓦罐里。 瓦罐用三層泡了黑狗血的桑皮紙封住。 “這些人魂魄中沒有牽絲法,我讓弟兄們拘了。” 許源滿意點頭,這小子的確是成長了。 “先離開此地。”許源一揮手。 天馬上就要黑了,趕在天黑之前去前面的縣城來不及。 于是祛穢司眾人掉頭返回了鎮子上。 鎮子東頭的客棧住滿了,大家緊趕了幾步,到了原本白畫魂他們住的西頭客棧。 這家客棧里,正好只剩一個院子——就是白畫魂他們退房空出來的。 客棧東家噤若寒蟬。 親自打著燈籠,將許源他們領進了院子。 一路上低著頭,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他早就看出來,這院子原本住的那些神秘人,就是追著許源他們出鎮去了。 但是現在,卻是許源他們回來了。 白畫魂他們一直是便服。 許源這一隊人馬,可是穿著祛穢司的官服! 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就能讓東家一家淪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許源看出東家的緊張,忍不住問道:“店家很怕我們?” “啊?!”東家一驚,還以為被看出什么來了,慌張搖頭:“不、不是……” 許源微微一笑,沒有再糾纏。 進了院子,東家給他們點上燈,就趕緊告辭離開。 郎小八便忍不住抱怨道:“都怪其他同僚,把咱們祛穢司的名聲搞壞了,百姓們看見咱們的官服就害怕。” “你以為他是怕咱們身上這身衣服?” “難道不是?”郎小八疑惑。 許源便啟發他:“白畫魂他們是從咱們后面追上來的,這說明什么?” 郎小八思索著,忽然明白了:“他們就住在鎮子上,等著咱們!” “不錯,”許源道:“這里是咱們回占城的必經之路,白畫魂一定是安排了人,在官道上盯著。 發現了咱們之后,他們便尾隨出了鎮子。而這店家顯然是知道些什么,看見咱們活著回來,才會心虛害怕。” 郎小八勃然大怒,轉身就要往前院沖去:“狗賊!知情不報,我這便去拿了他……” 許源一抬手:“回來!” “大人?”郎小八不甘心:“就這么放過了他?” “換做是你,遇上白畫魂那么一群兇神惡煞,一看就惹不起的人物,你敢去舉報嗎? 舉報之后,如果我們斗不過白畫魂,店家一家老小必定慘死。 便是我們斗過了白畫魂,也未必能將他們全部拿下,只要走脫一二人,他們必定會來報復;便是能全部拿下,焉知白畫魂還有沒有別的同黨? 不管是哪一種,都會殺個雞犬不留!” 許源語重心長道:“所以店家不檢舉,有情可原。” 郎小八就很氣悶,因為大人說的有道理,他不能反駁,卻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東家帶著幾個伙計來給送晚飯。 等大家吃完了,他們又將碗碟收走。 出院門的時候,東家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當場跌了個狗啃泥,端著的七八個碗碟,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哈哈哈!”郎小八的大笑聲從院子中傳來:“好叫你這奸商知道,我們祛穢司不好糊弄!” 東家不敢言語,急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領著伙計倉皇而去。 回到了前院的客棧大堂中,他反倒是長松了一口氣。 心中大石落地。 郎小八的態度已經表明了:祛穢司的大人們的確是看穿了自己的“秘密”。 但只是略施薄懲,這事情算是揭過了。 跟他去的伙計憤憤不平,低聲道:“東家,這些當官的真欺負人……” 東家趕緊擺手:“禍從口出!” “他們欺負人,咱還不能發發牢騷了?” 東家苦笑道:“這次你卻是說錯了,這幾位算是好官了。” “這還好官?!” 東家不敢明說,支吾著道:“是咱們有錯在先。” 許源在房中將戰利品都擺開來。 最貴重的就是那幾件匠物。 武修的鎧甲本來能賣個好價錢。 可惜被許大人戳了個大窟窿。 當然可以修補,但是許源非常肯定,這活兒后娘根本不會接。 因為這對于林晚墨來說,是純純的浪費時間。 這鎧甲后娘看不上。 許源要是讓她修補,必定要挨一頓念叨。 “就這么賣掉算了,應該也能值不少錢。” 匠修老荊的九連環,許源也看不上,其實用性不如自己的筋丹。 但這種五流的匠物其實格外珍貴,暫且放進衙門的私庫中,作為一個“獎勵”掛在那里,激勵屬下們。 目前整個占城署,除了許源之外,沒人能用得了五流匠物。 他們根本壓不住。 但有一件五流匠物掛在那里,告訴屬下們:好生修煉,等你們功勞足夠,這件匠物本大人就賞賜給他。 屬下們一定勇猛精進。 不但在差事上會格外用心,修煉上也絕不會再有懈怠。 而那墨斗許源決定自己留下。 這匠物作用單一,但是威力不俗。 老荊雖然煉造出了這件匠物,但他對于這件匠物的使用方式,許源不敢茍同。 墨斗的威力大,但是墨線的速度不夠快。 所以用來正面戰斗并不合適。 這東西天生就是用來陰人的啊。 比如多藏在黑暗中,悄悄地放出去在脖子上一畫…… 亦或是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事先將墨線拉開,然后就可以一動不動等著目標自己撞上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五流的匠物,便是白畫魂的那一具古琴。 許源拿起來研究一番,很快就弄明白了這東西的作用。 可惜的是古琴背面的畫卷中,只剩下了一只鬼。 操控了這古琴,也就對畫卷中的陰魂了如指掌。 “還有一道命格!”許源驚訝:“勝勝慢?” 回憶一下,白畫魂的確是用過這命格。 這命格的能力看似很逆天,但也只是將災厄延后而已,并不能真的豁免災厄。 否則的話這位野生命修,也不會死在白畫魂手中。 這種“延遲”是無形中發揮作用,甚至不會對命修進行預警:災厄即將來臨。 看似是個保命的神技,但作用其實有限。 許源自己分析了一番,覺得這“命格”弊端很多……可許大人的毛病又犯了,又再多的不好,這也是一道命格! 是命格就舍不得放手啊。 許源想了想,手掌輕輕拂過古琴背面的畫卷。 一道陰魂從其中放出來。 它很年輕,保留著臨死前的相貌。 看到操琴者換了人,眼中流露出一種恍然:“白畫魂輸了?” 白畫魂將古琴畫卷中其他的陰魂全都召喚出去,隨后這些陰魂卻再也沒有回來,它就猜到白畫魂出事了。 “是輸了,而且死了。” 它詫異,而后仔細看了看許源。 許源坦然承認:“我也是命修,閣下怎么稱呼?” 許源的態度讓它有些意外,但還是拱手回答道:“在下廖知賢。” “廖知賢?”許源念了一句這個名字,不由得看了對方一眼。 廖知賢無奈道:“家父是個秀才,一輩子的愿望就是能考中一個舉人,然后想辦法補一個知縣之位,所以給我取了這么一個名字。” 許源對此沒有評價。 進入祛穢司大半年的時間,許源對官場上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了。 皇明的確有舉人知縣,但沒有一個寒門舉人知縣。 便是中了進士,若不花錢打點,便是等上十年也未必能等到一個知縣的位置。 許源問他:“你是怎么成為命修的?” “在下鄉里有一位孤寡老人,瞎了右眼、聾了左耳、瘸了右腿、斷了左臂,滿身是病,一貧如洗。 在下憐憫他,時常接濟些米糧。 老人去世后,也是在下買了一口薄棺將他安葬。 卻不料合棺的時候,已經死去的老人,忽然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當時在場的人都嚇得四散奔逃,以為尸體詭變了。 但那手只是抓了一下就滑落下去,而在下體內卻多了些東西,就此成了命修。” 許源聽得暗暗皺眉。 廖知賢說的是實話。 自己現在操控古琴,他不能對自己撒謊。 但廖知賢成為命修的過程,可太像是皇明市井茶館里,那些說書人編造的傳奇故事。 命修大都被大姓世家奉養,或是入職了北都、南都的相關衙門。 野生的命修極為罕見,出上一兩個,下場也和廖知賢一樣。 這老人顯然是個老命修,在生命最后時刻,為了表達廖知賢,接引他入門。 可這樣一個老命修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許源心中暗忖:“這老命修身體那般殘缺,又是疾病纏身,只怕也曾經九死一生。 野生的命修極為罕見,能活到那個歲數的野生命修更罕見。 只怕也曾經是大姓奉養的命修,卻不知為何淪落到如此下場……” 許源心中有幾番猜測。 這也讓許源對那些大姓世家提起了警惕。 不外乎是“狡兔死、走狗烹”的老套路。 廖知賢說完之后,發現許源皺眉沉思,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許源對自己的態度。 他所接觸過的命修,就只有一個白畫魂。 雖然許源看起來比白畫魂和善,但自己還有一道命格“勝勝慢”,猜測許源索圖,也不過是這道命格罷了。 但讓自己乖乖交出來絕無可能。 不交出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許源心里想完,便抬起頭來,對廖知賢說道:“你這一道命格勝勝慢……” 廖知賢當即臉色一變,毫不猶豫的搖頭:“想要我的命格,絕無可能!除非你殺了我,自己取去!” 白畫魂用“天厚之”也只能剝食他一道命格。 剝食第二道的時候失敗。 若是讓廖知賢魂飛魄散,這道命格也會隨之消散,所以才將他的魂魄收進了古琴。 廖知賢猜測許源也是沒有強取的手段,才故意懷柔,想讓自己主動配合交出來。 不料許源點了點頭,道:“也好。” 接著便催動了“賊天之命”。 廖知賢驚愕發現,自己的命格正在抽離! “啊?這、這……”他不由驚呼,卻無法留住自己的命格。 廖知賢本已絕望,可緊接著,許源又把這道命格還了回來。 許源攤開手:“只是證明一下,我能奪過來。” “閣下……”廖知賢費解:“閣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彼此坦誠的聊一聊,你被白畫魂拘在古琴中,可謂是生不如死。 而白畫魂留著你的原因,便是這一道‘勝勝慢’命格,你為何不自毀命格,求個解脫?” 廖知賢疑惑地看著他:“你不知道?” 許源搖頭。 “命格像是……”廖知賢思考該怎樣措辭:“就像是命修的一道護身符,或者說是通行令,可以保護命修的魂魄,保留全部記憶走過黃泉路、跨過奈何橋,保留此生的記憶投胎下一世。” 許源吃驚:“那豈不是說,若有人殺了一位命修,還得擔心他下一世來報仇?!” “正是如此。所以其余六大門的修煉者,通常不愿意招惹命修,其根源便在于此。只不過低水準的只是知道命修不好惹,只有一部分高水準的才知道根源在此。 上三流的當然都知道,而那些大姓世家,內部核心成員應該也都知道。 他們如果要對付一位命修,一定會啥的他魂飛魄散。” 廖知賢又補充了一句:“只有命修搭配命格才有這樣的效果,一般人不行。” 廖知賢死死守住自己這一道命格,便是為了那虛幻縹緲的最后一線希望。 若有機會從白畫魂手中逃脫,下一世臥薪嘗膽,修到了高水準,回來找白畫魂報仇。 許源不由得又是疑惑:“你說那老人死后抓住你的手,將你引入了門,可是這些命修的常識,你是怎么知道的?” 廖知賢不能撒謊,但他可以有所隱瞞,許源問什么,他才回答什么。 “那老人抓住我的手,其他人以為他詭變了,嚇得一哄而散。但我覺得不大尋常,于是檢查了老人的尸體,在他懷中發現了幾張紙。 我所知道的關于命修的一切,都是在那幾張紙上看來的。” 許源便笑了:“將你知道的關于命修的一切,都告訴我。”

“無情惱”和“吉星照堂”合二為一,而后以“吉星照堂”為主,形成了一道新的命格。

名為:饗厄趨吉。

保留了原本兩道命格的主要能力,又因許源的性情,而發生了一些轉變。

其主要作用是:可以用一個仇敵的“命”,換取未來某件事情的發展,趨向于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簡單來說,是用對敵人的“無情”,來換取自己的“吉星照堂”。

但是這道命格有個要求,便是仇敵的“命”,至少要達到青色。

“命”越貴,效果越好。

若是擁有“命格”那就更好,還會因為命格不同,而產生不同的額外效果。

這命格對普通人無用,看似有所“限制”。

但正是因為有了限制,效果反而會更好。

但綜合來看,當然是不如“君臨天下”。

許源已經很滿意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將“無情惱”也利用上了。

許源好不容易“捕獵”了白畫魂,可平白浪費一道命格,那真的是很肉痛。

這命格又不是匠物,沒法轉贈旁人。

現在終于是完美了,許源內心的某種強迫癖好,得到了滿足。

還剩下的“天厚之”和“山頭火嵐”,前者自動并入了“賊天之命”,卻并未引起什么明顯變化。

許源感覺似乎是……

“賊天之命”還未消化這道命格。

后續必然會生出新的能力。

不過“天厚之”對“賊天之命”的影響必然不會很大。

而“山頭火嵐”則在許源的“命”中扎根下來。

“君臨天下”因為是由“八方傷煞”融合而來,因而和許源密切結合。

但“饗厄趨吉”和“山頭火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完美和許源融合。

白畫魂的全部命格,其實都有一個“主旨”,那便是不斷加強自身的氣運。

看似是有些功能重疊。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命修修煉的思路。

而且是主流思路之一。

不斷疊加近似的命格,這樣命修在某一方面就會強得可怕,一旦所有命格同時發揮作用,便是“勢不可擋”。

白畫魂如果沒有折在許源手里,等他到了上三流,所有和他為敵的人,便會感覺到自己“諸事不順”。

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甚至都不需要白畫魂專門去應對,他的敵人一切謀劃,都會因為各種突發的意外而失敗。

便是一流,遇上他也會有種“英雄不自由”的感覺。

而許源之前的命格,彼此卻并無重疊,同樣也是命修修煉的思路之一。

那便是:互為補充、能力全面。

這樣的思路,修煉到上三流,面對其他六大門的修煉者,壓制不會像白畫魂那么霸道。

很多時候,需要“見招拆招”,自己調動不同命格來應對。

但優勢在于,面對同水準的命修占據優勢。

單一的命格能力不斷疊加,對付六大門有優勢,因為他們不了解命修。

但同為命修,單一的能力就容易被破解。

命格的能力更全面,互相搭配往往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現在,許源的這些命格中,“山頭火嵐”和“饗厄趨吉”能力也有些相似。

所以許源現在便是兩種思路并舉的狀態,兩條腿走路了。

許源在整理自己的命格。

郎小八趁著這個機會,不用大人下令,一把抓住阿斯姆魯,沉聲道:“我說你做!”

阿斯姆魯一臉的莫名其妙:“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你區區一個七流,本大人可是五階!

郎小八毫不客氣道:“我要為大人做事——有些事情,不應該讓大人煩心,我們這些屬下,要主動幫大人解決了!”

阿斯姆魯顯然理解不了郎小八這番話的用意。

仍舊是一臉的“冷傲”。

但郎小八又道:“你若不干,我便在大人面前進讒言,將你趕走!”

“你——!”阿斯姆魯氣結。

他這段時間也看出來了,郎小八乃是許源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而阿斯姆魯現在越發肯定,許源一定就是自己新故事的“主角”!

方才那位“六階”出現的時候,他本也絕望了,沒想到絕處逢生!

所以阿斯姆魯絕不想被趕走。

但郎小八真能把他趕走——至少阿斯姆魯認為郎小八有這個能力。

“好吧,”阿斯姆魯知道皇明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杰:“說吧,要我做什么。”

郎小八目光陰森的看向了那一隊“伐頭兵”。

許源整理好了全部的命格之后,再一看周圍,除妖軍精銳中的精銳,十二名伐頭兵,已經全部跪在地上,將身上所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砸碎。

并且自己用短刀劃花了臉。

郎小八上前抱拳稟告:“大人,這些匪盜已經幡然悔悟,愿意加入我祛穢司,成為最低級別的白役。

他們洗心革面,前塵往事已與他們無關。”

許源一愣,再一轉頭,便看到旁邊的那個番鬼,一臉“快表揚我”的樣子。

明白了。

阿斯姆魯用他的能力,讓這十二人“轉變思想”了。

顯然是郎小八幕后主使,阿斯姆魯絕想不到這些。

“小八,”許源稱贊一聲:“長進了。”

“是大人教得好。”

這些人絕不可能放回去。

但若是以前的郎小八,那當然是毫不遲疑的全殺了滅口。

可這次卻能想到利用阿斯姆魯的能力,將他們變成祛穢司的勞力。

阿斯姆魯乃是五階,這十二人都是八流,絕無可能擺脫阿斯姆魯的控制。

既能保守秘密,又能得到一群八流的強力打手!

阿斯姆魯在一旁撇嘴。

憑什么受表揚的是那個家伙?

他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啊。

真正干活的人是我!

許源卻在此時朝他看來:“你的能力,很有用。”

這甚至算不上表揚,但因為方才的心理落差,現在得到了一句肯定的話,阿斯姆魯卻十分開心了,裂開大嘴嘿嘿嘿的笑了。

便覺得許大人是個好上司,你干活了,他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比理查德強多了!

郎小八已經把戰場打掃了。

“大人那幾具尸體都已經處理了,戰利品都在這里。”

郎小八所說的“尸體”就包括白畫魂在內。

而戰利品除了他們身上的財物之外,還有……白畫魂和手下五流們的魂魄!

每一只裝在一個拳頭大小的瓦罐里。

瓦罐用三層泡了黑狗血的桑皮紙封住。

“這些人魂魄中沒有牽絲法,我讓弟兄們拘了。”

許源滿意點頭,這小子的確是成長了。

“先離開此地。”許源一揮手。

天馬上就要黑了,趕在天黑之前去前面的縣城來不及。

于是祛穢司眾人掉頭返回了鎮子上。

鎮子東頭的客棧住滿了,大家緊趕了幾步,到了原本白畫魂他們住的西頭客棧。

這家客棧里,正好只剩一個院子——就是白畫魂他們退房空出來的。

客棧東家噤若寒蟬。

親自打著燈籠,將許源他們領進了院子。

一路上低著頭,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他早就看出來,這院子原本住的那些神秘人,就是追著許源他們出鎮去了。

但是現在,卻是許源他們回來了。

白畫魂他們一直是便服。

許源這一隊人馬,可是穿著祛穢司的官服!

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就能讓東家一家淪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許源看出東家的緊張,忍不住問道:“店家很怕我們?”

“啊?!”東家一驚,還以為被看出什么來了,慌張搖頭:“不、不是……”

許源微微一笑,沒有再糾纏。

進了院子,東家給他們點上燈,就趕緊告辭離開。

郎小八便忍不住抱怨道:“都怪其他同僚,把咱們祛穢司的名聲搞壞了,百姓們看見咱們的官服就害怕。”

“你以為他是怕咱們身上這身衣服?”

“難道不是?”郎小八疑惑。

許源便啟發他:“白畫魂他們是從咱們后面追上來的,這說明什么?”

郎小八思索著,忽然明白了:“他們就住在鎮子上,等著咱們!”

“不錯,”許源道:“這里是咱們回占城的必經之路,白畫魂一定是安排了人,在官道上盯著。

發現了咱們之后,他們便尾隨出了鎮子。而這店家顯然是知道些什么,看見咱們活著回來,才會心虛害怕。”

郎小八勃然大怒,轉身就要往前院沖去:“狗賊!知情不報,我這便去拿了他……”

許源一抬手:“回來!”

“大人?”郎小八不甘心:“就這么放過了他?”

“換做是你,遇上白畫魂那么一群兇神惡煞,一看就惹不起的人物,你敢去舉報嗎?

舉報之后,如果我們斗不過白畫魂,店家一家老小必定慘死。

便是我們斗過了白畫魂,也未必能將他們全部拿下,只要走脫一二人,他們必定會來報復;便是能全部拿下,焉知白畫魂還有沒有別的同黨?

不管是哪一種,都會殺個雞犬不留!”

許源語重心長道:“所以店家不檢舉,有情可原。”

郎小八就很氣悶,因為大人說的有道理,他不能反駁,卻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東家帶著幾個伙計來給送晚飯。

等大家吃完了,他們又將碗碟收走。

出院門的時候,東家腳下忽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當場跌了個狗啃泥,端著的七八個碗碟,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哈哈哈!”郎小八的大笑聲從院子中傳來:“好叫你這奸商知道,我們祛穢司不好糊弄!”

東家不敢言語,急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領著伙計倉皇而去。

回到了前院的客棧大堂中,他反倒是長松了一口氣。

心中大石落地。

郎小八的態度已經表明了:祛穢司的大人們的確是看穿了自己的“秘密”。

但只是略施薄懲,這事情算是揭過了。

跟他去的伙計憤憤不平,低聲道:“東家,這些當官的真欺負人……”

東家趕緊擺手:“禍從口出!”

“他們欺負人,咱還不能發發牢騷了?”

東家苦笑道:“這次你卻是說錯了,這幾位算是好官了。”

“這還好官?!”

東家不敢明說,支吾著道:“是咱們有錯在先。”

許源在房中將戰利品都擺開來。

最貴重的就是那幾件匠物。

武修的鎧甲本來能賣個好價錢。

可惜被許大人戳了個大窟窿。

當然可以修補,但是許源非常肯定,這活兒后娘根本不會接。

因為這對于林晚墨來說,是純純的浪費時間。

這鎧甲后娘看不上。

許源要是讓她修補,必定要挨一頓念叨。

“就這么賣掉算了,應該也能值不少錢。”

匠修老荊的九連環,許源也看不上,其實用性不如自己的筋丹。

但這種五流的匠物其實格外珍貴,暫且放進衙門的私庫中,作為一個“獎勵”掛在那里,激勵屬下們。

目前整個占城署,除了許源之外,沒人能用得了五流匠物。

他們根本壓不住。

但有一件五流匠物掛在那里,告訴屬下們:好生修煉,等你們功勞足夠,這件匠物本大人就賞賜給他。

屬下們一定勇猛精進。

不但在差事上會格外用心,修煉上也絕不會再有懈怠。

而那墨斗許源決定自己留下。

這匠物作用單一,但是威力不俗。

老荊雖然煉造出了這件匠物,但他對于這件匠物的使用方式,許源不敢茍同。

墨斗的威力大,但是墨線的速度不夠快。

所以用來正面戰斗并不合適。

這東西天生就是用來陰人的啊。

比如多藏在黑暗中,悄悄地放出去在脖子上一畫……

亦或是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事先將墨線拉開,然后就可以一動不動等著目標自己撞上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五流的匠物,便是白畫魂的那一具古琴。

許源拿起來研究一番,很快就弄明白了這東西的作用。

可惜的是古琴背面的畫卷中,只剩下了一只鬼。

操控了這古琴,也就對畫卷中的陰魂了如指掌。

“還有一道命格!”許源驚訝:“勝勝慢?”

回憶一下,白畫魂的確是用過這命格。

這命格的能力看似很逆天,但也只是將災厄延后而已,并不能真的豁免災厄。

否則的話這位野生命修,也不會死在白畫魂手中。

這種“延遲”是無形中發揮作用,甚至不會對命修進行預警:災厄即將來臨。

看似是個保命的神技,但作用其實有限。

許源自己分析了一番,覺得這“命格”弊端很多……可許大人的毛病又犯了,又再多的不好,這也是一道命格!

是命格就舍不得放手啊。

許源想了想,手掌輕輕拂過古琴背面的畫卷。

一道陰魂從其中放出來。

它很年輕,保留著臨死前的相貌。

看到操琴者換了人,眼中流露出一種恍然:“白畫魂輸了?”

白畫魂將古琴畫卷中其他的陰魂全都召喚出去,隨后這些陰魂卻再也沒有回來,它就猜到白畫魂出事了。

“是輸了,而且死了。”

它詫異,而后仔細看了看許源。

許源坦然承認:“我也是命修,閣下怎么稱呼?”

許源的態度讓它有些意外,但還是拱手回答道:“在下廖知賢。”

“廖知賢?”許源念了一句這個名字,不由得看了對方一眼。

廖知賢無奈道:“家父是個秀才,一輩子的愿望就是能考中一個舉人,然后想辦法補一個知縣之位,所以給我取了這么一個名字。”

許源對此沒有評價。

進入祛穢司大半年的時間,許源對官場上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了。

皇明的確有舉人知縣,但沒有一個寒門舉人知縣。

便是中了進士,若不花錢打點,便是等上十年也未必能等到一個知縣的位置。

許源問他:“你是怎么成為命修的?”

“在下鄉里有一位孤寡老人,瞎了右眼、聾了左耳、瘸了右腿、斷了左臂,滿身是病,一貧如洗。

在下憐憫他,時常接濟些米糧。

老人去世后,也是在下買了一口薄棺將他安葬。

卻不料合棺的時候,已經死去的老人,忽然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當時在場的人都嚇得四散奔逃,以為尸體詭變了。

但那手只是抓了一下就滑落下去,而在下體內卻多了些東西,就此成了命修。”

許源聽得暗暗皺眉。

廖知賢說的是實話。

自己現在操控古琴,他不能對自己撒謊。

但廖知賢成為命修的過程,可太像是皇明市井茶館里,那些說書人編造的傳奇故事。

命修大都被大姓世家奉養,或是入職了北都、南都的相關衙門。

野生的命修極為罕見,出上一兩個,下場也和廖知賢一樣。

這老人顯然是個老命修,在生命最后時刻,為了表達廖知賢,接引他入門。

可這樣一個老命修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許源心中暗忖:“這老命修身體那般殘缺,又是疾病纏身,只怕也曾經九死一生。

野生的命修極為罕見,能活到那個歲數的野生命修更罕見。

只怕也曾經是大姓奉養的命修,卻不知為何淪落到如此下場……”

許源心中有幾番猜測。

這也讓許源對那些大姓世家提起了警惕。

不外乎是“狡兔死、走狗烹”的老套路。

廖知賢說完之后,發現許源皺眉沉思,一時間有些捉摸不透許源對自己的態度。

他所接觸過的命修,就只有一個白畫魂。

雖然許源看起來比白畫魂和善,但自己還有一道命格“勝勝慢”,猜測許源索圖,也不過是這道命格罷了。

但讓自己乖乖交出來絕無可能。

不交出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許源心里想完,便抬起頭來,對廖知賢說道:“你這一道命格勝勝慢……”

廖知賢當即臉色一變,毫不猶豫的搖頭:“想要我的命格,絕無可能!除非你殺了我,自己取去!”

白畫魂用“天厚之”也只能剝食他一道命格。

剝食第二道的時候失敗。

若是讓廖知賢魂飛魄散,這道命格也會隨之消散,所以才將他的魂魄收進了古琴。

廖知賢猜測許源也是沒有強取的手段,才故意懷柔,想讓自己主動配合交出來。

不料許源點了點頭,道:“也好。”

接著便催動了“賊天之命”。

廖知賢驚愕發現,自己的命格正在抽離!

“啊?這、這……”他不由驚呼,卻無法留住自己的命格。

廖知賢本已絕望,可緊接著,許源又把這道命格還了回來。

許源攤開手:“只是證明一下,我能奪過來。”

“閣下……”廖知賢費解:“閣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彼此坦誠的聊一聊,你被白畫魂拘在古琴中,可謂是生不如死。

而白畫魂留著你的原因,便是這一道‘勝勝慢’命格,你為何不自毀命格,求個解脫?”

廖知賢疑惑地看著他:“你不知道?”

許源搖頭。

“命格像是……”廖知賢思考該怎樣措辭:“就像是命修的一道護身符,或者說是通行令,可以保護命修的魂魄,保留全部記憶走過黃泉路、跨過奈何橋,保留此生的記憶投胎下一世。”

許源吃驚:“那豈不是說,若有人殺了一位命修,還得擔心他下一世來報仇?!”

“正是如此。所以其余六大門的修煉者,通常不愿意招惹命修,其根源便在于此。只不過低水準的只是知道命修不好惹,只有一部分高水準的才知道根源在此。

上三流的當然都知道,而那些大姓世家,內部核心成員應該也都知道。

他們如果要對付一位命修,一定會啥的他魂飛魄散。”

廖知賢又補充了一句:“只有命修搭配命格才有這樣的效果,一般人不行。”

廖知賢死死守住自己這一道命格,便是為了那虛幻縹緲的最后一線希望。

若有機會從白畫魂手中逃脫,下一世臥薪嘗膽,修到了高水準,回來找白畫魂報仇。

許源不由得又是疑惑:“你說那老人死后抓住你的手,將你引入了門,可是這些命修的常識,你是怎么知道的?”

廖知賢不能撒謊,但他可以有所隱瞞,許源問什么,他才回答什么。

“那老人抓住我的手,其他人以為他詭變了,嚇得一哄而散。但我覺得不大尋常,于是檢查了老人的尸體,在他懷中發現了幾張紙。

我所知道的關于命修的一切,都是在那幾張紙上看來的。”

許源便笑了:“將你知道的關于命修的一切,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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