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49(催眠)
讓我心臟怦然劇跳的是,董蘇竟然舒展著眉頭輕啊了一下,兩片嘴唇蠕合著喃喃道:“我想起來了……那個男的用槍指著女的……女的突然就不見了……”
我的腦血一下子湧了上來,手下更是沒了分寸,死死地抓住藏綾的手腕追問道:“當時有一塊手錶!那是一塊天梭手錶被你撿走了,你把它放哪兒了?”
“手錶?”董蘇迷茫地望著羅飛揚,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我的心被他提到了嗓子眼,無意識地收緊了虎口緊張提醒道:“打鬥時,那塊從譚雲手上掉下來的手錶,掉進你的衣服口袋裡了,這塊表你放哪兒了?有沒有送人?”
“我……我沒看到手錶啊……”董蘇的表情竟然變得委屈起來,就像是22年前的那個小女人模樣!
“怎麼可能呢,你再想想……”我急得滿頭大汗,正壓低了聲音反覆催促,只見羅飛揚乾咳一聲收回了目光,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拿起飯勺開始進食,我警覺地剛要回頭,一名獄警已經走到了旁邊,警棍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幹嘛吶,兩個人玩鬥雞眼啊?”
董蘇身子猛的一個哆嗦,還魂般回過神來,一頭霧水地看了獄警一眼,默默地拿起了飯勺。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弄堂裡的其它事他都能記得,惟獨手錶的事不記得?到底哪裡出了差錯?是催眠不到位嗎?
我鬆開藏綾的手腕,發現那裡已被我抓得起了幾圈青紫,就像戴了手錶的印跡。
“不好意思,藏綾姐。”
藏綾卻像沒聽見一般,冷冷的目光在羅飛揚臉上掃來掃去,顯得警惕而有敵意!
心念電閃間我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她肯定是不清楚羅飛揚的底細,擔心有一天他會對自己也實施催眠而套問當初她的上家資訊!
我伸手撫搭在藏綾胳膊上正想出言安慰,卻被她冷著臉一甩胳膊,端著飯盆站起身竟然是想要換位置了!
我趕緊一把將她拉住坐下,頭朝羅飛揚一擺說道:“飛揚你到一邊去!”
羅飛揚皺起眉頭道:“那、那個東西在哪兒啊,你告訴我先!”
我現在可沒心思跟他談避魂鐲的事,當場板起臉來把眼一瞪!
羅飛揚被我凌厲的眼神瞪得發怵了,小聲咕噥著端起飯盆挪了位置。
董蘇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了,瞅瞅我再瞅瞅藏綾,納悶問道:“你們怎麼了?”
看他一副毫不知情、莫名其妙的樣子,我心裡募地一動:難道說“22年前”在弄堂裡的時候他對手錶的事也是毫不知情?
也就是說,當時手錶意外地掉落在外套口袋裡,他壓根就不知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此刻我的天梭表豈不是跟那件衣服在一起、還靜靜地躺在衣服口袋裡?!
我強行按捺住心口的怦怦亂跳,佯裝隨口問道:“董蘇姐,二十多年前……唔,也就是你沒進來之前,你是不是有一件青色外套?是件風衣,喏,腰間有束帶的那種……”
董蘇一臉不解地望著我手腳比畫,仔細回憶一番點了點頭:“好象是有這麼一件,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是在艾格專賣店買的,誒林幽妹子你怎麼知道的?”
我哪還有心思跟他廢話,直接追問道:“那這件衣服呢?”
董蘇看看一臉狐疑的藏綾,估計從她臉上找不到答案來,又轉眼看著我皺起眉頭道:“林幽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那件風衣……當然是在我家裡呀!”
我脫口叫道:“就在家裡?我怎麼沒看見?!”
董蘇、藏綾同時驚咦出聲,表情驚訝地看著我。
“林幽你、你怎麼……你去過我家?”
我暗道不好,自知失言,不知所措地望著面露驚疑警惕的董蘇和藏綾,知道此事再無遮掩可能了,只能低嘆一聲:“藏綾姐、董蘇姐,此事說來話長,也很匪夷所思,呆會兒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
囚餐結束到下午開工之間有段短暫的放風時間,我趁此機會在籃球場邊將失憶遭遇和盤托出,開的穿越公司、接的最後一單生意、莫名其妙地失憶、憑藉照片穿越回22年前尋找手錶、在文昌弄堂裡遇到了陳重和董蘇、回去後發現手錶丟失的真相、從常州趕到文昌找董蘇、發現董蘇已入獄便索性攬罪頂包進監獄來打探手錶的下落!一番敘述下來,素來淡雅平靜的藏綾數次動容,而董蘇更是張大了嘴巴、拿手掩在嘴前,滿臉的驚駭和無法置信,頻頻小聲驚呼“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太不可思議了”!
我知道這種事說出來是很難讓人接受的,因此對他倆的反應早有心理準備,輕輕拍著董蘇兀自顫抖的肩膀問道:“董蘇姐,現在你告訴我,那件衣服到底在哪兒?”
董蘇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平復下來,依然捂著心口道:“那件衣服就在我的家裡,我有兩套房子的……”
“真的?!”我精神大震,抓住他的肩膀問道,“還有一套房子在哪兒?”
“就在……”董蘇正要回答,突然似乎想起了什麼,拉下了臉來質問道,“你剛剛說有兩個賊在我家裡偷東西的,他們偷了我什麼?”
我頓時一陣汗顏:“額……這個……”
……
入夜,18號牢房。
虛擬影片已經結束,牢房內死一般的沉默。
我知道藏綾還未入睡,甚至還未準備睡覺――因為在《新聞聯播》開始時她是坐姿,現在已經過去快整整四個小時了,下鋪一直沒有傳來她換姿勢的動靜。
我也知道她並不在打坐,因為她的呼息之間不時透著煩躁。
我沒有問她在想什麼,事實上此刻我的心裡比她還要煩躁:手錶的下落很有可能已經找到了,但只是“很有可能”,因為董蘇只告訴我那件青色風衣的所在之處,至於風衣兜裡到底有沒有手錶,他不知道,我也不能肯定――二十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另外那個家有沒有遭賊光顧過呢?
雖然把自己的事情跟董蘇和藏綾交了底,但我的越獄企圖和計劃並沒有說出來――這是從林韻那裡學到的:凡事要講究分寸!對我來說,越獄不僅已是鐵板釘釘,更是迫在眉睫了,在srgps三代替代之前,我必須從這裡逃之夭夭,容不得有半分差池,否則很有可能就從此再無機會!
因此越獄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但現在面臨著一個致命的難題:怎麼才能不讓藏綾知道?
絞盡腦汁思索良久,我終於得出了一個讓人灰心喪氣的結論――要讓藏綾不知道,除非自己不越獄!因為以藏綾的身手我根本就不可能瞞得過她!
怎麼辦?難道就此跟她攤牌?還是向林韻提出換回牢房?
仔細琢磨了下攤牌可能引發的後果以及提出換牢房的可能性,我最終橫下了心:攤牌!既然藏綾早有越獄的心思,那好,我就拉她入夥!
主意打定,正要把話說穿,只聽下鋪藏綾一聲煩悶呼氣,讓人感覺出她現在很是心煩意亂。
“藏綾姐……”
“林幽,你下來。”
“哦,”我翻身下床,雙膝盤坐在下鋪在黑暗中望著藏綾緊鎖的眉頭問道,“怎麼了?”
“我問你,你穿越到22年前怎麼會認識陳重的?難道穿越之前你們就已經認識了?”
“唔,可以這麼說吧,”我含糊應道,“他是鎮南鏢局的大人物嘛,很多人都認識他的。”
藏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來有機會出去的話,你拍下的那段錄象可以給我看看嗎?”
我心裡一愣,隨即馬上猜到了她的心思――她肯定還在為四年前的行刺未遂之事而耿耿於懷!行刺失手、被捕入獄、眼皮上的傷疤,這些都是拜陳重所賜!如果天底下有人希望陳重死的話,那她藏綾肯定要排進前三!
如果沒猜錯的話,藏綾出獄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陳重複仇!但要取陳重的性命談何容易?因此她一定是想從我拍攝的錄象裡觀摩陳重的武功路數,從中尋找出他的命門和破綻!
可惜的是,她已經沒機會復仇了!
我望著她緩緩搖頭道:“藏綾姐,你不用看了。”
藏綾臉上一陣失望:“錄象已經被刪了嗎?”
“不,陳重已經死了!”
藏綾終於芳容大變,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失聲驚叫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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