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赴京)
“你說什麼!!!”劉博權威脅話語一出口,眼鏡書生頓時俊臉騰怒,前踏兩步聲色俱厲道,“我看你是狂妄過頭了!!!”
“誒!建華!”樓仕誠一把拉住眼鏡書生,向劉博權凝色沉聲道,“劉少爺,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威脅我家人算什麼意思!”
劉博權一聲冷笑:“哼,老子是生意人,不懂你們的什麼狗屁江湖規矩!老子在外摸爬滾打這些年,從來只講兩個字:一個利字,一個理字!你他媽的要是不跟老子講道理,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樓仕誠回頭看了一眼中年美婦,兩人眼中均是恐懼之色!
“說吧,”樓仕誠咬著牙根衝劉博權點點頭,“那你想怎麼樣!”
劉博權冷冷說道:“我只想拿回手鐲!我限你們兩家鏢局一個禮拜之內把手鐲找出來,否則就照價賠償!我上家給這隻手鐲定的國際市場價格為5億美金,這件事情我們三家公司都有責任,但你們鎮東鏢局應該負主要責任!所以,假如一個禮拜之內你們交不出手鐲,那我們就按這個比例來賠償:常運和鎮南各負20%的責任,鎮東鏢局負60%的責任!”
“什麼?!”
“什麼?!”
“劉少爺,為什麼我們要賠這麼多?”
“劉博權,你別太過分了!”
劉博權提議一出,鎮東、鎮南雙方都大聲抗議起來――樓家要負60%的責任,那就是要賠償3億美金,這對一家鏢局來說無異於傾家蕩產了!而傅家也不甘心,因為事到如今他們已經知道了劫案的來龍去脈,這次失鏢他們鎮南鏢局根本就不該負有責任,相反,鏢局兩名高手在劫案中殉職,按理說他們應該獲得補償才對,因此20%的責任、1億美金的賠償同樣讓傅家兄弟叫起了撞天屈!
劉博權冷冷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逐個掃過,抽搐了下嘴角陰聲問道:“老子都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他媽的還想怎樣?恩?上家在一個月前就對老子下最後通牒了,要不是老子親自跑過去低聲下氣地裝孫子,你們鎮南鏢局早就關門大吉了,還捱得到現在討價還價?還有你們鎮東鏢局,整件事情是你們搞出來的,老子他媽的現在就算滅你個滿門,相通道上也沒人會說我劉某過分!我現在只讓你們擔60%的責任,恩?還在叫喚?咋?不爽啊?難不成想常運集團扛下這三個億啊?我操!”
“三個億,三個億,”樓仕誠像是被雷劈中了身子,瑟瑟發抖著望著劉博權哀聲道,“我們哪來這三個億呀――”
劉博權大手一擺冷聲喝道:“別跟老子來這套,反正限期一個禮拜,到時你們要不是給老子一個交代,老子就給你們一個交代!哼!各位,不送了!”
“你……”傅家兄弟一臉的心有不甘,但眼看對方已經撕破了臉皮發出了狠話,心知再無商量的餘地了――雖說一億美金是筆天文鉅款,但如果東挪西湊、抵押貸款一番還是勉強能夠賠上,何況那避魂鐲歸根結底還是在他們鎮南鏢局手裡丟掉的,20%的責任擔就擔下了吧。
但顯然樓仕誠根本就無法接受這個賠償比例,像中了邪一般呆立當場,一會兒慘笑一聲,一會兒又目光呆滯地喃喃自語:“三個億,呵,交代,呵,要給個交代是吧……”
中年美婦沉著臉上前攙了下他的胳膊:“誠哥,先回去再說吧!”
“走開!!!”只見樓仕誠像狂犬病發作的瘋狗一般,突然胳膊用力一甩推開中年美婦,衝劉博權圓瞪起雙眼瘋狂咆哮道,“姓劉的!你要我給你個交代!好!我樓某人今天就給你個交代!!!”
話音一落,就見樓仕誠突然狂叫一聲斜竄而出,整個人像顆出膛炮彈一樣向牆壁直衝轟砸了上去!!!
“爹――”
“誠哥――”
“啊樓鏢頭……”
“不要!!!”
“砰!!!”一聲夾雜著頭骨開裂的沉重悶響傳來,一蓬夾雜著紅白腦漿的血花迸濺而起,樓仕誠直挺挺地躺倒在牆根下,雙目依然圓睜,怒氣依然凜然!
“爹!!!!!!!”
“誠哥!!!!!!!”
淒厲的呼天搶地聲中,中年美婦與眼鏡書生同時撲搶上去,悲慟欲絕的嘶叫哭喊聲像根鉅條在我心臟上鉅來割去……
……
夜幕降臨前,我帶悠悠坐上了開往北京的高鐵,馬珍則留在了春風閣。臨行前她不顧我和楚鵑的阻攔強行跪在地上對我磕了頭,請求我答應她一件事――不管有沒有治好她女兒的病,都不要告訴她。她說只有這樣才能不知道女兒的生死,才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我知道,她不敢隨我去北京,害怕悠悠會死在她面前。
軟臥車廂裡,我和悠悠安逸地剝著鹽水花生,講著絕色島上揀貝殼的往事,悠悠很聰明,慢慢嚼著下巴問跟我一起揀貝殼的美麗少女是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姐姐,我說你猜呢,悠悠就羨慕地笑笑,說肯定是的,因為姐姐就很漂亮。我說等悠悠的病好了也會很漂亮的,長大了比姐姐還要漂亮。悠悠就沙啞著嗓子開心地笑。
同車廂有個60餘歲的短髮老頭,看身上的體面穿著和臉上的書卷氣息顯得很有文雅氣質,捧著手機斜靠在床頭,聽我和悠悠說笑的時候也會側目微笑一下,顯示他在聽我們談話。本來車廂裡有四個人,但另一名旅客可能被悠悠臉上的恐怖膿瘡嚇到了,行李還沒放下就轉身離開了。
看到老頭似乎也喜歡收集貝殼,便跟他有話沒話閒搭了兩句,順便邀他吃花生。
老頭倒也率性隨和,放下手機便毫不客氣地抓著花生剝了起來,我眼睛隨意一瞄,發現他手腕上戴著一隻超薄型雋永玫金皮帶透底商務休閒系列的patek philippe腕錶,目測價格在五萬美金以上。
閒聊中得知老頭姓貝,北京人,剛從海南木島度假歸來,現在行李箱裡就有十幾枚剛剛揀到的漂亮貝殼。
我問他怎麼會在常州上車,他說是故意在常州逗留一天的,目的是去天寧寺為一位朋友燒香求佛。
我當場取笑他:看老哥你也是個有文化層次的人,怎麼也相信神魔仙佛呀?
老頭黯然神傷道:我也知道求神拜佛沒用,只是為自己找些心靈寄託罷了。
看觸及了人家傷心往事,我知趣地轉換了話題,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悠悠的病情。
“協和醫院?”老頭似乎對這家醫院很有看法,情緒帶著激憤道,“林老弟你大老遠的跑京城去就為了上協和醫院看病?那家狗屁醫院裡都是庸醫、人渣!”
看我面露驚愕,老頭似乎覺出自己失態了,緩和了語氣問道,“這丫頭得的什麼毛病?為什麼非要上京城看去?”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知道什麼怪毛病,常州看不好。”
老頭懊惱道:“早碰見你們的話,上午在天寧寺就多祈個福了。”
我讓悠悠向老頭道了謝便哄她睡覺,但她不肯睡,老是趴在床頭看外面的夜景,我知道她是第一次坐火車,感覺什麼都新奇好玩,便由著她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她還能活幾天,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坐火車。
晚上十點多,我給陳思涵發了條簡訊,問她協和醫院那邊有沒有安排好醫生,陳思涵很快回了信,說已經聯絡好了神經內科和消化內科的主任醫師,當晚就可以進行專家會診。
半個小時後,火車停站,我與老頭在出站口握手道別,臨走前他還是一副固執的態度,說協和醫院的醫生沒幾個是有醫德和良心的。
走出火車站,一輛黑色奧迪開過來在我身邊停了下來,我還以為是陳思涵親自來接站了,哪知等對方搖下了車窗,才發現是“副處長大人”――羅飛揚!
“林先生,不辭而別哈!”羅飛揚似乎在抱怨我在雲南的時候越獄沒跟他打聲招呼。
我苦笑著拉開車門扶悠悠上車,關心詢問道:“羅處,沒挨陳局批吧?”
“你說呢?”羅飛揚一臉幽怨地掛下了擋,“好歹也是副處吶,幹起跑腿的活來了!”
我重重一嘆,拍拍他的肩膀道:“真是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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