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8(提醒)
夜幕下,中灣海灘餐廳前燃著數十堆紅焰篝火,嫋嫋白煙在海風中吹拂成散霧狀,昏暗路燈下,成雙成對的遊客和市民在沙灘上悠閒漫步,欣賞著淺水灣裡美麗的霓虹倒影。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瀟瀟雨的電話,順著鈴聲方向找到了目標,朝一堆篝火小跑了過去:“嘿――群主大人!”
“林大哥!”瀟瀟雨扔下了手中烤翅、張開雙臂歡呼著迎了上來,咯咯笑著在我身上甩了個圈,旁邊的韓喜兒也笑嘻嘻地走過來捶了一記粉拳:“喂!給錢!”
我納悶問道:“我啥時候欠你錢了?”
“罰單吶!”韓喜兒佯裝惱怒道,“上次從成都回常州,你把我的車飆到多少碼啦?”
我這才想了起來,那次把胳膊受傷的柳惑惑送回成都後,自己就和韓喜兒連夜取道南京趕往常州了,一路上趁車主韓喜兒睡著之機,我把車速拉到了200碼……
估計是看我面露尷尬和愧疚了,韓喜兒又捶了一記粉拳咕噥了句“饒了你啦”,才指著燒烤架後的一名少女介紹道:“介紹個超級大美女給你認識,石雨!石雨,他叫林幽,依依的老闆,前老闆!”
受逆光影響,我一時沒看清少女的容貌,只聽對方“咦”了一聲,走近兩步定睛一看,頓時也是驚咦叫道:“怎麼是你?”
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名叫“石雨”的少女赫然就是那天在愛寶園電梯裡碰見的絕色女子!
心念電閃下我頓時明白過來了,當時她在電梯裡接到電話後所喚的“喜兒”正是韓喜兒!而且聽韓喜兒介紹,她似乎跟依依也認識!想到邱冬曾在附近的羅氏私人診所學過醫,心下也就釋然了。
握手之後,坐下喝酒,別看她們三個都是少女,喝的竟然是烈酒威士忌,而且腳邊已有一個空瓶子了!
邊喝邊聊中,我得知瀟瀟雨和韓喜兒這趟來香港的主要目的是準備看後天在紅館舉行的醫生告別演唱會,順便趁清明假期跟石雨一起去新界大嶼山竹篙灣的迪士尼樂園瘋一瘋。
對於石雨我知之甚少,韓喜兒和瀟瀟雨似乎刻意不提她的事情,而她本人又是喝酒為主、說話為輔,因此喝了兩個鐘頭下來,我只知道她跟我同歲,是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歷史系的大三學生,平時長住愛寶園――僅此而已。
一晃已近子夜凌晨,沙灘上的遊客情侶越來越少,海灘餐廳前的篝火也熄了一大半,四人腳下更是扔了六個空酒瓶子――幾乎平均每人喝了一瓶半的威士忌,除了韓喜兒略有醉意,說話開始舌頭髮愣了,我和瀟瀟雨、石雨都沒有露出半分醉態來。
海風漸涼,吹在身上略感酒寒,看到瀟瀟雨抱著胳膊打了個寒戰,我將身上的襯衫脫下來給她披上了,還以為她會跟電影裡的情節那樣對我深情注視、微微而笑、甚至偎肩靠來,哪知道她皺起鼻子在襯衫上聞了又聞,眨著警惕的小眼睛問道:“林大哥,你衣服上怎麼有股伊索沐浴露的味道啊?”
“呃?”我不由一怔,隨即想到了這應該是梁太太身上的味道,便隨口胡扯道,“哦,我剛在賓館洗了澡過來的!”
“切!”
“切!”
“切!”
我話音剛落,立即招來三女異口同聲的奚落,望著她們相同的鄙夷冷笑表情,我不由納悶地問道:“怎麼啦?”
韓喜兒衝我翻了個白眼,胳膊肘在旁邊的石雨身上輕輕一撞,直著舌頭道:“石雨~你香港人~~奸穿他的謊話!奸~~狠狠的奸~~不用給我面子~~”
石雨幸災樂禍地望著我晃了晃酒杯淡淡說道:“伊索沐浴露可是奢侈品吶,哪家賓館這麼闊綽呀?再說了,這是女士專用品牌,林先生你不會有這個癖好吧?”
暈,自己真是腦子短路了,怎麼沒想到家宜用的肯定是奢侈品,這種奢侈品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賓館呢?
看到我渾身不自然,三女也沒表現出絲毫同情心來,似乎是認定了我跟某位富婆有一腿了,個個擺出鄙視的神色來對我不理不睬,搞得我再也坐不下去了,只得藉口尿尿站起身走到一邊,掏出手機來給琳娜打了個電話,要到九姐的號碼後再撥了過去。
已是深更半夜了,九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迷糊:“hello?”
“九姐,我是林幽呀,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林幽?唔……現在幾點了?”
“呃~~快凌晨一點了,咳!”
“哦,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啊?快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九妹說的很含蓄,但我還是能聽出她話語裡的不滿之意。
“九姐,你聽我說……喂,喂?”我日,老子想救你的命,你居然掛老子電話!真是嫌命太長了!
心裡雖然憤懣異常,但我腦子裡還是很清醒的:梁勝英急匆匆地“離家出走”,肯定是奔著那條簡訊去的,說不定此時已經跟那個“阿榮”商定好了動手方案、甚至已經跟刺客談好了價錢――而且說不定刺客還是避雨門的藏綾!
自己沒有藏綾的電話,無法對她進行旁敲側擊的打探,九姐又把自己的救命提醒當成了午夜兇鈴,自己明明知悉一場即將到來的兇殺陰謀,卻對阻止這場兇殺感到有心無力!
難道就這樣看著九姐被人做掉嗎?
我心下有些不忍,決定還是再給她打一次電話,這次得在她掛電話之前開門見山、曉之以厲害!
可當我撥出號碼時,失望地發現九姐已經關機了!這不是存心找死又是什麼?
本來打算立即報警的,但想到小耳朵說向陽跟警署有著密切聯絡,覺得報警沒多大用處――反而只會打草驚蛇!斟酌一番,我改打小耳朵莊家勝的手機,還好,他的電話接通了,而且電話裡顯得聲音嘈雜,好象正在開派對!
“嘿,林老弟,你也沒睡吶?什麼?你說什麼?要誰的電話號碼?啊?我在酒吧裡聽不清,等我換個地方啊……”
從小耳朵那裡拿到了百花堂堂主楊露的電話號碼,我立即撥了過去,對方還未接電話,便聽到瀟瀟雨在那邊催我過去,說她們準備回愛寶園歇息了。
我隨即走了回去準備跟她們道晚安,這時電話那頭應答了,聲音很動聽:“hello,哪位?”
“誒您好,楊堂主您好!”我似乎看到石雨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異色,心下也沒在意,貼著手機說道,“我是林幽,小耳朵應該向您提到過我是吧?”
對方果然是楊露,“恩”了一聲問道:“林先生您如果在香港的話,現在應該是凌晨一點鐘了吧?”
“呃……是的,楊堂主您難道此刻不在香港嗎?”聽對方的口氣好象在示意彼此間有著時差呢。
楊露答道:“我在法國。”
原來如此,怪不得“阿榮”發給梁勝英的簡訊裡說“百花堂那個大的暫時找不到機會下手”,原來她此刻不在香港!
見瀟瀟雨等三人都拿眼睛看著我,我隨手擺了擺讓她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自個兒坐下來對著電話裡說道:“楊堂主,有個事情我要跟你說一聲,九姐現在有危險!楊堂主你也有危險!”
話音剛落,只聽電話裡和電話外同時發出兩聲驚呼――“哎呀!”
我疑惑地看了石雨一眼,發現她捂著嘴瞪著眼睛看著我,一副很吃驚很惶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