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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監獄 2(第五單)

作者:幽靈手

香濃的咖啡抿入雙唇,味蕾綻放出的香醇在舌尖繚繞,讓人百般回味,無盡銷魂。我開始明白為什麼菲菲這麼喜歡喝咖啡了,或許,世間只有咖啡才能在“味道”上與菲菲媲美;或許,菲菲的前生本來就是咖啡。

想起菲菲,我心頭一陣刀割般疼痛――她真的不打算再給我機會了嗎?但是,如果她肯給我機會,我又能答應她的條件嗎?為什麼非要在溫馨的感情裡摻雜利益糾葛的交易?

端起咖啡杯,走到窗戶前向下望去,南大街上已是人來人往,一張張陌生的臉上掛著僵硬的自私與孤傲。常州,這座江南水鄉的千年古城,經過頹廢文明與墮落信仰的洗禮,終於褪去了溫婉秀衣,淹沒在時代的潮流中――城市裡的笑容越來越少,整容越來越多;朋友越來越少,網友越來越多;愛情越來越少,偷情越來越多……

甚至,家庭越來越冷清,法庭越來越熱鬧。

可是,我的家又在哪裡?哪怕只是一個冷清的家。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師父,你有沒有想我呢?

小時候經常問師父:我爹孃是誰?他們在哪兒?

師父總是盯著我,面色如水地緩緩搖頭。

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隨著年齡增長,我不再追問自己的身世――因為我已經明白了,自己只不過是個孤兒。

再過一個禮拜,就是2038年元旦了,不知不覺,離開絕色島已經三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惡貫滿盈全日礁,沉魚落雁絕色島。

當年名動一時的全日礁,如幽空掠影,只驚鴻一瞥,便在海南軍區的轟炸下夷為一片焦土――黃金監獄,這座於二十四年前建造在全日礁上、被中央政府寄予厚望的特級監獄,從此灰飛煙滅,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消逝在世人腦海記憶裡;而絕色島卻依然隱匿於帛琉共和國首都梅萊凱奧克與菲律賓首都馬尼拉之間的太平洋島嶼間,穩穩霸佔著三大刺客組織的頭把交椅!

孤星樓與避雨門,終是後起之秀,無論江湖名氣、刺客實力還是震懾力,都始終難望其項背。

香港那三名黑幫大佬會不會是絕色島的人、甚至就是師父親自動的手呢?

“篤、篤、篤!”

邱依依又一次敲開了門:“老闆,外面有位叫蘿拉的女士找您!”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請她進來吧!”

蘿拉就是我接的第五單生意,約好今天見面的。

對於夭折的那筆生意,我能深刻體會到那個臨陣退縮的客戶內心的掙扎與不安――確實,對於未來,每個人都會產生莫名的未知恐懼感,而對於過去,又何嘗不是呢?一切重新來過,人生就真的會按你的預想和意願行進嗎?如果到頭來發現,曾經千辛萬苦熬過的磨難竟然又重新經歷了一遍,曾經深愛過、又無情拋棄自己的人最後還是沒有陪自己走完人生歷程,所有的一切,到最後絲毫沒有改變,那怎麼辦?

而且,那名客戶還反覆追問:“穿越安全嗎?我會不會在穿越過程中死去?”

我不明白,既然你都已經活得生不如死了,為什麼還要如此害怕死亡?

但我還是對每一位客戶都信誓旦旦地表示,穿越是絕對安全的――吶,你們看,我陪著你們穿越,現在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最終那人沒有選擇信任我,因為我沒法讓他相信――就像我公司的廣告語一樣,沒法讓人相信。

而且我也找不到具有說服力的代言人――畢竟親歷穿越的當事人都已經回到了過去,他們最終也會丟失掉那段穿越前“現實中發生了但理論上還未發生的”多餘記憶。

而事實上,即便是公司員工邱依依,她也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因為平時她從來不跟我探討有關公司業務――穿越的事情!或許在她眼裡,我純粹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甚至可能是謀財害命的江洋大盜!因此,她平時很少跟我說話,有時我不打招呼消失了兩三天,她都不會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我有時會想:她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這個給她發薪水的老闆嗎?

隨著玻璃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年逾四十、形容消瘦的中年美婦緩緩走了進來,與我對視一眼,眼神明顯一滯,單手握起空拳在嘴邊輕咳一聲,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侷促的淺笑來,沙啞著嗓子詢問道:“你……您,就是林幽?”

我的名字是島主起的――幽靈!師父說島主希望我能成為一名像幽靈般行蹤飄忽不定、取人性命於無形的傑出刺客,成為絕色島黃金二代中的佼佼者。殊不知我非但沒有成為傑出刺客或佼佼者,竟然還叛離了絕色島。“林幽”是我的化名――只是將名字反過來唸而已。

我微笑著站起身來,撫了撫身上的黑色西服,順勢伸出胳膊引座:“蘿拉女士,請坐吧!”

“哦……”蘿拉看著我,遲疑了一下才掀了掀風衣後襬坐到了沙發上,將肩上的lv挎包摘下來放在併攏雙膝前,憔悴的雙眼裡充滿了猶豫和彷徨。

我知道,她跟前幾單生意一樣,也對我的外表產生了懷疑――或許在他們眼裡,能夠駕御穿越、將人送回過去的,必定是那種道風仙骨、高深莫測的老者,而不是外形清秀、嘴上沒毛的年輕人!

我不想這一單生意也夭折,因此直奔主題地問道:“你想回到什麼時候?蘿拉女士……恩,這樣稱呼你合適吧?”

我是在網路上接單的,蘿拉是她的網名。

“你就叫我蘿拉好了。”跟前幾單客戶一樣,她也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對此我並不介意――個人隱私嘛,就像做整形手術一樣,誰都不願意坦白地告訴別人,自己的乳.房是隆出來的、處女膜是修補過的。

“我……咳!我想回到二十二年前……”蘿拉閉著眼睛輕輕皺了皺眉頭,稍稍挪了下並不豐滿的屁股,抬頭接著說道,“東西我沒帶來,今天來……我只是想先過來看看的。”

“哦,沒關係的,等你準備妥當了再來也不遲呀!”儘管心裡有些小失望,但我絲毫沒有從臉上顯露出來,臉上依然洋溢著熱情而體貼的笑容。

我知道她說的“東西”是什麼――30萬美金和一張照片。

每次穿越,我收費30萬美金。自從2011年那場曠日持久、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後,世界各國開始有意識地重新建立和完善金融體系,並於2019年10月推行貨幣通行法案,全球各大經濟體均以美金、歐元和英鎊為通行貨幣,直至今日,人民幣只剩下了可憐的收藏價值。

30萬的價格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有些偏貴,但試想,如果這能改變你的命運,能祛除折磨你一生的心魔病癆,那還會有人嫌貴嗎?

至於照片,看過《蝴蝶效應》的都會知道,那是用來穿越時空的――你那照片拍於何時何地,我就把你帶至何時何地。因此,蘿拉說想回到22年前,那她手裡肯定有一張拍攝於22年前的照片。

“恩,”蘿拉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拉開lv包的拉鍊,從包內取出一盒軟中華香菸來,取出一根叼在塗抹著嫣紅唇膏的雙唇間,又將煙盒朝我遞了遞。

“不,謝謝,我不抽。”我笑著擺擺手,從身後桌上取過zippo,殷勤地為她點燃了香菸。

蘿拉的眼睛盯住了我的左手腕:“好漂亮的天梭表!”

“呵呵,謝謝。”我收回打火機,揚了揚手腕說道,“這是天梭海浪系列,全球就這麼一塊!”

我沒有誇大其詞,這塊天梭表全球確實只有這麼一塊,因為它是swatch集團專門為我定製的――無法用來看時間,我卻離不開它。

因為我的腦疾。

“哦,”蘿拉收回豔羨的目光,吐出一口柔弱輕淡的煙霧,單手按著小腹處問道,“林……呃……你應該是先生吧?”

“呵呵,我是男人。”我知道,我那披肩長髮和低沉嗓音攪和在一起混淆了她的判斷。

“哦,林先生,你幹這一行多久了?”

“呃……大概有半年多了吧!”我不知道這個答案能不能令她滿意,畢竟半年的“工齡”幾乎可以與“新手”劃等號。

“哦……才半年啊……”蘿拉果然顯得很失望,苦楚的雙眼看著我問道,“你真有把握把我帶回到過去,回到他身邊嗎?”

我自信地微笑道:“絕對,有!”

見我如此肯定地答覆,蘿拉神情稍緩,卻隨即又伸出左手虛張著五指,在身前上下翻飛比畫著問道:“那是不是……包括我的身體……我的意思是,一切的一切都能回到22年前嗎?”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先前蘿拉在網上告訴我,她很後悔離開深愛她的第一任男友而選擇出國留學,時過境遷,悔意越來越強烈,現在她每天都在懺悔,幻想著能回到從前,與男友重新來過。

我現在對她的這番措辭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她儘管化了濃妝,但我依然能瞧出不少端倪:形容消瘦、眼瞼虛浮,顯示她很有可能正在發低熱;嗓子沙啞、頻繁乾咳,說明她有咽痛徵兆;頻頻皺眉、眼神乏力,這是頭痛的症狀;看似隨意地用手捂著腹部,我卻能從她稍稍側坐的屁股可以判斷出,她這幾天正在腹瀉!

而所有的這些跡象,都是愛滋病的症狀!

蘿拉得了愛滋病!

因此,她迫切地想要回到22年前,根本不是為了彌補情感上的缺憾,而是想讓自己逃脫死神的折磨,獲得重生!

但她回到了過去,就真的不會再染上愛滋病了嗎?我不覺想到了尋夢小築的第二宗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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