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27(中招)
下午兩點,車隊抵達位於南京秦淮區應天大街碧水雲天附近的鎮南鏢局南京分局,這是幢雙層復古樓房,有庭有院,木柱撐梁,琉璃屋簷,檀木匾額,紅案茶几,從裡到外都透著古色古香,尤其是正堂中央垂掛的那幅三角金邊刺繡黃旗,旗正中的“鎮南”篆體顯得格外蒼勁有力、筆意悠長。
傅長空一邊安排鏢局人手值勤看守車輛,一邊招呼大夥入飯局。
由於有任務在身,陳重、萬路華和常運集團負責跟鏢的營銷副總裁許長寬,以及司機老胡都沒有飲酒,只象徵性地以茶代酒與傅長空碰了幾下,我反正也喝不慣這聽都沒聽說過的洋河什麼經典,只聞了一下酒味就搖頭拒絕了。
席間大多是江湖漢子,又餓了大半天了,吃起飯菜來跟搶差不多,氣氛感染下,最重要是“光碟”危機下,衣冠楚楚的許長寬也拋開什麼狗屁禮儀與矜持,終於放開了手腳,乾咳一聲抬起屁股探出身子,伸著筷子向我面前盤子裡僅剩的一塊糖醋排骨夾來,眼看只差五公分就要被他夾到了,我都甚至能聽到他喉嚨間咽口水的咕咚聲了,卻見身旁天晴<B>①38看書網</B>地迅速出筷,像母雞啄青蟲般,又快、又準、又狠地搶先夾起拇指般大小的排骨,體貼地放入我的碗中,把許長寬急得<B>①38看書網</B>出來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空舉著筷子滿桌子巡視一番,才終於在一盆清湯寡水裡撈到半根酸菜莖……
飯後,我和天晴坐到了一旁喝茶,傅長空則讓人把桌布一卷,將殘羹冷炙、碗盆筷勺清理一空,拿來一張中國地圖攤在桌上,商量起行車路線來。
從南京到銀川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條是走青銀高速,南京-蚌埠-許昌-洛陽-臨汾-呂梁,最後抵達銀川;第二條是走滬陝高速,南京-合肥-南陽-西安-延安-銀川;第三條是走連霍高速,從徐州到開封,再轉青銀高速。
由於三條路線都差不多,途中也不大可能涉及到民族文化衝突和地域攻擊,因此許長寬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讓傅長空拿主意。
傅長空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便指著三條路線中最短的青銀高速說道:“就這條路線了,胡師傅,你經驗豐富,你看如何?”
司機老胡憨厚地呵呵笑道:“無所謂呀,你們定路線,我只管開車就是了!”
“行,那就這麼定了!”傅長空長身而起,對萬路華說道,“阿華,去把賓士車上的gps定位拆下來。”
萬路華領命出去,許長寬一頭霧水地問道:“傅鏢頭,拆我們車子的定位系統幹什麼?”
“這是為了貴公司的貨物安全嘛!”傅長空呵呵笑道,“你們出發後,只有我們鏢局能實時偵察到車輛的具體位置!”
許長寬皺眉問道:“那沿路監控攝像頭呢?”
傅長空擺擺手道:“能暴露在監控下,那反而說明我們的貨物是安全的,就怕萬一遇到突發緊急情況,偏離了行進路線,那就算在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我們也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你們!”
老胡聽得直搖頭:“搞這麼複雜幹嘛?不是有手機嘛?”
傅長空嘿嘿笑道:“忘記提醒兩位了,在出發前,你們要把手機交出來,除了鏢局配備的對講機,身上不能帶有任何通訊裝置,以絕對保證押鏢行動的安全――不好意思,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換作鎮遠和鎮東鏢局也是這麼幹的!”
“哦,那好吧!”許長寬對走鏢一竅不通,見傅長空說得頭頭是道,便沒有表示任何反對,配合地交出手機,下巴朝老胡一揚,“老胡,你的手機也拿出來吧。”
老胡咕噥了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正要放到桌上,卻又把手一縮,靦腆地衝傅長空笑了笑問道:“不好意思啊傅鏢頭,我現在能打個電話給老婆關照一聲不?我怕她到時打不通我電話會乾著急吶!”
“額……”傅長空看了許長寬一眼,見他沒反對的意思,便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你必須當著我們的面打電話,還要放在擴音上。”
許長寬果然是搞營銷的,見老胡面露不悅之色便呵呵打趣道:“老胡,可不要說夫妻悄悄話哦!”
“呵呵,好吧!”老胡淡淡一笑,翻出號碼撥了出去,嘟了幾聲卻轉到了語音留言,便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許洛琳,我這兩天出差,手機關機的,就這樣。”
天晴挽著我的胳膊附耳小聲道:“許洛琳,多好聽的名字呀!”
我微微一笑,並未答話,心裡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大對頭――剛才老胡打完電話放下手機時,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異色!這絲異色極其細微,在他憨厚朴實的外表掩蓋下幾不可辨,但在我看來,這種眼神分明帶著些許冷笑,還有幾分狠毒!
不過想到這趟鏢只值區區數百萬元,又是由陳重親自押運的,我心裡又坦然了。
萬路華已經將賓士車上的gps定位器拆了下來,傅長空站起身來兩手一拱朗聲道:“好了,那就祝許總你們一路順風了!”
“好說,好說!”許長寬微笑著還禮,與老胡、陳重和萬路華一起往外走去,傅長空則落在最後,從兜裡掏出煙盒來,取出一支香菸遞到我面前,語重心長道:“林老弟啊,此趟去海南向我大哥提親,可一定要懂得察言觀色吶!”
我呵呵笑了笑,擺擺手說道:“謝謝,我不抽菸的。”
“誒~~大老爺們怎能不抽菸呢?”傅長空拉過我的手,將香菸卡到我的手指上說道,“剛才你滴酒未沾,我就有些為你擔心了――你可要知道,我大哥最欣賞菸酒齊全的江湖男兒了,你不喝酒,不抽菸,豈不成娘兒們了?一副娘娘腔的,將來怎麼當傅家女婿?”
天晴掩嘴一笑:“二叔你別瞎說了,林幽他天生不會抽菸!”
傅長空哈哈大笑,從兜裡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打著了,雙手捧著跳躍的火苗湊到我面前說道:“哪個男人打孃胎裡一生下來就會抽菸啊?來,老弟,點上了點上了!男人嘛,身上總該帶點男人味的,對吧?”
我遲疑地看了眼天晴,見她沒有流露出反對的意思,便鉗起香菸叼進嘴裡,湊到火苗上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孃的,什麼破大煙,嗆得老子肺都快抽筋了!我劇烈地咳嗽著,擺擺手說道,“這、這煙我真抽不慣,咳、咳!”
“哈哈哈哈!”傅長空一邊往外走去,一邊大笑著說道,“知道上海灘的許文強和丁力是靠什麼把馮程程迷得神魂顛倒的嗎?還不是他們嘴上叼的那支香菸?!這就是男人味,那種性感,那種魅力,嘖、嘖、嘖……”
我搖頭苦笑,叼起香菸擺了個pose,瞄著天晴問道:“天晴,我性感嗎?”
天晴抿嘴搖頭。
我又問:“看到我的魅力了嗎?”
天晴翻了個白眼:“把頭髮剪了還差不多!”
“呵呵,去了海南再說吧!”我輕描淡寫地耍了個緩兵之計,摟過天晴的肩膀往外走去,腳下卻冷不防一個趔趄!
“誒,你怎麼了?”天晴趕緊伸手扶住了我,一臉關切地問道。
“我……我……”我只覺得突然一陣頭暈眼花,渾身痠軟無力,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要隨時睡過去一般,使勁睜大眼睛,視線卻是一片模糊,就像眼球表面被撒上了一層細沙,什麼都看不真切!
“林幽,林幽!你怎麼啦?!二叔!快來呀!重叔!重叔!”
聽著天晴惶恐萬分的尖叫,我腳下越來越虛軟,意識越來越模糊,只覺得整個身體順著天晴的攙扶往下沉去,沉去……
耳邊,天晴的聲音越來越急,也越來越低,我依稀聽到她在質問,在怒罵,在哀求,在呼喚:
“二叔!你到底給他抽的什麼煙?!”
“你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不要!不要!”
“重叔!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他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重叔,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
“嗚~~~林幽!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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