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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監獄 5(副作用)

作者:幽靈手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六點剛過,龍城大地已籠罩在嚴嚴實實的夜幕下,競相爭豔的五彩霓虹將市區打扮得珠光寶氣、俗不可耐。

像往常一樣我在辦公室裡守到六點半,在網上打發了十幾個僅出得起幾千美金穿越費、卻整天做著穿越夢的宅男吊絲,關掉電腦拎起風衣準備下班。

經過金蘋果公司前,發現玻璃門內還亮著燈,稍稍伸起脖子越過磨砂層向內望去,卻見龍豐正在專心地伏案寫著什麼,手邊一杯咖啡已經不再冒熱氣了,看來她已經寫了很長時間。

走道內靜悄悄的,看著龍豐時而蹙眉思考,時而奮筆疾書,我打消了敲門打招呼的念頭,正準備悄然離去,手機卻“滴――”的一聲不合時宜地收到一條垃圾簡訊,還未來得及細看便聽龍豐在玻璃門內清脆喚道:“林總!”

“呵呵,嗨!”我像是一名被逮現行的偷.窺者,頗為尷尬地推開玻璃門站在門外乾笑道,“豐姐!您忙吶?”

“恩,明天《常州晚報》的記者過來做專訪,我準備些材料。”龍豐對我笑吟吟地招了招手,“進來坐啊!”

我微微笑著搖頭道:“不了,豐姐您忙吧,我先下班了。”儘管內心很想問問她,中午她跟店長說的那起命案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眼見她公務繁忙,還是知趣點先回避吧。

龍豐倒也乾脆利落:“恩,那我不送了,明天陪姐姐吃飯!”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揮了揮手便輕輕帶上玻璃門向電梯行去。

……

“曾踏過艱辛的每一步

仍然前去,仍然闖不理幾高

耳邊的風聲響

像似歌聲鼓舞

努力為要走好我每步

……”

在車載cd徐小鳳的《每一步》空靈聲樂中,我駕駛著蘇da7788雪鐵龍越野車從嘉業國貿地下停車場內竄出,鑽入了延陵路擁擠不堪的車流中。

正所謂造化弄人,在拒絕了紐約長老會醫院的開顱手術治療方案回國後,一名叫布盧諾?邦滕皮的法國腦科專家與我取得了聯絡,給了我一條尚在臨床試驗中的神經性精神性疾病康復建議:依靠與阿爾法或得爾塔匹配的頻率實現共振來修復失常的腦電波!

相比於恐怖的開顱手術,這條不用傷筋動骨的恢復建議我還是樂於接受的。

或許是出於研究目的,邦滕皮給我制定了詳細的恢復性治療方案,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定製一隻手錶,秒針需比平常手錶慢上1.97倍――也就是說,秒針要差不多兩秒鐘才滴答一下。他說這是為了修復我的得爾塔腦電波頻率。

為此,我找swatch集團專門定製了一隻天梭海浪系列的機械錶,有事沒事便把錶盤緊貼住腦門,讓極不自然的滴答聲潛移默化我的腦電波和腦神經――沒有嘗試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是件多麼痛苦的事:我只感覺呼吸、心跳、血壓,甚至體溫都會隨著詭異恐怖的滴答聲發生變化,在暈眩與噁心中瑟瑟發抖,在焦躁與惶恐中發狂嘶吼……

此外,他還讓我經常聽節奏舒緩、音律空靈的懷舊音樂,以修復阿爾法腦電波。

然而正是這一整套治療方案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車內聽收音機裡的經典老歌《每一步》時,竟然發現自己會迷迷糊糊地陷入混沌狀態!這種混沌不是意識出竅的空洞,也不是魂靈附體的迷失,而是如同穿越時空的夢境!而在“夢”醒時分,腦海裡的記憶會像潰堤洪水般飛速流失!

所幸的是,我發現失去的記憶能在天梭表的秒針頻率和腦電波頻率共振下得到恢復!

我不記得自己到底嘗試了多少次,嘔吐、昏迷了多少回,只知道在最後完全適應《每一步》的旋律節奏、熟練掌控穿越時空技能並順利恢復記憶後,已經是2037年的情人節了――那一天,我第一次遇見了菲菲,這個讓我魂牽夢移的女子……

“行盡了許多的崎嶇路

往前去,才能知境界更高

名利似有還無

要想捉 捉不到

歲月在我身邊笑著逃

……”

我常年居住在富都戴斯酒店,離公司僅兩公里的距離,開車卻花了我足足20分鐘的時間――晚高峰明明已過,為什麼今天路上還這麼堵?

酒店門童看到我的車子過來,稍稍遲疑了一下,面色不太自然地俯身上前為我拉開車門:“林小姐下班啦!”在酒店住了三年,門童與服務員早就認定了我的女子身份,即便此刻我穿著名貴男裝。

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妙,忐忑不安地推開旋轉門,身著剪裁考究套裙的大堂經理款步迎上前來,面帶歉意道:“不好意思林小姐,您的房間……恐怕……還請您見諒呢!”

我大傷腦筋,皺起眉頭盯著高雅動人的女經理不死心地問道:“陳經理,能不能再寬限兩天?就兩天!”後天就能拿到蘿拉的30萬了,到時我一次性付它一年的房金。

“林小姐,真是對不起,其實我們也希望您能在貴賓間繼續住下去的……”大堂經理稍稍俯了下腰再次表示了歉意,微微搖頭道,“但是您要知道,您已經拖欠四個星期的房金了,現在又是酒店旺季,您看……”

“兩天,就兩天還不行嗎?”我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哀求道。大堂里人來人往,女經理的不俗容貌吸引了數十道驚豔的目光。

“林小姐,別為難我了,我會很難做的……”女經理也在苦苦哀求我。

看著她為難的眼神,我知道這事她已經做不了主了,再求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心裡一時覺得悲從中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點頭苦澀道:“算了陳經理,我這就搬走。”

在大堂經理真摯誠懇的“不好意思”聲中,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居住了整整三年的貴賓間。

常聽收音機裡說,喜歡一個人會習慣他的味道;喜歡一條路會習慣它的彎道;喜歡一個頻道會習慣它的廣告。

或許,我是喜歡一間酒店而習慣了它的香皂。但此刻我被它無情地掃地出門,流落街頭了。

雪鐵龍在燈紅酒綠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穿梭,看著一對對郎情妾意的俊男靚女偎依著在各式餐館、商鋪門口進進出出,我開始意識到今天是平安夜了,怪不得市區這麼擁擠。

菲菲她此刻在做什麼?她會想我嗎?

行至廣化街時我終於踩下了剎車,從兜裡掏出手機,當翻出菲菲的號碼時,心口一陣鹿撞――儘管之前給她發的數條簡訊都如泥牛入海,沒有迴音,但我相信她收到了,只不過她還沒打算原諒我――那天,我很不近人情地拒絕了她提出的條件!

“如果我知道怎麼捨棄你,那該有多好。”簡訊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個字,卻包涵了我滿腔的思念和深情,也帶走了我全身的勇氣和期盼。

我好像一名早已猜到判決結果、卻在等候終審判決的囚犯,靜靜地坐在車內等待簡訊回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的心裡越來越酸,越來越苦,我知道菲菲是不會再給我任何機會了――因為今天是平安夜。

“呵呵~~”我發出一聲異常淒涼晦澀的苦笑,雙臂伏在方向盤上,麻木地望著前方“綠島咖啡”――當初第一次跟菲菲約會就是在這家茶館,如今茶館依舊,人已無蹤。

突然我的心裡一動,似乎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趕緊凝聚目光搜尋一番,才發現原來在茶館斜對面馬路邊上,一輛黑色賓士車內坐著兩個人!

準確地講應該是兩個男人――儘管車膜顏色很深,夜色又沉,但我依然能看得很清楚,車後座的是邱依依的父親邱冬,車前座駕駛位上的是一位大概60歲的陌生老人,臉相粗獷,眼神威嚴,顯得很有氣勢。

此時兩人正躲在車窗後對著茶館內指指點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好奇地順著他們的目光往茶館裡瞧去,卻因角度不對看不出什麼名堂,便索性下車來徑直走到賓士車前叩了叩車窗:“喂,我說大叔啊,偷.窺美女吶?”

邱冬顯然被我嚇了一跳,驚惶失措地隔著玻璃指手畫腳一番,示意我趕緊上車來。

駕駛位上的威嚴老頭也適時解開車門鎖,讓我從後門上車。

我笑眯眯地鑽入寬敞的賓士車內,輕輕地呵著雙手問道:“你們這是在幹啥呢?鬼鬼祟祟的!”

威嚴老頭扭轉頭對我一瞪眼:“啥鬼鬼祟祟的?!你小子別亂嚼舌頭啊!”

“切!”我瀟灑地朝他一擺手,挨著邱冬的身子湊過頭朝茶館內一看,頓時啞然失笑,“喲~~這不是依依嘛!小丫頭談戀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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