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14(形勢)
“你會不會玩啊?”隊友們一個個皺著眉撅著嘴對我抱怨。
我拉過一人小聲問道:“走步是什麼意思?”
“犯規了啦!”隊友一副仰天抓狂苦逼相,“噢、天吶!教練怎麼還不換人呀?”
換你個頭啊!比賽才剛剛開始,老子還沒扔中一個吶!
對方發球、傳球、分給白沅琋,白沅琋又來那套,撲通撲通、滿場飛奔,場外響起了藏綾教練的天籟之音:“林幽!防守——”
知道啦知道啦,你個死人妖叫喚個啥啊?我兩腳飛快啟動,幽靈般追到白沅琋身後就是一個虎撲,一下子將那小子摁倒在了籃框底下,還沒來得及起身追地滾皮球,又來一聲煩人哨響:“咀——犯規!”
操!又犯規啊?!黑哨吶!
回頭看了下隊友們,發現他們正一個個如呆立木雞,像看怪物一樣瞪著我!
“尼媽的!”白沅琋灰頭土臉地爬起身來,一把推在了我的胸膛上,尖著喉嚨叫道,“你當是玩橄欖球吶?!”
日!我忐忑不安地偷瞄了藏綾一眼,發現他正一臉幽怨地望著董蘇,似乎埋怨他天花亂墜地把我吹得上天入地了。
己方發球、傳球、運球、壓上,出手!
“哐!”籃球打鐵圈上了!
什麼臭手?!這麼近也能扔丟?還不如讓我來扔呢!
十分鐘過去了,那些豬一樣的隊友居然都不給我傳球了!搞得老子跟裁判一樣——滿場亂跑,卻碰不到皮球!
我扭頭看了眼場外比分,26:8!對方的26分裡,最起碼有20分是白沅琋得的!
“你們他媽的給我傳球呀!”我急得埋怨道。
“你以為我們他媽的有病啊?”隊友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我火大了,索性跟在持球隊友身後,看他撲通撲通向前推進,我偷偷摸摸地如影隨行,眼看著過了半場、接近白線弧頂了,隊友一邊撲通撲通,一邊左瞅瞅、右看看尋找傳球空檔,我瞅準時機,從他身後突然竄出,伸手啪的一聲奪得皮球,也不等他回搶,便單腿一蹬,身體高高拔起,單手託著皮球凌空一拋!
“刷!”
球進了!
“啊——”場外頓時響起了二監艙人妖們喜出望外的驚呼,“三分!三分!”
“嘿嘿嘿嘿!”我得意輕笑,心想這下總見識到老子的能耐了吧!眼角餘光往場外一掃,發現董蘇激動地差點沒讓老花眼鏡從鼻樑上掉下來。
“瞎貓碰到死耗子!”白沅琋鄙夷地斜了我一眼,轉身回去發球了……
“哇——又是三分!”
“啊——還是三分!”
“耶——又來一個!”
“快瞧快瞧!倪老大她們都過來看了!”
“林幽!牛逼逼!林幽!牛逼逼!”
……
“咀——”
隨著半場結束哨響,比分暫時定格在了35:42!二監艙反超領先了7分!
除去一開始的8分,後面的34分全是我一個人得的!其中有十個三分球、一個三分球外加罰球!每次隊友將球傳到我手裡,我都直接跳起來就扔,根本不給裁判吹走步的機會!在隨後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我出手了整整十五次,僅失手五次——其實那失手的幾次都挺可惜的,因為眼看著皮球已經落入籃框了,可愣是讓鐵圈給彈了出來!
半場休息時,我身邊圍攏了一大群翠柳紅鶯,擦汗的擦汗、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連藏綾也眉開眼笑地擠過來對我翹起了大拇指!
這小子笑起來更有女人味了!連那條疤痕都快陷進雙眼皮裡邊去了!
但正當眾妖興奮異常、紛紛大膽揣測最終懸殊比分之時,一名一監艙的獄警挺著胸脯闊步走到籃球場外,“咀”的一聲吹響了哨子,大聲喝道:“一監艙!列隊!回牢房!”
眼看著一監艙眾囚犯得意洋洋地扭著屁股離去,大家一下子大眼瞪起了小眼:“誒、這算什麼呀?下半場還沒打吶!哇,這麼不要臉啊?操,臨陣脫逃啊?靠,這種事也做得出來啊?”
我更加鬱悶,滿心指望著再發揮一把、贏他個萬把來塊錢、卷他個傾家蕩產的,沒想到那狗日的這麼卑鄙狡猾,居然來這麼個陰招!媽的,當監獄長的姘頭就是拽,連獄警都能看他眼色行事!
……
憑著神準三分,我一下子成了二監艙的英雄,吃飯時被藏綾邀到了同桌,與董蘇一起“陪老大用餐”。
囚餐期間,二監艙的人妖們出盡了風頭,紛紛將長期憋在心底的窩囊鬱悶一放而空,各種挖苦、刻薄、奚落的雙簧此起彼伏、層出不窮:
“誒,你怎麼看起來精神不佳啊?”
“矮油~~人家陰萎了嘛!”
……
“誒、下午跟姐姐打個球啊,老規矩!”
“我~~我今天身體不方便呢~~”
“靠!你有例假啊?怕就直說呀!吶也別老規矩了,一分5塊,輸了就當發壓歲錢了,這樣總行了吧?”
“五分1塊行不行啊?”
“滾你媽個窮逼!”
……
飯後眾囚回籠,我向莫玲打聽起了倪海琳與周敏潔之間的矛盾,果然如我所料,莫玲說兩女積怨已久,在倪海琳與周敏潔同是監區大隊普通獄警時就互相看不慣對方——據說有次赴同事喜宴時湊巧撞衫了,兩女竟然怒氣洶湧地拼起了酒,結果雙雙醉進了醫院;先後升任監區大隊副大隊長後,兩女明爭暗鬥愈演愈烈,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互不相讓,還有意無意地偏袒各自轄區囚犯、甚至故意煽動起了兩個監艙之間的敵視與矛盾來!而在林韻行將退休之際,她倆的較勁也逐漸白熱化起來——作為監獄系統中實權派的青年幹部,兩人都想登上監獄長的寶座!
“原來咱們和一監艙的對立是她們兩個娘兒們搞出來的事啊!”我搖頭冷笑道,“我還以為是茉莉與藏綾一手造成的吶!”
“這事我也是聽董蘇姐講的,具體不大清楚,反正以前兩個監艙談不上有多要好,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水火不容!”
這些女人還真不是省油的燈,個個不好惹啊!我不由想起了小俊,那小子就是得罪了女人而被瀟瀟雨無情踢出了旅遊群。
“誒,我有件事情搞不明白!”我不解問道,“那倆女的鬥來鬥去鬥這麼兇,難道誰鬥贏了就能接替林韻當上監獄長?”
“確實如此!”莫玲一副先知先覺的模樣,“事實上再過三個月、到五月份的時候她倆誰能當上監獄長助理,那誰就穩坐監獄長的位置了!”
我一聲冷笑道:“柴少妍可是現任監獄長助理,當她是死人吶?”
“幽姐你還別說,聽董蘇姐和藏綾姐分析,下一任監獄長的人選還真的輪不到柴少妍,幾乎可以篤定是在倪、周兩人之間產生了!”
聽莫玲一番解釋,我才總算明白了過來:原來倪海琳和周敏潔都有著狂傲的資本——倪海琳的姑父是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副院長,在省政法系統中有著常年打點的小門路,將來林韻退休了,倪海雲琳真有可能在她姑父的暗箱操作下坐上黑林鋪監獄長的位置!
而周敏潔幾乎沒有什麼背景後臺,但她在監獄裡比倪海琳還狂!因為她很討林韻歡心!事實上,她並沒有直接去拍林韻的馬屁,而是非常聰明地繞開了林韻、別有心思地照顧了她的心上人——茉莉!這種不露痕跡的知趣討好舉動讓林韻鳳顏大悅,幾乎每逢大會小會都對一監艙和周敏潔不吝誇獎褒讚之詞,即便是瞎子、聾子都能明顯感覺到林韻對周敏潔的看重和賞識!
因此儘管倪海琳有省廳那條路,但周敏潔有林韻這條道——將來林韻在離職報告中肯定會填寫“監獄長候選人推薦表”,那不用說,周敏潔肯定是推薦大熱門!
而現任監獄長助理柴少妍則毫無希望!那天聽談豐華講柴少妍是寡婦——她的丈夫也是警察,是昆明緝毒緝私大隊的副大隊長,在婚後第二年,丈夫就在毒梟的蓄意暗殺中壯烈犧牲,年僅二十九歲!當時柴少妍已經有了身孕,在丈夫遇害噩耗打擊下不幸流產,夫子雙失!
現在據莫玲講,柴少妍在丈夫遇害後三個月私自接受了媒體採訪,毫不客氣地抨擊昆明警方和雲南省公安廳的追兇不力,令公安系統相關領導顏面盡失,大為光火!可想而知,柴少妍原本一片光明的職業前途肯定已經走到了盡頭——估計幹到退休都還是個監獄長助理。
因此監獄長之爭,明眼人根本不會將柴少妍算在裡面。而五月份將有一次幹部任免會議,到時新的監獄長助理任命決定就會成為未來監獄長人選的風向標!
怪不得林韻敢放心地將管教五科都放給柴少妍統管,原來她的仕途已經走到盡頭、再無上升空間了!我心生惋惜,畢竟比起趾高氣昂、醉心權術的倪海琳和周敏潔,外冷內熱、剛正英烈的柴少妍更能讓我生出好感來。
爭鬥,到處是爭鬥!三大鏢局在爭地盤,鎮南鏢局在鬥幫派,人妖監獄在爭權勢,獄警在鬥、囚犯在鬥,彼此鬥得熱火朝天、死去活來,到最後還不是一樣只佔一口棺材?
“幽姐,愣愣的想什麼呢?”
“我在想,如果周敏潔當上了監獄長,咱們二監艙姐妹的日子是不是就沒法過了?比如說,想要減個刑啥的。”
莫玲一臉同情道:“幽姐,你就別再惦著減刑了,死了這條心吧!”
我心頭一凜:“為什麼?”
莫玲輕嘆一聲:“你昨天在籃球場上威風八面,弄得茉莉下不了臺,他能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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