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監獄 9(楚飛煙)
果然,在震人心魄的跳躍音律聲中,舞臺上燈光驟暗,一蓬暗紅色濃煙憑空炸起,四散瀰漫,扣人心絃的音樂節奏越來越急,愈來愈密,眼看要瀕臨高潮了,突然戛然而止,全場俱寂!
突然,舞臺四周各式射燈、追影燈同時開啟,聚焦中央,飄散煙霧中,赫然出現了一道曲線曼妙、豐腴動人的成熟身影!
“啊――”
“飛煙――”
“我愛你!!!”
“飛煙――我要和你睏覺――”
“吼~~吼~~吼~~吼~~”
楚飛煙一出場,青樓內的氣氛立即達到了沸點,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味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全場,讓我再次見識到了女神降臨時的轟動與瘋狂。
我在騷動人群后的樓梯口站著,靜靜地看著劉少爺懷裡的菲菲。
菲菲雙唇微啟,粉頸略探,迷離的雙眼看著舞臺上的楚飛煙,臉上寫滿了豔羨和嚮往,或許在她眼裡,豪門闊少奶奶遠不及青樓名妓來得風光和快樂。
更加刺激亢奮的音樂轟然響起,臺上楚飛煙伴隨著鏗鏘節奏驟然起舞,白藕玉臂,豐臀長髮,輕衫薄紗,在撲朔迷離的射燈與嫋嫋飄灑的煙霧中,時而有如凌波仙子,翩翩飄臨朦朧,時而又似沙場巾幗,盡展浴血英姿。
在眾客如痴如醉中,伴樂漸弱,楚飛煙的驚豔獨舞隨著煙霧完全消散也終於歇止,頷首抿著雙唇,兩手平按小腹處,誘人胴體微微一蹲,輕垂眼眉柔聲道:“飛煙來遲,惟獻舞一曲,還望眾官人莫怪呢~~”
眾客皆作意猶未盡狀,舞臺四周一片寂靜,片刻後,“咕咚咕咚”吞嚥口水聲不絕於耳,角落裡又傳來幾聲快意難耐的悶哼,一絲腥味在空氣中飄散――顯然,有幾名“擼自身”已經卸貨了。
“飛煙――我愛你!!我要娶你做老婆――”
一聲歇斯底里的吶喊從人群裡迸出,眾人愕然望去,卻赫然便是先前被老子攆下臺的韓樂兒!此刻正粗著脖子噴著口水,滿臉痴狂地對舞臺上的女神作真情告白。
楚飛煙顯然當韓樂兒放了一個屁,掩嘴輕輕一笑,勾魂雙眼欲嗔還羞,嬌柔媚音宛然響起:“咿~~~這位公子好直接哦~~~飛煙吃不消呢~~”
見女神跟自己搭腔調侃,韓樂兒大喜過望,也不顧旁邊老爹閹人的眼神,抬起袖管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大聲道:“嫁給我吧!飛煙!我會每天把你操得下不了床……”
楚飛煙咯咯一笑,還未說話便聽一人冷笑道:“到時下不了床是你吧!傻逼!”
“哈哈哈哈――”眾客鬨堂大笑,韓樂兒正憋著滿腔騷火沒處發洩,聞言大罵道:“哪個老卵罵你爺爺傻逼的?!給爺爺我滾出來!”
“呵呵呵呵!”隨著一陣瀟灑冷笑,劉少爺叼著雪茄、反揹著雙手不緊不慢地踱了出來,雙眼玩味地盯著韓樂兒說道,“是我這個老卵罵的!怎樣?傻逼想發賤吶?”
“我操尼瑪!”韓樂兒顯然不識得對方來頭,兇起面孔、戳著手指便朝劉少爺當面迎上去,“你個狗雜種再說一遍試……”
從劉少爺發話開始,我就一直盯著他的保鏢,看到韓樂兒向劉少爺迎去就知道他要倒黴了。
果然,韓樂兒話音未落,那名保鏢便身形一動,左手迅捷無比地向外揮出!
“啪!”韓樂兒躲閃不及,左臉竟然捱了一記清脆的反手耳光,整個人向一邊猛地踉蹌了一下,等搖搖晃晃地站穩了身子朝對方怒目而視時,已是鼻血流淌,臉頰腫漲了!
春風閣本就是魚龍混雜的是非之地,一看起了流血衝突,四周賓客立即默契地閃出空地來,饒有興趣地煽風點火、品頭論足來:“咦?這不是常運的劉大少爺嗎?對呀!還真是劉少呢!哇!那肯定是他的貼身保鏢呢!恩,這小子不是雞蛋碰石頭嘛!哦,有好戲看了呢!那小子不會就慫了吧?呵,我看要慫了!”
一時間舞臺上的楚飛煙反倒受冷落了,孤零零地站在上面不知如何是好。
韓樂兒也不是傻子,眼見對方竟然有保鏢隨行,知道肯定大有來頭,本想嘴上放幾句狠話就此作罷。但壞就壞在旁觀者的激將話語上,只見他腦血一湧大叫一聲“慫你媽格逼”,便揮拳向對方撲去!如此低劣的毆架招數看得我直皺眉頭。
果然,只見那保鏢都用不著躲閃,僅左肘望斜裡一撞便將門戶大開的韓樂兒頂得跌了出去,在地上捂著肚子一陣痙攣乾嘔再也爬不起來。
看到菲菲也關注著那邊衝突,我下意識地離開樓梯口移動腳步向韓樂兒那邊靠攏過去,心裡似乎很希望菲菲能看到自己。
但就算看到了我又能怎樣?她會理睬我嗎?
待擠過人群,我發現劉少爺已經站到了韓樂兒身前,用腳踩著他的腦袋居高臨下地嘿嘿笑道:“小子!今天老子好好地教你,狗眼該怎麼看人……”
話音剛落,就聽身邊韓龍沉聲喝道:“老子教你怎麼狗眼看人吧!”
我暗道不好,未及出聲阻止,已見韓龍左腳踏出,左肩微沉略傾,呼的一記右拳迅猛轟出,直取劉少爺的後腦處!其架勢之穩、力道之猛,明顯比他兒子勝出了幾籌。
但他顯然小看了劉少爺身邊的保鏢!要知道,那名保鏢兩次出手都是拿捏了分寸、留了餘力的!
看到保鏢眼裡寒芒一閃,我立即從韓龍身後搶出,嘴裡叫道:“龍爺不可!”
但已經來不及了,保鏢肩頭微微一聳,右手凝成掌刀無聲無息地向韓龍那條暴露在外的胳膊斬去!
我心頭大凜,這記掌刀看似輕描淡寫,實乃剛猛異常,若被他砍中了,韓龍那條老胳膊非殘即廢!
情急之下不及細想,我左手按在韓龍肩頭往旁邊一推,右手寒冰掌內力一吐,一記“冰封千里”迎著對方掌刀輕飄飄地拍去!
師父常常教導我:博學不如藝精,心靜勝於藝勤。因此在絕色島二十年的時間裡,師父除了教我一些常規格鬥擒拿之術外,就只精心傳授了兩門武學――凝霜心法與寒冰掌。師父說只要把這兩門武功學到家了,那行走江湖、脫身自保就沒什麼問題了――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我訓練成一名傑出的刺客!
寒冰掌僅五式:冰天雪地、冰凍三尺、冰封千里、冰魂素魄和冰消玉隕。五式寒冰掌中,冰天雪地和冰凍三尺屬剛猛霸道的招數,而後三式則專走陰柔路子――師父常說:風吹草不折,弱極而生剛,至剛者易折,唯善柔者生戕!
因此,我一出手就是以柔克剛的招數!
“噗!”
兩掌相撞,我只覺得胳膊一陣痠麻隱隱作痛;而那保鏢則身形微晃,右手明顯一滯,隨即半垂了下來――我知道他是受寒冰掌陰寒內力侵襲而造成的暫時麻痺。
韓龍被我一推之下重拳落空,很是惱火地瞪我吼道:“直娘賊!要你管什麼閒事?!”
我懶得廢話,只是把他輕攔一邊偷眼瞧那保鏢,發現他眼裡已是精光暴射,凝重著臉色對我全神戒備,左手甚至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匕首柄上!
劉少爺似乎沒有意識到保鏢剛剛跟我交了手,而且還吃了暗虧,繼續踩著韓樂兒的腦袋扭過頭來對韓龍冷笑道:“咋啦?老爺子,我腳底下的是你兒子啊?我代你管教管教?”
我扭頭看向菲菲,卻發現她已經別轉了頭故意不看這邊。我知道她已經看到我了,刻意不跟我對視,心裡不由一陣悵然若失,輕輕嘆了口氣。
而在此時,舞臺上傳來一聲不知喜怒、聲調緩慢的問話:“是誰在春風閣撒野?”
我與眾人扭頭向臺上望去,只見一名端莊秀麗、體態嬌小、膚色白皙的中年美婦拉著楚飛煙的手款步走下來,分開人群上前淡淡說道:“哦,原來是劉家大公子呀!咦?龍哥!你怎麼有興致來捧場?不會是來踢場子的吧?”
韓龍憤然哼了一聲,並未答話。
劉少爺收起狗腿,灑然笑道:“楚掌櫃不好意思啊,有人不長眼來春風閣亂噴糞,我替你收拾了下。”
美婦定睛看了眼灰頭土臉、費力爬起的韓樂兒,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竟然寒起了風韻俏臉,斜眼瞧著劉少爺道:“劉公子,這位是奴家的侄子,有什麼得罪之處楚鵑這裡向你道歉了!”
她竟然就是春風閣的老闆娘楚鵑!而且想不到楚鵑跟韓家關係非淺,竟然幫著他們說話!看來以後要跟韓家套套近乎了,說不定跟老闆娘攀上關係了,能近水樓臺嫖個娼,興許還能打個折也說不定。
但就在我心裡打著小九九時,劉少爺的態度更加讓我吃驚了,只見他誠惶誠恐道:“哦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楚掌櫃,大水沖倒龍王廟吶!這……這,嘿嘿,你看,我這手下沒長眼,楚掌櫃可千萬要海涵吶!”
劉少爺的恭謹態度雖然有明顯的誇張成分,但至少我可以看出他對楚鵑還是忌憚三分的,我不由暗暗心驚,這楚鵑是什麼來頭?怎麼連常運集團也不敢輕易得罪?
楚鵑顯然不喜歡拖泥帶水,對劉少爺微微一笑,便朝四周眾客揮手道:“各位客官,不好意思,今天擾了諸位雅興,楚鵑代飛煙給諸位陪不是了,今晚酒水打半折!”
眾客轟然叫好,隨即似乎又都想起了正事,紛紛催促楚飛煙繼續上臺。
楚飛煙欣然應允,不過轉身之際,我發現她竟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攝人心魄的眼神中透著莫名的狡黠之意!我暗暗心驚,難道剛才那一掌被她瞧出端倪了?
楚飛煙重新登臺,眾客又聚攏在了舞臺邊,楚鵑低頭走到韓龍跟前,像犯了錯的小丫頭滿懷歉意道:“龍哥,sorry啊!”
見韓龍陰沉著臉不理她,只好替韓樂兒撣著衣服上的汙垢,關切地問道:“樂樂,疼嗎?”
哪知韓樂兒壓根就不看她,而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噴著鼻血問道:“美女,你跟我老爸認識啊?”
此時楚鵑才注意到我,一看之下竟然兩眼射出奇光異彩來,失聲問道:“小姑娘,你、你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閨女?”
“……”難道沒看到我一身世界頂級品牌男裝嗎?我一臉黑線地扭轉了頭,看到邱冬賊頭賊腦地走來,正打算讓他替自己驗證男兒身,卻見他紅著老臉率先嚷道:“楚鵑,我不想來的啊!是龍哥硬拉我來這種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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