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半城煙花(清穿) · 59 自 傷

半城煙花(清穿) 59 自 傷

作者:草青

59 自 傷

 遠遠站在莊宜院外,冷眼看著陌生的內侍緊守著宮門,我沒有上前的衝動,這個時候解決問題才是關鍵,感情用事於事無補,宇成懷中的那碗桂圓紅棗釀也許可以幫到我。

從沒覺得去往乾清宮的路會這樣的長,寒風刺骨之中緩緩走在永巷中的我依舊氣定神閒,不去理會過往宮女、太監們異樣的眼神,也不去理會一干朝臣疏離、漠然的神色,既然退讓尋不到一席平安,那我何不傾力一戰,也好過白白任人魚肉?!

一身輕裘吉服,朝冠下襯著清冷容顏,鳳眼顧盼卻是風刀霜雪,我也許不是紫禁城中的強者,但我是一笑傾城的九阿哥,是攪動兩江風雲的九阿哥,是富可敵國的九阿哥,我就是……胤禟!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親人、朋友、愛人,誰都不行!

“胤禟。”五爺迎著胤禟而來,卻被他周身散發的戾氣震懾,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五哥。”微笑著上前打了個千兒,我緩步走到他近前,“從皇阿瑪那兒回來?怎麼說?”

五爺看著胤禟上揚的嘴角,心越發的不安起來,沒有笑意的他讓自己凜然,這還是自己的弟弟嗎?遲疑著說道,“太子正在乾清宮,我去求情,可……”

“皇阿瑪不肯見你。”我接過五爺的話,隨即望著乾清宮的方向笑意漸起,“他不陪著太子妃,倒有時間來這裡說是非。”說罷繼續向前走去。

“胤禟。”五爺趕忙攔住胤禟,抬手抓住他的手臂,“眼下不是去的時機。”

側首看去,五爺眼中的關切明明白白,輕輕覆上他的手指暗自用力掰開,“五哥,對你也許時機不對,對我而言卻是轉機,不試一下我不會死心。”

眼看著手指被一根一根的掰開,五爺只覺得自己這顆心也被胤禟掰碎了,莊宜院內額娘受禁,莊宜院外自己的弟弟要去闖宮,可身為兒子、兄長的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就連阻止都是如此無力……

“九哥,你不能去。”身後響起兩聲呼喝,不消片刻便到了身邊。

十爺和十四一左一右抓住胤禟,十四焦急的說道,“皇阿瑪未必看不清楚,只不過眼下還在氣頭上,宜母妃平日裡最是穩重周全,雅惠也是個機巧玲瓏的丫頭,哪會犯如此粗淺的錯誤?!”

“就是,就是。”十爺趕忙順著十四的話茬說道,“皇阿瑪最是看重你,又怎會輕易下定論,你莫要火上澆油才好。”

左右看去,眼前俱是一張張關切的面龐,兄弟就是這樣吧,在你可能犯錯時出聲提醒,傾力阻止,不讓你於衝動之中犯下大錯,苦笑著閉上雙眼,試圖將自己內心的怒火平息,可是……

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太醫院數名吏目擦身而過,滿是焦慮之色甚至來不及向我等阿哥行禮,心知不妙有心想攔卻被十爺搶了先,一把抓住一人喝道,“狗奴才,沒瞧見爺們?”

“奴才該死!”一名年輕吏目忙不迭的跪倒在地。

“出了什麼事?”冷聲問道,心卻有了計較,此刻能讓這些人如此慌張的只有一個原因,卻是我最不願看到的原因。

“回幾位爺,太子妃滑胎了。”

只一句便叫心沉入谷底,半晌過後環顧眾人,我吃吃笑著竟是從沒有過的好笑。

五爺、十爺、十四面面相覷,不知胤禟這是怎麼了,卻又不敢出聲阻止,此時此地他的笑聲不知怎的讓人心駭……

“宇成。”忽的收住笑聲,冷聲說道,“把東西給我。”

宇成聞言趕忙上前將湯盅交到胤禟手中,又在看見他的眼神後湊到近前細聽耳語。

“可是明白了。”我退後一步看著宇成,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宇成猛的俯身行禮,“奴才明白了。”話落而去。

迴轉身衝著五爺微微一笑,我復又向著乾清宮而去,這一次沒有人再攔我,也許他們都明白此刻的情形,攔已是沒有用的事情。

抬手阻止了身後人的跟隨,我緩緩說道,“不要跟來,這件事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也該是我和太子好好說道說道的時候了。”

五爺想要上前,卻不想十四抬手將他攔住,看著漸行漸遠的胤禟問道,“五哥,你相信九哥的能力嗎?”

五爺垂下眼瞼那青灰色的石板,映得自己眼眶發酸,胤禟……我……相信你……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四爺竟然會在乾清宮門前,有心不理會卻被他攔在了殿前,揚起淡淡微笑我輕聲說道,“四哥是來替莊宜院求情的,還是來勸弟弟的?”

四爺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那一雙鷹眼彷彿要將我看穿一般,漸漸地心底那份冷靜篤定竟起了波瀾,強壓下那絲不安,我略帶惱怒迎著他的目光說道,“四哥若是無話,弟弟少陪。”

“若我說兩樣皆不是呢?”四爺忽的上前一步,隔著咫尺在胤禟耳邊平靜的說道。

本想拉開這曖昧尷尬的距離,卻被他眼中的戲譏激惱,僵直著身子回道,“那又怎樣?與我何干!”

“是嗎?手底下的奴才胡亂行事,牽連主子著實可恨呢。”四爺在胤禟耳邊輕噓一口氣,卻不想沁入鼻翼的又是那幽幽之氣,強自壓下心底的恍惚繼續說道,“我今兒不過是替裡面的人給你捎句話,好好約束自己的奴才,不要無法無天攪翻了自己的船,何玉柱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奴才,兩江的生意做得再大也要給人留些個方便才好。”

何玉柱?!心裡一驚,這傢伙難不成竟揹著我將原本兩江的平衡給打破了?!可是,他有那麼大的膽子嗎?原本聽了他的話,又見他拿了三爺的賬冊出來,就以為他是四爺安在我身邊的眼線,但四爺眼下說的話若不是反間計,那就只能說明何玉柱不是他的人,那……他又是誰的人呢?!

“四哥,你什麼時候替毓慶宮辦事了?”我冷冷看向他,口氣亦帶了幾分戲譏,“哥哥還真是兄友弟恭呢。”

“九弟的明理之言,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銘記於胸。”四爺依舊波瀾不驚,笑著退後一步說道,“你要進去,我也不攔你,只不過眼下的情形你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太子既然想要算計又豈會讓你如此容易脫身?”

這話語原本沒錯,只是由他嘴裡說出來,反而讓我心存逆反,露出傾城笑意,伏在他耳畔緩緩說道,“弟弟是個生意人,自然知道富貴險中求的道理,眼下我要的就是全家人的平安,最壞也不過如此,你說呢?!”

說罷,再不去理他,錯過身向內裡走去,守門的太監忙不迭的挑了簾子,卻不是為我而是那匆匆而出的太子,我頓住腳步俯身行禮,頭頂卻傳來太子一聲冷哼,“九弟真是越發出息了,拿著個破盅子來就想翻案嗎?”

我緩緩起身平靜的看向他,語態慵懶的說道,“太子又怎知這湯盅內的東西不是弟弟拿來孝敬皇阿瑪的?翻案?眼下可有冤案嗎?臣弟如何不知?”

“你……”太子再不停留拂袖而去。

我理了理朝服,眼角掠過跟隨太子而去的四爺,轉身進了宮室,李德全見我進來,眉頭微蹙卻還是進去回稟,不多時便躬身出來,“九爺,皇上身子不適……”

“皇阿瑪!”我硬生生跪到地上高聲說道,“兒臣求見,望皇阿瑪成全。”

“九爺,您這是……”李德全無奈的看著內裡再不敢出聲,心道這九爺怎麼就如此張狂呢。

“皇阿瑪,兒臣有要事稟奏。”我繼續高聲說道,“請皇阿瑪賜見。”

“混賬東西。”康熙冷聲喝道,“聒噪什麼,還不滾進來。”

我與李德全俱是輕噓了一口氣,再起身卻不想剛剛跪的太猛,一下子趔趄著被李德全扶了個正著,耳邊忽的傳來低語,“九爺不可用急,皇上看得清楚。”

微微頜首以唇語道了多謝二字,我不露聲色的進了暖閣跪到御案之前,“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啪的一聲,康熙甩出一件東西到地上,眼前便多了一道摺子,“你在兩江辦的好差事。”

我伸手撿起奏摺細細看去,竟是曹寅的密摺,上書的內容讓我脊背泛起了冷意,原來兩江的各路營生竟然十有*被我掌控,不經意間已有了壟斷之勢,莫說太子的營生就連普通商賈都已是苦不堪言,而原本該分給曹寅和李煦的分成也是多有剋扣,李煦逼不得已才出手收購小的錢莊,資助三爺開拓與西洋傳教士的生意往來,又於暗處聯合當地的鄉紳富賈對我的生意不斷打壓,試圖衝破眼下這一方獨大的局面,所以兩江尤其是江南的商戰頻起,爭鬥不斷。

我吃驚的不是何玉柱忤逆行事,也不是兩江的混戰,這些只要花些心思就可理順,我真正感到憂心的是何玉柱如此行事,而云秀竟然沒有通知我,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出了意外?若是她有意外,那我辛苦建立起來的各處暗樁豈不是也出了問題?!

“皇阿瑪息怒,兒臣治下不嚴,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兒臣萬死。”我俯身叩首。

“萬死?”康熙站起身走到胤禟近前,俯視著跪拜在地的這個兒子,卻沒有感受到他的惶恐,“你死了,這爛攤子誰去收拾?朕準你經商,卻沒想到竟給朕添了一筆爛帳。”

“是不是爛帳,眼下還言之過早。”我抬頭看向康熙,儘量讓自己神色平靜,“請皇阿瑪給兒臣三個月時間,定然還皇阿瑪一個繁榮井然的富庶之地。”

康熙沒有說話,探究的看著胤禟一雙鳳眼,試圖看出些什麼,卻忽的發現這個兒子如今在自己面前也可氣定神閒不露聲色,這樣的胤禟很符合一個皇子的氣魄,可為何自己竟沒有絲毫的喜悅?輕咳一聲,掩去心思,康熙這才開口,“三個月?你真的有把握?”

“兒臣有把握,若是不成便自此常留京師,再不提經商之事,所有營生俱歸國庫。”依舊迎著康熙的銳利目光,依舊神色平靜,我甚至在不覺中帶了些許笑意,“兒子願做閒散之人,專心伺候皇阿瑪。”

“你?!”康熙聞言竟禁不住笑出了聲,“老九啊,你這些哄人的話真是頗為受用,朕且記下了,起來吧。”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我謝恩起身,垂首而立恭敬地說道,“兒臣告退。”

“你不是有要事稟奏嗎?”康熙疑惑的看著胤禟。

“兒臣忽然發覺有些事眼下已經算不得要事了,不敢勞煩皇阿瑪費心,兒臣已有主張,多謝皇阿瑪剛剛的教誨。”

“老九啊,為何不替你額娘求情?”康熙突然之間很想知道胤禟到底在想些什麼,生意受阻惹了天大的麻煩,後院起火幼女中了毒,而宜妃那裡依眼下又脫不了幹係,這個兒子為何還能夠與自己如此談吐自如?!就連太子也是怒氣衝衝、氣急敗壞,可胤禟……隱隱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抹風華……

環顧四周我緩步走到明黃的外氅旁邊,輕輕拿起不斷摩挲,“皇阿瑪可還記得,那年中秋我曾在這裡說過一句話嗎?”回首看去我知道康熙一定記得,卻還是輕緩說了出來,“信我者,無用多言;不信者,多言無用!”

故意忽略掉話中的敬語,我以平等的姿態,以舒緩的動作,徐徐說著,“有些事情你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已經習慣權衡,你問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要的是利弊而不是對錯,所以這一次請讓我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拿起那湯盅我下意識地往懷裡緊了緊,“我會讓這件事圓滿解決,全了各方的臉面,可以嗎?”

“你……”康熙遲疑著看著胤禟,心底的那抹恍惚愈發的強烈起來,“容……”

話還未出口,我猛地俯身行禮,“請皇阿瑪恕兒臣無狀。”

靜謐的宮室內這一聲突兀的請罪之聲,讓所有人精神一顫,康熙更是猛地醒神,晦澀不辨的蹙眉望著那明黃的外氅出神,須臾這才說道,“跪安吧。”

我順勢叩首起身退去,簾子落下的一瞬我分明看到了康熙眼中的傷楚,挺直身軀緩緩步出乾清宮,深吸一口冷氣,輕語道,“毓慶宮。”

對不起,皇阿瑪,原諒我利用了你心底的情殤……身為君王,你的心太過冷硬,我……

毓慶宮此刻已是安靜井然,太子妃滑胎之事彷彿沒有發生過一般,所有的宮女太監俱是垂首肅立無聲無息,而對面的四爺正氣定神閒的喝著茶。

“太子妃如今安好?”我手指拂過湯盅的蓋子有一搭無一搭的問道。

“九弟覺得呢?”四爺叩了茶碗似笑非笑的回道,“明知故問啊。”

知他冷嘲熱諷,我也不去理會只嗤笑一聲,繼續盯著湯盅不語,哪成想那人竟不肯放過我,耳邊又傳來他不冷不熱的揶揄,“九弟剛剛去了乾清宮,如今又來毓慶宮,是請罪還是問罪來的?”

“四哥,可知多事二字如何寫?”我眼角一挑亦帶了幾分戲譏,這個傳說中的冷麵王話還真是不少呢。

“多事與否九弟當自知,如今毓慶宮剛剛太平,你便上門無論做什麼都甚為不妥。”四爺坐正身子直視著胤禟,“四哥勸你還是回去才好。”

挑了眉毛看向四爺,我微微一笑,抬手轉著墨玉扳指,“四哥,如今弟弟府裡頭可還一片大亂呢?初辰的傷痛總要給個交待才好。”

“看來你今兒是來興師問罪的嘍?!”身後響起太子的怒喝。

我不緊不慢的起身行禮,也不管太子是否應允,便站直了身子平靜的看著他,“太子何來問罪一說?”

“你府裡頭的事情與毓慶宮何干,要問便去問莊宜院,東西可是你自家的。”太子見胤禟如此氣定神閒,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索性端坐上首冷聲回道。

“太多的巧合便是刻意,好巧不巧今兒弟弟也來跟太子哥哥討杯水喝。”說罷,便坐到四爺身邊取過他的茶盞,斜睨著眼前二人。

“你……”四爺頗為不解的看著胤禟,他這是要幹什麼?

我這裡一手端著茶盞一手將湯盅裡的紅棗取出,在他二人眼前晃了一晃,那二人蹙了眉頭神色不安起來,也不待他們反應我抬手扔進了口中,細細嚼來又用四爺的茶水送了進去,“嗯,還真是甜呢!雅惠的手藝越發的好了。”

“你。”四爺低喝一聲,想要起身卻又頓住身影,一雙手緊緊握著扶手,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我收斂顏色冷冷看向上首,繼續將茶緩緩送入口中,直到顯了杯底這才說道,“如今弟弟可是在太子宮中喝了四哥的一杯茶,若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二位怕是脫不開幹係吧?”

“九弟真是好謀算。”太子見如此也不再裝傻,理了理衣襟說道,“你要怎樣。”

胃裡一陣翻騰,只覺得喉頭泛起甜腥,還真是不舒服呢!“弟弟只求解脫之法,若是哥哥肯出手相助,全了這份體面弟弟定會投桃報李。”

“若是不然呢?”太子雖是一臉平靜卻後脊泛涼,他千算萬算都算不到胤禟會來自己的宮室,還當著自己的面將紅棗給吃了下去。

“若是不然,弟弟自然無可奈何。”我此刻冷汗直冒,嘴裡已然湧了血上來,可還是強撐著起身將偏窗推開一條縫隙,“也只得拉上一個墊背的才不吃虧。”

太子不解的起身看去,立刻臉色蒼白,再也不能強裝著平靜,四爺原本也要起身卻被我的凌厲眼神止住,猶自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出神。

窗外,宇成正俯身在胤禮耳邊輕語,距離不近不遠,能看到卻聽不到,胤禮不時朝我們看過來,甚至還揮了揮手,太子的手緊緊握住窗稜,眼中漸漸顯了陰鬱之色。

我見火候已到衝著宇成輕輕揮手,那傢伙立刻取出一顆紅棗遞了過去,胤禮到底還是個孩子顯了喜色便要去拿,這頭太子的額角已經有冷汗滑落,禁不住大聲喝道,“住手。”

此聲一出驚動了四下裡的內侍,太子趕忙揮手示意叫眾人退去,我在他耳邊輕語道,“二哥,為何如此關心十七弟呢?弟弟真的……很好奇~”這一聲既帶了幾分疑惑,又帶了幾分揶揄,甚至在太子耳中亦有了幾分痞氣。

惱怒卻不得發作,太子側首看向胤禟,真恨不得將眼前人活剮了去方解心頭之恨,“九弟這是要與我為敵嗎?”

“弟弟從未如此想過。”我故意讓血絲順著嘴角滑落,又湊在太子耳邊緩緩說道,“弟弟可不想成為哥哥的肘腋之患,不過是求一份富貴平安,如今是我的奴才犯錯在先,弟弟自當賠罪才是,如今這紅棗也吃了、罪也受了,哥哥的氣是不是也該平復?更何況我從來都是個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的主兒,若哥哥怕九弟上了那禁教的摺子,九弟把它淹去便是,此一事定當以哥哥為先,絕不敢忤逆。”

“你倒是個明白人。”太子聞言臉色稍緩,卻還是掠過窗外的胤禮,“這件事弟弟當如何?”

“弟弟不過是遣宇成陪著十七弟玩耍而已,哥哥可不要多想。”我試圖擠出一絲笑容,卻忽然發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希望二哥能夠出面解了莊宜院的難處才好。”

“希望九弟不要多想才是,眼下不過是個丫頭受些個苦頭,下一次可就說不準了。”太子心知胤禟不敢去和皇阿瑪說什麼,眼見自己又佔了上風,自然語帶威嚇。

這聲警告若是擱在別人身上也許就接下了,偏偏如今我中毒正在氣血翻騰,聽得這話也不客氣的說道,“弟弟奉勸太子爺一句,如今得蒙皇阿瑪照拂才有了毓慶宮上下的富貴體面,可哥哥也要記得皇阿瑪如今已過了知命之念,來日若是有個什麼你這份富貴還留得住嗎?且莫說皇阿瑪心裡如何想的,就是眼下若是哥哥太過驕橫,失了帝皇之心,只怕我們這些個弟弟也都是些不好惹的角色,二哥又何苦讓自己陷在眾矢之的呢?!若是能者居之,你可有十足的勝算?!”

太子聞言人愣在當場,再不復他言,我心知這話他是聽進去了,便退後一步打了個千兒向外走去,只是那腳步踉蹌頗顯狼狽,強撐著出了毓慶宮的宮門,我便扶著永巷的紅牆一口血噴在地上,身子一軟正要跌落,身後一雙手臂將我托住。

“你還真是癲狂的主兒。”四爺的聲音響起。

我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將重量壓在他身上,“都說不風魔不成活,如今我也算是險中求勝了,四哥覺得呢?”

“救人有很多種方法,你卻選了最笨的一種。”四爺將胤禟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脖頸,又用手攬住他的腰身,“我扶你回莊宜院吧,我出來時太子已經奔著乾清宮去了,再過會兒莊宜院就該平安無事。”

“那就好。”我只覺眼前渾渾噩噩起來。

“爺。”宇成小跑著到了跟前,將手中的盒子舉起,“太子爺賜了點心給初辰郡主。爺,您這是……”

“你家主子沒事,你先回府把點心送到郡主房裡去。”四爺挑了盒蓋取了一塊點心出來,遞到胤禟嘴邊,“吃下去。”

“宇成,有四哥在,你放心去吧。”我若有所指的看著宇成說道,“記得伺候主子吃下方可離開,明白了?”

宇成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胤禟的意思,“奴才省得,主子放心。”

看著宇成飛奔而去的身影,我這才就著四爺的手,將糕點含在口中吃了下去,心中卻在暗自思量為何自己竟沒有八爺和初辰的難耐痛楚,反而人卻愈發的不清醒起來,為何同樣吃了紅棗這症狀卻完全不同呢?

“可好些了?”四爺關切的問道。

我正要回他,哪成想有血順著鼻翼流了出來,耳鳴之聲驟起,腦中一片空白,不對勁!“不要送我去額娘那兒……”手緊緊抓住四爺的前襟,陷入昏迷前我斷斷續續的說道,“不要……聲張……王允……”

“胤禟……”四爺一聲低喝,卻見眼前人軟在了自己懷中…… 166閱讀網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