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煙花(清穿) 93 班 師
93 班 師
隨著策凌敦多布的陣亡,清軍徹底掌握了戰爭優勢,於康熙五十九年冬,建立了對西藏的直接統治,隨後多羅貝勒胤祥分三路發兵對準噶爾本土發動了攻勢,年羹堯經雍親王舉薦接任四川總督負責糧草軍需,而睿親王胤禟和貝勒胤禎則奉旨回京述職。
回京途中,我繞路去了布林哈蘇臺行宮,那裡是阿布哥哥和娜木鐘定情的地方,想來他們應該會喜歡相守在此吧?!化骨成灰或許殘忍,可這樣隨風而去豈不自在?
揚手撒去的是昨日愛戀種種,耳邊迴盪的是當時高歌定情,草原的雄鷹帶著你的愛人,從此海闊天空自由自在吧!阿布哥哥,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也只剩這些了……
“世間再無策凌敦多布,卻不知何時世間沒了我?”喃喃自語,將空了的匣子端端正正放在草原之上,望著當空的一輪明月,竟是悲從中來,回去後我所期冀的,也是我所忌憚的,人世間最可笑的莫過如此。
胤禎看著暮色中靜靜佇立的胤禟,思慮良多,又想起自己此次回去必是一番苦苦爭鬥,心下不免有些悽然,不覺開口說道,“若不願回去,又何苦勉強自己,九哥,留在西北其實也是好的。”
聞言,我收斂神色,回頭看著他,淡淡一笑,“十四弟這是出來的長久,便忘了身負的責任了?我若不回去豈不稱了很多人的心,事情也就端的沒意思起來。我又偏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你可要好好守護你額娘!”
“你!”胤禎聽了胤禟的話,心中生出的悽楚轉瞬便消弭的乾乾淨淨,“九哥這是說笑了,回京之後的事情還不知哥哥分不分的出身來呢。”
“哦?十四弟倒是知道的清楚。”我走近他身邊,笑著問道,“但不知你說的是芊芊的婚事,還是……百官的彈劾?”
胤禎看著胤禟在自己身側淺淺笑著,心裡忽然沒了底氣,這些額娘信中提起的事情竟然都已被人知曉,那其後的路……
那些自己和額娘費盡氣力才扭轉的群臣口風,那浴血疆場換來的累累戰功,如今好似輕描淡寫一般被胤禟化去,錯愕瞬間轉為惱羞,“九哥這個睿親王果然作的囂張。”
翻身上馬,朗聲而笑,我順著十四的話茬說道,“爺自有囂張的本事,他日希望十四弟也囂張的起來!”
“你!”看著策馬而去的胤禟,胤禎雖心下憤然,卻也無計可施只得策馬隨行直往京城而去。
待到入京已是康熙六十年的三月,因著回京述職的緣故,所帶兵馬並不多,也就算不得班師回朝,只有兵部和禮部的官員依例將胤禟、胤禎迎進了都城,直往兵部應卯將兵馬安置後,便各自回府等候旨意。
王府得了胤禟回京的信兒,眾人自是歡喜異常,嫡福晉早早遣了身前得力之人守在府門口,只等車馬到了第一時間便要迎出去。
大管家秦道然自是不敢鬆懈,三日前便上上下下仔細敲打,想著胤禟多年徵戰在外吃穿用度必然比不得府上,這接風酒宴少不得要精精細細才好,如此一來只使喚得廚房管事叫苦不迭。
此一刻反而是側福晉清塵心裡隱隱泛起不安,想著前幾日隨著蕙蘭入宮給宜妃請安,娘娘話裡話外問起府上孫輩的婚事,總感覺哪裡不對頭起來……
晌午將過,胤禟的馬車才到了睿親王府的跟前,卻沒有自正門入,只遣了宇成去回稟,馬車自角門入了內進。隨後便吩咐下來,眾人不必請安,只待晚宴再聚。
闊別多年,書房之中添置了不少新物件,倒也都是我習慣稱手的,“蕙蘭,這些年有勞你了。”
“爺說的哪裡話,這本是我應該做的,更何況清塵妹妹多有幫襯,我倒是省心得很。”蕙蘭一面說一面瞧著胤禟身邊人問道,“這位……”
“秋蘭見過嫡福晉、側福晉。”秋蘭盈盈福身。
我眼見清塵上前扶起秋蘭,這才說道,“這位是四川唐門的小姐,與我有救命之恩,今後便住在府上。”
“既是爺的救命恩人那邊也是我們的恩人了,唐小姐只管住下就好。”蕙蘭起身親切的拉著秋蘭做到自己身邊,“正好和芊芊做個伴,成日裡與我們這些粗淺之人待在一起,可惜了大好年華。”
唐秋蘭見嫡福晉如此,心知自己出身原攀不起睿王府,左不過一個妾,哪敢與正妻平起平坐,惶惶然起身,“妾……”
我見她如此遂攔了話茬,“秋蘭雖救了我,可今後還要繼續調理我的身體,我便自作主張認下了義妹,待到進宮回稟皇阿瑪和額娘後再行禮數便是。”
唐秋蘭聞言一愣,看向胤禟本想問問卻礙於旁人不好開口,只略顯窘迫的笑笑便垂首不語。
“玉真”蕙蘭開口喚道,“吩咐下去將內院收拾出一清爽院子撥給秋蘭妹妹,再挑選幾個得給的大丫頭伺候著,份例便與郡主比肩。”
“是。”玉真依言上前請了唐秋蘭,“姑娘請。”
秋蘭緩緩起身,謝過福晉正待要走,卻不想胤禟湊到耳邊輕語道,“逗一逗你罷了,看著你這一路行來神色悽楚倒也是個樂子,你如今才剛十八,比之芊芊還小,收你在身邊豈不讓兒女看了笑話?!看你今後還敢與爺談條件?”
“這……”秋蘭原不知胤禟還有如此一面,這一路行來卻也漸漸覺得與傳言不同,眼下聽了這話反而有些哭笑不得,骨子裡苗女的性情漸起,遂狠狠剜了一眼,輕語道,“反正九爺今後還要秋蘭調理身子,須不知這長命百歲也是可以談條件的。”
“這便是了。”我嘴邊掛了笑意,“我的睿親王府從來不是個拘禮的地方,你也不要太為難自己,隨性就好。”
秋蘭心裡一暖,知道胤禟這是瞧著她進府後規行矩步不甚自在,這才出言調侃讓自己安心,“秋蘭謝過九爺。”
待到秋蘭離去,我這才看向屋內二人,無奈笑笑說道,“說吧,眼下宮裡是不是又提起芊芊的婚事了?幾年不見,學會話裡有話了。”
蕙蘭掩了帕子笑了起來,看向胤禟只覺這些年徵戰竟沒有磨去一身風華,反而更是硬挺睿智,心裡那些個飄飄忽忽的惶然早就不知不覺落了地。
“除夕夜家宴皇阿瑪問了一句,我原以為不過就是隨口,可前陣子額娘卻正兒八經的喚了去,問起芊芊的近況,責怪臣妾這家沒有當好,完顏氏歿了就不顧念曾經養在她身邊的孩子。”
“額娘可是有了主意?”這事兒怎麼牽扯到宜妃身上了,只怕有主意的是康熙皇帝。
蕙蘭緩緩說道,“額娘那裡沒有明說,但總覺得和蒙古親貴有些牽扯,我只怕是要讓芊芊……”
“皇阿瑪答應過不會如此。”我聞言心中隱隱不安起來,轉頭看向清塵,“你怎麼說?”
“爺,如今西北戰亂漸漸扭轉過來,正是朝廷結好蒙古親貴的大好時機,您覺得當時的話還會作數嗎?”清塵眉頭緊鎖,“宮裡頭恐怕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
“適齡和親的公主沒有,可諸王親眷總是不少,更何況芊芊年齡已然不小……”心下一陣煩悶,賭氣說道,“我便直直回了皇阿瑪又有何不可?”
“爺這便說了氣話,若當真滿蒙和親也不會只有咱們王府,幾位王爺家適齡的小主子怕是都要如此,更何況如今聖眷正隆的也就咱們睿王府了,郡主的身份又高……”蕙蘭急切切說道,“若當真下了旨意來,誰也不能抗旨不尊啊!”
手扶額角再不言語,只道蕙蘭說的確實如此,當日康熙的話若和江山社稷比起來,當真是輕若鴻毛了。
“蕙蘭,你且先去,我還有話與清塵說,一會兒弘政回來叫他來書房。”
“是,那我就先去看看晚宴備的如何了。”蕙蘭笑著起身離開。
清塵送了福晉出去,這才坐到胤禟身側,“眼下不單單是郡主的婚事,只怕貝子的婚事也在旁人籌謀之中。”
“怎麼講?”
“前陣子雍王福晉在宮宴上貌似說笑一般提了府上幾位阿哥的婚事,說是這些年西北戰亂皇子們全了國事顧不得小節,如今戰局已穩希望德妃娘娘多多考慮小輩的家事了。”
“他這是要籌謀什麼?”我深知這些年來胤禛於朝堂之上頗有建樹,京中官員也有不少拜在他的門下,只是此一時又為何想起這些事來……
“爺要早作打算才好,如今德妃娘娘聖眷不斷,只怕又要生事,十四爺回京述職,只怕皇上那裡要重用了。”清塵亦是眉頭緊鎖,“咱們府上的這兩位小主子被爺慣得素來跳脫些,若是在婚事上出了紕漏少不得讓爺掣肘。”
我深吸一口氣,牽過清塵的手,安撫的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在宮裡行走多年,自然有我的打算和思量,總不至於任人魚肉了去,這兩個孩子比別家多了幾分天真爛漫便是我最為欣慰的地方。”
清塵聞言又要開口,我搶了她的話茬說道,“我知道你的擔憂,我在一日便護他們一日,若有一日不在了,也自會安排好他們今後的生活,遠離宮中紛爭才是正道,所以他們的婚事我自會挑了妥當人家以便將來。”
“有爺這句話我就心安了。”清塵反握住胤禟的手,“其實你回來就是最好的,闔府上下又有了主心骨。”
“阿瑪!”書房外傳來少年朗朗之聲。
隨即這書房的門便被人大力推開,弘政急切切的衝進來,撲到胤禟近前跪下行禮,“兒子請阿瑪安,恭喜阿瑪得勝歸來。”
“快起來吧。”我上前扶他起來,這孩子幾年不見個頭見長,五官也越發肖似胤禟,“你這莽莽撞撞的衝進來,小心磕碰到。”
“兒子才沒有如此嬌貴。”弘政扶著胤禟落座,“今兒御書房下了課,兒子便急急趕了回來,尋了姐姐一起來給阿瑪請安。”
“你姐姐呢?”我抬眼看向門口,這才見清塵迎了芊芊進來,隨後笑著退了出去。
芊芊盈盈福身,“給阿瑪請安。”
“快過來坐。”我招手示意他們二人做到我身側,“幾年不見倒是姐姐比弟弟沉穩多了。”
此言一出自然惹得弘政一陣打趣,芊芊亦是笑著斥了兩聲,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的說笑一番,直到宮裡傳出旨意進宮面聖這才作罷。
芊芊伺候在側幫著胤禟換了朝服整了冠冕,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擔憂,我開口說道,“莫擔憂,阿瑪既然回來自然為你考量周到。只是因著諸多機緣耽誤你大好年華,倒是阿瑪虧欠你許多。”
“阿瑪,女兒無怨,這多年在府中活的恣意安穩,比之周遭姐妹已不知好了多少,如今若當真讓阿瑪為難倒是女兒不孝,便是嫁去蒙古也無妨,保得闔府安康才是正經,女兒只盼著阿瑪能幫著參詳一下就好。”
我理了理芊芊的鬢角,整了整旗頭上的朱釵,柔聲說道,“我和八哥只得你這一個女兒,斷沒有便宜了蒙古部族的道理,必要給你尚一位可心妥帖的額駙才好。”
弘政聞言笑著說道,“阿瑪可要多費費心,姐姐自幼胡天胡地慣了,若是到了拘禁人家可不行。”
“你個混不吝且滾遠些。”芊芊抬手拍了弘政額角,“少拿姐姐墊牙,只怕是你自己怕娶進個母夜叉來。”
看著兩個孩子在眼前嬉鬧,我心裡生出幾分歡喜,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不受宮闈禁錮,只做自己歡喜的事情。我雖做不到但芊芊和弘政卻可以做到,我能給他們的便是一生安逸……
乾清宮,西暖閣
宮室內龍涎香幽幽彌散,康熙斜靠在繡墩上,腿上搭著錦被,神色間疲態盡顯,輕聲咳了兩下,卻並沒有喚胤禟起身,“朕聽聞你射殺了策凌敦多布夫婦?”
“回皇阿瑪,是。”我半坐起身輕聲回道。
“為何?”
“兒臣不過是兄弟義氣成全他們的尊嚴罷了。”腿下傳來陣陣熱氣,已近三月天氣漸漸回暖,為何乾清宮的地龍還燒得如此?即便我是畏寒之人,此一刻也覺得有些過了。難不成康熙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
啪的一聲,康熙將手中書冊扔到案上,“兩軍交戰哪裡還有兄弟義氣?你如此便不怕落得一個貪功冒領的嫌疑?!”
“皇阿瑪此言兒臣斷不敢領受,縱然兒子此舉有失穩妥,但與貪功冒領上卻無半點心思,策凌敦多布身亡重挫叛軍聲勢,射殺之事利大於弊,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當不拘小節。”俯身叩首,心卻沉了下去,康熙這是要借題發揮,還是有人要藉此發難?!
“李德全。”康熙吩咐道,“去把那些摺子拿給他看看。”
李德全依言將整理好的奏摺端到了胤禟面前,“王爺請過目。”
隨手翻看多是官員彈劾之辭,屠戮戰俘、掠劫村寨、貪功冒領、戰時納妾據是言辭鑿鑿,若當真如此睿親王便是殺之亦不為過。
想著剛剛康熙的呵斥,我額角滲出汗來,“皇阿瑪,兒臣不敢說這些事全無蹤跡,但身處戰場不能事事周全,有不當之處兒臣領罰就是,唯一條戰時納妾斷斷沒有,唐秋蘭是兒臣的救命恩人,原本是要回稟皇阿瑪後收做義妹的。”
“你且往下看。”康熙緩緩說道。
一摞奏摺已然見底,最後兩本竟然是請旨指婚締結與蒙古各部之誼,其中身份最為尊貴的竟然是策凌敦多布的兒子,而遞摺子的人是誠親王與雍親王“三哥、四哥,這是……”
“準噶爾部大貝勒身亡其子繼其爵位,為表忠心請旨賜婚,與他身份匹配的適婚女子眼下便只有芊芊。”
“皇阿瑪……”俯身叩首,我禁不住帶了焦躁之氣,“您曾應過兒臣的,芊芊是兒臣掌上明珠,與大貝勒又有著殺父之仇,怎能……”
“胤禟。”康熙沉聲說道,“你剛剛回京,交了印信便回內務府應差就是,其他的事朕自會考量。你四哥前兩日舉薦一人,朕瞧著可堪任用,你且去戶部與他商議商議。”
“皇阿瑪的意思……”我不明所以得看向康熙,“將四哥舉薦之人留在兒臣身邊?”
康熙並沒有看向胤禟,只伸手拿起案子的書冊繼續看起來,“曹寅去後江南事務鬆懈許多,也該有人幫你一幫了。”
地龍的熱氣升騰而起,我直覺耳邊嗡嗡作響,心裡一陣煩躁,到底哪裡不對了?為什麼一回來就覺得很多事情竟無法掌控?!
“兒臣先行告退。”
“去吧。”
春日之風即便到了黃昏也帶著絲絲暖意,可此時吹在胤禟身上卻是冷入骨髓。京中的非議早在一年前便已經淡去,為何班師回京前的一個月就出瞭如此之多的彈劾奏摺?彷彿約定一般這些官員在明知自己得勝還朝之際卻上書鑑言,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
忽的一些名字浮現腦海,張廷玉、田文鏡、馬奇、李紱,印象中這些人應該已經拜入四爺門下,難不成……不對……是肯定與胤禛脫不得幹係!
“宇成,去打聽一下雍親王眼下身在何處。”我略作思量說道,“你再親自跑一趟莊宜院,替我與額娘告罪,只說內務府有急事,待晚膳前再去請安。”
“是!”宇成見胤禟滿臉愁容,自不敢怠慢帶了隨侍急急而去。
不多時便見隨侍回稟,“回王爺,雍親王此刻正在擒藻堂。”
“他竟在那裡……”
行至擒藻堂便見高無庸立在角門處,我並未看他只推門而入,身後傳來他輕輕的關門之聲,抬眼望去池邊站立一人,正往池水中撒著魚食,“四哥好興致。”
“我興致好不好,你又如何知道?”抖落手中的殘渣,四爺緩緩回身,嘴邊帶著一絲淺笑,“不過你現在興致好不好,我卻是知道的。”
眼前人是自己這多年行軍打仗最為思念之人,卻為何看到他唇邊的那一絲笑意時,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情,那眼中的清冷竟是如此不加掩飾,“四哥說笑,剛剛去見了皇阿瑪,說是四哥舉薦了人才給弟弟。”
“噢,你說的是李衛啊。”胤禛略帶慵懶的回道,“又玠現下是戶部郎中慣是個勇敢任事之人,與九弟的性子相仿,又出身江蘇深諳兩江之事,幫著九弟打理江南事務最好不過。”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若是應了哥哥,與我有何好處?”
“你應該已經看到我和三哥的摺子吧?”胤禛走到胤禟身側,看著他眉宇之間的憔悴之色心思微動,忍住將他攬入懷中的念頭,冷聲說道,“眼下的確只有芊芊身份尊貴,可這身份也不過是皇阿瑪金口一開的事情,你若應了我,過兩日三哥與我府上的格格便會恩旨晉封,和親之事自然與你無關。”
“你威脅我?”我抬眼看他,一雙鷹眼之中竟沒有絲毫的溫度,這還是我熟悉的胤禛嗎?又或者他待旁人一直如此,而我卻刻意忽略了去?那合了血的藥丸難不成都是假的?!
胤禛迫近胤禟輕聲說道,“威脅你又如何?你竟敢擅自解蠱便應想到會有今日。你這樣的人若無非常手段又如何能夠掌控?既然你喜歡陽謀,哥哥便陪你。李衛不過是第一步,今後九弟可要多加小心。”
“你救我便是為了掌控我?”迎上冷眸,我沉聲問道。
“一開始因喜歡而救你倒是多些,但有些事情知道了,便要多做籌謀方得萬全,你太能幹若不收為己用可惜了,偏你的心思又最難揣測,所以越是簡單的法子越管用。”
錯開一步自胤禟身側而過,胤禛側目而望,“我原以為以情便可留你在身邊,但是陰差陽錯的事情太多,你有你要顧及的,我也有我要顧及的,端看誰能笑到最後罷了。”
“哥哥好謀算!”
不對,到底哪裡出了錯?從何時起竟走進了困局?!不該是這樣啊!這個地方不該是說這樣話的所在啊!那一夜的種種,至少胤禛的心意我是可以感知的,怎麼就會到了眼前的境地。
“忘了與九弟說了,皇阿瑪剛剛下了旨意,年羹堯就任川陝總督,如今西北大軍盡數在我手中,多謝九弟成全。”胤禛說完便向外走去,“十四弟不日亦將晉封,你不要再尋他的麻煩了。”
“究竟……究竟為了什麼?”心下悲愴竟禁不住問出了口,待回神胤禛已經行至角門。
胤禛聞聲並未回首,“九弟心知肚明何苦問我?”
“乾清宮的那一夜,皇阿瑪與你到底說了什麼?”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角門無聲無息關閉,滿園只剩暮色,獨立其中倍感寂寥,緣起、緣聚都是這座宮苑,難不成緣滅也要於此?!胤禛,咱們明明方向一致,卻為何我竟感覺如今卻是背道而馳?皇阿瑪,你又在謀算什麼?!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