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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桐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作者:金星凌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安若滿意的看著凌紫寧,目光中閃現著光暈,那是歷經世事沉澱出的鋒芒。

“寧兒,自從你嫁給灝兒以來,還真是苦了你了。”安若神情的說道:“你也不必為他說一些好話,我心中自然什麼都清楚,好不容易一切才剛剛要好轉,我看灝兒此刻也極其重視你和肚子裡的孩子,不過現在的他恐怕有心無力了。”

“母后的意思是?”凌紫寧疑惑的問道,心中卻也多少明白一些,此次的召見絕對不是就看看那麼簡單。

安若走到左側的木架之上,拿過幾個奏摺放在了木桌上,“因為你是灝兒身邊最親近的人,也是一國之母,我不妨就對你說實話吧,我手裡這幾本都是朝廷上參奏灝兒的人,他們四處宣揚說是為了安陵國都的血統,實際上是想藉此機會謀朝篡位,而七日之後恰恰是你皇叔安陵玄天的忌日,我怕那日他們定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時機。”

凌紫寧也算是明白了安若的意思,機敏的問道:“你是說七日之後,恐有政變?”

“沒錯,畢竟那天是最合適的理由,他們這些叛黨也就是在等這一天。”安若語氣堅定的回答。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的任憑他們無理取鬧?”凌紫寧不可思議的問道,畢竟這個問題不是一時留下的,而是長久的遺留問題,想必安陵明成也會料到有這麼一天的。“我的父皇也還是可以幫上忙的。”想到自己家中的父親,不禁建議道。

“劍拔弩張也不是沒有勝算,只不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恐怕早有人伺機而動的等待著我們內部的戰亂,現在固然是以和為貴,讓他們心服口服。”安若怎會沒有想到這一步,當初凌晗也是把兵權逐漸收了回來,只是現在那些叛黨暗地裡勾結其他的國家,勢力也不容小覷,而寰昭國雖然和自己是親家,可是也不得不防啊,一旦有任何的大意,都將會是徹底的潰敗。

“那母后的意思是?”凌紫寧還是能夠看出安若心中自是有辦法,要不然也不會召見於她。

“寧兒可瞭解蕭堇墨?”安若忽然問道。

“還是很熟悉的。”凌紫寧陷入深思,莫非這件事情真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你對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安若似笑非笑的看著凌紫寧,“他不僅是你母后的兒子,更是安陵玄天之子,而這個身份足以改變一切了。”安若眉宇間散發出不屬於她的溫柔。

“這麼說來,他和禹灝是?”凌紫寧目瞪口呆了片刻,反而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沒錯,他們兩個是非比尋常的關係。”安若暗指他們的血緣,“所以你知道問題的關鍵了嗎?為了整個安陵國,也為了你的幸福,我們兩個需要聯手,你應該瞭解安陵禹灝,他斷然不會允許這樣做的,何況蕭堇墨此刻一直在他的身邊。”

以凌紫寧的聰慧自然是明白安若的用意,她也是懂得安陵國都的規矩,現在又知道蕭堇墨是安陵玄天之子,而唯一能做到的便是需要讓他站出來,然後把皇位讓給安陵禹灝,只不過她和安若同樣確定的是,安陵禹灝寧可犧牲皇位,也更願意去守護蕭堇墨,不讓他置身於危險之中,雖然是重情重義之舉,卻也捨棄了天下。

“那我要是讓蕭堇墨離開禹灝,母后是不是就可以成全天下人?”凌紫寧媚眼輕抬。

“只要他可以離開灝兒,我自有辦法讓他站出來。”安若語重心長的說道。

凌紫寧輕輕的行了一個禮,腰身微低,聲音輕柔的說道:“那寧兒可以試一試,不過這也全憑母后的提點,日後若是禹灝怪罪起來•••”

“放心吧,一切都有母后承擔。”安若聽出了凌紫寧的疑慮,也不過是明哲保身而已,以她那般聰慧的性子,即便自己不做承諾,也會把事情處理的清楚明白。

“倒不是要母后承擔,只是說清事情就可以,寧兒日後還需要母后多加關照呢。”凌紫寧臉上露出了微笑。

冷風吹過,凌紫寧終於從回憶中緩過神來,聞著沁人心脾的芬芳,不由得再次露出詭異的微笑。

“就想這麼簡單的利用我嗎?那未免太小看我凌紫寧了。”輕聲的低語著,“這麼好的戲,我怎麼能夠不和鬼王分享呢?我倒要看看你蕭堇墨的命如何掙扎。”

(安陵皇城,大殿)

清晨的曙光揭開夜幕的清冷,太陽從遠方的山巔處耀出幾縷光芒,朦朧的大地彷彿披著輕紗一般飄逸,皇城內的大殿之上卻早已被涼意侵襲,是融不開的冰凍。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秦向開冷冷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鏗鏘有力。

安陵禹灝隔著一層輕紗帳,正襟危坐的注視著下面的群臣,因為昨夜突感嚴重風寒,原本是應好好調理,卻也心繫天下的來到早朝,所以御醫怕是恐其傳染或加重病情而特此設計,這是經過藥物處理的垂簾紗帳。

雖然隔著一層輕紗,卻也能看清楚安陵禹灝堅定而沉穩的眼神,太過熟悉他們的皇上,一直性格乖張,任性自由,所以大臣對於這樣的做法也就沒有多加理會,反而看著他一臉的冷靜,只是皮膚顯得比平日裡還要白皙一些,彷彿是身體真的有些抱恙。

群臣左顧右盼之後,只見一個位高權重的老者逐漸走了出來,雖已不惑之年,卻依舊聲如洪鐘,“啟稟皇上,臣有一事相奏。”

“魏丞相,一般的小事還是不用勞煩皇上了吧,畢竟他國事繁重,丞相還請三思啊。”大臣中卻也出現了另一個老者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誰在阻止老夫上奏呢,原來是我們的太師啊,怎麼?莫非我的事情就是小事,別人的事情都是朝中大事了?我們的皇上怎麼會連這點事情都分辨不清楚呢?”魏丞相針鋒相對的回應道。

“准奏,魏丞相自然是為百姓操勞,這樣勞苦功高之人,我父皇在世之時就非常尊敬,想必他時時刻刻都為家國天下費盡心思啊。”安陵禹灝略含深意的說道,只是聲音略顯嘶啞。

魏丞相鷹一般的銳利目光看著安陵禹灝,不禁嘴角上揚,露出邪魅的微笑,“皇上果然聖明啊,臣的確是急百姓之所急,想百姓之所想,最近的確有些事情困惑著老夫,懇請皇上給一些建議如何?”

“為百姓謀福,是我安陵皇室的職責所在,丞相不妨直說。”安陵禹灝一臉平靜的說道。

“那就恕老臣直言了,最近城內一些刁民總是揭竿而起,起義不斷,簡直是民不聊生,城內混亂,說是民間傳言安陵皇城內陰氣凝聚,真龍消亡,此乃禍亂之兆啊!”魏丞相眯著眼睛,好似直言不諱的語氣。

“大膽魏賢,你竟侮辱聖上,散播妖言,該當何罪?”剛剛的老者氣憤的訓斥道。

“怎麼?我不過是按照事情講來,難道我安陵國的皇上不能直言相諫不成?”魏丞相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安陵禹灝。“眾大臣說說看,民間是不是有這樣的傳言?此時若要不解決,恐怕這安陵國都真會有難啊。”

說罷,群臣開始不斷的議論著,“嗯嗯,魏丞相說的是,城中的確有些混亂。”“哎,現在百姓都開始不安了,他們需要定下心來。”“誰說不是呢,前幾日還請了法師做法,說是天色異常,定有妖物作怪,百姓的心才難以控制啊,強制他們只會帶來更大的反抗。”

“報!稟告皇上,城門口忽然聚集了百姓,說要面見聖上,竟與侍衛發生了衝突。”正在議論的同時,一個侍衛慌亂的跑向大殿。

“皇上,現在好像不得不重視了吧。”魏丞相神色詭異的看著安陵禹灝,同時掃了一眼身旁的大臣們。

“是啊皇上,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只能鎮壓了。”“皇上,那些刁民有意在挑釁皇權,不把皇上放在眼中,應該給他們一些厲害了。”

“魏丞相,這些年的丞相你是怎麼當的?難道凡事都要以武力解決?雖然派兵的確可以鎮壓住這些百姓,但這不就是讓皇上承認一切都是他的責任嗎?這樣不是陷我們於不義嗎?這樣一來,只會失道者寡助。”太師激動的回應道。

“那能怎麼辦?總不能讓那些刁民闖進我們皇城之中吧?”丞相滿臉的無辜。

“讓他們進來。”一直默不作聲的安陵禹灝忽然說道,大殿之上瞬間靜謐下來。

只見魏丞相暗自的露出笑意,“皇上難道是要向他們證明什麼不成?他們的來意很清楚,自然是被那些謠言所煽動,不明是非的來討一個說法,說白了就是想知道這一國之君是否值得他們信服,有沒有流淌著我們皇室的血液呢?”目光中透著邪惡,“依臣之見,皇上還是不要和他們計較了,我們誰人不知你的身份呢?又何必為難自己,引起天下的不安呢?”

“我倒是也對自己的身份很是好奇呢,不妨今日讓大家都看個明白。”安陵禹灝無所畏懼的回應道。

“皇上,萬萬不可啊•••”太師焦急的表情。

“太師多慮了,自問我安陵禹灝對得起百姓,對得起安陵國都,問心無愧,自然敢面對一切。”滿是驕傲的語氣,“放他們進來!”

所有人都在各懷心事的等待著關鍵時刻的到來,只不過片刻的功夫,上百人等便聚集在大殿之外,雖然是英勇的氣勢,卻也遲遲沒有踏進大殿半步。

“我們不過是一介草民,鬥膽闖進皇城,皇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你永遠打消不了百姓心中的疑慮,得不了民心就永遠得不了天下。”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率先說道,那英氣的眉宇間彷彿容不下半點不平。

“我不知你們是受何人所教唆,但是我尚可恕你們無罪,否則又要加上一條暴君的名諱,我可擔當不起,既然來到皇城之中,就要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看清我安陵禹灝到底有何資格可以統率全天下。”安陵禹灝忽然提高了聲音,那男人洪亮而自信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上,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