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印 43長生之道
方艾化成了一個鬼影般的東西。
“已成惡詛。”老道,“只要趁夜色接近仇,便可附他身上,他背後化成一張能說話的臉。若想索此性命,將自身怨氣攻其心脈即可。當然索命之前,可裝作厲鬼,嚇他個心魂俱裂出出惡氣。索了一的命,可離開他的軀殼,重新化為惡詛,去索下一個的性命,直到殺死所有的仇。仇恨報,惡詛消,報完大仇之時,便也是自身灰飛煙滅之時。”
形黑煙緩緩點了點頭。
老道:“報完仇的時候,自會派去取報酬。好了,去吧。”
黑煙旋轉了一下,疾速掠向焦州知府官衙。
化為惡詛的方艾,原本是打算直接衝進董府,附董展初身上要他的命的,不料剛剛飄至董府牆頭,就險些被圍牆上所設咒術結界擊得魂飛魄散。
這才知道董府處處設了防護結界,為身並不覺得,現已化成妖異邪物,是萬萬闖不進去的。要知道,董展初這,若非有事,有時候一年到頭都不出一次門。董知府更是因為府中前為官衙、後為內宅,也是基本不出門的。她何時才能得空附他們的身上?
沒有辦法,只能苦苦的等。
她白日裡縮街對面牆縫中躲避陽光,夜間便圍著董府苦苦地盤旋,總是不得機會。眼看著離隱兒七月十五的那個劫數越來越近了,自是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
某一夜,董府中竟然失火了,她牆外觀望的時候,看到一個黑影從牆頭躍出,迅速遠去,看上去不似凡。心中一動,跟了上去。
這一跟,一直跟到了京城佑都的一處小院外。那小院四周也是設有奇特的防護結界,一團黑霧形狀的她,便附牆頭,偷眼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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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青印恍然大悟:“哦,記起來了!原來那對黑色的手印是留下的啊!”
她跟陌途動身來京城之前,曾小院牆頭找到了兩個黑色手印,當時就覺得手印纖細,像是女子手形。卻不料,竟是她苦苦尋找的方艾的手印。這般奇異的巧合際遇,當真是令扼腕嘆息。
董展初背上的臉道:“正是奴婢留下的。那一夜,偷聽了們的談話,知道了青檀小姐居然還世,而且盜了宗卷追查滅門案,奴婢心中十分震撼。方艾為了一已私利,只顧得救父親,助紂為虐,害了周家一百多口的性命,這罪孽不知該如何償還。自牆頭竊聽之後,便希望能將董家父子這對兇手,引到小姐的面前。”
青印眼中禁不住含了一層淚光,咬牙道:“方艾,恨不能殺了。”
怪臉泣道:“任小姐來千刀凌遲,也不能抵罪。”
青印閉了一下眼:“如今所受之苦,也與千刀凌遲差不許多了。方艾,將董展初引到的面前來,也是有私心的吧?”
怪臉道:“是有私心。自董展初荒野之中想要扼殺時,便清楚,他說的再好聽,也不敢再將隱兒的性命託付於這等小身上。事到如今,也知果然沒有高看了他。他最初也有救隱兒之心,卻還是更惜自己的命。
那一次小院偷望,竟發現小姐身邊有仙界物,不由心生希翼,說不定們能救得了隱兒的性命。……小姐如何制裁方艾都可以,只求小姐救救隱兒。”
青印嘆道:“ 都這般模樣了,還能如何制裁?隱兒無罪,自會盡力而為。”
怪臉聽到這話,嗚咽哭泣,哽咽道:“可惜方艾此番報仇之後,就會魂飛魄散,不能投胎轉世。若是能有來生,方艾願為小姐生生世世做牛做馬,亦不能贖罪。”
青印閉眼揮了一下手:“罷了。也是被利用,不提了。”深深地嘆息。又問道:“不過,究竟是如何附到董展初身上的?”
怪臉道:“從京城返回焦州後,終於發現了董府不遠處的一條河與董府有一條水渠相通,便進到水中,隨著水流漂進府內,又從地下進到水井裡。
董展初用井水泡茶時,便隱茶水中,進到了他的體內,附他的身上,他後背生成這樣的怪狀。變成臉狀之後,就能開口說話了,以救隱兒之名,一步一步引著他,去往京城的‘半似仙’,將他送到了小姐的面前。”
“原來是這樣。”青印本知道方艾與董展初有某種關聯,卻不料愛恨糾葛至此。
前情後事,似巧合,又似註定。命運的輪轉是如此玄妙。方艾居然是董家派去她家裡的細作,為的是圖謀那密室中的寶物。寶物必然是已被盜走了,現如今它何處?藏於這董府之中嗎?這所謂的寶物竟招來滅門之禍,分明不是寶物,而是禍根了。究竟是什麼貴重東西,讓兇手不惜殺絕周家滿門以竊取之?
思緒紛亂,心情激盪,怔怔發起呆來,指尖變得冰冰涼。
陌途一直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她微微發白的臉上,眸底暗暗流過疼惜的神氣。握住她的手指暖著,忽然出聲道:“事情已清楚了。方艾,切不可洩露家小姐的真實身份。們還要借董家父子之口,探出他們口中‘主上’的身份,且留一留他的性命,待事情查清,隨處置。”
方艾應道:“是。”閉上了眼睛,如同睡著了一般。
陌途朝董展初的頭部遠遠虛彈了一指,董展初身子一抖,猛地吸了一口氣,似從夢中醒來,茫然轉了一圈,回頭望著青印和陌途,驚慌道:“背上有什麼?”
兩隻是冷冷盯著他,不答。
董展初被這樣的目光看著,只覺得毛骨悚然。竟不敢再追問下去,轉身匆匆跑走。回到自己房中,找來一面銅鏡豎桌上,背對著鏡子,轉頭看去。
看到背上那張怪臉的時候,他如遭雷擊,保持著扭頭僵立的姿式,半張著嘴,發不出聲,動彈不得。直到那怪臉睜開眼睛,對他做出一個可怖的笑容,他才慘叫一聲,一頭向外衝去,想要逃開這怪臉。一邊跑,一邊絕望地想到,那怪臉附生他的背上,跑得再怎麼快,也是沒用的。
卻仍是控制不住地一路狂奔,精神幾欲崩潰。
一路跑到了妖樹下,拚命拍著樹幹,號叫道:“父親,父親救命!”
董知府的身影緩緩從樹身滲透出來,面容如一具枯屍。用低啞的嗓音問:“找到隱兒了嗎?”
董展初顧不上說隱兒的事,哭道:“父親看,的背上是怎麼了?”一邊說著,轉過了身去。董知府的目光落他的背上,面露驚駭。道:“惡詛……”
董展初慌道:“何為惡詛?如何除去?”
董知府目中微光一閃,道:“這惡詛是方艾的怨氣所化。小小孽障,只是靠裝神弄鬼、口出惡言嚇唬罷了,不能傷性命,不成大患。現為撐住的軀殼,為父的法力幾乎都渡於身,沒有精力替除去惡詛。等尋到隱兒,參果樹恢復元氣,除去她不費吹灰之力。現只不要理她,任她說什麼也裝作聽不見,她便拿無可奈何。”
董展初聽父親這樣說,心神這才安定了下來。道:“方才去見過了印仙,沒看到隱兒。”
董知府道:“隱兒必然是讓她藏了起來。她身邊有神獸相伴,們無法與其正面衝突。只能逼迫她把隱兒交出來。按們之前的籌劃去做吧。”
告別了父親,去尋找隱兒下落。董知府用死氣沉沉的目光目送兒子走遠。他看到兒子背上的那個臉睜開了眼睛,衝著他做出一個刻毒又瞭然的微笑。
方艾顯然是看透了他的居心。惡詛怎麼會不能傷性命?這種咒術本是索命毒咒。只是現妖樹受創,他不能遠離樹體,還需得讓董展初甘心奔波著去找隱兒來。
至於董展初這的條命能否從惡詛下逃出……他顧不及那麼多了。
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其他吧。
董展初走出幾丈開外的時候,身影恍了幾恍,憑空消失不見了。董知府的嘴角,浮出一個陰森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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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印站亭邊的玉蘭樹下,輕聲問:“玉蘭,可都看見了吧。”
玉蘭樹的葉子寂寂不動,無半絲聲息。
青印嘆一口氣,道:“不想說話便罷了。還需繼續偽裝下去,護好隱兒。待子夜過後,一切事情了結後,再現身吧。”
一天的時光悄然流走。暮色四合。青印懶洋洋偎陌途懷中,眼睛卻含著隱隱不安,暗暗掃視著四周。陌途的神態看上去也頗是懶散,頭上尖耳卻是警惕地豎著,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動靜。他的耳尖突然一抖,眸光朝著□盡頭掃去。
一個佝僂的身影,一步三顫地蹣跚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單位活動多,累,更的慢了,求寬恕,求不拋棄不放棄/(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