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她不一樣!

綁定怨氣值整頓所有人·董啾啾·4,495·2026/5/18

# 第408章她不一樣! 1月是嘎南鎮的旅遊旺季。   儘管徒步路線與懸崖步道關閉,儘管是春節假期,但有雪景、溫泉聖池、山頂索道、日照金山、篝火晚會五大遊玩項目,也足以吸引大批遊客光臨。   一直到年初七,預約來小鎮遊玩的遊客都是爆滿。   大清晨,馬蹄嘚兒嘚兒響。   凌悅騎著非主流,一路上遇到很多開店的店主和成群結隊看完日出回酒店的遊客。   哦,對,嘎南鎮右側高坡,也就是在前往達麗酒店必經之路的半道上,有一塊觀景平臺,想分錢不花簡配版觀日出的遊客可以到這裡集合。   如果想要高配版,近距離觀雲海日出、閱磅礴高山,則可以購買索道套票直達山頂,套票100元,包含返程,購買索道票也最好提前查看官方公眾號通知,因為大雪、大風天氣會停止運行。   最近這段時間是觀日出高峰期,每天清晨都有很多人。   他們好奇地看著非主流,以及坐在馬背上的凌悅。   有的遊客會詢問店家,「不是說商業街這邊禁止牛、羊、馬放牧嗎?那裡有個人在騎馬誒,沒人管管嗎?」   店家抬頭瞥了眼一人一馬。   一邊為客人上餐,一邊笑著解答:「她不一樣。」   遊客:「哪裡不一樣?」   店家:「嘎南鎮能發展起來,全靠她的無償捐款,而且她的馬溫順親人,上頭給非主流派發了馬證,經過小鎮所有人的同意,被特許隨意進出商業街。」   遊客聽罷,震驚地張大嘴巴:「所以嘎南鎮的一切都是她的?我們吭哧吭哧不遠千裡來玩兒的地方,實際上是人家的後花園?」   「不是,嘎南鎮是國家的。」店家回答。   那遊客仿佛現在才反應過來,「哦哦哦,也就是說這裡是她出錢免費為當地修的?那得多少錢啊?」   店家搖頭,「不清楚嘞,這是你點的犛牛肉米線和酥油茶,趁熱吃吧。」   遊客道了聲謝,忍不住回頭去看行走在石板路上的一人一馬,片刻後,他喃喃道:「這也算是『禽憑人貴』了。」   說完他反應過來,「不是等等,誰叫非主流?」   *   凌悅騎著非主流來到漫無邊際的草原上馳騁。   寒風那個吹,幸好她全套裝備齊全,不然這風颳在臉上,她早晨的保養就全都白做。   噼裡啪啦跑一個多小時,非主流終於累了,胸口那個起伏,它昂著脖子深吸一口氣,隨後將頭低垂著,兩片唇瓣觸碰著地上的枯草,哼哧哼哧叫喚。   凌悅以前還覺得『你一撅屁股,我知道你是想拉屎還是放屁』這種俗語太過粗俗。   直到現在。   非主流一低頭哼哧,凌悅就知道是它餓了,要吃飯的暗示!   「欠你的。」凌悅翻身下馬,從馬背兜兜裡抽出一根胡蘿蔔和一盒蘋果片。   倒也不是不能讓別人遛馬,只是凌悅需要經常與非主流溝通感情,不然它會尥蹶子,試想一下,突然有那麼幾天跟你最要好的朋友不理你了,又突然有那麼一天熱情地找你玩,你會不會覺得你這個朋友跟有病似的,是匹馬都要使使小性子。   每當凌悅連放幾天非主流鴿子,再重新與它見面時,都需要不厭其煩地安慰它,陪它聽一個小時又臭又長的音樂,非主流才會恢復跟凌悅天下第一好的狀態。   有時候凌悅都覺得非主流成精了。   上午10:52,結束遛馬。   將暗中保護的保鏢召喚出來,讓其中一人將非主流牽回家,上午消耗那麼大,這會兒它肯定餓了。   凌悅還要去一趟村委會,看看晚上篝火晚會的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她來到噶南村,為了玩,就制定了一個活動,取名為:全家歡篝火晚會。   每年舉辦兩次,分別是年中的農曆六月初七,年初的正月初一。   前者撥款2000萬,後者撥款4000萬,之所以撥款數額不同,是因為後者正值過年,凌悅要給大家派發紅包,所以金額會拔高一些。   這筆錢從她的私人帳戶裡出,將全部運用到篝火晚會當中。   村委會搬遷到了居民區,之前的居委會大樓改建成了遊客中心,篝火晚會就在遊客中心外的廣場上舉行。   提前兩天,志願者報名活動開啟,鎮上很多人都會報名,不僅是因為每天每人能獲得180元補助,還因為參加這項活動會很歡樂。   不過篩選機制也很嚴格,不僅需要健康證,年齡也卡在18-50歲之間。   提前一天,村委會將組織志願者前往市區採購食材。   正月初一當天上午,志願者們將來到村委會後院烹飪食材,為晚上的篝火晚會做準備。   村委會後院忙得熱火朝天,現壘的好幾個灶上都白煙滾滾,燉煮著食材。   殺牛宰羊,嘎雞片鵝,備菜燒鍋...每個人手裡都在忙活。   在門邊剁羊肉的莫鎮長第一時間看到凌悅,他揚揚手中的刀,笑容裂到耳根,「凌小姐來啦,看這羊,剛殺的新不新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氣,人高馬大的男人舉著刀,笑容瘮人,極易腦補出詭異場景。   凌悅後退兩步,「莫鎮長,你笑成這樣,容易喜提黑狗血一盆。」   「黑,黑狗...我剛剛是因為宰羊太用力,才齜牙咧嘴的。」莫鎮長反應過來解釋道,立馬將刀放下,「我是宰羊的一把好手,這不過來幫幫忙嘛,我做的手抓羊可好吃誒,大概下午六點半會出鍋,你一定要過來嘗嘗。」   莫鎮長是大學生村官,一路往上晉升去做了另一個鎮的鎮長,他的家就在懸崖底下,因為嘎南鎮的建立,他向組織申請調回家鄉。   莫鎮長如願了,這些年也將嘎南鎮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以看出來,他很熱愛家鄉。   凌悅點點頭,「一定一定,其他人又是在幹啥?」   凌悅往裡頭走,大家看到她,都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向她問好。   遷戶過來的陳家大嫂正在清洗雞腿,打算滷一鍋她的絕活:辣滷雞腿+鵪鶉蛋。   本地阿貢家小兒子,以前在市中心給人幫廚,現在回到家鄉,自己開了小餐館,今天派過來做他最拿手的燉牛肉,要燉很久,他這會兒已經在洗鍋了。   一個長桌案邊上,站著戴口罩、手套的男女工們,一群人揉搓麵團,一群人端著盤子走向烤爐,這是在烤甜品。   甜品不拘冷熱都能食用,上午烤好,下午就能把長桌案騰出來,方便下午做熱菜的志願者備菜。   志願者們忙忙碌碌。   大壩上各種香味結合到一起,讓凌悅口水直流。   旁邊一位阿佳啦眼疾手快遞給凌悅一塊酥餅,「你吃,甜的。」   她的普通話還不是很標準,語言系統處於黏著狀態,凌悅勉強能聽懂。   她接過,笑道:「謝謝阿佳啦。」   「不客氣。」說完,她又道:「我普通話好吧。」   什麼?   她這是被人當做陪練了?   凌悅輕咳一聲:「還不錯,需要繼續努力。」   「他們都說好!」阿佳啦笑語盈盈,似乎很是驕傲。   凌悅朝她豎起大拇指,笑一笑就溜了。   再不溜,她怕被考驗藏語。   除了個別簡短的日常用語,她目前還做不到與本地人流暢的交流,藏語的語調太過於豐富,她轉不過那個彎兒。   她在運動上倒是別有天賦,可要說對語言的學習......這麼些年,她就勉強學會了英語。   語言可能是她的短板吧。   酥餅散發著黃油香,咬上一口酥脆掉渣,淡淡的甜加上一絲絲鹹,這時候要是有杯紅茶,她能在窗前坐一下午。   「凌姐姐。」一位身著藏區傳統服飾的少女,站在門前對凌悅招手,她扎著小辮兒,頭上和身上都佩戴著厚重的配飾,晃手時還叮鈴咣當響。   「休麗。」凌悅朝她走去。   休麗是阿塔婆婆家的小孫女,剛讀高一,早些年她父母外出打工,家裡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為命。   因新農村建設,她父母看到家鄉發展希望便從外地歸家,在商業街開店賣手工藝品和編織物,純手工價格不貴,幾乎過半的遊客都會選擇買上一份帶走,生意一直很不錯,使她家的生活也迎來質的飛躍。   嘎南鎮對本地人開店,是有租金優惠政策的,前幾個月都免租。   目前規劃的店鋪數量足以滿足遊客的選擇,本地政府為了規範市場,強制規定不許再額外增加商戶數量,無意間也讓入駐的商家少了許多競爭者。   屋裡開了地暖,凌悅跟休麗手挽手,脫鞋走進屋子,入目是一整桌為休麗準備的食物。   「真豐盛誒!」凌悅掃了眼餐桌,對休麗說:「你馬上就又要去頌福和派紅包了吧?」   「再坐10分鐘就過去,凌姐姐,你吃。」休麗的普通話很標準,她拿起桌上的糕點遞給凌悅。   凌悅接過糕點,擠眉弄眼地朝她笑笑,「謝謝光明之花賜福。」   休麗是今年鎮上評選的光明之花,照理說外人不可以享用為光明之花準備的餐食,但若是光明之花主動分食,是賜福的意思。   休麗耳尖通紅,她才讀高一,小姑娘麵皮薄。   光明之花是本地區為過年祈福選出的代表人物,由全鎮人票選得出。   在十幾年前,那時候村子裡的青壯年還沒有出門打工謀出路,村子裡欣欣向榮,每年正月初一,每家每戶就會全員出動並帶著羊肉和果子到古樹下,等待光明之花頌福,那時候是妥妥的全村大活動。   後來大人們要賺錢,小孩兒要讀書,村子裡人員流失嚴重,只剩下些老弱病殘,選不出光明之花了,也沒精力舉辦祈福活動,這項本地文明斷檔過一段時間。   嘎南鎮重建後,莫鎮長將祈福活動重啟,當然,派發紅包是凌悅提出的,資金也由她贊助,包含在撥款的錢裡。   原先,被選中的光明之花可以帶走村民們的祈福用的羊肉和果子,現在,被選中的光明之花不僅可以帶走一餐桌的食物,還能額外領取2000元的補助。   大家都很積極地報名了。   最後由休麗勝出,不是因為她年輕,也不是因為她相貌清秀,而是因為她今年期末考試年級第一,在全市的前500名中,大家都想讓孩子沾沾她的聰明氣與讀書運,期望自家孩子來年也能考出個好成績。   所以啊,光明之花是誰,取決於大家當下最需要什麼。   凌悅啃著糕點,「一會兒我跟你一起過去。」   「好啊好啊,我多多把紅包往你的方向灑,給你賜最多的福。」休麗笑起來,兩坨高原紅高高隆起。   祈福是在噶南村的神樹下進行。   聽聞這棵樹有千年歷史,它非常高大,吸取了周圍所有樹木與草的養分,獨立地盤踞在山腰處,它高出周圍的樹很大一截,在密林之中形成了一小段空缺。   有時候村民在山上迷路,就會爬到高處觀望,只要能看到神樹,朝著樹的方向走,就能回到村莊,回到家。   它的作用,為它賦予了神聖的光輝。   神樹生長在鎮子的東南方向,要走一小段山路方能抵達,以前通往神樹的山路是村民自發修建的石板路,現在全換成了石頭樓梯,外加右側的安全扶手。   樓梯可供四人同時通過,還算寬敞。   這個點前往神樹祈福的人非常多,遊客主要聚集在主路上。   而居民區斜靠的山裡其實還有一條小路可通往神樹,這條小路是村民們抄近道時愛走的,改進後,濃密的灌木叢被砍掉,陡峭的坡度儘量填上石板,形成了一條曲徑通幽的青石板小道。   鎮裡並未對這條小路進行宣傳,修好後也大多是本地村民在走。   其目的就是為了分流,避免村民與遊客之間的擁擠。   凌悅和休麗為避免擁擠,就從這條小路上山,一路上遇到好多小孩兒、青年、老人,樹林裡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神樹祈福的時間,一般都是在晚上,那時候村民們還會手捧酥油燈亦或是蠟燭,將火種供奉在神樹前,還會派人守著,直到酥油燈亦或是蠟燭燃盡,火種徹底熄滅,看守人才會下山。   本地村民靠山吃山,敬畏火種,愛護高山。   現在來玩的遊客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小心謹慎呢,為避免火種遺落,引起山火,如今的祈福已不允許遊客與本地人自帶燭火了。   不過圍繞著神樹修了座圓形高臺,以保護的形式,將神樹圈住。   高臺之上很寬敞,可站人,高臺之中又修有壁龕,壁龕裡會放上粗蠟燭,早上8點鐘點燃,差不多能在夜晚9點鐘之前燃盡。   燭火不過遊客的手,也依然會派人看守著,很大程度還原了祈福過程,也避免了隱

# 第408章她不一樣!

1月是嘎南鎮的旅遊旺季。

  儘管徒步路線與懸崖步道關閉,儘管是春節假期,但有雪景、溫泉聖池、山頂索道、日照金山、篝火晚會五大遊玩項目,也足以吸引大批遊客光臨。

  一直到年初七,預約來小鎮遊玩的遊客都是爆滿。

  大清晨,馬蹄嘚兒嘚兒響。

  凌悅騎著非主流,一路上遇到很多開店的店主和成群結隊看完日出回酒店的遊客。

  哦,對,嘎南鎮右側高坡,也就是在前往達麗酒店必經之路的半道上,有一塊觀景平臺,想分錢不花簡配版觀日出的遊客可以到這裡集合。

  如果想要高配版,近距離觀雲海日出、閱磅礴高山,則可以購買索道套票直達山頂,套票100元,包含返程,購買索道票也最好提前查看官方公眾號通知,因為大雪、大風天氣會停止運行。

  最近這段時間是觀日出高峰期,每天清晨都有很多人。

  他們好奇地看著非主流,以及坐在馬背上的凌悅。

  有的遊客會詢問店家,「不是說商業街這邊禁止牛、羊、馬放牧嗎?那裡有個人在騎馬誒,沒人管管嗎?」

  店家抬頭瞥了眼一人一馬。

  一邊為客人上餐,一邊笑著解答:「她不一樣。」

  遊客:「哪裡不一樣?」

  店家:「嘎南鎮能發展起來,全靠她的無償捐款,而且她的馬溫順親人,上頭給非主流派發了馬證,經過小鎮所有人的同意,被特許隨意進出商業街。」

  遊客聽罷,震驚地張大嘴巴:「所以嘎南鎮的一切都是她的?我們吭哧吭哧不遠千裡來玩兒的地方,實際上是人家的後花園?」

  「不是,嘎南鎮是國家的。」店家回答。

  那遊客仿佛現在才反應過來,「哦哦哦,也就是說這裡是她出錢免費為當地修的?那得多少錢啊?」

  店家搖頭,「不清楚嘞,這是你點的犛牛肉米線和酥油茶,趁熱吃吧。」

  遊客道了聲謝,忍不住回頭去看行走在石板路上的一人一馬,片刻後,他喃喃道:「這也算是『禽憑人貴』了。」

  說完他反應過來,「不是等等,誰叫非主流?」

  *

  凌悅騎著非主流來到漫無邊際的草原上馳騁。

  寒風那個吹,幸好她全套裝備齊全,不然這風颳在臉上,她早晨的保養就全都白做。

  噼裡啪啦跑一個多小時,非主流終於累了,胸口那個起伏,它昂著脖子深吸一口氣,隨後將頭低垂著,兩片唇瓣觸碰著地上的枯草,哼哧哼哧叫喚。

  凌悅以前還覺得『你一撅屁股,我知道你是想拉屎還是放屁』這種俗語太過粗俗。

  直到現在。

  非主流一低頭哼哧,凌悅就知道是它餓了,要吃飯的暗示!

  「欠你的。」凌悅翻身下馬,從馬背兜兜裡抽出一根胡蘿蔔和一盒蘋果片。

  倒也不是不能讓別人遛馬,只是凌悅需要經常與非主流溝通感情,不然它會尥蹶子,試想一下,突然有那麼幾天跟你最要好的朋友不理你了,又突然有那麼一天熱情地找你玩,你會不會覺得你這個朋友跟有病似的,是匹馬都要使使小性子。

  每當凌悅連放幾天非主流鴿子,再重新與它見面時,都需要不厭其煩地安慰它,陪它聽一個小時又臭又長的音樂,非主流才會恢復跟凌悅天下第一好的狀態。

  有時候凌悅都覺得非主流成精了。

  上午10:52,結束遛馬。

  將暗中保護的保鏢召喚出來,讓其中一人將非主流牽回家,上午消耗那麼大,這會兒它肯定餓了。

  凌悅還要去一趟村委會,看看晚上篝火晚會的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她來到噶南村,為了玩,就制定了一個活動,取名為:全家歡篝火晚會。

  每年舉辦兩次,分別是年中的農曆六月初七,年初的正月初一。

  前者撥款2000萬,後者撥款4000萬,之所以撥款數額不同,是因為後者正值過年,凌悅要給大家派發紅包,所以金額會拔高一些。

  這筆錢從她的私人帳戶裡出,將全部運用到篝火晚會當中。

  村委會搬遷到了居民區,之前的居委會大樓改建成了遊客中心,篝火晚會就在遊客中心外的廣場上舉行。

  提前兩天,志願者報名活動開啟,鎮上很多人都會報名,不僅是因為每天每人能獲得180元補助,還因為參加這項活動會很歡樂。

  不過篩選機制也很嚴格,不僅需要健康證,年齡也卡在18-50歲之間。

  提前一天,村委會將組織志願者前往市區採購食材。

  正月初一當天上午,志願者們將來到村委會後院烹飪食材,為晚上的篝火晚會做準備。

  村委會後院忙得熱火朝天,現壘的好幾個灶上都白煙滾滾,燉煮著食材。

  殺牛宰羊,嘎雞片鵝,備菜燒鍋...每個人手裡都在忙活。

  在門邊剁羊肉的莫鎮長第一時間看到凌悅,他揚揚手中的刀,笑容裂到耳根,「凌小姐來啦,看這羊,剛殺的新不新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氣,人高馬大的男人舉著刀,笑容瘮人,極易腦補出詭異場景。

  凌悅後退兩步,「莫鎮長,你笑成這樣,容易喜提黑狗血一盆。」

  「黑,黑狗...我剛剛是因為宰羊太用力,才齜牙咧嘴的。」莫鎮長反應過來解釋道,立馬將刀放下,「我是宰羊的一把好手,這不過來幫幫忙嘛,我做的手抓羊可好吃誒,大概下午六點半會出鍋,你一定要過來嘗嘗。」

  莫鎮長是大學生村官,一路往上晉升去做了另一個鎮的鎮長,他的家就在懸崖底下,因為嘎南鎮的建立,他向組織申請調回家鄉。

  莫鎮長如願了,這些年也將嘎南鎮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以看出來,他很熱愛家鄉。

  凌悅點點頭,「一定一定,其他人又是在幹啥?」

  凌悅往裡頭走,大家看到她,都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向她問好。

  遷戶過來的陳家大嫂正在清洗雞腿,打算滷一鍋她的絕活:辣滷雞腿+鵪鶉蛋。

  本地阿貢家小兒子,以前在市中心給人幫廚,現在回到家鄉,自己開了小餐館,今天派過來做他最拿手的燉牛肉,要燉很久,他這會兒已經在洗鍋了。

  一個長桌案邊上,站著戴口罩、手套的男女工們,一群人揉搓麵團,一群人端著盤子走向烤爐,這是在烤甜品。

  甜品不拘冷熱都能食用,上午烤好,下午就能把長桌案騰出來,方便下午做熱菜的志願者備菜。

  志願者們忙忙碌碌。

  大壩上各種香味結合到一起,讓凌悅口水直流。

  旁邊一位阿佳啦眼疾手快遞給凌悅一塊酥餅,「你吃,甜的。」

  她的普通話還不是很標準,語言系統處於黏著狀態,凌悅勉強能聽懂。

  她接過,笑道:「謝謝阿佳啦。」

  「不客氣。」說完,她又道:「我普通話好吧。」

  什麼?

  她這是被人當做陪練了?

  凌悅輕咳一聲:「還不錯,需要繼續努力。」

  「他們都說好!」阿佳啦笑語盈盈,似乎很是驕傲。

  凌悅朝她豎起大拇指,笑一笑就溜了。

  再不溜,她怕被考驗藏語。

  除了個別簡短的日常用語,她目前還做不到與本地人流暢的交流,藏語的語調太過於豐富,她轉不過那個彎兒。

  她在運動上倒是別有天賦,可要說對語言的學習......這麼些年,她就勉強學會了英語。

  語言可能是她的短板吧。

  酥餅散發著黃油香,咬上一口酥脆掉渣,淡淡的甜加上一絲絲鹹,這時候要是有杯紅茶,她能在窗前坐一下午。

  「凌姐姐。」一位身著藏區傳統服飾的少女,站在門前對凌悅招手,她扎著小辮兒,頭上和身上都佩戴著厚重的配飾,晃手時還叮鈴咣當響。

  「休麗。」凌悅朝她走去。

  休麗是阿塔婆婆家的小孫女,剛讀高一,早些年她父母外出打工,家裡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為命。

  因新農村建設,她父母看到家鄉發展希望便從外地歸家,在商業街開店賣手工藝品和編織物,純手工價格不貴,幾乎過半的遊客都會選擇買上一份帶走,生意一直很不錯,使她家的生活也迎來質的飛躍。

  嘎南鎮對本地人開店,是有租金優惠政策的,前幾個月都免租。

  目前規劃的店鋪數量足以滿足遊客的選擇,本地政府為了規範市場,強制規定不許再額外增加商戶數量,無意間也讓入駐的商家少了許多競爭者。

  屋裡開了地暖,凌悅跟休麗手挽手,脫鞋走進屋子,入目是一整桌為休麗準備的食物。

  「真豐盛誒!」凌悅掃了眼餐桌,對休麗說:「你馬上就又要去頌福和派紅包了吧?」

  「再坐10分鐘就過去,凌姐姐,你吃。」休麗的普通話很標準,她拿起桌上的糕點遞給凌悅。

  凌悅接過糕點,擠眉弄眼地朝她笑笑,「謝謝光明之花賜福。」

  休麗是今年鎮上評選的光明之花,照理說外人不可以享用為光明之花準備的餐食,但若是光明之花主動分食,是賜福的意思。

  休麗耳尖通紅,她才讀高一,小姑娘麵皮薄。

  光明之花是本地區為過年祈福選出的代表人物,由全鎮人票選得出。

  在十幾年前,那時候村子裡的青壯年還沒有出門打工謀出路,村子裡欣欣向榮,每年正月初一,每家每戶就會全員出動並帶著羊肉和果子到古樹下,等待光明之花頌福,那時候是妥妥的全村大活動。

  後來大人們要賺錢,小孩兒要讀書,村子裡人員流失嚴重,只剩下些老弱病殘,選不出光明之花了,也沒精力舉辦祈福活動,這項本地文明斷檔過一段時間。

  嘎南鎮重建後,莫鎮長將祈福活動重啟,當然,派發紅包是凌悅提出的,資金也由她贊助,包含在撥款的錢裡。

  原先,被選中的光明之花可以帶走村民們的祈福用的羊肉和果子,現在,被選中的光明之花不僅可以帶走一餐桌的食物,還能額外領取2000元的補助。

  大家都很積極地報名了。

  最後由休麗勝出,不是因為她年輕,也不是因為她相貌清秀,而是因為她今年期末考試年級第一,在全市的前500名中,大家都想讓孩子沾沾她的聰明氣與讀書運,期望自家孩子來年也能考出個好成績。

  所以啊,光明之花是誰,取決於大家當下最需要什麼。

  凌悅啃著糕點,「一會兒我跟你一起過去。」

  「好啊好啊,我多多把紅包往你的方向灑,給你賜最多的福。」休麗笑起來,兩坨高原紅高高隆起。

  祈福是在噶南村的神樹下進行。

  聽聞這棵樹有千年歷史,它非常高大,吸取了周圍所有樹木與草的養分,獨立地盤踞在山腰處,它高出周圍的樹很大一截,在密林之中形成了一小段空缺。

  有時候村民在山上迷路,就會爬到高處觀望,只要能看到神樹,朝著樹的方向走,就能回到村莊,回到家。

  它的作用,為它賦予了神聖的光輝。

  神樹生長在鎮子的東南方向,要走一小段山路方能抵達,以前通往神樹的山路是村民自發修建的石板路,現在全換成了石頭樓梯,外加右側的安全扶手。

  樓梯可供四人同時通過,還算寬敞。

  這個點前往神樹祈福的人非常多,遊客主要聚集在主路上。

  而居民區斜靠的山裡其實還有一條小路可通往神樹,這條小路是村民們抄近道時愛走的,改進後,濃密的灌木叢被砍掉,陡峭的坡度儘量填上石板,形成了一條曲徑通幽的青石板小道。

  鎮裡並未對這條小路進行宣傳,修好後也大多是本地村民在走。

  其目的就是為了分流,避免村民與遊客之間的擁擠。

  凌悅和休麗為避免擁擠,就從這條小路上山,一路上遇到好多小孩兒、青年、老人,樹林裡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神樹祈福的時間,一般都是在晚上,那時候村民們還會手捧酥油燈亦或是蠟燭,將火種供奉在神樹前,還會派人守著,直到酥油燈亦或是蠟燭燃盡,火種徹底熄滅,看守人才會下山。

  本地村民靠山吃山,敬畏火種,愛護高山。

  現在來玩的遊客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小心謹慎呢,為避免火種遺落,引起山火,如今的祈福已不允許遊客與本地人自帶燭火了。

  不過圍繞著神樹修了座圓形高臺,以保護的形式,將神樹圈住。

  高臺之上很寬敞,可站人,高臺之中又修有壁龕,壁龕裡會放上粗蠟燭,早上8點鐘點燃,差不多能在夜晚9點鐘之前燃盡。

  燭火不過遊客的手,也依然會派人看守著,很大程度還原了祈福過程,也避免了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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