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九VS雲珊 雲間孤城(12)

綁匪,請勿動心·半枝海棠·7,593·2026/3/26

【丁九VS雲珊】雲間孤城(12) (貓撲中文 ) “高家的大小姐過了幾年這樣的苦日子,也算不容易了。我可以給你錢,今後你也活的輕鬆一點。說吧,你要多少?” 高雲珊搖頭,“我不要你的錢。”收下他的錢把孩子交給他,跟賣掉孩子有什麼差別? 丁默城顯得很篤定,“你清高的資本是什麼?沒有工作和依靠,每天就給孩子吃白水青菜,病拖著快死了也不給他治,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 高雲珊說不出話來,孩子跟著她,的確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丫。 “一口價,五十萬,你把孩子交給我,我給你五十萬,從此以後你跟他各不相干。” 高雲珊微微顫抖起來,“豆丁不能離開我,他的病還沒治好……” “你能給他治病嗎?沒錢做手術,你空守著他有什麼用!治病的事我自然會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高雲珊沒有說話,丁默城知道她不說話就是預設他所說的了媲。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過去,豆丁有點害怕地往媽媽懷裡縮,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丁默城。 他彎下腰來,放緩了音調問,“你學名叫什麼,幾歲了?” 小豆丁抬頭望了媽媽一眼,見她點頭,才小小聲地回答,“我叫高宇辰,三歲半了。” 丁默城點點頭,“我是你爸爸,今後你姓丁,不姓高,記住了嗎?” 小豆丁的小臉繃的緊緊的,就是不肯點頭。 丁默城也不勉強,看了高雲珊一眼道,“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過期不侯。” 夜裡,母子兩人都睡的很不踏實。小豆丁抱著高雲珊的腰身,隔著一小段距離看她的眼睛,怯怯地問,“媽媽,你還在哭嗎?” 高雲珊也抱著他,“沒有,媽媽沒哭了。今天嚇到寶寶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怕那個人。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嗯。” 豆丁癟了癟嘴,他看過樓上小胖家的爸爸,很和善很有禮貌,常常一手抱著小胖,一手提著小單車上樓,給他買冰淇淋買書包,對小胖媽媽也總是笑嘻嘻的,不像他的這個爸爸,那麼兇,對媽媽也不好。 “我不想要壞人作我爸爸,媽媽……你要把我送給他了嗎?” 高雲珊心口一酸,拍哄著他,“爸爸不是壞人,他……能帶寶寶去治病,等你病治好了,媽媽就來接你。” 小豆丁抱住她的一隻胳膊,帶著哭腔道,“我不治病了,媽媽你別把我送走。” 高雲珊把他攬進懷裡,“豆丁不要哭,媽媽明天帶你上街玩好不好?給你買好吃的,還有玩具。" “真的嗎?媽媽你有錢了?” “嗯,有一點。” 到底是孩子,聽說有好吃好玩的,漸漸安下心來睡了過去。高雲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把孩子的輪廓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印在腦海裡。 第二天大早,她給豆丁換了一套半新的衣服,去年才買的,沒穿過幾次,鮮亮的藍色很精神,本來是打算今年春節的時候給他穿的。鞋子有些小了,小孩子的腳長的快,過不了幾個月就得換,她買不起那麼多鞋子,只得總是給他往大了買,穿在腳上趿拉著總是不合腳,可即便是這樣,也很快就穿不了了。 “今天給你買雙薪鞋子,好嗎?” “好。” 豆丁乖巧地應了,牽著高雲珊的手出門,去商場買了新的衣服和鞋子。高雲珊蹲下來,親手幫他把新鞋換上,“試試看,舒服嗎?” “嗯,舒服。媽媽,這是不是電視上放的那種可以踢足球的鞋子呀?” “是啊,以後等豆丁把病治好了,就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踢球了。” 豆丁很高興,胸膛挺的高高的,穿著鞋子來回地走。 中午高雲珊帶著豆丁走進必勝客,批薩上桌後,切了一塊到他碗裡,豆丁很興奮,“媽媽,是批薩!”在南水的那幾天,酒店的自助餐裡面就有這個。 “是啊,豆丁趁熱吃。” 豆丁把批薩拿在手裡,大口地咬下去,芝士都糊在了嘴邊,高雲珊笑著幫他揩去。 批薩裡的肉丁和水果,都是孩子喜歡的,她卻買不起,一個月也吃不上幾回。 豆丁只吃了兩塊就不吃了,因為他發現媽媽沒有動桌上的食物。 “媽媽,你為什麼不吃?” 高雲珊笑笑,“媽媽不愛吃這個,留給豆丁吃。” “騙人,這麼好吃的東西,媽媽怎麼會不喜歡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他撅嘴低下頭去,有一點點生氣。 高雲珊只好切了一塊批薩,味道很好,她卻如同嚼蠟一般,咽都咽不下去。 下午,高雲珊帶著豆丁往一個方向走,大部分時候都把他抱在臂彎裡。 豆丁看到她額上薄薄的汗水,攬著她的脖子道,“媽媽,我自己能走。” “沒關係,媽媽再抱你一會兒。” 離目的地越近,他們母子能夠相處的時間就越少了。 在大樓面前站定,旁邊一爿小店裡有冰糖葫蘆賣,高雲珊買了一串放到豆丁手裡,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臉,“累不累?” 豆丁搖頭。 她笑了笑,柔聲交代道,“以後豆丁覺得累或者不舒服,喘不上氣的時候,要記得說。有不高興的事情也不可以大哭,不管是誰在照顧豆丁,都要乖乖聽他的話,知道嗎?” “就像以前聽李阿婆的話那樣麼?” “嗯。” 高雲珊把新買的一個小書包背到他肩上道,“寶寶平時吃的藥,蠟筆,還有小人書都在裡面,自己揹著好不好,媽媽背不動了。” 豆丁懂事的點頭,像模像樣地背好書包。 高雲珊四下看了看,發現前面有個藥店門口放了兩個搖搖車,問道,“豆丁的硬幣帶了嗎?” 她知道不管換不換衣服,豆丁都小心地把那枚一元的硬幣帶在身上。 豆丁果然點點頭,拿出那枚被他摩挲得錚亮的硬幣,放到高雲珊手裡。 她把他抱上搖搖車,又多換了兩個硬幣給他,輕聲道,“今天咱們可以坐搖搖車,多坐幾次,好不好?” 豆丁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欣喜的光,扶著搖搖車上的方向盤直點頭。 高雲珊留戀地看著他,摸了摸他的發,“媽媽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寶寶乖乖的在這玩,媽媽一定會來接你的。” “好,媽媽,你快點回來!” 高雲珊胡亂地點頭,趕緊扭過頭走了,她怕動作稍微慢一點,孩子就會看到她眼裡的淚水。 她躲到旁邊的小巷子裡,拿出手機撥號,手指顫的厲害,眼裡又全是淚,半天才撥出去。 “喂?” “是我。”她聽到丁默城冷淡低沉的聲音,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孩子在你辦公樓旁邊的藥店門口,請你……趕快叫人來接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我知道了。” “他還小,不太知道冷熱,到了空調房裡,記得幫他把外套脫掉,出了汗容易著涼,他身體弱,禁不起病。” “嗯。” 兩人在電話的兩端沉默著,只能聽到高雲珊強忍哭泣的抽氣聲。 丁默城問,“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一次說完。” 這怎麼說的完呢,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天都沒離開過身邊的,突然就要這麼交出去了,除了她自己,誰都平定不了那些憂心。 “你……會給他安排心臟手術的,對嗎?” 丁默城戲謔地哼了一聲,“我會叫人安排,但前提是他真的是我兒子才行。” 解釋的再多也只是侮辱自己和孩子,高雲珊知道他無論如何是會去驗DNA的,索性也不爭辯了,輕聲道,“請你按時叮囑他吃藥,如果發現他胸悶,嘴唇發紫,要及時送他去醫院。……他很喜歡小排熬的湯拌在飯裡吃,還有蛋糕和冰淇淋,但都不可以吃多。” 丁默城破例地耐心聽她講完,最後才說,“我說話算話,昨天說好的五十萬,我會讓人打進你的戶頭。” 高雲珊掛了電話,淚水婆娑,忍不住探頭出去看著還在高興地坐著搖搖車的小豆丁。 他還不懂得人世的複雜和憂愁,以為能坐搖搖車就是最大的快樂。 高雲珊看到丁默城的兩位助手來接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孩子從搖搖車上弄下來,豆丁一直喊著,“媽媽說要我等她的,她去買東西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高雲珊捂著嘴靠牆蹲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她卻不敢再多看一眼。 如果豆丁知道媽媽不會去接他了,是不是會失望傷心? 丁默城看著站在辦公室地毯中央的小人兒,穿戴倒是挺整齊的,背上揹著個小熊的書包,手裡拿著半串沒有吃完的糖葫蘆,傻愣愣地杵在那裡,也定定地看著他。 大概是剛剛哭過了,眼睛裡還有水亮的光,要哭不哭地瞪大了眼睛,跟他媽一樣。 丁默城有些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手邊沒有糖果零食,連哄都不知道該怎麼哄他。助手把孩子送來就默默關上門走了,一聲也不敢多問,好像也預設了他是能對付這麼個小孩子的。 事實上是他不能,完全沒有頭緒,該怎麼跟三歲的小男孩打交道。 而這個小男孩還十有八/九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起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可樂出來,冰涼的觸感捧在手心裡,想了想,又不確定這玩意兒他的身體能不能喝,於是又放了回去。 冰箱裡除了酒就是兌酒的蘇打水和可樂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是可以給孩子吃得。 “你要吃什麼,喝什麼,跟我說,我讓人去買。” 豆丁搖了搖頭,看著手裡沒吃完的冰糖葫蘆輕聲道,“我想要媽媽。” 丁默城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要媽媽做什麼?她連飯都沒讓你吃飽,沒錢給你治病,幼兒園也不能去,你還念著她?” “不是的,媽媽做的東西很好的……她今天還帶我吃了批薩,還有糖葫蘆。媽媽說攢夠了錢就會讓我上幼兒園和做手術的!” 孩子聲音細細的,卻透著一股子堅定。丁默城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像極了高雲珊,不由得更加煩躁了,打了個電話給秘書道,“叫司機上來一趟,把孩子送到我家裡去,然後打電話給趙意平,問昨天讓他找的照顧孩子的阿姨找到了沒有,家裡有什麼吃的,單獨做一份給小孩子吃。”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讓司機買份批薩帶過去。” 公司裡還有很多棘手的公事等著他去處理,實在分不出精力來應付孩子。 有人暗中離間他和蒼溟的擎龍股份,想要坐山觀虎鬥,他破了對方的局,卻沒有抓到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少不得一場硬仗要打,但是什麼人做的,目的為何,他已經心中有數了。 高家那些殘餘的勢力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晚上跟方夜喝酒,丁默城一個人喝了差不多一瓶紅酒還收不住,方夜叫住他,“喝這麼多幹什麼?” 他笑笑,“你不知道麼?我多了個兒子。” 方夜抬了抬酒杯,輕描淡寫道,“恭喜!” “不過也還不一定,要驗過DNA才能確定是不是我的種,免得到時候幫人家養兒子。” 方夜的動作一僵,轉過臉問他,“你覺得她會跟別人生孩子?” “我只是想不通啊,當初都讓她去把孩子打掉了,還特別讓你押著她去的醫院,應該不會有紕漏才對,怎麼過了幾年就多出這麼個孩子來了呢?” 丁默城嘴角噙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方夜不跟他正面交鋒,避重就輕道,“藥流也有意外,興許是沒弄乾淨。” 不知是不是多喝了幾杯,他這會兒胸腔裡全是烈火在燃燒,燒心似的,又疼又難受。當年的高雲珊臉頰還帶著一點可愛的嬰兒肥,頭髮又黑又長,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的樣子,像是被折斷了翅膀走投無路的天使,他不僅忘不了,最近還總是想起。 丁默城臉色也很難看,卻還是嗤了一聲,“怪不得這孩子天生就帶著病根。” 這句話像個引子把方夜給點著了,他把高腳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揪著丁默城的衣領站了起來,咬牙道,“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嘴上留德!” “你是為孩子鳴不平呢,還是在乎孩子他媽?或者說不定這就是你的兒子!” 方夜一拳就打了過去,丁默城往後猛地退了幾步,不是沙發擋著,就跌到了地上。他也毫不示弱地反撲過來,拳頭直往方夜身上招呼。 因為在包廂裡,又是自己的地盤,怎麼打也沒人來管,小茶几被推倒在地,酒瓶酒杯也碎了一地。方夜被擊中鼻樑,血流如注,丁默城也沒好到哪裡去,手被玻璃渣子劃了幾下,也是鮮血淋漓。 兩人喘著氣停下手怒視著對方,丁默城道,“怪不得你連曉君墓前都不去了,原來是對高雲珊動了這樣的心思!你忘了曉君是怎麼死的了嗎?你是她親哥哥,你對得起她嗎?” “你就對得起她了?!這些年你過得有多荒唐你比誰都有數!怎麼樣,那些找來的曉君的替身能滿足你的空虛麼?拋妻棄子,你以為你還是當年曉君認識的那個丁默城嗎?” 丁默城一身酒氣血腥地回到家裡,開門的幫傭嚇了一跳,趕緊把趙意平叫來。 “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怎麼傷成這樣回來,要不先去醫院吧?”趙意平以前跟著雲珊的父親高戰,什麼陣仗沒見過,丁默城剛投靠高家的時候,也常常一身是傷的回來。可是太平了好多年,誰知又突然弄成這樣。 丁默城擺擺手,“小事,拿個藥箱來我自己弄弄就行了。對了,孩子呢?” 趙意平嘆氣,“唉,正等著你回來跟你說呢!這孩子個子瘦瘦小小的,脾氣可倔!晚上就吃了一小碗糖粥,菜和肉都沒吃,買的批薩也一口沒動。問他兩句,他就哭著要媽媽……” 他看著也心疼,都是可以抱孫子的年紀了,看到這樣的小孩子最是可心,何況孩子的媽媽還是他看著長大的雲珊。 丁默城沒出聲,他也不多說了,給他找了藥箱來處理了一下傷口,又把批薩端來給他。 “要不還是你去勸勸孩子,畢竟是父子,他興許聽你的話。” “那照顧他的阿姨呢?” “請來了,可是剛來跟孩子也不熟,還是得你多費心。” 丁默城端著批薩盒子上樓,豆丁住的房間是以前高雲珊睡過的一間客臥。 那時他也常像今天這樣,滿身酒氣地夜歸。她開始總是等他,給他擰毛巾、換衣服甚至洗澡,想聽他跟她說說話。可他也總有辦法往死裡折騰她,拽著她的頭髮逼她用嘴含住他最堅硬灼熱的地方,掐得她渾身青紫,下面嬌軟之處紅腫的像個小桃子,白天都下不了床。難聽的、羞辱的話更是不知道說了多少。 漸漸的她就怕了,她還是等著他,為他亮著屋裡的燈,怕他不認識路似的,但只要他喝了酒回來,她都不會在他跟前露面了,而是一個人躲到客房裡去睡。 折磨不了她,還有什麼樂趣?他酒量好的很,清醒的很,哪裡就那麼容易醉了!所以他照樣能踹開她房間的門,想怎麼弄她就怎麼弄她。 後來想想,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在這間客房的床上有的。 把孩子接回來是倉促之舉,房間裡原本的大床都還沒有換成兒童床,小豆丁坐在床上,腳都碰不著地,在半空一蕩一蕩的,低垂眼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樣的神情,真是像極了高雲珊。 丁默城繃著臉走進去,把批薩盒子往桌上一擺,冷聲道,“為什麼不吃東西?” 小豆丁似乎嚇了一跳,抬起頭眼睛裡滿滿都是驚懼。 丁默城很不喜歡他這樣的眼神。這算什麼,他的兒子居然怕他! 小豆丁的害怕只是出於本能和先入為主的印象,可是這一抬頭,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聲音有點發顫,“你……你的手流血了。” 丁默城不在意地抬手看了一眼,紗布沒纏緊,散開了,血又滲了出來。 “大人的事你少管,先把東西吃掉。” 豆丁不無委屈地看著他,“我不要吃批薩了,叔叔你讓我回去找我媽媽吧!” 在他的認知裡,媽媽一定是為了讓他能吃上批薩,才欠了這個叔叔很多錢,才把他送到這裡來的。如果他不吃這些東西,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回到媽媽身邊去。 丁默城顯得很不高興,糾正道,“我是你爸爸,要叫爸爸,不是叔叔。” 小豆丁不說話了,他真的很不習慣這個稱謂,他也不確定這個看起來很兇的叔叔會是他爸爸。 丁默城坐在椅子上,想順手把傷口的紗布綁好,但一隻手始終不太靈活,他抬眼看了豆丁一眼,孩子心有靈犀似的也看著他,好像明白了他想幹什麼,慢慢走過來,細聲道,“叔叔你很疼嗎?我……我幫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丁默城已經沒有力氣去糾正他的稱呼了,只是對他的說法有些好笑,“誰告訴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媽媽說的,她有時候切菜劃到手,也會流血,她說只要我幫她吹一吹就不疼了。” 孩子一派天真,丁默城卻暗嗤了一聲:幼稚! 果然是那個傻女人教出來的孩子,脾性都跟她一樣。 “吹一吹沒用,有了傷口就要上藥,用紗布包紮好,就像這樣……你幫我拉住這邊,然後跟我一起打個結!” 他決定要用另外一種現實的方式來教育這個孩子,從小就懂得保護和治癒自己,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小豆丁也不拒絕,大概是覺得他流這麼多血會很疼,小心翼翼地幫他重新包紮傷口,一本正經地學,小手幫著他一起給紗布打結。 安靜認真的側臉,竟然又讓丁默城想到了高雲珊。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看到這個孩子就反覆地想到那個女人。居然還有那麼多人說,這個孩子跟他長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可為什麼他怎麼看都覺得豆丁像極了高雲珊呢? 見氛圍緩和了幾分,丁默城問道,“為什麼不好好吃東西?你這樣怎麼能做手術?” 豆丁就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頭小聲道,“我想要媽媽……我不吃肉和批薩了,叔叔你讓我媽媽來接我回去吧!” 丁默城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還有點疼,這種感覺很陌生,他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不耐,“你媽沒跟你說嗎?以後你跟著我生活,這裡就是你的家!” “媽媽說了她會來接我的……” “她不會來了,她養不起你,不會再要你了!” 豆丁的眼睛裡一下子就蓄滿了淚,嗚哇一聲哭出來,他記著媽媽的話,不敢太大聲地嚎啕,忍得很辛苦,眼淚大顆大顆掉出來,小臉上立刻滿是淚水。 丁默城也想起高雲珊叮囑過孩子不能情緒過於激動,只得不耐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要媽媽,明天我就給你找來,現在先吃了東西睡覺!” 好不容易哄著小豆丁睡下了,丁默城稍稍鬆了口氣,這才只是第一晚,他竟然已經體會到養一個孩子的不易。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孩子還沒起,丁默城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趙意平道,“晚點打電話讓向婉過來一趟,就說要在這邊住一段日子的,她的隨身物品收拾一下一起帶過來,讓司機去接。” 趙意平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沒說出口,還是答應下來。 跟豆丁分開的第一晚,高雲珊已經是徹夜難眠,淚水把枕頭都浸溼了。 第二天大早就悄悄來到遠辰集團樓下,等在大堂的柱子後面守侯來上班的丁默城。 她是抱著一點僥倖,想著也許他今天還會把豆丁帶到公司來,那她就可以遠遠地看上一眼。可丁默城是一個人來的,跟以往一樣挺拔沉穩地進門,走向一側的總裁辦公室專用電梯,豆丁並沒有跟著他。 這樣也好,起碼證明他找了人在家好好照顧豆丁。 高雲珊都不知自己到底想看到什麼情形了,她只想豆丁過得好,但又沒有途徑去了解。 在丁默城轉身的霎那,她無意中瞥見了他手上纏著的繃帶,前兩天她見他的時候還沒有的,現在卻纏在他手上,顯然是剛受的傷。 高雲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頭有了很不好的揣測。 他怎麼會受傷的?是他自己弄傷的,還是因為豆丁的緣故?會不會是他打豆丁,才傷了…… 她簡直不敢繼續想下去,心怦怦跳的極亂,手心裡全都是汗。 她甚至想衝過去直接問他,可最終還是把這衝動壓了回去。 就算她問了,他也不會如實告訴她的。 高雲珊有些惶惶不可終日了,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找方夜。 也許他可以告訴她,豆丁的現狀,以及丁默城對孩子的態度。 方夜的辦公室在大樓的另外一側,要從另一個方向的電梯上去。高雲珊事先打了個電話給他,免得前臺攔住不讓她進,或者被丁默城碰見。 可沒想到方夜根本沒來辦公室,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嗡嗡的鼻音道,“我不太舒服,在家休息,有什麼事?” “你病了嗎?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受了點傷,樣子不太好看,就先養兩天。” 高雲珊聽說他是受傷,有點擔憂,“去醫院了嗎?” “嗯,小事而已。” 高雲珊知道他們這些人受傷早已是家常便飯,根本不把身體當一回事。猶豫了一下,她道,“那……我來看看你吧,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方夜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過她,現在受傷了她去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可方夜一聽她要來,彷彿是愣了一下,“你要過來?” ************************************************************************************************ 今天的八千更都在這裡,明天跟今天一樣哈~貓撲中文

【丁九VS雲珊】雲間孤城(12)

(貓撲中文 ) “高家的大小姐過了幾年這樣的苦日子,也算不容易了。我可以給你錢,今後你也活的輕鬆一點。說吧,你要多少?”

高雲珊搖頭,“我不要你的錢。”收下他的錢把孩子交給他,跟賣掉孩子有什麼差別?

丁默城顯得很篤定,“你清高的資本是什麼?沒有工作和依靠,每天就給孩子吃白水青菜,病拖著快死了也不給他治,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

高雲珊說不出話來,孩子跟著她,的確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丫。

“一口價,五十萬,你把孩子交給我,我給你五十萬,從此以後你跟他各不相干。”

高雲珊微微顫抖起來,“豆丁不能離開我,他的病還沒治好……”

“你能給他治病嗎?沒錢做手術,你空守著他有什麼用!治病的事我自然會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高雲珊沒有說話,丁默城知道她不說話就是預設他所說的了媲。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過去,豆丁有點害怕地往媽媽懷裡縮,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丁默城。

他彎下腰來,放緩了音調問,“你學名叫什麼,幾歲了?”

小豆丁抬頭望了媽媽一眼,見她點頭,才小小聲地回答,“我叫高宇辰,三歲半了。”

丁默城點點頭,“我是你爸爸,今後你姓丁,不姓高,記住了嗎?”

小豆丁的小臉繃的緊緊的,就是不肯點頭。

丁默城也不勉強,看了高雲珊一眼道,“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過期不侯。”

夜裡,母子兩人都睡的很不踏實。小豆丁抱著高雲珊的腰身,隔著一小段距離看她的眼睛,怯怯地問,“媽媽,你還在哭嗎?”

高雲珊也抱著他,“沒有,媽媽沒哭了。今天嚇到寶寶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怕那個人。他真的是我爸爸嗎?”

“嗯。”

豆丁癟了癟嘴,他看過樓上小胖家的爸爸,很和善很有禮貌,常常一手抱著小胖,一手提著小單車上樓,給他買冰淇淋買書包,對小胖媽媽也總是笑嘻嘻的,不像他的這個爸爸,那麼兇,對媽媽也不好。

“我不想要壞人作我爸爸,媽媽……你要把我送給他了嗎?”

高雲珊心口一酸,拍哄著他,“爸爸不是壞人,他……能帶寶寶去治病,等你病治好了,媽媽就來接你。”

小豆丁抱住她的一隻胳膊,帶著哭腔道,“我不治病了,媽媽你別把我送走。”

高雲珊把他攬進懷裡,“豆丁不要哭,媽媽明天帶你上街玩好不好?給你買好吃的,還有玩具。"

“真的嗎?媽媽你有錢了?”

“嗯,有一點。”

到底是孩子,聽說有好吃好玩的,漸漸安下心來睡了過去。高雲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把孩子的輪廓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印在腦海裡。

第二天大早,她給豆丁換了一套半新的衣服,去年才買的,沒穿過幾次,鮮亮的藍色很精神,本來是打算今年春節的時候給他穿的。鞋子有些小了,小孩子的腳長的快,過不了幾個月就得換,她買不起那麼多鞋子,只得總是給他往大了買,穿在腳上趿拉著總是不合腳,可即便是這樣,也很快就穿不了了。

“今天給你買雙薪鞋子,好嗎?”

“好。”

豆丁乖巧地應了,牽著高雲珊的手出門,去商場買了新的衣服和鞋子。高雲珊蹲下來,親手幫他把新鞋換上,“試試看,舒服嗎?”

“嗯,舒服。媽媽,這是不是電視上放的那種可以踢足球的鞋子呀?”

“是啊,以後等豆丁把病治好了,就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去踢球了。”

豆丁很高興,胸膛挺的高高的,穿著鞋子來回地走。

中午高雲珊帶著豆丁走進必勝客,批薩上桌後,切了一塊到他碗裡,豆丁很興奮,“媽媽,是批薩!”在南水的那幾天,酒店的自助餐裡面就有這個。

“是啊,豆丁趁熱吃。”

豆丁把批薩拿在手裡,大口地咬下去,芝士都糊在了嘴邊,高雲珊笑著幫他揩去。

批薩裡的肉丁和水果,都是孩子喜歡的,她卻買不起,一個月也吃不上幾回。

豆丁只吃了兩塊就不吃了,因為他發現媽媽沒有動桌上的食物。

“媽媽,你為什麼不吃?”

高雲珊笑笑,“媽媽不愛吃這個,留給豆丁吃。”

“騙人,這麼好吃的東西,媽媽怎麼會不喜歡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他撅嘴低下頭去,有一點點生氣。

高雲珊只好切了一塊批薩,味道很好,她卻如同嚼蠟一般,咽都咽不下去。

下午,高雲珊帶著豆丁往一個方向走,大部分時候都把他抱在臂彎裡。

豆丁看到她額上薄薄的汗水,攬著她的脖子道,“媽媽,我自己能走。”

“沒關係,媽媽再抱你一會兒。”

離目的地越近,他們母子能夠相處的時間就越少了。

在大樓面前站定,旁邊一爿小店裡有冰糖葫蘆賣,高雲珊買了一串放到豆丁手裡,蹲下來摸了摸他的小臉,“累不累?”

豆丁搖頭。

她笑了笑,柔聲交代道,“以後豆丁覺得累或者不舒服,喘不上氣的時候,要記得說。有不高興的事情也不可以大哭,不管是誰在照顧豆丁,都要乖乖聽他的話,知道嗎?”

“就像以前聽李阿婆的話那樣麼?”

“嗯。”

高雲珊把新買的一個小書包背到他肩上道,“寶寶平時吃的藥,蠟筆,還有小人書都在裡面,自己揹著好不好,媽媽背不動了。”

豆丁懂事的點頭,像模像樣地背好書包。

高雲珊四下看了看,發現前面有個藥店門口放了兩個搖搖車,問道,“豆丁的硬幣帶了嗎?”

她知道不管換不換衣服,豆丁都小心地把那枚一元的硬幣帶在身上。

豆丁果然點點頭,拿出那枚被他摩挲得錚亮的硬幣,放到高雲珊手裡。

她把他抱上搖搖車,又多換了兩個硬幣給他,輕聲道,“今天咱們可以坐搖搖車,多坐幾次,好不好?”

豆丁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欣喜的光,扶著搖搖車上的方向盤直點頭。

高雲珊留戀地看著他,摸了摸他的發,“媽媽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寶寶乖乖的在這玩,媽媽一定會來接你的。”

“好,媽媽,你快點回來!”

高雲珊胡亂地點頭,趕緊扭過頭走了,她怕動作稍微慢一點,孩子就會看到她眼裡的淚水。

她躲到旁邊的小巷子裡,拿出手機撥號,手指顫的厲害,眼裡又全是淚,半天才撥出去。

“喂?”

“是我。”她聽到丁默城冷淡低沉的聲音,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孩子在你辦公樓旁邊的藥店門口,請你……趕快叫人來接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我知道了。”

“他還小,不太知道冷熱,到了空調房裡,記得幫他把外套脫掉,出了汗容易著涼,他身體弱,禁不起病。”

“嗯。”

兩人在電話的兩端沉默著,只能聽到高雲珊強忍哭泣的抽氣聲。

丁默城問,“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一次說完。”

這怎麼說的完呢,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天都沒離開過身邊的,突然就要這麼交出去了,除了她自己,誰都平定不了那些憂心。

“你……會給他安排心臟手術的,對嗎?”

丁默城戲謔地哼了一聲,“我會叫人安排,但前提是他真的是我兒子才行。”

解釋的再多也只是侮辱自己和孩子,高雲珊知道他無論如何是會去驗DNA的,索性也不爭辯了,輕聲道,“請你按時叮囑他吃藥,如果發現他胸悶,嘴唇發紫,要及時送他去醫院。……他很喜歡小排熬的湯拌在飯裡吃,還有蛋糕和冰淇淋,但都不可以吃多。”

丁默城破例地耐心聽她講完,最後才說,“我說話算話,昨天說好的五十萬,我會讓人打進你的戶頭。”

高雲珊掛了電話,淚水婆娑,忍不住探頭出去看著還在高興地坐著搖搖車的小豆丁。

他還不懂得人世的複雜和憂愁,以為能坐搖搖車就是最大的快樂。

高雲珊看到丁默城的兩位助手來接孩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孩子從搖搖車上弄下來,豆丁一直喊著,“媽媽說要我等她的,她去買東西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高雲珊捂著嘴靠牆蹲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她卻不敢再多看一眼。

如果豆丁知道媽媽不會去接他了,是不是會失望傷心?

丁默城看著站在辦公室地毯中央的小人兒,穿戴倒是挺整齊的,背上揹著個小熊的書包,手裡拿著半串沒有吃完的糖葫蘆,傻愣愣地杵在那裡,也定定地看著他。

大概是剛剛哭過了,眼睛裡還有水亮的光,要哭不哭地瞪大了眼睛,跟他媽一樣。

丁默城有些煩躁地扒了扒頭髮,手邊沒有糖果零食,連哄都不知道該怎麼哄他。助手把孩子送來就默默關上門走了,一聲也不敢多問,好像也預設了他是能對付這麼個小孩子的。

事實上是他不能,完全沒有頭緒,該怎麼跟三歲的小男孩打交道。

而這個小男孩還十有八/九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起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可樂出來,冰涼的觸感捧在手心裡,想了想,又不確定這玩意兒他的身體能不能喝,於是又放了回去。

冰箱裡除了酒就是兌酒的蘇打水和可樂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是可以給孩子吃得。

“你要吃什麼,喝什麼,跟我說,我讓人去買。”

豆丁搖了搖頭,看著手裡沒吃完的冰糖葫蘆輕聲道,“我想要媽媽。”

丁默城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要媽媽做什麼?她連飯都沒讓你吃飽,沒錢給你治病,幼兒園也不能去,你還念著她?”

“不是的,媽媽做的東西很好的……她今天還帶我吃了批薩,還有糖葫蘆。媽媽說攢夠了錢就會讓我上幼兒園和做手術的!”

孩子聲音細細的,卻透著一股子堅定。丁默城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像極了高雲珊,不由得更加煩躁了,打了個電話給秘書道,“叫司機上來一趟,把孩子送到我家裡去,然後打電話給趙意平,問昨天讓他找的照顧孩子的阿姨找到了沒有,家裡有什麼吃的,單獨做一份給小孩子吃。”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讓司機買份批薩帶過去。”

公司裡還有很多棘手的公事等著他去處理,實在分不出精力來應付孩子。

有人暗中離間他和蒼溟的擎龍股份,想要坐山觀虎鬥,他破了對方的局,卻沒有抓到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少不得一場硬仗要打,但是什麼人做的,目的為何,他已經心中有數了。

高家那些殘餘的勢力還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晚上跟方夜喝酒,丁默城一個人喝了差不多一瓶紅酒還收不住,方夜叫住他,“喝這麼多幹什麼?”

他笑笑,“你不知道麼?我多了個兒子。”

方夜抬了抬酒杯,輕描淡寫道,“恭喜!”

“不過也還不一定,要驗過DNA才能確定是不是我的種,免得到時候幫人家養兒子。”

方夜的動作一僵,轉過臉問他,“你覺得她會跟別人生孩子?”

“我只是想不通啊,當初都讓她去把孩子打掉了,還特別讓你押著她去的醫院,應該不會有紕漏才對,怎麼過了幾年就多出這麼個孩子來了呢?”

丁默城嘴角噙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方夜不跟他正面交鋒,避重就輕道,“藥流也有意外,興許是沒弄乾淨。”

不知是不是多喝了幾杯,他這會兒胸腔裡全是烈火在燃燒,燒心似的,又疼又難受。當年的高雲珊臉頰還帶著一點可愛的嬰兒肥,頭髮又黑又長,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的樣子,像是被折斷了翅膀走投無路的天使,他不僅忘不了,最近還總是想起。

丁默城臉色也很難看,卻還是嗤了一聲,“怪不得這孩子天生就帶著病根。”

這句話像個引子把方夜給點著了,他把高腳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揪著丁默城的衣領站了起來,咬牙道,“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嘴上留德!”

“你是為孩子鳴不平呢,還是在乎孩子他媽?或者說不定這就是你的兒子!”

方夜一拳就打了過去,丁默城往後猛地退了幾步,不是沙發擋著,就跌到了地上。他也毫不示弱地反撲過來,拳頭直往方夜身上招呼。

因為在包廂裡,又是自己的地盤,怎麼打也沒人來管,小茶几被推倒在地,酒瓶酒杯也碎了一地。方夜被擊中鼻樑,血流如注,丁默城也沒好到哪裡去,手被玻璃渣子劃了幾下,也是鮮血淋漓。

兩人喘著氣停下手怒視著對方,丁默城道,“怪不得你連曉君墓前都不去了,原來是對高雲珊動了這樣的心思!你忘了曉君是怎麼死的了嗎?你是她親哥哥,你對得起她嗎?”

“你就對得起她了?!這些年你過得有多荒唐你比誰都有數!怎麼樣,那些找來的曉君的替身能滿足你的空虛麼?拋妻棄子,你以為你還是當年曉君認識的那個丁默城嗎?”

丁默城一身酒氣血腥地回到家裡,開門的幫傭嚇了一跳,趕緊把趙意平叫來。

“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怎麼傷成這樣回來,要不先去醫院吧?”趙意平以前跟著雲珊的父親高戰,什麼陣仗沒見過,丁默城剛投靠高家的時候,也常常一身是傷的回來。可是太平了好多年,誰知又突然弄成這樣。

丁默城擺擺手,“小事,拿個藥箱來我自己弄弄就行了。對了,孩子呢?”

趙意平嘆氣,“唉,正等著你回來跟你說呢!這孩子個子瘦瘦小小的,脾氣可倔!晚上就吃了一小碗糖粥,菜和肉都沒吃,買的批薩也一口沒動。問他兩句,他就哭著要媽媽……”

他看著也心疼,都是可以抱孫子的年紀了,看到這樣的小孩子最是可心,何況孩子的媽媽還是他看著長大的雲珊。

丁默城沒出聲,他也不多說了,給他找了藥箱來處理了一下傷口,又把批薩端來給他。

“要不還是你去勸勸孩子,畢竟是父子,他興許聽你的話。”

“那照顧他的阿姨呢?”

“請來了,可是剛來跟孩子也不熟,還是得你多費心。”

丁默城端著批薩盒子上樓,豆丁住的房間是以前高雲珊睡過的一間客臥。

那時他也常像今天這樣,滿身酒氣地夜歸。她開始總是等他,給他擰毛巾、換衣服甚至洗澡,想聽他跟她說說話。可他也總有辦法往死裡折騰她,拽著她的頭髮逼她用嘴含住他最堅硬灼熱的地方,掐得她渾身青紫,下面嬌軟之處紅腫的像個小桃子,白天都下不了床。難聽的、羞辱的話更是不知道說了多少。

漸漸的她就怕了,她還是等著他,為他亮著屋裡的燈,怕他不認識路似的,但只要他喝了酒回來,她都不會在他跟前露面了,而是一個人躲到客房裡去睡。

折磨不了她,還有什麼樂趣?他酒量好的很,清醒的很,哪裡就那麼容易醉了!所以他照樣能踹開她房間的門,想怎麼弄她就怎麼弄她。

後來想想,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在這間客房的床上有的。

把孩子接回來是倉促之舉,房間裡原本的大床都還沒有換成兒童床,小豆丁坐在床上,腳都碰不著地,在半空一蕩一蕩的,低垂眼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樣的神情,真是像極了高雲珊。

丁默城繃著臉走進去,把批薩盒子往桌上一擺,冷聲道,“為什麼不吃東西?”

小豆丁似乎嚇了一跳,抬起頭眼睛裡滿滿都是驚懼。

丁默城很不喜歡他這樣的眼神。這算什麼,他的兒子居然怕他!

小豆丁的害怕只是出於本能和先入為主的印象,可是這一抬頭,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聲音有點發顫,“你……你的手流血了。”

丁默城不在意地抬手看了一眼,紗布沒纏緊,散開了,血又滲了出來。

“大人的事你少管,先把東西吃掉。”

豆丁不無委屈地看著他,“我不要吃批薩了,叔叔你讓我回去找我媽媽吧!”

在他的認知裡,媽媽一定是為了讓他能吃上批薩,才欠了這個叔叔很多錢,才把他送到這裡來的。如果他不吃這些東西,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回到媽媽身邊去。

丁默城顯得很不高興,糾正道,“我是你爸爸,要叫爸爸,不是叔叔。”

小豆丁不說話了,他真的很不習慣這個稱謂,他也不確定這個看起來很兇的叔叔會是他爸爸。

丁默城坐在椅子上,想順手把傷口的紗布綁好,但一隻手始終不太靈活,他抬眼看了豆丁一眼,孩子心有靈犀似的也看著他,好像明白了他想幹什麼,慢慢走過來,細聲道,“叔叔你很疼嗎?我……我幫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丁默城已經沒有力氣去糾正他的稱呼了,只是對他的說法有些好笑,“誰告訴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媽媽說的,她有時候切菜劃到手,也會流血,她說只要我幫她吹一吹就不疼了。”

孩子一派天真,丁默城卻暗嗤了一聲:幼稚!

果然是那個傻女人教出來的孩子,脾性都跟她一樣。

“吹一吹沒用,有了傷口就要上藥,用紗布包紮好,就像這樣……你幫我拉住這邊,然後跟我一起打個結!”

他決定要用另外一種現實的方式來教育這個孩子,從小就懂得保護和治癒自己,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小豆丁也不拒絕,大概是覺得他流這麼多血會很疼,小心翼翼地幫他重新包紮傷口,一本正經地學,小手幫著他一起給紗布打結。

安靜認真的側臉,竟然又讓丁默城想到了高雲珊。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看到這個孩子就反覆地想到那個女人。居然還有那麼多人說,這個孩子跟他長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可為什麼他怎麼看都覺得豆丁像極了高雲珊呢?

見氛圍緩和了幾分,丁默城問道,“為什麼不好好吃東西?你這樣怎麼能做手術?”

豆丁就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頭小聲道,“我想要媽媽……我不吃肉和批薩了,叔叔你讓我媽媽來接我回去吧!”

丁默城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還有點疼,這種感覺很陌生,他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他有些不耐,“你媽沒跟你說嗎?以後你跟著我生活,這裡就是你的家!”

“媽媽說了她會來接我的……”

“她不會來了,她養不起你,不會再要你了!”

豆丁的眼睛裡一下子就蓄滿了淚,嗚哇一聲哭出來,他記著媽媽的話,不敢太大聲地嚎啕,忍得很辛苦,眼淚大顆大顆掉出來,小臉上立刻滿是淚水。

丁默城也想起高雲珊叮囑過孩子不能情緒過於激動,只得不耐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你要媽媽,明天我就給你找來,現在先吃了東西睡覺!”

好不容易哄著小豆丁睡下了,丁默城稍稍鬆了口氣,這才只是第一晚,他竟然已經體會到養一個孩子的不易。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孩子還沒起,丁默城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趙意平道,“晚點打電話讓向婉過來一趟,就說要在這邊住一段日子的,她的隨身物品收拾一下一起帶過來,讓司機去接。”

趙意平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沒說出口,還是答應下來。

跟豆丁分開的第一晚,高雲珊已經是徹夜難眠,淚水把枕頭都浸溼了。

第二天大早就悄悄來到遠辰集團樓下,等在大堂的柱子後面守侯來上班的丁默城。

她是抱著一點僥倖,想著也許他今天還會把豆丁帶到公司來,那她就可以遠遠地看上一眼。可丁默城是一個人來的,跟以往一樣挺拔沉穩地進門,走向一側的總裁辦公室專用電梯,豆丁並沒有跟著他。

這樣也好,起碼證明他找了人在家好好照顧豆丁。

高雲珊都不知自己到底想看到什麼情形了,她只想豆丁過得好,但又沒有途徑去了解。

在丁默城轉身的霎那,她無意中瞥見了他手上纏著的繃帶,前兩天她見他的時候還沒有的,現在卻纏在他手上,顯然是剛受的傷。

高雲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頭有了很不好的揣測。

他怎麼會受傷的?是他自己弄傷的,還是因為豆丁的緣故?會不會是他打豆丁,才傷了……

她簡直不敢繼續想下去,心怦怦跳的極亂,手心裡全都是汗。

她甚至想衝過去直接問他,可最終還是把這衝動壓了回去。

就算她問了,他也不會如實告訴她的。

高雲珊有些惶惶不可終日了,思來想去,她決定去找方夜。

也許他可以告訴她,豆丁的現狀,以及丁默城對孩子的態度。

方夜的辦公室在大樓的另外一側,要從另一個方向的電梯上去。高雲珊事先打了個電話給他,免得前臺攔住不讓她進,或者被丁默城碰見。

可沒想到方夜根本沒來辦公室,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嗡嗡的鼻音道,“我不太舒服,在家休息,有什麼事?”

“你病了嗎?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受了點傷,樣子不太好看,就先養兩天。”

高雲珊聽說他是受傷,有點擔憂,“去醫院了嗎?”

“嗯,小事而已。”

高雲珊知道他們這些人受傷早已是家常便飯,根本不把身體當一回事。猶豫了一下,她道,“那……我來看看你吧,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方夜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過她,現在受傷了她去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可方夜一聽她要來,彷彿是愣了一下,“你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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