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重生記 14做媒人,意想不到
天剛矇矇亮,寶釵就起身了,後梳妝完畢,小宮女們進來收拾房子,寶釵囑咐了小宮女一些話,對著鏡子看看自己身上和頭上,方悄悄地出去了。太后的寢宮裡面還很安靜,值夜的太監和宮女還站在廊子底下等著臉呼喚。見著寶釵來了領頭的內侍笑著說:“薛才人來的真早,昨天太后歇的晚了,今天早上未必早起來。”
“公公一晚上辛苦了,咱們都是侍奉太后的,哪有到了時辰偷懶的理。”說著裡面有了些聲響,大家方不再出聲,靜悄悄的站著等著太后呼喚。沒一會太后的貼身婢女出來,寶釵忙著領著外面的宮人進去。太后已經起身了,看起來心情不錯,見著寶釵進來笑著說:“你一向<B>①38看書網</B>點過來看看我今天選什麼樣子的首飾?”說著一指著前面的首飾盒子,叫寶釵忙著她拿主意。
寶釵看今天太后穿的是一件淺藍色褙子裡面是淺香色的上衣,底下是松花色的裙子,寶釵看一會首飾盒子,笑著說:“如今天氣熱了,太后身上都是淺色的衣裳,不如選那個紅寶石的牡丹花花鈿,也能壓住顏色。”太后拿過來花鈿看看,笑著說:“好,正好配合臉色。”寶釵服侍著太后梳妝完畢,這個時候已經是天色放亮了。
太后用了早膳,端著茶杯想想說:“我昨天說要你把那些藏書整理出來,可是動手了?還有以前我畫的畫,也都要整理出來了。你剛接手這個,也不用太著急,不過也不要拖延了。今天你先去找找,我當初一個大尺寸的畫,是牡丹的,看看在那裡找出來。”太后喜歡閒暇的時候畫幾筆,不過好些時候太后也不畫完,剩下的部分都交給了宮內的供奉去補全的。裡面有些補畫的好的,太后叫人留下來,賞給親近的人。
“回稟太后,奴婢昨天已經把太后常看的都整理出來了,太后以前的畫,入庫的一直都好好地放在格子上,上面的標籤和畫,奴婢檢查一下都是名實相符的。庫房裡面有兩張牡丹圖,不知道太后想要那一張。”寶釵本性就是個謹慎的人,如今在太后身邊掌管著藏書等物,她越發的小心謹慎了。
“我昨天剛說,你這個孩子倒是勤快,已經動手了。你就把錦雞牡丹的找出來,今天紫竹要來請安,那個東西我一直說要賞給她的。”紫竹就是原來在太后身邊伺候的女官,寶釵的前任,因為到了年紀放出宮的。夏紫竹在太后身邊侍奉多年,深得太后的喜歡。
太上皇禪讓大位給了當今皇上,太后也就不管後宮的事情,整天不是和太上皇兩個說話,就是讀書畫畫,閒了叫些疼愛的公主皇子們來坐坐。因此寶釵每天的事情也很清閒,主要是收拾整理太后的圖書,伺候太后畫畫什麼的。太后今天的興致不錯,拿過來昨天看一半的書慢慢的看著。
等著下朝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水瑛來了。可能是從小在太后身邊長大的,水瑛也不拘束,一路走進來給太后請安。見著孫子來了,太后笑著放下手上的書:“你這麼早來了,今天上朝可是捱罵了?”
水瑛嘻嘻一笑,猴到太后身邊,拿過來美人拳給太后捶腿:“祖母~~,我雖然是剛跟著上朝站班,可是好歹也是在太后祖母身邊長大的,從小看著祖父和叔叔處理政務,後來承蒙先生們教誨,即使一時不能上手公務,也不會被皇上罵啊。孫子想祖母了。我也不是上書房的首輔大臣,下朝可不就是來祖母這裡蹭一杯茶吃啊。”
太后笑眯眯的戳水瑛額頭一指頭:“你個巧嘴的鸚哥似地小東西,那裡是沒有茶吃了。今天你不說清,就沒茶吃。”
“祖母睿智聖明,孫兒不敢隱瞞。今天聽說夏姑姑要進來給祖母請安。記得孫兒小時候夏姑姑待我最好,如今她出去了,我一直惦著她過得如何了。今天我也想見見姑姑了。”水瑛坐在太后的腳下,沒了嬉笑神色。
“你也是個有心的,她進宮伺候我這些年了,當初我該狠心叫她早早的出去,她離開家幾十年了,也不知道她的兄長和侄子們對她如何了。”太后對著身邊的人還是很不錯的,她這幾天一直想著夏紫竹從十幾歲就跟著自己,她本來是滿了二十歲就能出去的,可惜當時各種事情,硬是耽擱下來。夏紫竹出去已經是三十多的人了,真是被耽誤了終身大事。
“其實祖母也不用白擔心夏姑姑,你多叫著她進來說話,他們家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夏姑姑。夏姑姑是祖母身邊的人,如今出去了,雖然年紀大些,可是身份舉止不是一般官宦人家小姐們能比的。原配是難了,繼室填房也是可以的。主要是姑爺人忠厚,前妻留下的孩子孝順。”水瑛跟著太后出主意。
“你個聰明鬼,那裡是來看我的,是給你夏姑姑說媒的吧。”太后靠在軟墊上,眯著眼睛看著水瑛。
“嘿嘿,祖母神機妙算的,孫兒服了。”水瑛對著太后拍馬屁,哄著她高興。沒一會就有小內侍進來通報,夏紫竹來了。
寶釵一直侍立在太后身邊,看著水瑛和太后說話,她對著水瑛更加警惕了。當初見著他一副嬉皮笑臉,依仗著太后寵愛撒嬌的樣子,寶釵還以為水瑛是個寶玉一般的人,可是慢慢的看來,寶玉是從裡到外是個逃避成長和責任的懦夫,這個水瑛則是披著笑面虎皮的老虎。看起來他和太后撒嬌,經常跟著太后身邊的宮女女官們開玩笑,一張嘴就是姐姐妹妹的,對著小內侍們更是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說笑的。一副沒架子的表象,可是他雖然看起來舉止輕浮,但是沒有一句話是逾矩的,沒有一句話是不符合自己身份的。
今天他好端端的來給夏姑姑提親事,寶釵暗想著沒準他的心裡有了腹稿了,他是來探太后的口風的,若是和太后想的差不多,他就會趁機提出來。
正在寶釵低著頭走神的時候,感覺他的袖子被人拉一下,回神看的時候,卻見水瑛正擠眉弄眼的對著寶釵笑呢。“你在祖母身邊如何,我聽說你知道些丹青,你來幫著我出個主意。”水瑛上前拉著寶釵的手往一邊的側廳拉寶釵:“祖母和夏姑姑有話要說,你也不用杵在這裡了。”
寶釵當然不會沒眼色的杵在這裡,可是她更不願意跟著水瑛進裡面去,可惜人在屋簷下,她也只能低著頭跟著水瑛進去了。一進去,水瑛就叫寶釵給他鋪紙,“我忽然想起來,還欠了人家一幅畫呢,正好這裡都是現成的東西。快點,別耽誤了我的興致。”水瑛說著走到桌子前看著畫筆。
寶釵看著水瑛拿了一隻軟毫在手上,暗想著水瑛這是要畫寫意山水或者石青山水,於是拿出來一張雪浪箋鋪上。水瑛抬眼看看,又看看寶釵:“原來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紈絝子弟。說的都是裝樣子不成?我要話工筆畫。”寶釵心裡一驚,暗想著這個人今天定然是那裡觸了黴頭,來這裡找人煞性子呢。自己還是小心些,省的撞在槍口上,合該自己倒黴。
寶釵忙著換了雪浪箋,看著一些畫絹,忍不住問道:“世子爺要畫多大的尺寸?”水瑛故意難為寶釵:“我還沒想好,你說我要畫牡丹,應該多大的尺寸呢?”
寶釵想想說:“奴婢不知道世子爺的構圖,若是一般的小品,不拘大小,或者是插屏大或者是乾脆撿了宮扇來畫都是好的。也不用專門費事的裁一塊絹。若是這樣東西要裝裱起來,不如五尺的大幅還好些。”
水瑛聽著寶釵的話眼珠子轉轉,拖著腔調:“沒想到薛家的姑娘竟然是精通丹青,你去找一把今年進上來的白絹宮扇來,我也就是閒著無事畫畫。”寶釵忙著蹲身道:“奴婢不敢稱會畫畫,不過是跟著太后身邊伺候,耳濡目染罷了。”說著寶釵轉身在架子上拿下來兩柄宮扇放在水瑛面前:“世子爺看可使得?”
水瑛拿過來看看,都是上好的進上團扇,白色的席絹,繃得平平整整的,正好是畫畫的用的。水瑛指著面前的一色的汝窯白色小碟子:“你來幫我調和顏色,我這就畫畫。”說著他信手拈來一隻開線,也不打底稿,直接在上面畫起來。寶釵暗想著牡丹圖也就是幾樣顏色,於是配出來些朱紫丹霞,並葉子上的石青石綠。水瑛看著寶釵調和顏色,認真的看了她幾眼,也沒說什麼,只是低著頭光顧著畫畫了。
這裡水瑛正在畫畫,可是外面的聲音他全聽見了。夏姑姑進來,太后笑著擺手說:“你給我做這個樣子給誰看,快些起來。”說著小宮女搬來凳子,夏姑姑謝了皇后才坐下來。太后先看她的面色,夏姑姑臉色還好,頭上的首飾和身上的衣裳也還算是看得過去。太后問起來她出宮之後的日子,夏姑姑放下杯子恭敬地說:“當初奴婢出宮的時候,太后和皇后賞賜了那些東西,加上朝廷恩賞的,也夠我生活了。家裡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如今奴婢住在哥哥的家裡。也還算是日子平安。太后不要掛心,奴婢一切都好。”
“你這話我看是一半真一半假,你沒了父母,如今跟著兄長過活,想也不能和當初你父母在那樣舒服。你從小進宮在我身邊伺候,就是兄長當初感情好,可是分別這些年了,總是要生疏的。況且你兄長早就有了家室和孩子,對妹妹未必能事事想到了。你那個嫂子待你如何?”太后眯著眼睛,看著夏姑姑身上的衣裳,還是自己當初賞賜給紫竹的,而且她身上的好些首飾也不見了,太后想方才夏姑姑的神色,心裡大概能猜出來幾分。
雖然哥哥是親哥哥,可是嫂子未必能容忍一個從沒謀面的小姑子來家裡作威作福。太后嘆息一聲,安慰著夏姑姑:“你這個樣子我也不能安心,只怪我當時沒有強壓著你嫁人。也罷了,我幫你找一門好親事。你可是有什麼打算麼?”
夏姑姑剛出宮過得還算不錯,可是時間長了,日子就有點不是味兒了,那個嫂子雖然不是個壞人,可是她也不是個寬容的人。看著小姑子回家來,高不成低不就的,家裡的房子本來不寬敞,又多了一個人吃飯。她也不能很使喚這位小姑子。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要到了成家的年紀,她就越發的覺得小姑子礙眼了。漸漸地嫂子和藹的面孔不見了,整天指桑罵槐的說些家裡艱難,兒子沒有聘禮的酸話,夏姑姑雖然在宮中積攢了不少的銀錢,加上出宮的時候太后的賞賜和朝廷的賞賜,也是不小的數目。朝廷的賞賜夏姑姑直接給了哥哥一家,那也不是小數了。如何自己就成了吃閒飯的?
心結種下來,相處起來就更難了。因此太后問起來她生活如何,儘管是竭力掩飾,太后還是看出來端倪。
太后發話了,夏姑姑臉上飛出來淺紅色,她扭捏一下,低聲的說:“多謝太后關心。只求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就是了。”她很清楚自己大阪市給人家做填房的,她現在只需要一個能安穩過日子的依靠了。
“這個自然,我豈能叫你被虧待了?”聽著外面太后的話,水瑛扔下受毛筆對著寶釵說:“你把剩下的給我畫完,若是不好,我就跟著祖母把你要來,叫你整天在我身邊伺候著!”說著水瑛對著寶釵做個鬼臉,看著她臉上泛起來紅色才滿意的走了。
寶釵看著桌子上的絹扇,有點意外水瑛的畫還真不錯,一點也不像是天潢貴胄胡亂學了,附庸風雅,隨便唬人的,看著倒像是下了功夫的樣子(。只是自己應該畫完麼?寶釵捏著毛筆抽躊躇一下,還是接著畫了。當初在金陵的時候,寶釵確實學了一陣子,雖然畫得不錯,教她的先生也是個高手。可是父親的早逝和家裡的事情,叫寶釵只能放棄自己的喜好。這一世她也是很長時間沒畫了。寶釵拿過來一張紙在上面先照著水瑛的畫,練習一下,等著手上的感覺找回來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補上水瑛沒畫完的地方。
外面水瑛出來,對著夏姑姑親熱的說:“我可是想死了姑姑了,這幾天不見,姑姑怎麼清減了不少?”說著水瑛忙著把給自己的請安的夏姑姑扶起來,親自扶著她坐下來。夏姑姑忙著謙虛:“奴婢是什麼身份的人,那裡敢叫小世子這樣對我。”
太后笑著說:“你當得起,只管坐著叫他給你倒茶來。你明白聽見夏姑姑來,這時候才出來不真是欠打!”說著太后裝著生氣的樣子,瞪一眼水瑛。
水瑛皮皮的湊到太后身邊:“我方才在裡面和薛才人畫畫呢,祖母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藏龍臥虎的,薛才人竟然也懂得丹青。”
“那個就是接替你的人,這次新選進來的女史,雖然不能和你先比,可是那個姑娘卻是個安靜的人,我一向不喜歡喜歡逞口舌之快的人,她倒是個安分守己的,眼力也好。”太后對著夏姑姑說寶釵的好處。
夏姑姑聽著太后的話,對著自己的繼任者有了個大概的印象,這個姑娘還算聰明,深宮之中處處都是秘密,長著眼睛和耳朵就好了,嘴快可是很容易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的。“太后聖明,什麼樣子的人在太后身邊□幾天也都好了。小世子如今長大了,剛才一出來,奴婢都不敢認了。”
水瑛笑呵呵的跟著太后:“祖母看看,夏姑姑就抱怨自己老了呢。我本來還想著給夏姑姑做媒的,不過看來都是我多事了。人家林探花雖然是娶繼室,也不想娶一個老太太回家的。”
太后白一眼水瑛,忽然嚴肅的問道:“你說的是誰?那個林探花?”
“還能有誰,今年皇上點的探花雖然年輕可是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的大黑麻子,那裡配得上夏姑姑。是蘇州巡鹽御史林如海。他的夫人去世三年了,他如今只有個女兒,倒是怪可憐的。林如海的年紀雖然大些,可是人品不錯,家裡只有個姑娘。祖母看這門婚事如何?”水瑛給太后剝了個橘子,送到太后的嘴邊上。
太后看著遠處出半晌,忽然一笑捏著水瑛的耳朵笑罵著:“你個小猢猻,小小年紀怎麼和三姑六婆似地,也學起來保媒拉縴了?又是誰在背後弄鬼了?”
水瑛哎呦呦的叫起來連聲喊冤:“祖母放手,孫兒的耳朵不好吃。是我前幾天無意在上書房遇見了來京城覲見的林如海,看著他實在是一個人可憐。祖母是沒見過,前幾年我遠遠地見過一次,他還是風神俊秀的探花郎呢。誰知幾年不見,他才四十的人已經是清瘦的很,頭上的頭髮都白了一半了。他這幾年鹽政上很是得力,也很清廉。祖母想象那樣的位子能夠做到林如海的份上也是少見的清廉了。這樣為國盡心效力的人,咱們雖然不能做別的,關心下臣子還是可以的。”
太后想想,對著夏姑姑說:“你看林如海如何?水瑛你去把皇帝請來,我也要做媒人了。”
水瑛笑呵呵的站起來,躬身領命,正巧寶釵端著水果進來,水瑛對著太后擠眉弄眼的說:“方才祖母指責孫兒婆婆媽媽的做三姑六婆,這一會祖母又要出面做媒,可是什麼?!”太后佯怒,指著水瑛:“你個猴崽子,敢拿著祖母取笑。”說著要上前打他。
水瑛忙著躲在寶釵的身後,緊緊地抱著她把寶釵往前推:“祖母息怒,仔細長出來皺紋。”
寶釵從來沒有被男人這樣唐突過,嚇得一動不敢動,緊緊地抓著茶盤子,耳邊溫熱的氣息不斷地噴在她耳朵上臉上,鼻子前全是陌生的氣息,寶釵的臉五顏六色的轉一輪,最後定格在通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