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重生記 28新政令,薛家巧脫身
薛姨媽母子還在為了是不是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寶釵,會不會叫她擔心的時候,寶釵已經悄悄地為了家裡發生的事情擔心了。上一輩子的事情,寶釵歷歷在目,那個時候薛蟠是個只知道整天花天酒地的,當初在金陵的時候,雖然就是無法無天的,可是薛姨媽和家族裡面的人都在,他也不敢真的胡鬧。但是等著來了京城,住在梨香院裡面,薛姨媽三天兩頭的被叫過去和王夫人賈母說話,寶釵是個妹妹,她也不能真的把哥哥關起來。結果是放任著薛蟠和賈家的那些不長進的公子們正在一起。薛蟠性格直來直去,心無城府,對著朋友也算是很講義氣的。賈家這些子弟們見著薛蟠的人實誠,變著法的勾著他去花街柳巷,賭錢,騙錢。薛家的生意越發的蕭條了。
後來元春省親的事情出來,賈家的銀錢根本不夠支撐起來一個奢華的園子和裡面的擺設等等,王夫人跟著薛姨一番娘娘是我的親生女兒,你是她的親姨媽,等著寶丫頭入選也,她能幫著寶丫頭運作些。你那個哥兒整天的闖禍,也該為他尋個靠山才是。幾次三番,一邊給薛姨媽描繪著元春得寵全家昇天的美好未來,一邊暗示著自己女兒的權勢通天 ,軟硬兼施之下薛姨媽只好把家底子拿出來不少。以至於薛蟠最後出事的時薛姨媽的手上銀錢週轉不開,只能把家裡最後的鋪子給抵押出去了。自己的家算是徹底敗落了,等著薛姨媽和王夫人討要以前的借款的時候,得到的卻是推三阻四,和虛偽的保證:“你只要答應了寶玉和寶丫頭的婚事,我叫璉二幫著你撕擄蟠兒身上的官司。寶玉和寶丫頭成親,不能有個帶著官司的內兄不是。”
結果呢,自己和哥哥都成了王夫人把薛家榨乾的人質和籌碼了。想著當初自己出嫁之前,為了不叫自己沒面子,母親拿出來全部的私房錢給她置辦嫁妝,結果被王夫人冷嘲熱諷,言語之間說自己當時的嫁妝,鳳姐的嫁妝,就連著李紈的嫁妝也比自己的好。一個女人沒有豐厚的嫁妝再遇見挑剔的公婆,真是一場悲劇。想到這裡寶釵嘴角扯出來一絲冷笑,媳婦的嫁妝是否豐厚和公婆妯娌有什麼關係,那是孃家給出嫁姑娘的,惦記著媳婦的嫁妝可真是有臉的很了!之可笑當時自己根本沒想到,就連著鳳姐還不是一樣的,看似她管家的時候掙了些私房錢,最後還不是被王夫人坑的什麼也不剩下了。李紈倒是個聰明的人,早早的看穿了王夫人的面目,不管別人說什麼,自己把錢抓的死死地不肯放。
當初起詩社的時候,李紈帶著姐妹們去和鳳姐要錢,寶釵雖然是跟著湊趣的,可是心裡難免想著李紈是大嫂子,賈母發話叫她帶著姐妹們學規矩針線的,詩社也就是個玩意,就像鳳姐說的,李紈並非沒錢姐妹們對著她也很好。她就真的拿不出來一頓三四兩銀子的點心錢麼?想著後來李紈對著王夫人和寶玉的冷淡,寶釵苦笑一下,原來她早就看出來了,王夫人根本是個吸血鬼,賈蘭這個孫子算什麼,寶玉才是她的命!自己還曾在心裡對著李紈的做法有非議,今天看來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你想什麼呢?臉上一會哭一會笑的,叫個太醫看看省的你撒癔症把祖母給嚇著了!衝撞了太后,你就等著一輩子在掖庭洗衣裳去吧!”水瑛站在門邊上,儘管是一臉的關心,可是嘴巴太壞了,寶釵這樣的好脾氣都想一腳他把踢出去了。我撒癔症和你有什麼關係!水瑛真的有把神仙逼瘋的本事。
寶釵沉默一會,對著水瑛福身道:“剛才奴婢想起來家人了,一時失神,還請安郡王恕罪。安郡王上次說的那些書奴婢已經全找出來了。”說著寶釵從一邊的書架上拿下來一個玉色的包袱 ,裡面整整齊齊的包著一些書。水瑛看著那個包袱,是太后宮裡專門拿著進上來的玉色綢緞做出來的,所有的包袱都是一模一樣,除了大小分出來三個型號,剩下的全都是一樣的。只是這個包袱上面繡著個精巧的蝴蝶和一朵白玉蘭話,繡工精湛十分可愛。水瑛張嘴要說話,可是他頓一下,也沒說別的接過來寶釵遞上來的包袱:“想家是人之常情,只是不要耽誤了當差事。若是真的想家的很了,你可以跟著長樂宮裡面的管事太監說。宮人和女官們不是能見家人麼?”
長樂宮的規矩,太后想著這些宮女和女官們在深宮裡面家人一個也不能見,因此每個月都有一天,叫女官和宮女們可以在宮門和家人見面。當然那天可不是全部的人都能見著家人的,這是要論資排輩,還要看看她的家人能不能再那天來。寶釵是剛進來的女官,根本輪不到她見家人。
“太后體恤奴婢們,奴婢也不能太放肆了。況且一個月也就三個人能見著家裡人,宮裡面多少在裡面十幾年沒見著家人的,奴婢不算什麼。”寶釵對著水瑛福身,見著寶釵的神色,水瑛暗想著她這是有心事想趕我走呢。也罷了,今天沒時間和她閒話。想著水瑛也不說什麼,轉身徑自走了。
水瑛出去了,庫房裡面重新恢復了安靜,寶釵走出門看看園子裡的陽光,快要到她到太后身邊伺候的時間了。寶釵在庫房裡面檢查一遍,看著沒什麼不妥當的,才仔細的鎖上門向著太后的寢殿而去了。時間還是早了,寶釵進了寢殿看見地上的落地鍾,當初薛蟠送給寶釵一個小小的金懷錶,可是後來進宮,她不敢拿著那個稀罕物,只能放在家裡了。
其實那個小金懷錶在深宮裡面還是很有用的,整個皇宮就像個永不停歇的大鐘表,那個時間做什麼事情,鐵打不動總是按著皇宮中自有的節奏不疾不徐的走著彷彿沒有盡頭,也不會發生變化。寶釵看著從窗子招進來的太陽影子,心裡冒出來一個聲音自己的生命也不是隨著這座大鐘在一點點的流逝了。太后身邊方若姑姑見著寶釵這個時候來了,就知道她是來早了:“今天你來的太早了,固然是你小心,你那個地方每個時辰鐘的,原先是太后嫌棄座鐘太吵鬧了,滴滴答答的叫人心煩,嫌棄著不能安心看書。因此那個地方是沒有座鐘的。後來太后不在那裡看書了,也就忘了這件事了。”
寶釵笑著說:“太后今天午睡看著還好,姑姑說的是,花園那裡草木多,陽光的影子和這裡不一樣。以後慢慢的也就好了。”方若姑姑想起什麼,低聲的說:“我聽說廣東刺史進上來不少的西洋小金錶,太后散賞賜,沒準你能得一個。”
寶釵聽著廣州刺史,不知為什麼忽然想起那個和哥哥一起做生意的佟家。佟家不就是在廣州做著洋貨的生意?當初太祖皇帝在的時候把對外的生意全交給了王家。後來皇帝又換了主張,把所有的海外生意給按著所在港口給分割開來,王家失去最大的金錢來源,可是各省的對外洋貨生意,因為各地的官員不一樣,稅負和寬嚴程度也不一樣,因此聲勢就沒了以前的聲勢。聽著哥哥說如今海外的生意,也就是佟家的最好。佟家似乎有想主導廣州洋貨生意的打算,這次廣州刺史進上來的東西應該是佟家的投石問路了。
薛家母子兩個還沒想出來個應對之法,就有家人通報進來:“南邊裕隆號的佟大爺來了!”薛蟠忙著出去迎接,薛姨媽忙著叫人招待客人。
兩人也是好長時間沒見了,佟慶春和薛蟠寒暄一番,又進去拜見了薛姨媽,薛姨媽心裡有事情也沒時間和佟慶春寒暄什麼,只問了家裡的事情請他住下來。佟慶春剛要推辭,薛蟠則是說:“你也不過是住在鋪子裡面,雖然京城的客棧不少,畢竟沒有家裡舒服,我們和親兄弟似地,還計較這些做什麼。”佟慶春也就應承下來,見著薛姨媽一臉心事,佟慶春和薛蟠出來說話。
大家坐下來閒話:“今年的生意不錯,我粗粗的算起來應該是很豐厚的利潤了,薛大哥怎麼有心事的樣子,莫非是有什麼事情。你若是把我當兄弟,只管說出來。“
薛蟠嘆息一聲對著佟慶春說:“都是親戚們的瑣事,叫賢弟見笑了。”說著薛蟠轉移話題,只說生意上的事情。佟慶春見著薛蟠這個樣子,心裡有些詫異,暗想著薛家也算是不錯的了,他們家的親戚非富即貴,應該不會有什麼難事。若是惹上官司,薛家和賈家一向親密,賈家出了貴妃娘娘,誰還能不買賬。自己一來京城,就有夥計說薛家的生意很好,銀錢上不愁的。也罷了,這是人家的家事,自然不好輕易和我說的。
於是佟慶春也就和薛蟠說起來生意上的事情,佟慶春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佟家在廣州的洋貨生意因為有了薛家的銷售渠道,賣的比誰都好。因此佟家有了做大生意的想法,他們想著和薛家合作,把生意做的更大些。薛家幫著佟家在南邊採購生絲茶葉和錦緞布匹等,在北邊採購藥物土產,佟家則是做對外的橋樑,他們有了這些貨源上的優勢,就能和外國人商量的籌碼更多些。這樣兩邊都有益處。
薛蟠聽著佟慶春的生意眼睛閃閃發光,對著佟慶春說:“這個主意好啊,我前些日子還想著呢。你看我每年去江南做生意,看著生絲的價錢也就是那個樣子,茶葉什麼的也是平常的。若是運出去全是銀子了!好,這個主意好!”說著薛蟠手舞足蹈拍著大腿說:“你一路上餓了,我設宴給你接風洗塵。”說著兩個人一起舉杯暢飲。
酒過三巡,薛蟠和佟慶春把話轉到了別處,趁著酒勁薛蟠把家裡的事情全說了:“如今我妹妹在太后身邊做女官,等閒連個訊息也難傳出來。賈家這個時候女兒出息了,也是件好事,只是他們家未免是獅子大開口了,一張嘴就是十萬銀子!若是看在親戚面子上我寧願是給他們三五千。十萬銀子我要幹上幾年才掙出來?他們家也就是幾個莊子,一年能有多少銀子?拿什麼還我?……”
薛蟠絮絮叨叨的,趁著就近和佟慶春說了自己的煩心事,借錢把不甘心,可是不借錢擔心親戚的面子上難看,賢德妃在宮裡比寶釵可是――若是元春懷恨在心,自己的妹妹的死活不能不管啊!
聽著薛蟠的話,佟慶春倒是有些經驗:“他們家不是國公府邸,最要面子的?娘娘省親是萬眾矚目的事情,他們家當然是要盡力把一場給他們家的娘娘爭面子。但是若是有他們家借錢給娘娘辦事情的名聲出來,國公府的名聲不保,娘娘在宮裡的面子也難看。”
“對啊,他們偷偷摸摸來和我商量也就是擔心臉上不好看,他們要借的錢不是小數,借據是有的,光有借據也不能保證賈家不會賴賬,最好找個保人。我舅如今做了九省檢點,叫他出來做中人!”薛蟠對著周瑞家的幾次來有點懷疑,若是賈家來借錢,應該是賈政或者是賈璉來和薛蟠說話,可是每次都是周瑞家的來,她只是太太的陪房有點體面地奴才罷了,這樣的事就是他們家的賴大也沒有這個臉面啊。
王夫人做事鬼鬼祟祟,這裡面有問題!於是薛蟠打定主意要和賈家明著唱這臺戲了。他就不信,家政那個道學先生能拉下來臉和親戚家的孤兒寡母借錢。
薛蟠酒席散了,親自把佟慶春安置在已經灑掃一新的房子休息,然後顧不上休息到母親那裡商量。
“這樣也好,咱們小家小戶的趕不上他們家大業大,也不是咱們慳吝,誰掙錢都不容易。只是你舅舅那個人一向是最圓滑的,他未必能應承這件事啊!”薛姨媽對著自己的兄長很瞭解,王子騰能官運亨通和他見風使舵的本事分不開。
母子兩個又沉默了,最後天色漸漸黑下來,薛姨媽對著兒子說:“且先拖著看看吧!我給你舅舅寫一封信,試探下口氣。”
薛姨媽給王子騰的信還沒大好腹稿,這天早上出門辦事的佟慶春剛出門就興沖沖的回來了。“薛大哥,好訊息!”佟慶春不等著小廝掀簾子,自己就進來了。
“皇上下旨,但凡是商賈之間銀錢拆解的,超過一萬銀子都要在官府打契約,交上一兩銀子的印花稅,這樣借據才能生效,以後有了糾紛,官府才能受理!你想,國公府定然是不會舍了面子和你去官府的!”佟慶春端著茶碗喝一口:“你可以放心了,我打聽著廣州巡撫已經上京城了,明天要去朝見皇上。咱們的生意能不能做就看明天了。”
薛蟠則想的是另一件事,朝廷如何突兀的下了這樣的旨意?
沒幾天賈政接到了王子騰的信,看過之後怒火中燒,氣哼哼的去了王夫人的正房:“你這個無知的婦人!是想要把老太太和娘娘都害死麼?”和自己孤兒寡母的妹妹要錢,叫賈家的臉放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這件事兩位男豬都有功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