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十五:要做什麼

抱得軍醫歸·姚啊遙·5,136·2026/3/26

第一百零三十五:要做什麼 這是真正讓她感覺到血脈相連的人,她哪裡捨得把他扼殺掉啊。請:。 可是……生來精神方面就帶著疾病的孩子,她如何要得起啊! 寶貝,她低頭看著依然平坦的小腹,在心裡暗暗默唸,惟願你下次投生個好人家。 …… 傅歆真的太感動了,當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公寓,開啟門的瞬間,陣陣飯菜香撲鼻而來。 太過於熟悉的,也是好久都沒聞到的味道,傅歆眼前蒙上一層白霧。 她在玄關處換好鞋,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有個人正在忙碌著,他很專心,她在門口站了很久,都沒發現她。 傅歆咳嗽,張奇這才回頭看到了她,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把她推出廚房,“快去換衣服,洗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等傅歆從房間裡換好衣服出來,餐桌上已經布了三菜一湯,菜很清單,湯是她非常想喝的酸辣湯。 她嚥了咽口水,實在是太嘴饞了,張奇笑了笑,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傅歆喝了一口,嗯,不愧是張奇的手藝,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喝。 她一連喝了兩大碗,這才發現張奇一直在看著她,根本沒吃,臉不由一紅,“你怎麼不吃啊?” 張奇嘴角溢著滿滿的笑意,“歆歆吃,我不餓。” 傅歆總覺得張奇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她不知道他做飯,是表示他暫時清醒了,還是說,這只是他的本能。 吃過飯後,不等傅歆把手伸過去拿碗筷,張奇已經搶先拿起碗筷,直接去了廚房。 傅歆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廚房。 廚房本就很小,張奇手大腳長,一個人已經顯得有點擁擠,不要再說多一個傅歆。 張奇每洗好一隻碗,傅歆就幫著拿抹布擦乾,然後放進碗櫃裡,就那麼大點的地方,兩個人避免不了就會碰到。 手臂和手臂無意之中碰了好幾次後,傅歆忽然想證實心裡的猜測,在張奇再一次側過身把洗好的碗遞給她時,她故意側過身子,她的小腹剛好對準了張奇的手肘。 結果,如傅歆猜測的一樣,張奇的手肘在即將要碰到她小腹時,忽然就收了回去,哪怕因為空間太小,收回時用力過猛,手肘直接撞到臺盆上,發出一聲悶響,應該是很痛,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歆看了他一眼,忽然抱住他的腰,把頭依偎進他胸口,入耳的心跳聲,一如既往的鏗鏘有力,可是,她卻知道這鏗鏘有力的背後,帶著太多的心酸和無奈,“阿奇,你都知道了嗎?” 她沒有問他知道了什麼,張奇卻驀地一怔,身子在一個輕顫後,繃得鐵緊。 傅歆一直抱著他,用她最大的力抱著,就像以前,張奇抱著她,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一樣,此時此刻,她也恨不得把張奇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從此以後,不管有多少心酸、無奈都讓她一個人去承受。 張奇的手伸在半空,眼眸裡閃過掙扎,過了很久,才落到傅歆頭上,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沉的像是壓著什麼巨石,“歆歆,你這是何苦呢?” 傅歆一聽他說這話,猛地抬頭看他,在眼眶裡打轉好久的眼淚,隨著眨眼的動作,頃刻間,如雨水而下,“阿奇,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不覺得苦!” 聲音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哀求,她長這麼大了,哪怕是傅世誠去世,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樣的怕一個人離開她。 她只是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女人,只希望能和心愛的人相依相守一輩子。 張奇眼眶通紅,像是被人渲染上了殷紅的血漬,他清潤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在水霧即將要滑出眼眶時,他揚起下頜,把他的淚藏在了傅歆看不見的地方 他反手抱住傅歆,力氣很大,她骨頭隱隱生疼,他從頭頂傳來的聲音,同樣帶著讓人到幾乎要溺死的心疼,“可是,我捨不得讓你苦!” 傅歆像是害怕極了,緊緊的抓著張奇的胳膊,隔著布料,她的指甲掐入他肉裡,“張奇,你聽清楚了,這條路是我選的,是苦是甜,都是我自己選的,你根本沒權利來為我做決定,除非……” 她踮起角,把顫抖不已的唇,在他同樣在顫抖的唇邊擦過,聲音雖低,卻帶著沒有迴旋餘地的決絕,“你想讓我死在你面前!” 似乎覺得自己的分量還不夠,她抓上他的手,輕輕的覆到她的小腹上,“還有咱們的孩子!” 張奇心痛到了極點,他真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一輩能遇到傅歆這樣的女人,是他三生修來的好福氣,對她來說,卻像是噩夢一場。 既然確定張奇現在是清醒的,傅歆就想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乾點正經事。 不管水池裡只剩下最後一隻碗,硬把他拉出了廚房。 張奇對傅歆,從來都只有千依百順,乖乖的就出了廚房,按照傅歆的意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傅歆好像很忙的樣子,滿屋子,就聽到她拖鞋的噠噠聲。 事實上,她的確真的很忙,又是拿紙,又是拿筆。 在張奇這個醫學高手面前,她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一個在外人看來是精神病方面的專家。 她把紙和筆都放到張奇面前,雙手叉腰,一副命令的口氣,“現在就把你吃的藥的配方寫下來。” 張奇看了紙和筆一眼,又抬頭看了傅歆一眼,腦海裡想起梁晨臨走前,又折回來告訴他的話,“張奇,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為了找回裝有你自己配置的藥的藥瓶,傅歆去給阿森下跪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抬頭看梁晨,梁晨卻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開門離開了。 傅歆看他一直不寫,真著急了,坐到他身邊,拿起筆,塞到他手裡,催促道:“你快寫啊。” 張奇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很無奈,眼睛裡卻滿滿的都是寵溺,真低頭在紙上寫起了東西。 專家開出來的藥,對張奇的作用雖然不大,卻有助眠成分在裡面,傅歆反覆問張奇有沒有副作用,在得到肯定答案後,還是讓他吃了。 張奇吃完藥,很快就睡著了,傅歆躺在他身邊,卻沒有一點睡意,她看了張奇一眼,看他呼吸平穩,輕手輕腳的起床,換好衣服後,她又走到床邊看了張奇一眼,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這才離開了臥室。 她又乘張奇睡著後出去了。 這一次,她又去打擾梁晨了。 梁晨對她這麼晚了,還來找他,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沒一絲的意外,“小歆,是知道我餓了,來請我吃宵夜的嗎?” 他知道傅歆這段時間過得很累,只能用他的綿薄之力,和她開開玩笑,暫時幫她緩解一下繃得像張拉開的弓的情緒。 “是啊。”傅歆笑道,“要不怎麼都說梁大隊長聰明呢?一猜就猜到我是來請你吃宵夜的。” 兩個人去的還是有一次梁晨請傅歆吃宵夜的地方,正宗潮汕砂鍋粥店。 梁晨這一次沒有事先打電話,兩個人就擠在大廳裡。 時間不算早了,一般的人早就上床睡覺了,這家粥店卻是人聲鼎沸,正是熱鬧的時候。 傅歆實在是吃不下,就看著梁晨吃。 梁晨胃口很好的樣子,一大砂鍋的基圍蝦粥基本都吃完了。 傅歆沒有催他,就是靜靜的等著。 自從認識梁晨後,她是一次忙都沒有幫上他,反而一直都在打擾他,心裡很愧疚。 等梁晨一放下筷子,傅歆馬上揮手喊服務員來買單。 見狀,梁晨笑道:“小歆啊,你就這麼著急嗎?” 傅歆有點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她拿出錢包從裡面拿出兩百塊錢遞給服務員。 傅歆真的像是趕時間,都沒要找零,走出粥店時,梁晨忍不住又開起她的玩笑,“小歆,剛才可是六十多的找零啊,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不要了,還當真是民間土豪啊。” 傅歆沒什麼心思和他開玩笑,藉著路燈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梁晨。 “這是什麼?”梁晨話是這樣問,還是伸手接過,並且開啟了。 透過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他就肯定是出自誰的手。 他一個一個字的朝下看,是幾種藥材名字,他明白了什麼,把目光從紙上移到傅歆臉上,“這是張奇寫給你的?” 傅歆點頭,樣子有點不自在,“他現在的狀態你也知道,我不大放心,就想讓你幫我看看這配方有問題嗎?” 說實在的,梁晨心頭很不舒服,他很想發作,直接對傅歆說:“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雖然我是學醫的,卻只是研究生畢業,而張奇是博士,另外,我畢業後從事的一直都是法醫,如何能看出一個醫學博士,而且還是他針對他自己所配置出來的藥方是否有問題!” 話已經湧到嘴邊,在看到傅歆眉眼間帶著的期盼時,全部咽回到肚子裡。 他把紙還給傅歆,實話實說,“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這藥方到底有沒有問題,你最好去找精神科方面的專家問一問。” 傅歆接過紙,輕輕的“哦”了聲,巴掌大的小臉上掩藏不住的都是失望,“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梁晨反覆告訴自己,堂堂男子漢,該狠心時,就應該狠心,可是,很多事,真的是說一套做一套,要真的做起來,遠比說要難得多。 他看著傅歆被路燈光拉的很長,也越發顯得孤寂的倒影,忍不住開口叫她,“小歆!” 傅歆頓住腳步,卻沒回頭,“還有事嗎?” “這藥方,我是真的看不出任何問題。”梁晨跑到她身邊,“但是,我有個藥方,可能對你肚子裡的孩子會有幫助!” 傅歆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梁晨直視著傅歆的眼睛,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傅歆聽得清清楚楚,情緒太激動,她一把抓住梁晨的手,“什麼藥方?真的對孩子有幫助嗎?” 不知道為什麼,梁晨忽然害怕去看傅歆現在的眼睛,他避開她的視線,朝她身後看去,“是真的,這是剛剛研製出來的,在孩子神經系統形成的關鍵期,就把隱性遺傳基因扼殺在搖籃裡的藥。” 傅歆小臉漲得通紅,梁晨知道她是開心的,他笑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嗯。”傅歆連連點頭眉眼間全然都是喜不自勝的開心,“梁晨,真的太謝謝你了!” 說著,就要對他鞠躬,這個鞠躬,梁晨如何受得起,這藥根本就不是他給傅歆弄來的,張奇把藥給到他後,他只是去找研究生時的那個藥理老師,證明瞭一下藥材的真假而已。 …… 傅歆不知道,她才把門關上,床上原本雙眼緊閉的男人,就睜開了眼睛,漆黑的夜裡,他的眸子璀璨如星,不過,卻是遙掛在夜幕蒼穹上,最冰冷無度的那顆星。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傅歆上了一輛計程車,慢慢的閉上眼睛,他的症狀真的是越來越嚴重了,以前對他來說,還有安眠作用的藥,現在根本不起作用了。 正想著,有人敲門,他走過去,沒看門視鏡,直接把門開啟,站在門口的,依然是倉龍那個新上任的貼身保鏢。 他似乎見張奇很怕,怕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的那種陰鷙冰冷的氣息,看了張奇一眼,勉強笑道:“張將,大哥說,你今天晚上可能需要我們幫忙,不知道有什麼能幫你的?” 張奇想了想,忽然反問他,“你談過戀愛嗎?” 黑衣保鏢沒想到張奇會問他這個,愣了兩秒,隨即撓撓頭,如實回道:“我當然談過戀愛。” 張奇又問:“談過幾個?” 男人想了想,似乎太多了,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張奇看了他一眼,換了個問題,“你上一次分手是為了什麼?” 黑衣保鏢像是被人提到了窩氣的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有的時候啊,女人真是不能太寵著,你要真什麼都依著她,她就會蹬鼻子上臉,今天也許只是不允許你和其他女人吃飯,到明天也許就變成你連和其他女人說話都不行。” 張奇沉默了一會兒,對他揮揮手,示意他靠他近一點,張奇對他一番耳語後,黑衣保鏢看著他,露出一臉的詫異。 張奇卻是沒了耐性的樣子,抬手手腕看了看錶,“給你二十分鐘來得及嗎?” “來得及。”二十分鐘去找張奇要的那樣東西,不要說來得及,簡直是太來得及了。 …… 傅歆的心情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時間真的太晚,她會立刻打電話給葛馨予,她肚子裡的孩子終於能留下來了,而張奇也在清醒時,把藥方寫給她了,哪怕不能根治,只要按時吃藥,怎麼樣都能維持原來的狀態。 那樣的張奇,對她來說,真的已經很心滿意足。 如果說以前在莫凌瀚身上曾經看到過張奇治癒的希望,那麼在梁晨說可以根治孩子遺傳性的精神病後,她對張奇的治癒就徹底有了信心。 傅歆下計程車時,腳步輕快的都快飛起來,原來,那句歌詞也不是唱著玩玩的,風雨過後當真是會有太陽的。 新建沒有多久的小區,入住率還不高,傅歆走過供業主休息的長廊時,忽然看到一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 她以為是熱戀中的情人,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靈光,她止住腳步,慢慢的回頭朝那對男女看去。 路燈光雖不明亮,卻也能照亮那兩個人的長相,那個女人,她不認識,那個男人,她卻熟悉到,哪怕是閉上眼睛,也能把他給畫出來。 張奇,他不是應該在床上睡覺的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在床上,卻坐在小區的遊廊上,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怎麼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她很想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閉上眼睛,睜開,再看去,沒看錯,張奇的的確確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很多情緒交錯著湧到腦海裡,不管情緒有多少,到最後,等她站到張奇面前,就只剩下生氣。 張奇像是有預感似的,在傅歆走到他面前的前一秒鐘,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在傅歆看來心虛的動作,讓她越發的肯定剛才張奇的確是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抱在一起。 張奇站起來看著傅歆,傅歆卻只是看他,一言不發,沉默到讓張奇感覺到害怕,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一見形勢不對,拔腿就跑。 傅歆又面無表情的看了張奇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沒想到傅歆會是這個反應,張奇慌了,忘了他這麼做的目的,拔腿就追了上去。 傅歆一直都沒看他,張奇嘴巴張了又張,卻始終不說話。 終於,傅歆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張奇,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第一百零三十五:要做什麼

這是真正讓她感覺到血脈相連的人,她哪裡捨得把他扼殺掉啊。請:。

可是……生來精神方面就帶著疾病的孩子,她如何要得起啊!

寶貝,她低頭看著依然平坦的小腹,在心裡暗暗默唸,惟願你下次投生個好人家。

……

傅歆真的太感動了,當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公寓,開啟門的瞬間,陣陣飯菜香撲鼻而來。

太過於熟悉的,也是好久都沒聞到的味道,傅歆眼前蒙上一層白霧。

她在玄關處換好鞋,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有個人正在忙碌著,他很專心,她在門口站了很久,都沒發現她。

傅歆咳嗽,張奇這才回頭看到了她,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把她推出廚房,“快去換衣服,洗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等傅歆從房間裡換好衣服出來,餐桌上已經布了三菜一湯,菜很清單,湯是她非常想喝的酸辣湯。

她嚥了咽口水,實在是太嘴饞了,張奇笑了笑,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傅歆喝了一口,嗯,不愧是張奇的手藝,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喝。

她一連喝了兩大碗,這才發現張奇一直在看著她,根本沒吃,臉不由一紅,“你怎麼不吃啊?”

張奇嘴角溢著滿滿的笑意,“歆歆吃,我不餓。”

傅歆總覺得張奇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她不知道他做飯,是表示他暫時清醒了,還是說,這只是他的本能。

吃過飯後,不等傅歆把手伸過去拿碗筷,張奇已經搶先拿起碗筷,直接去了廚房。

傅歆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廚房。

廚房本就很小,張奇手大腳長,一個人已經顯得有點擁擠,不要再說多一個傅歆。

張奇每洗好一隻碗,傅歆就幫著拿抹布擦乾,然後放進碗櫃裡,就那麼大點的地方,兩個人避免不了就會碰到。

手臂和手臂無意之中碰了好幾次後,傅歆忽然想證實心裡的猜測,在張奇再一次側過身把洗好的碗遞給她時,她故意側過身子,她的小腹剛好對準了張奇的手肘。

結果,如傅歆猜測的一樣,張奇的手肘在即將要碰到她小腹時,忽然就收了回去,哪怕因為空間太小,收回時用力過猛,手肘直接撞到臺盆上,發出一聲悶響,應該是很痛,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傅歆看了他一眼,忽然抱住他的腰,把頭依偎進他胸口,入耳的心跳聲,一如既往的鏗鏘有力,可是,她卻知道這鏗鏘有力的背後,帶著太多的心酸和無奈,“阿奇,你都知道了嗎?”

她沒有問他知道了什麼,張奇卻驀地一怔,身子在一個輕顫後,繃得鐵緊。

傅歆一直抱著他,用她最大的力抱著,就像以前,張奇抱著她,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一樣,此時此刻,她也恨不得把張奇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從此以後,不管有多少心酸、無奈都讓她一個人去承受。

張奇的手伸在半空,眼眸裡閃過掙扎,過了很久,才落到傅歆頭上,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沉的像是壓著什麼巨石,“歆歆,你這是何苦呢?”

傅歆一聽他說這話,猛地抬頭看他,在眼眶裡打轉好久的眼淚,隨著眨眼的動作,頃刻間,如雨水而下,“阿奇,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不覺得苦!”

聲音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哀求,她長這麼大了,哪怕是傅世誠去世,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樣的怕一個人離開她。

她只是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女人,只希望能和心愛的人相依相守一輩子。

張奇眼眶通紅,像是被人渲染上了殷紅的血漬,他清潤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在水霧即將要滑出眼眶時,他揚起下頜,把他的淚藏在了傅歆看不見的地方

他反手抱住傅歆,力氣很大,她骨頭隱隱生疼,他從頭頂傳來的聲音,同樣帶著讓人到幾乎要溺死的心疼,“可是,我捨不得讓你苦!”

傅歆像是害怕極了,緊緊的抓著張奇的胳膊,隔著布料,她的指甲掐入他肉裡,“張奇,你聽清楚了,這條路是我選的,是苦是甜,都是我自己選的,你根本沒權利來為我做決定,除非……”

她踮起角,把顫抖不已的唇,在他同樣在顫抖的唇邊擦過,聲音雖低,卻帶著沒有迴旋餘地的決絕,“你想讓我死在你面前!”

似乎覺得自己的分量還不夠,她抓上他的手,輕輕的覆到她的小腹上,“還有咱們的孩子!”

張奇心痛到了極點,他真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一輩能遇到傅歆這樣的女人,是他三生修來的好福氣,對她來說,卻像是噩夢一場。

既然確定張奇現在是清醒的,傅歆就想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乾點正經事。

不管水池裡只剩下最後一隻碗,硬把他拉出了廚房。

張奇對傅歆,從來都只有千依百順,乖乖的就出了廚房,按照傅歆的意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傅歆好像很忙的樣子,滿屋子,就聽到她拖鞋的噠噠聲。

事實上,她的確真的很忙,又是拿紙,又是拿筆。

在張奇這個醫學高手面前,她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一個在外人看來是精神病方面的專家。

她把紙和筆都放到張奇面前,雙手叉腰,一副命令的口氣,“現在就把你吃的藥的配方寫下來。”

張奇看了紙和筆一眼,又抬頭看了傅歆一眼,腦海裡想起梁晨臨走前,又折回來告訴他的話,“張奇,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為了找回裝有你自己配置的藥的藥瓶,傅歆去給阿森下跪了!”

他瞳孔猛地收縮,抬頭看梁晨,梁晨卻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開門離開了。

傅歆看他一直不寫,真著急了,坐到他身邊,拿起筆,塞到他手裡,催促道:“你快寫啊。”

張奇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很無奈,眼睛裡卻滿滿的都是寵溺,真低頭在紙上寫起了東西。

專家開出來的藥,對張奇的作用雖然不大,卻有助眠成分在裡面,傅歆反覆問張奇有沒有副作用,在得到肯定答案後,還是讓他吃了。

張奇吃完藥,很快就睡著了,傅歆躺在他身邊,卻沒有一點睡意,她看了張奇一眼,看他呼吸平穩,輕手輕腳的起床,換好衣服後,她又走到床邊看了張奇一眼,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這才離開了臥室。

她又乘張奇睡著後出去了。

這一次,她又去打擾梁晨了。

梁晨對她這麼晚了,還來找他,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沒一絲的意外,“小歆,是知道我餓了,來請我吃宵夜的嗎?”

他知道傅歆這段時間過得很累,只能用他的綿薄之力,和她開開玩笑,暫時幫她緩解一下繃得像張拉開的弓的情緒。

“是啊。”傅歆笑道,“要不怎麼都說梁大隊長聰明呢?一猜就猜到我是來請你吃宵夜的。”

兩個人去的還是有一次梁晨請傅歆吃宵夜的地方,正宗潮汕砂鍋粥店。

梁晨這一次沒有事先打電話,兩個人就擠在大廳裡。

時間不算早了,一般的人早就上床睡覺了,這家粥店卻是人聲鼎沸,正是熱鬧的時候。

傅歆實在是吃不下,就看著梁晨吃。

梁晨胃口很好的樣子,一大砂鍋的基圍蝦粥基本都吃完了。

傅歆沒有催他,就是靜靜的等著。

自從認識梁晨後,她是一次忙都沒有幫上他,反而一直都在打擾他,心裡很愧疚。

等梁晨一放下筷子,傅歆馬上揮手喊服務員來買單。

見狀,梁晨笑道:“小歆啊,你就這麼著急嗎?”

傅歆有點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她拿出錢包從裡面拿出兩百塊錢遞給服務員。

傅歆真的像是趕時間,都沒要找零,走出粥店時,梁晨忍不住又開起她的玩笑,“小歆,剛才可是六十多的找零啊,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不要了,還當真是民間土豪啊。”

傅歆沒什麼心思和他開玩笑,藉著路燈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梁晨。

“這是什麼?”梁晨話是這樣問,還是伸手接過,並且開啟了。

透過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他就肯定是出自誰的手。

他一個一個字的朝下看,是幾種藥材名字,他明白了什麼,把目光從紙上移到傅歆臉上,“這是張奇寫給你的?”

傅歆點頭,樣子有點不自在,“他現在的狀態你也知道,我不大放心,就想讓你幫我看看這配方有問題嗎?”

說實在的,梁晨心頭很不舒服,他很想發作,直接對傅歆說:“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雖然我是學醫的,卻只是研究生畢業,而張奇是博士,另外,我畢業後從事的一直都是法醫,如何能看出一個醫學博士,而且還是他針對他自己所配置出來的藥方是否有問題!”

話已經湧到嘴邊,在看到傅歆眉眼間帶著的期盼時,全部咽回到肚子裡。

他把紙還給傅歆,實話實說,“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這藥方到底有沒有問題,你最好去找精神科方面的專家問一問。”

傅歆接過紙,輕輕的“哦”了聲,巴掌大的小臉上掩藏不住的都是失望,“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梁晨反覆告訴自己,堂堂男子漢,該狠心時,就應該狠心,可是,很多事,真的是說一套做一套,要真的做起來,遠比說要難得多。

他看著傅歆被路燈光拉的很長,也越發顯得孤寂的倒影,忍不住開口叫她,“小歆!”

傅歆頓住腳步,卻沒回頭,“還有事嗎?”

“這藥方,我是真的看不出任何問題。”梁晨跑到她身邊,“但是,我有個藥方,可能對你肚子裡的孩子會有幫助!”

傅歆以為自己聽錯了,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梁晨直視著傅歆的眼睛,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傅歆聽得清清楚楚,情緒太激動,她一把抓住梁晨的手,“什麼藥方?真的對孩子有幫助嗎?”

不知道為什麼,梁晨忽然害怕去看傅歆現在的眼睛,他避開她的視線,朝她身後看去,“是真的,這是剛剛研製出來的,在孩子神經系統形成的關鍵期,就把隱性遺傳基因扼殺在搖籃裡的藥。”

傅歆小臉漲得通紅,梁晨知道她是開心的,他笑了,“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嗯。”傅歆連連點頭眉眼間全然都是喜不自勝的開心,“梁晨,真的太謝謝你了!”

說著,就要對他鞠躬,這個鞠躬,梁晨如何受得起,這藥根本就不是他給傅歆弄來的,張奇把藥給到他後,他只是去找研究生時的那個藥理老師,證明瞭一下藥材的真假而已。

……

傅歆不知道,她才把門關上,床上原本雙眼緊閉的男人,就睜開了眼睛,漆黑的夜裡,他的眸子璀璨如星,不過,卻是遙掛在夜幕蒼穹上,最冰冷無度的那顆星。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傅歆上了一輛計程車,慢慢的閉上眼睛,他的症狀真的是越來越嚴重了,以前對他來說,還有安眠作用的藥,現在根本不起作用了。

正想著,有人敲門,他走過去,沒看門視鏡,直接把門開啟,站在門口的,依然是倉龍那個新上任的貼身保鏢。

他似乎見張奇很怕,怕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的那種陰鷙冰冷的氣息,看了張奇一眼,勉強笑道:“張將,大哥說,你今天晚上可能需要我們幫忙,不知道有什麼能幫你的?”

張奇想了想,忽然反問他,“你談過戀愛嗎?”

黑衣保鏢沒想到張奇會問他這個,愣了兩秒,隨即撓撓頭,如實回道:“我當然談過戀愛。”

張奇又問:“談過幾個?”

男人想了想,似乎太多了,有點說不清的感覺,張奇看了他一眼,換了個問題,“你上一次分手是為了什麼?”

黑衣保鏢像是被人提到了窩氣的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有的時候啊,女人真是不能太寵著,你要真什麼都依著她,她就會蹬鼻子上臉,今天也許只是不允許你和其他女人吃飯,到明天也許就變成你連和其他女人說話都不行。”

張奇沉默了一會兒,對他揮揮手,示意他靠他近一點,張奇對他一番耳語後,黑衣保鏢看著他,露出一臉的詫異。

張奇卻是沒了耐性的樣子,抬手手腕看了看錶,“給你二十分鐘來得及嗎?”

“來得及。”二十分鐘去找張奇要的那樣東西,不要說來得及,簡直是太來得及了。

……

傅歆的心情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時間真的太晚,她會立刻打電話給葛馨予,她肚子裡的孩子終於能留下來了,而張奇也在清醒時,把藥方寫給她了,哪怕不能根治,只要按時吃藥,怎麼樣都能維持原來的狀態。

那樣的張奇,對她來說,真的已經很心滿意足。

如果說以前在莫凌瀚身上曾經看到過張奇治癒的希望,那麼在梁晨說可以根治孩子遺傳性的精神病後,她對張奇的治癒就徹底有了信心。

傅歆下計程車時,腳步輕快的都快飛起來,原來,那句歌詞也不是唱著玩玩的,風雨過後當真是會有太陽的。

新建沒有多久的小區,入住率還不高,傅歆走過供業主休息的長廊時,忽然看到一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

她以為是熱戀中的情人,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靈光,她止住腳步,慢慢的回頭朝那對男女看去。

路燈光雖不明亮,卻也能照亮那兩個人的長相,那個女人,她不認識,那個男人,她卻熟悉到,哪怕是閉上眼睛,也能把他給畫出來。

張奇,他不是應該在床上睡覺的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在床上,卻坐在小區的遊廊上,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怎麼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她很想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閉上眼睛,睜開,再看去,沒看錯,張奇的的確確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

很多情緒交錯著湧到腦海裡,不管情緒有多少,到最後,等她站到張奇面前,就只剩下生氣。

張奇像是有預感似的,在傅歆走到他面前的前一秒鐘,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在傅歆看來心虛的動作,讓她越發的肯定剛才張奇的確是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抱在一起。

張奇站起來看著傅歆,傅歆卻只是看他,一言不發,沉默到讓張奇感覺到害怕,而他身邊的那個女人,一見形勢不對,拔腿就跑。

傅歆又面無表情的看了張奇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沒想到傅歆會是這個反應,張奇慌了,忘了他這麼做的目的,拔腿就追了上去。

傅歆一直都沒看他,張奇嘴巴張了又張,卻始終不說話。

終於,傅歆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他,“張奇,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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