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喝奶大師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喝奶大師
這一條小街道上,有一家鮮‘奶’屋,裡面除了賣麵包夾‘肉’,還賣各種‘奶’,有純牛‘奶’,有酸‘奶’,這裡‘奶’的種類雖多,可還是不夠齊全,世界上那麼多哺‘乳’動物,它們的‘奶’都得喝。而目前為止,孟海喝過的‘奶’屈指可數,羊‘奶’他喝過,牛‘奶’他喝過,豆‘奶’他也喝過,但其他眾多的‘奶’以及‘奶’製品,都沒有喝過,如果照這樣下去,活這一生,該是多麼大的遺憾。
按照孟海的計劃,一天要喝三種‘奶’,這是跟著一日三餐走的,早上喝一種‘奶’,中午喝一種‘奶’,晚上喝一種‘奶’,如果可能,睡前也要喝一種‘奶’,如果可能,醒來後還要喝一種‘奶’。
孟海的計劃是,每一次喝‘奶’,都不能重樣,每一次喝的‘奶’,都是應當是好喝的,而且必須是以前沒有喝過的。喝‘奶’大師那可不是吹的。
孟海知道自己在城中村,不會遇到熟人,不會遇到朋友,他在這裡,很有意思,這個地方對他而言,是個陌生地方,他對這個地方而言,是個陌生人。這種陌生感,其實是種新鮮感,孟海就是喜歡這樣,每天都新鮮。
昨天,孟海還在臥驢市呢,今天,他就來到了蟋蟀市,蟋蟀市,又是一個新鮮的城市,這裡的城中村。又是一個新鮮的城中村。
能在這個陌生地方遇到什麼人,是未知的,孟海也說不好會遇到什麼人、會經歷什麼事。這種充滿未知的感覺,是刺‘激’的。
早八點。孟海從睡眠中醒了,這是他在蟋蟀市睡的第一覺,這覺睡的平穩、踏實,一覺,孟海忘掉了之前所有的憂愁,看到今天明亮的世界,彷彿日子從今天重新開始。
從旅館出來,孟海轉身看這旅館的牌子,牌子很小。還歪歪斜斜的,一副風一吹就要掉下來的樣子。但牌子始終沒有掉下來,可能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大風。
是的。這裡沒有大風,空氣溼潤,天氣每天都怡人,不用擔心在蟋蟀市住的不舒服,不用擔心這裡的天氣會影響自己的心情,這兒的一切,都是合適的,人在這裡過日子,哪兒哪兒都合適。
更有趣更特別更值得一提的是。這裡有一家鮮‘奶’屋,孟海昨晚就在裡面喝了熱熱的牛‘奶’。醇香味美,能在鮮‘奶’屋喝牛‘奶’。孟海開心。
昨天離開鮮‘奶’屋,孟海帶回兩瓶牛‘奶’,玻璃瓶子的牛‘奶’,一夜放在保溫櫃裡,早晨孟海打開櫃‘門’,取出熱熱的牛‘奶’,還沒有打開瓶子呢,孟海似乎就聞到了牛‘奶’的醇香。喝‘奶’大師愛喝‘奶’,只要能喝‘奶’,就有一份快樂。
都說過了,這裡沒有熟人,孟海到街上,一個人也不認識。他乾脆就不出去,索‘性’呆在房間裡。剛才在‘門’口忘了一下旅館的牌子,旅館的牌子那麼破爛,但房間尚可以,住的‘挺’好的,裡面有電視、空調、浴室,又是一個溫馨的房間,孟海這些天,從一個溫馨的房間,到另一個溫馨的房間,這些房間,都是這樣溫馨,孟海在溫馨的環境中,感覺自己都快溫柔的像個‘女’人了。
房間裡能幹什麼呢,除了看電視就是玩手機,孟海在房間裡待著也是無事可做,可出去又能做什麼呢?出去也是無事可做。吃東西?喝東西?孟海不想吃也不想喝。他寧願在房間裡坐著啥也不做,養養‘精’神。
但也不能老坐著,不能光坐著,孟海就打開房‘門’,看看房‘門’外面有什麼有趣的事情沒有,可開了‘門’口,‘門’外除了樓道,啥也沒有,連個打掃衛生的人也沒有。孟海就這麼無聊著,像一個‘精’神病人。
一些地方有比拼喝酒的,誰能喝,誰喝的多,誰就贏了比賽,贏了比賽就能得到獎金。而孟海喝‘奶’不同於那些比拼喝酒的大賽,他喝‘奶’,也得不到獎金,他喝‘奶’,完全是愛喝,喜歡‘奶’的味道,他喝‘奶’,不為別人,不為金錢,為的是他自己。
孟海打開房‘門’後不久,他對面的‘門’也開了,對‘門’裡面,陽光燦爛,陽光鋪在潔白的‘床’單上,‘床’顯得那麼柔軟。
‘床’沿坐著一個‘女’孩兒,她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是,書卻是倒著的。
她剛剛打開了‘門’,然後坐在‘床’上,想要看書,卻把書拿倒了。
孟海仔細看了兩眼,才明白,那‘床’上坐著的‘女’孩兒,是個盲人。她眼睛看不到。
“你在看書嗎?”孟海在她的‘門’外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那個‘女’孩兒說,“我看不到,我什麼也看不到。”
“你介意我進你的房間嗎?”孟海在‘門’外問。
“你是?”‘女’孩兒有些謹慎。
“我住在這個旅館,正巧住你對面,”孟海說,“你眼睛看不到嗎?”
“是的。你進來吧。”‘女’孩兒允許孟海進去。
孟海得到允許,就走進她的房間,他看到,這個‘女’孩兒頭髮很長,烏黑明亮,她這麼美貌,卻看不到自己。
“我天生盲人,看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女’孩兒不無遺憾地說,“唉,沒有辦法。你,叫什麼名字?”
“啊,孟海,我叫孟海。”孟海在‘女’孩兒對面的一把木頭椅子上坐下來。
“很久沒有人和我說話了,她也走了,一星期都沒有再來,只是給我寄錢。以前,她每天都來的。”‘女’孩兒說,“叫我明明吧。明明是我的小名,就是‘乳’名。”
“啊,好的,你沒有親人嗎?”孟海關心地問。
“原本是有的,可是,”明明說到這裡,心裡有些悲傷,“怎麼說呢?你知道白‘玉’山嗎?我的親人,都被白‘玉’山上的惡人害死了。我是一個盲‘女’孩兒,我有一個‘女’朋友,因為我是‘女’‘性’同‘性’戀,她給我寄錢,一個星期沒有來了,以前,他每天都來,每天都會給我帶禮物。但她似乎找到了一個男孩兒,她是雙‘性’戀。”
孟海:“啊,你一直在這裡?”
“是的,我在這裡呆了半年了,”明明說,“在旅館自己做飯,自己洗碗,我有一些法寶,可以輔助我做飯呀什麼的,我不用擔心飯菜做不乾淨。”
孟海:“你是一個強人,是一個強者。”
明明:“強者,即便是強者,也是被‘逼’出來的。我看不見,我從出生以來,就什麼也看不見,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我從來不曉得什麼是光明。”
孟海見過很多盲人,也見過很多聾啞人,最早的時候,孟海在村裡,見到過一個啞巴,他其實嘴裡能發出聲音,但就是不會說話,啞巴不會說話,他嘴裡哎哎呀呀的,不知道在傳達著什麼,似乎這哎哎呀呀的聲音,就是他傳達信息的方式,但好像沒人能聽得懂。
當時的孟海十分詫異於這個人的狀態,他聲音比較大,哎哎呀呀時面部表情很是誇張,為了說一句話,他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氣,別人很小的時候就能做到的事情,他三十多歲了,卻從來沒有做到過。
這種悲劇‘性’的事情,是在現實的世界中真實存在的,孟海親眼見到那些在悲劇狀態中的人,那些人,內心悲傷,世界可能是很‘精’彩的,有很多有趣味的事情,但那些在悲劇狀態的人,跟很多趣味無緣,跟很多趣味搭不上邊。一個雙‘腿’缺失的人,他看到別人在‘操’場上奔跑時,他的心情是怎樣的?
孟海看到過那些渴望一個簡單事情的人,那麼簡單的事情,自己,竟然是不能,不能去做,並且自己知道,今後,一輩子也做不到,至死,也做不到。這種悲劇的心理,這種悲傷的情緒,會像一把尖刀,種植在盲人、聾啞人、殘疾人等等悲劇人的心裡,它會生長,每一次的生長,都刺痛主人的心。
看到面前的這個盲‘女’孩兒,孟海有無限同情,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但此刻卻想擁抱這個‘女’孩兒,她身上散發的這種氣息,是柔弱的,這是一種柔弱的屬於‘女’孩兒的氣息,一種惹人去保護的氣息,孟海坐在她的對面,明明看不到孟海,孟海想要擁抱她。
“我可以擁抱你嗎?”孟海徵求明明的意見。
“不可以。”明明怎麼會允許一個陌生人來擁抱自己呢,這是不可以的,堅決不可以的。
‘床’上的陽光溫暖,陽光是那種暖暖的黃‘色’,但這種顏‘色’,明明卻看不到,明明的名字,似乎是想表達一種渴望,渴望光明,渴望看見,所以叫明明。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