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料敵從寬的好處
……
多少次了?
皇甫錦環都快數不清自己究竟在王守哲手裡吃過多少次虧了。
如今一提到這名字,他的內心滿滿都是陰影,讓他感覺自己一把年紀都活到了狗身上去,都有些自閉了。
這一次,他費盡心思籌謀了許久,為了準備各種底牌,連許多家底都給抵當出去了。還專門派遣家族族老,不惜萬裡迢迢跑去漠南皇甫氏,沒臉沒皮地去哭訴,再次討來了兩枚赤火龍鱗。
因著這個,他們家與漠南皇甫氏的情分也算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他做的這種種努力,都不過是想料敵從寬,增加幾分勝率罷了。
長寧皇甫氏,真的已經輸不起了。
而最終結果也一如他所願。手段層出不窮的公子最終還是栽在了他手裡。
這總算讓皇甫錦環恢復了不少信心。
誰能想到,在他春風得意之時,王守哲竟然像噩夢一般再次出現了。
皇甫錦環臉色煞白,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這小子就是陰魂不散?
“錦環家主如此說話,就過分了~”王守哲面帶微笑,好整以暇地道,“這血巢基地又不是你家開的,我來探索一下遺蹟,還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言罷。
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一身狼狽的公子身上,臉上露出了一抹戲謔:“沒想到,堂堂陰煞宗的親傳弟子竟然落到了如此下場,真是讓人唏噓不已。你的人頭,本家主收下了。”
“你!”
公子被氣得胸中氣血翻騰,忍不住臉色一白,再次一口血噴了出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身為堂堂陰煞宗親傳弟子,他被皇甫氏羞辱了一遍不算,竟然還要被一個不知從哪裡跳出來的路人甲如此糟蹋。真是豈有此理!
“王守哲!”皇甫錦環更是氣得全身都在顫抖,咬牙切齒道,“想摘桃子,你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我們這裡可是有兩位天人境老祖。你就算把徐北辰和王宙博都叫過來,也決計討不了好處!”
“先前還誇你學聰明瞭,不想竟還是如此愚鈍不堪。”王守哲聞言瞟了他一眼,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你也不想想,以我的性格,要是沒有點必勝的把握,又豈會在這時候出現?”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的盟友們便一個一個的走了進來。
首先便是平安王氏自己人,因為此行十分兇險,戰力不足者,王守哲壓根就沒讓他們參加。
因此平安王氏,僅有瓏煙老祖,以及王氏大婦柳若藍,加上王守哲不過才三人。
隨後便是長寧徐氏北辰老祖,以及百島鍾氏向陽老祖。
此兩人一出現,已經讓華燁老祖,元武老祖,都紛紛臉色一變。
徐氏的徐北辰,是最近數衛城的風雲人物。
任何一個新晉的天人境修士,名聲都會在極短時間內傳遍周圍數衛。
不過這種新天人境還好,剛晉升的他實力必然不是很強,大機率是連法寶都沒有,或是來不及祭煉法寶!
然而百島鍾氏老祖鍾向陽就不同了。
這可是一位聲名顯赫的老牌天人境,一身實力深不可測,且因為家族經營一方黑市,手中握有多少底牌誰也猜不透。
正所謂人老成精,向陽老祖此等老牌天人境若是沒有什麼把握,恐怕很難請得動他出山。
果不其然。
在他們身後,又有兩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其中一位是模樣看上去很年輕的女子,一副東張西望十分好奇的模樣。而另外一位,則是讓皇甫錦環與華燁老祖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房佑安!”
那一位,真是紫府學宮的親傳弟子房佑安。
此等人物,怎麼可能會在王守哲的隊伍裡?
尤其是皇甫錦環,更是腦袋裡一片嗡嗡作響,學宮親傳,王守哲竟然拉來了學宮親傳。
學宮親傳究竟有多強大?
看一看陰煞宗那位公子就明白了,因為他們是一個級別的。
房佑安一出現,眼睛便直接盯住了“公子”,臉色微微一變道:“竟然是你,陰玉澤!”
直到此時。
陰煞宗那位神秘公子的名字,才顯露了出來。
陰玉澤艱難地抬頭看向房佑安,臉色變得有些複雜難明,咳咳道:“房佑安,十年前你我在域外戰場一別,卻不曾想再見面,竟是如此場面。”
域外戰場?
王守哲的眼睛微微一眯,那陰玉澤短短一句話,倒是可以推斷出不少東西來。他笑著說道:“佑安師兄,莫非還是你的老朋友?”
“沒錯。”房佑安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濃烈的殺機,“這陰玉澤乃是陰煞宗天驕之一,曾經‘有幸’在戰場上遇到過一次,我對他的印象可是十分深刻啊。“
“彼此彼此。”陰玉澤冷笑回道,“你房佑安的名頭也不小,同樣殺過我們很多人。只可惜今日身體不便,否則,當再領教領教房兄的冰劍雙絕。”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倒是把親傳弟子的風采展現了出來。他們身為天驕,看所有人都是有些高高在上的俯瞰。
唯有同類,哪怕是敵對的同類,才會讓他們彼此正視。
也許,這便是天驕的自傲吧。
“陰玉澤。”房佑安表情肅然道,“你在域外戰場上殺人如麻,又膽敢來我大乾暗中攪弄風雲,還是把命留下吧。”
“哼!”
陰玉澤狹長的眼眸裡,露出了一絲厲色,“算你倒黴!本想引華燁老狗出手時,我再動用這一招進行反噬的。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後面還有你這一尊大佛在……有房兄陪我一起死,也算是值了!”
“什麼?”
房佑安臉色微微一變。
當即,現場陡然出現變化。只見陰玉澤眼眸中厲芒一現,露出了狠辣決絕之色,手一翻便多了一顆血色球,隨手震爆。
霎時間,血色球體中沉眠的嫁衣血蠱皇頓時被驚動,它咬住了陰玉澤的胳膊,瞬間鑽入了他的血管之中
“啊!”
伴隨著一聲痛苦而劇烈的慘叫聲,一股磅礴恐怖的能量從陰玉澤身體中爆發出來,將空氣都震盪的隆隆作響。
“這……陰玉澤,你好大的膽子。”房佑安勃然色變道,“以你現在的狀態,使用嫁衣血蠱皇是必定入魔。”
房佑安身為學宮親傳,對此物之兇險還算了解。像他們這種親傳弟子,哪怕是將狀態調整到極佳,使用嫁衣血蠱皇此等霸道之物也得再三權衡。
畢竟此物雖然功效逆天,卻著實太過兇險了。
之前也有過親傳弟子使用嫁衣血蠱皇失敗入了魔,被嫁衣血蠱皇控制住了意識。
“入魔?”陰玉澤的眼眸中,爆發出了兩抹熾熱的紅光,周身的血管和肌肉都已經在不斷的扭曲,此時的他依舊還殘留著些許理智,狂笑不已,“桀桀桀,與其被你們宰豬殺羊般幹掉,本公子自然是選擇爆發一波,將你們一起帶走。”
華燁老祖與元武老祖,也都是人老成精之輩。眼見著情況不對,急忙向後撤退,離那瘋狂的陰玉澤越遠越好。
他們也是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心頭冷汗,幸虧剛才沒來得及動手,否則極有可能會被陰玉澤反打一把。他們都知道嫁衣血蠱皇的厲害,卻沒想到竟然還能如此使用,終究是見識不夠,差點著了道。
“守哲師弟!”房佑安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凝重,“這一下麻煩大了,陰玉澤一旦被嫁衣血蠱皇控制住,便會變得非常難纏。而他也沒經過血巢戰士的洗禮,無法被血巢控制,只會憑藉著魔性本能做事。一旦被他逃出去,整個隴左郡南方都會陷入腥風血雨之中。”
“佑安師兄。”柳若藍瞟了他一眼道,“我夫君先前說,要多準備幾手底牌,還被你嫌棄了……”
“咳咳!”房佑安老臉一紅,尷尬不已道,“是我錯了,早知如此,求也要將師尊一起求來。”
“佑安兄打不過他?”王守哲的眉頭也是皺起,一隻嫁衣血蠱皇,竟然會令房佑安都認錯了!可見那東西恐怕真不一般。
“平常兩人五五開吧。不過嫁衣血蠱皇最危險之處,乃是宿主不敵蠱皇被控制住的狀態。”房佑安深吸一口氣道,“憑著我與綠薇師妹一起,應當能勉強拖住他。守哲師弟,我與綠薇先上,你與瓏煙師妹解決完仇敵後,立即前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說罷!
房佑安也不再廢話,腳踩虛空騰空而起。
“錚!”
一道劍吟聲響起。
只見一柄冰晶色的長劍,橫貫長空,霎時間整個血巢內部的溫度爆降,漫天都飄舞起了雪花。那模樣,倒是拉風得很。
而與此同時。
綠薇小學姐也是表情十分嚴肅,雙腳在地上一蹬,轟,就像是一發炮彈般飛射而去。速度和爆發力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呃……
王守哲眼見著這一幕,心中當真是mmp不已。先前說要料敵從寬,多準備幾手底牌。結果被嘲諷了一大波。
現在倒好,兩大高手都被陰玉澤牽制住了,完全發揮不出作用性了。不,甚至是佑安師兄還指望王守哲迅速解決敵人,去幫忙打陰玉澤呢。
幸好,沒有聽房佑安的話,他依舊是耐磨耐心的準備一張張底牌。
王守哲扭頭看向皇甫錦環時,兩人的目光剛好碰上,撞出了劇烈的“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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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扶持瓏煙老祖成強者
……
皇甫錦環今日的心情,也著實算是跌宕起伏而大起大落了。先是打敗了公子後心情興奮膨脹,隨後又是被王守哲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今竟然又靠公子陰玉澤被嫁衣血蠱皇寄生,實力大增拖住了學宮親傳,局勢再度陡轉。
大喜大悲,又大悲大喜,莫過於此。
“王守哲,你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吧~”皇甫錦環忍不住哈哈大笑,隨即眸光一冷,眼裡陡然間便帶上了冰冷的殺意,“我看你今天還怎麼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看得清楚,皇甫氏這邊現在還有兩位天人境和五個靈臺境。
王守哲那邊也是兩位天人境,但是徐北辰不過是新晉天人,定然遠遠不是華燁老祖的對手。
靈臺境方面,則只有王瓏煙,王守哲,柳若藍,以及一個穿著斗篷的靈臺境男子。
哪怕王瓏煙實力很強,他也有信心憑著己方五個靈臺境,拖住對方四個位靈臺境。只要拖到華燁老祖收拾掉徐北辰,王守哲就再也翻不了天了!
“的確。我又不是神仙,又怎麼能算到陰玉澤會有如此變故?”王守哲抬眉,語氣卻依舊雲淡風輕,“不過,如此也好,就當是命運的安排了。你我兩族,合該在此地分個勝負。從我宙軒老祖隕落開始的仇恨,也是時候在今日做一個了結了。”
“沒錯。我皇甫氏落到今天這地步,全拜你王守哲所賜。”皇甫錦環的眼眸中露出了濃烈的恨意,“今天,我皇甫氏與你王氏之間,便在此做個了斷。”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早已沒了迴旋的餘地,自然也無需廢話。
王守哲朝鐘向陽老祖拱手行禮:“向陽老祖,是守哲估算有誤,讓形勢略有了些危機。”
向陽老祖淡然笑道:“在做決定之前,我會慎重考慮。但從我決定與你合作那一瞬起,我便會拋開所有雜念,全力以赴。”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全順心意之事?更何況,如今皇甫氏也不過是略佔上風而已。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不愧是向陽老祖,果然透徹。”王守哲一笑,再次拱手感謝,“不過,百島鍾氏與長寧皇甫氏畢竟往日無怨,今日無仇。向陽老祖只需幫忙牽制住元武老祖,剩下的交給守哲即可。”
他也是經過長期的打探了解,對向陽老祖的性格脾性,以及過往的為人處事,行事風格等都有了瞭解後,覺得此人靠譜,才會想辦法將他拉入陣營。
“此事簡單。交給我便是。”
向陽老祖表情輕鬆地點了點頭,隨即便看向了安遠蕭氏的蕭元武,朗聲笑道:“元武兄,適才守哲小友的請求你也聽到了。你我兩人也算舊識,不如到一旁聊聊天,喝個茶,就不必摻和人家的家務事了。”
“這……向陽兄,你與平安王氏非親非故,又何必摻和進此事呢?”元武老祖的臉色有些為難,畢竟安遠蕭氏與長寧皇甫氏有著長久的聯姻關係。
“立場問題而已。”向陽老祖負手而立,侃然道,“你也知道我鍾向陽經營黑市多年,最為注重的便是‘承諾’二字。既然答應了守哲小友,我自當全力以赴。元武兄若是不願喝茶,我倒是不介意與你較量一番,只不過,孰生孰死可就不好說了。”
向陽老祖這一番話說的很是霸氣,顯然也是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
元武老祖的臉一下子有些黑。
適才他經過一番大戰,本就有不少消耗,偏百島衛向陽老祖又就是個難以對付的硬茬,真打起來他一點勝算都沒有。
畢竟,向陽這老小子經營黑市那麼久,天知道他手底下藏了多少底牌?
“元武兄,你也看得出來,平安王氏的潛力非同尋常,你又何必拎不清形勢,非要與他結仇呢?”向陽老祖顯然明白元武老祖的心態,再次勸道,“莫非,你也想讓安遠蕭氏,重走長寧皇甫氏的衰落之路嗎?”
“元武老祖,安遠蕭氏怎麼說也是一個歷史悠久,口碑不錯的世家。若無必要,我王氏也不想與安遠蕭氏為敵。”王守哲也是遠遠拱手道,“你們先前幫助皇甫氏,也是出於姻親間的道義,這無可厚非。但長寧皇甫氏會走到今天這一日,乃是因為人性貪婪,急功近利,走了歪路,安遠蕭氏又何必與他們一條道走到黑?”
王守哲這一句話可以說是戳到了點子上,元武老祖本就糾結猶豫的心頓時就動搖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與向陽兄無仇無怨,的確沒必要生死相搏。既如此,你我二人便在一旁喝茶論道吧。”
“哈哈哈~好!”
向陽老祖朗聲大笑,抬手便朝旁邊示意了一下:“元武兄,請。”
“請。”
元武老祖嘆了口氣,也收手跟了過去,竟當真和向陽老祖到另外一邊喝茶去了。
“那元武老祖您先休息一會兒。待得我們與王氏分出勝負後,再論其他。”皇甫錦環朝他一拱手,便轉身重新看向了王守哲。
元武老祖畢竟只是請來助拳的,雖是姻親,他也從未指望過他會為了皇甫氏拼命。
而且,往好處想,王守哲那邊最強的就是向陽老祖,元武老祖雖然撤了,卻也牽制住了向陽老祖,對皇甫氏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而與此同時,隨著元武老祖和向陽老祖撤出戰場,皇甫氏陣營以及王氏陣營之間的氣氛也愈發緊繃。
空氣中,漸漸有殺氣瀰漫而起。
兩族之間走到今時,今日地步,雙方都有著血海深仇,早就沒有了轉圜餘地。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王守哲神色肅然,眼神凝重,開始安排起了戰局:“北辰老祖,您與瓏煙老祖,還有若藍一起對付皇甫華燁,剩下的人交給我。”
“但憑守哲吩咐。”
北辰老祖拱手回應,隨即便飛身而上,懸浮在空中與皇甫華燁遙遙對峙起來。
與此同時,中品靈器“鎮龍碑”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北辰老祖作為長寧徐氏的當代老祖,上百年前也曾是天之驕子,也曾在學宮中寄名,得傳玄遙一脈的上乘功法《玄黃真訣》。
這功法雖然比不上親傳弟子修煉的核心功法《玄遙真訣》厲害,卻也是上乘功法,威力要遠比家傳的中品功法《徐氏玄元訣》來得強大。
而且,他本身的血脈層次也不低,早在靈臺境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二重血脈,如今晉入天人境,血脈再度蛻變,已然成功覺醒了三重血脈,絲毫不輸給學宮的一些核心弟子,小天驕。
此刻,他蓄勢待發,一身的威勢儼然已經攀升到了極致,背後更是隱隱有一道土黃色的人形虛影若隱若現,赫然是法相虛影。
如山嶽般厚重沉凝的威勢一波又一波地自他身上擴散開來,讓整個祭壇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凝滯了幾分。
就連他掌心中的鎮龍碑,也在他的玄氣充盈之下,也煥發出了遠超曾經的威勢。
畢竟是脫胎自鎮族寶物的中品靈器,威力雖然不如上品靈器,但比起一般的中品靈器也要強出不少,面對同樣拿著中品靈器的華燁老祖,絲毫不落下風。
他吃虧就吃虧在剛剛晉昇天人境,一身修為還未來得及鞏固,比起皇甫華燁那種在天人境浸淫了一百多年的老傢伙,自然是遠遠不如。
與此同時。
瓏煙老祖和柳若藍相視一眼,也雙雙騰空而起,一左一右懸浮到了北辰老祖身後。
靈臺境修士與天人境交戰,最吃虧的地方,莫過於懸空能力了。靈臺鏡修士因為懸空比較吃力,也不夠靈活,對天人境時戰力會大減。
然而此時,兩人剛一上天,形象便一下子有了巨大的改變。
拿瓏煙老祖來說,她平常最愛穿模樣有些類似玄冰殿弟子的冰色長裙,但是這一次,她身上眨眼間便出現了變化。
一套冰色戰甲如同活物一般,一瞬間將瓏煙老祖凹凸玲瓏的嬌軀覆蓋在內。
與此同時,她的後背肩胛骨處,也驀地多出來了一對白色的翼翅。
那翼翅就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一般,每一片翎羽都散發著微光。
在這翼翅和冰雪戰甲的襯託下,瓏煙老祖的身上也彷彿多了一股莫名的剔透聖潔之感,混合著她氣質中原本就有的清冷和漠然,簡直就如那傳說中的冰雪神女一般,說不出的清絕出塵,讓人見之忘俗。
“這是……玄冰系的上品靈器級戰甲,還有飛羽靈器?”
見狀,剛躲到一旁,算是兌子兌掉了的蕭元武以及鍾向陽登時眼睛都直了。
這是開玩笑的吧?
兩位天人老祖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上品靈器本就難得,更何況戰甲級的上品靈器自然更加罕見,更別說還契合了王瓏煙血脈屬性的玄冰繫了。
這一點,從華燁老祖的法寶“離火戰戟”被搶後,一直都是使用一件中品靈器級的“火系戰戟”便能看出來了。
上品靈器是何等罕見?
一般的天人境世家極少會有上品靈器傳承。因為上品靈器不但難得,而且死貴,經常會被拍出四十萬乾金以上,且威力上比起下品法寶還要差一截。
因此,多數天人世家的天人交替,傳承的還是下品法寶。
因為相較而言,下品法寶的價效比高多了。唯一的缺憾,便是下品法寶對神念靈識的要求較高,絕大部分靈臺境修士的神念都駕馭不了法寶。
只有那種雙天人交替的強七品,或是六品世家,才會涉及到更多的法寶傳承,或是會有一件中品法寶來鎮族。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世家大族才有可能會斥巨資購買上品靈器,給家族的天人種子防個身。
總之。
無論是安遠蕭氏,還是百島鍾氏,族內都僅僅有中品靈器傳承。
上品靈器不是他們不心動,砸鍋賣鐵也能買得起,只是著實沒那必要。那些錢用來多培育一個天人境,或是多添一件法寶,它不香嗎?
也只有王氏這種,家族人丁稀少,暫無天人境高階戰力,且家族財富豐沛的家族,才會想辦法用上品靈器來提升高階戰力吧?
還有那件飛羽靈器,也著實有些誇張。
這一類的靈器,通常不能用普通靈器的價值與作用衡量它,而是通常會給它一個稱呼——“靈寶”。
有些靈寶能提升戰鬥力,而有些靈寶純粹就是輔助。
但是所有靈寶都有一個共同的屬性——那就是貴。
最便宜的便等同於一件普通上品靈器,那是功能逆天貴一些便沒底了,超過百萬乾金都有可能。
這種飛羽靈寶,在靈寶內價格不上不下,通常價格都是五六十萬乾金模樣。
對於大部分天人境世家而言,這個東西也就能看看聽聽,是決計不捨得花那麼多錢買的。畢竟僅僅是提高一個靈臺境修士的飛行能力,或是到天人境時增加一些輔助飛行能力。
“這王瓏煙身上一套靈器,怕是得要上百萬乾金了吧?”蕭元武雙眼瞪直,表情訥訥道。
“我看不遠遠不止。”
鍾向陽經營黑市,對靈器法寶的價格遠比蕭元武敏感。
他盯著瓏煙老祖手中那柄劍,眸光湛湛:“那柄劍精光內斂,質樸無華,可隱隱讓人感覺心悸,恐怕也是一柄上品靈器!”
“這……這恐怕是我見過裝備最好的靈臺境了。”蕭元武被震驚得表情都有些麻木了,無奈說道,“而且,我聽說王瓏煙血脈非同尋常,強過一般的天人境老祖。再有如此裝備輔助,只怕碰到那種最弱的天人境修士都能鬥上一鬥了。”
兩位天人老祖震驚的同時,王守哲看向瓏煙老祖那英姿颯爽的模樣,即是覺得十分滿意,又是有些感慨萬千。
想當初,瓏煙老祖一人一劍一盾,拖著殘軀守護家族足足五十多年。
那時候的王守哲便暗暗發誓,等家族強盛起來,一定要好好“培養扶持”瓏煙老祖。這些年裡,他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時至如今,瓏煙老祖的戰鬥力才算是漸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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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血魔女三號
……
但即便如此,在王守哲看來,瓏煙老祖的實力也還有進步的空間。這也算是他一直以來的遺憾吧。
老祖的血脈天資僅僅是中品甲等,這還是在服用了初級血脈資質改善液的情況下。這也使得她在靈臺境時,血脈覺醒程度也僅僅達到了二重高段,距離三重還有半步之隔。
可這半步之遙卻最為致命。
這意味著她若是晉昇天人境,會距離覺醒靈體差了半步。
此等血脈天賦,放在一般天人世家中都算是極好了,然而在如今的平安王氏內部,卻有些不夠看了。
畢竟,平安王氏光是在靈臺境覺醒了三重血脈的族人便有好些個,甚至還有一個在靈臺境覺醒了四重(靈體)血脈的柳若藍!
對血脈資質越來越瞭解的王守哲明白,覺醒程度越低的血脈越好提升,一旦到了三重高段,再想前進半步,就得如妻子柳若藍那般依靠元水靈珠這等逆天寶物了。
而元水靈珠這等寶貝,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因此,為了給瓏煙老祖鋪平她以後的道路,這些年裡,王守哲仗著家族財富越來越大,費盡心思弄來了三枚洗髓丹。然後靠著其中兩顆洗髓丹,不計成本地將瓏煙老祖的血脈層次提高了半步。
這使得瓏煙老祖,總算在靈臺境時達成了三重血脈覺醒的成就,也真正成為了一名天驕。
一位,與房佑安,以及那位公子陰玉澤一個層次的天驕。
等她有朝一日晉昇天人境,便直接能覺醒靈體。到時候的她,無論放到哪裡,就都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不過。
瓏煙老祖身上那件上品靈甲,還有那柄上品靈劍,卻並不是王守哲買來的。而是王珞靜,王珞秋她們兩個透過神武皇朝遺蹟試煉之後得到的獎勵。
她們在選擇上品靈甲和上品靈劍時,便是已經設想了讓這兩件寶貝送給瓏煙老祖。她們和王守哲一樣,都是在老祖宗的庇護下出生成長,也是十分心疼瓏煙老祖。
而且她們也知道,家族依舊面臨著極為強大的敵人。四哥王守哲不想她們捲入其中,只希望能她們在學宮內安安心心的成長,為未來叱吒天下打好基礎,鋪平道路。她們不敢忤逆四哥的命令,便暗中商量決定,將所得的寶物都貢獻給了家族。
用她們的話來說,她們如今在學宮內主要任務就是學習和修煉,什麼靈寶啊,上品靈器啊,拿了也用不上。
也是因此,大家一起合力支援瓏煙老祖,讓如今靈臺境八層的瓏煙老祖一身戰鬥力,已經堪比最弱的天人境。
哪怕是碰上了北辰老祖這種,比白板級強一籌的天人境修士,也能鬥上一鬥,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輸掉,憑著飛羽靈寶也能保命。
……
在瓏煙老祖亮完相的剎那。
另一邊的柳若藍身上也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一套水藍色的靈器戰甲驀然浮現在了她的體表。
她的容貌本是偏秀麗溫婉的,在這套戰甲的襯託下,卻憑添了幾分颯爽,也將她的氣質襯託得無比強勢。
這套靈器戰甲,赫然又是一件上品靈器!
與此同時,她的後背也浮現出了一對飛羽靈寶。
與瓏煙老祖的那對飛羽靈寶不同,這套飛羽靈寶輕薄而透明,就好似縷縷清風般縈繞在她身後,片片飛羽,碎光零落,襯得她的氣質愈發飄渺出塵,簡直不似真人。
姿態飄逸曼妙的法相虛影幾乎與飛羽靈寶一起浮現,天地間,彷彿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一般,有無數元水靈氣匯聚而來,如乳燕投林般沒入了法相虛影之中。
磅礴的威勢一波又一波地自她身上瀰漫開來,浩浩湯湯,強大無匹,幾乎不遜色於她身旁的北辰老祖。
以王守哲料敵從寬的心態,豈會將真正的指望全部放在別人身上?
歸根結底,最最靠譜的還是自己人。
而妻子柳若藍,如今雖然才靈臺境四層,勉強踏入靈臺境中期,但她卻已經覺醒了元水靈體,成為了大天驕,實力端得是非同尋常。
也是因此,王守哲索性將她列入了重點培養目標之中,讓她成為了平安王氏的王牌之一。
她本就擁有一柄上品靈劍——“秋水”,王守哲又狠狠心,費盡手段(乾金)給她購買了一件上品元水戰甲。如此,攻防兼備,再加上飛羽靈寶,她的實力已經逼平最弱的天人境。
若是能成功將“柳若靈”召喚出來,她的戰力又會再度暴增一大截。雖然沒有經過實測,但王守哲估計,她有很大機率能壓制住北辰老祖這種比較弱的天人境修士。
而為了提升瓏煙老祖以及柳若藍的戰鬥力,這短短數年內,王守哲加起來共耗費了近兩百萬乾金。
如此巨大開銷,非但將家族收益都填了進去,還導致平安王氏欠了姻親盟友們近百萬的債務。
當然,效果也是驚人的。
隨著柳若藍的亮相,蕭元武與鍾向陽兩位天人境都不想說話了。
別問他們為什麼,問就是眼紅。
而隨著王瓏煙,柳若藍兩人的亮相,之前還威風八面的北辰老祖臉色卻垮了下來。
這倆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打他臉的?
北辰老祖很苦悶,很心塞。
他好不容易晉升到了天人境,正是最為春風得意之時。卻不想他的兩個靈臺境隊友,居然感覺沒比他弱多少。
看看她們身上那滿身的上品靈器,再看看自己手裡可憐巴巴的中品靈器,他簡直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就連那扛大樑的得意心情,也一下子消散了七八分。
都怪那王守哲太有錢了。
可憐他們長寧徐氏,因為要幫他晉昇天人境欠了一屁股債,這兩年賺的錢全還債去了。
不過,眼下最苦悶的還不是北辰老祖,而是華燁老祖。
隨著三人齊齊出手,華燁老祖原本信心滿滿的心態已經崩了。
他堂堂一個活了兩百七十歲的老牌天人境,竟然被一個剛晉昇天人的“毛頭小子”,再加兩個滿身上品的靈臺境修士壓制的死死的。
這要是傳了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要不是實在騰不出心神和力氣,他真想怒吼一聲,有錢了不起啊?
如此場面。
也是遠遠超出了皇甫錦環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老祖宗對付他們三個,就算不能立馬收拾掉,起碼也能佔據上風。卻不想局勢竟然如此險惡。
“王守哲,我承認小瞧了你們王氏。”皇甫錦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只可惜,你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條,你沒把自己算進去。各位長老家將,大家一起上,先把王守哲拿下,看他王氏還有什麼資格和我們爭!”
到了此等拼命之時,便是連向來養尊處優的皇甫錦環也拿抽出了靈器級長劍,加入戰局開始拼命。
他手持靈劍一馬當先,直接衝向了王守哲。
四個靈臺境長老與家將立刻緊隨而上,準備跟皇甫錦環聯手,來一個“擒賊先擒王”。
“糟糕!”鍾向陽臉色微微一變,“守哲小友緣何如此大意?底牌盡出後竟沒想到自己露出了破綻。”
“這恐怕便是機關算盡太聰明。”蕭元武不無諷刺地冷笑了一聲,“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我和皇甫華燁身上,卻忽略了皇甫氏那幾個靈臺境修士。也許,他心態太高了,壓根就沒將靈臺境算進去。”
“他和那個斗篷護衛的氣息,都僅僅是靈臺境初期,以二敵五,其中還有三個靈臺境中期!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何手段翻盤。”
說話間,皇甫錦環和皇甫家的四個靈臺境長老,家將已然將王守哲包圍了。
然而,直至此時,王守哲卻依舊一臉平靜,絲毫沒有“陷入危機”的覺悟。
“這一場綿延了六七十年的仇恨,到底還是要咱們王氏親自解決。”他淡淡一笑,“守衛,動手吧。”
“是,家主。”
斗篷男子,自然便是戰兵王守衛了。
他聲音沉穩地回了一句,便毫無畏懼地向前衝了出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軀都在不斷變大。
“嘶啦!”
隨著他的身軀擴大,他身上的斗篷和衣服都紛紛破碎,露出瞭如同精鋼鑄就的高大身軀。
與此同時,他兩隻大手向外一託,轉瞬間便化作了兩面大盾。
那模樣,當真是讓人感覺到安全感十足。
如銅牆鐵壁一般,擋住了足足三位靈臺境,其中也包括了實力不算很強的皇甫錦環。
“竟然是……護衛型傀儡?”
皇甫錦環興奮的表情一滯,心中又驚又怒,王守哲這小子還有沒有點底線了?各種昂貴的底牌一張接著一張。
而且,這頭護衛型傀儡實力非同尋常,純粹防守姿態下,他們三個靈臺境聯手,竟然都突破不了他的銅牆鐵壁。
如此級別的護衛型傀儡,一百萬乾金能拿得下來嗎?
“王守衛,幹得不錯。”
王守哲滿意地讚了一聲。
當真是神武遺蹟出品,必屬精品。
想當初,他還挺嫌棄一尊靈臺境初期的護衛作為最終獎品的。試想,一個區區靈臺境戰鬥單位而已,怎麼比得過嗜血藤蔓,元水靈珠等靈種靈寶?
後來一拿到手,他才覺得“真香”。
神武皇朝對靈臺境初期戰鬥力的概念,和大乾對靈臺初期的概念並不相同。連瓏煙老祖那種天賦血脈,都只是被判定為精英民兵。
可想而知,在此等概念下製造出來的靈臺境初期的傀儡護衛,其保護能力何等強大?
與此同時。
王守哲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形便如柳葉飛花般往身後飛掠了出去。
這是和《長春真訣(靈臺篇)》配套的上品身法“春華身法”,不像柳絮那麼飄忽輕盈,速度卻快了很多,幾乎是眨眼間便飛退出去好幾丈。
一邊飛退,他還一邊向外拋灑著一把一把的種子,對被王守衛擋住的皇甫錦環道:“錦環家主,知道為何要擋住實力最弱的你嗎?”
皇甫錦環心下一涼,頓時有了些不妙的預感。
“那是因為,本家主要你,替你家皇甫氏列祖列宗看到最後。”王守哲眸光冰冷,聲音中帶著沉沉的恨意,“讓他們在下面都好好的懺悔,懊悔!”
隨著王守哲的話音落下,一顆顆藤蔓飛速生根發芽,根莖枝條瘋狂的生長起來。
這些藤蔓的蔓莖與之前的魔女系列有些不同,它們長有絲絲倒刺,並隱隱有些暗紅色。
沒錯。
這些新型藤蔓,便是王守哲用“魔女”系列,與嗜血藤蔓進行雜交後的新型藤蔓種子。它們不僅擁有魔女系列的速生特性,還繼承了嗜血藤蔓一小部分的麻痺和嗜血特性。
王守哲將它們稱作為——“血魔女三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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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百年仇恨一朝報
……
“爆!”
王守哲一聲輕喝,體內渾厚的淡青色玄氣高度凝聚起來,一掌拍出後玄氣炸裂,如春風化雨一般,星星點點地落在了那些藤蔓上。
剎那間,血魔女三號藤蔓本就已經飛快的生長速度再次暴漲,陡然間變得狂野起來。短短几個呼吸間,那些藤蔓便成長成型,如魔女長髮一般,瘋狂的亂舞。
這是王守哲根據自己的血脈天賦特色,自創的“化雨催元掌”,並不算什麼高深莫測的玄技,目的也不是為了打人,只是為了催生和強化戰鬥植物而已。
被王守衛放過來的,乃是皇甫氏兩位靈臺境中期的長老。
他們實力也不弱,各自擁有一柄下品靈劍,施展開劍法時凌厲的劍氣縱橫四射,削起血魔女藤蔓時就跟砍瓜切菜一般,霎時間,藤蔓的殘骸漫天飛舞。
其中有一個,修煉的還是皇甫氏家族的鎮族功法《赤龍真訣(靈臺篇)》,下品火系靈劍呼嘯激盪而出,切割與灼燒著血魔女藤蔓,一時間威風不已。
然而,他們破壞藤蔓的速度雖快,卻依舊趕不上藤蔓生長的速度。
因為就在他們大肆摧殘著血魔女藤蔓的同時,王守哲一直在用宙軒劍劈斬出一道道劍氣幹擾他們,同時還時不時拍出一記化雨催元掌,催生藤蔓。
那些被斬斷大半截,或是被燒枯了的血魔女藤蔓,只要他們的根系還在,便會如雨後春草般,再度瘋狂生長。
時至此時,那兩名被困的皇甫氏長老,臉色才變得難看起來。
那些藤蔓長得比他們砍的還快,這如何破?
更別提藤蔓大陣之中,還有王守哲在催發劍氣不斷騷擾了。
兩三個回合後,其中一位長老就在躲避王守哲一道劍氣的時候,猝不及防下被一根藤蔓纏住了腳。
儘管他眼疾手快,回手一劍便把它斬斷,並運起玄氣將纏繞在腳上的藤蔓殘骸震碎,可魔女藤蔓的倒刺,依舊有一小部分刺穿了他的皮膚。
哪怕被砍斷,那些密密麻麻的倒刺依舊如毒蛇獠牙一般,第一時間往他體內注入了麻痺毒液。隨後,空空的倒刺毒囊鼓脹起來,如針筒般開始往外抽血。
儘管那些嗜血毒刺很小,注入的毒液也只有一絲,抽掉的血更是連一滴都不到,可架不住藤蔓上的倒刺數量多啊!
那名皇甫氏長老只覺腳上一麻,速度和反應頓時就慢了些許。
他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王守哲趁機開始針對起他,藉著藤蔓的屏障和掩護,不斷用劍氣對他進行壓制。
為了抵擋王守哲,他不可避免地就露出了破綻,不斷被魔女藤蔓攻擊到。
短短七八個呼吸後,他身上就已有了多處來不及處理的藤蔓殘骸,只覺得渾身麻痺感越來越強,血液也在不斷加速流失。
他心頭無比恐懼,知道自己若是不逃,恐怕會栽在這個可怕的藤蔓大陣之中。
逃逃逃!
那名皇甫氏長老當即就爆發出了一道道劍氣,向外衝刺。
卻不想無數普通的魔女藤蔓中,早已有一條色澤更加暗紅粗壯的藤蔓潛藏其中,如同一條致命毒蛇一般,伺機而動。
趁著那名皇甫氏長老露出破綻的那一瞬間,它猛地彈射出擊,速度之快就如同一條紅色閃電一般。
那皇甫氏長老還以為只是一條普通的魔女藤蔓,回首便是一劍。
“噗嗤~”
嗜血藤蔓的汁液飛濺。
可他的下品靈劍卻卡在了藤蔓上,僅僅只斬進去小一半,就再也不得寸進。
那皇甫氏長老心頭一慌,暗道不妙。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還沒等他手裡的下品靈劍拔出來,嗜血藤蔓就已經如同一條纏身巨蟒一般,將他死死纏住。
它甚至是比巨蟒更加可怕。它的倒刺更加尖銳,麻痺毒液的效能遠不是那些血魔女藤蔓可以比擬的。
僅僅是一瞬間,便有無數根倒刺扎入了他的體內,將他從半空中狠狠拽了到地上。
皇甫氏長老慘叫了一聲,立刻拼命掙扎打滾抵抗起來,可週邊的血魔女藤蔓卻紛紛動了起來,如同魔女髮絲一般纏繞上了他的身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聲聲的慘叫不斷響起,抵抗的力量卻越來越弱。
無數藤蔓將他包裹成了一個藤繭,從外面看,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發出來的慘叫聲和求饒聲也越來越微弱,直至最後,漸漸沒了聲息。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數十息內。
“四叔公!”
皇甫錦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皇甫氏一脈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誰都知道,那一位皇甫氏長老已經凶多吉少了。
“王守哲,我要殺了你!”
皇甫錦環悲痛不已,抄起下品靈器長劍就想要殺了王守哲給四叔公報仇。
只可惜,王守衛作為神武皇朝出品的護衛傀儡,進攻能力雖然算不得強大,防守起來卻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無法撼動。
王守哲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冷笑了一聲:“皇甫錦環,我們王氏當年並未得罪皇甫氏,卻因為你們皇甫氏一個隨意的念頭,幾近滅族。你可曾想過,那也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何況,皇甫氏對外勾結陰煞宗,對內欺凌弱小,旁人也許不知,但是你皇甫錦環卻要知道,你們皇甫氏會有今天的下場,怪就怪你們祖祖輩輩不修德行。”
“君不聞,‘人在做,天在看’。今天,我王守哲便要為平安王氏逝去的孤魂討一個公道,讓皇甫氏也嘗一嘗我平安王氏當年的滋味!世家有世家的潛規則,此事,便是捅到皇帝陛下面前,我平安王氏也一樣坐得正站得直!”
隨著話音落下,王守哲的攻擊愈發猛烈。
他謀劃了那麼多年,今日今時,便是解決數十年仇怨的時機,容不得他有半點心慈手軟。
否則,便極有可能會給家族未來埋下巨大的隱患,也會給子子孫孫帶來災難。
在王守哲的強勢攻勢下,另外一名長老僅僅支撐了二十息功夫,一身血液便被嗜血藤蔓吞噬一空,化為了一具枯屍。
如此詭異強悍的手段,讓皇甫氏一方驚怒恐慌的同時,也讓蕭元武和鍾向陽兩人面面相覷。
先前他們還以為王氏最為強大的是王氏瓏煙老祖,或是王氏大婦柳若藍,想不到隱藏最深,也最出乎人意料的,竟然是給人貪生怕死印象的王守哲。
誠然,王守哲做族長很厲害,短短時間內將家族發展到如此程度,著實算得上是有驚天之才。
可等他動起手來才發現,這位擅長賺錢的族長,才是王氏真正的底牌,頗有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一鳴驚人的感覺。
而且,他一旦下定決心動手,頗有些殺伐果斷,斬草除根的氣魄。
“皇甫氏完蛋了。”百島鍾向陽感慨萬千道,“以守哲小友的手段,皇甫氏恐怕再無翻身餘地了。”
安遠蕭元武看向王守哲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忌憚和後怕之色。
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個念頭:平安王氏,只要有王守哲在一天,他安遠蕭氏便只能與之交好,絕對不能與之交惡。
皇甫氏作為蕭氏的姻親家族,這些年來安遠蕭氏也幫了他們不少,算是盡到了心意。誠如王守哲所言,一切種種,皆是長寧皇甫氏咎由自取。
隨著兩位靈臺境長老被王守哲剿滅,接下來的戰鬥已經毫無懸念。
哪怕對方有心逃跑,也難以逃脫王守哲佈下的藤蔓大陣。
很快,除了皇甫錦環之外,另外兩名靈臺境的家將也被王守哲逐一消滅。
儘管他們苦苦哀求,甚至不惜背叛皇甫家,從此之後願意以平安王氏馬首是瞻,也願意揭發皇甫家族的一些醜事,王守哲依舊毫不留情地送他們上了路。
此等關鍵時刻,賣主求榮的家將他要了又有何用?
王氏的家將,他情願自己慢慢培養。反正王氏越來越能賺錢,培養家將的資源他根本不缺。
至於皇甫錦環,王守哲暫且沒要他性命,而是令王守衛打斷他的四肢,用血魔女藤蔓將他捆成了一團。
“王守哲,你們王氏贏了,求求你殺了我。”皇甫錦環虛弱無比,苦苦哀求起來。
見狀,蕭元武也忍不住求情道:“守哲小友,雖然皇甫氏有諸多不對,有今天這一日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可皇甫錦環到底是世家之主,守哲小友能否賣老夫一個面子,給他一個痛快。”
王守哲略作沉吟,便笑道:“我已暗中調查過,蕭氏與皇甫氏雖然是守望相助的姻親家族。但蕭氏的口碑很好,也沒有牽扯進與陰煞宗勾結的案件中,既如此,我便給元武老祖一個面子。”
說完,他便吩咐王守衛動手,一把扭斷了皇甫錦環的脖子,也沒讓嗜血藤蔓吸乾他,算是看在同為家主的份上,給他留了一個全屍。
“多謝守哲小友。”元武老祖感激道,“他日小友若有差遣,老夫必不推辭。”
這句話他說的十分真心。從王守哲如此給他面子便能看得出來,王氏是真心不想與安遠蕭氏交惡。
隨著王守哲這邊戰鬥結束,瓏煙老祖等人和皇甫華燁那邊的戰場,也很快分出了勝負。
皇甫華燁再厲害也抵擋不住三人聯手,更何況,皇甫氏的族人一個個死去,也早就令皇甫華燁亂了方寸。
當他使出了最後一枚赤火龍鱗搏命後,便再無翻盤機會,接連遭受重創,最終被瓏煙老祖一劍割了腦袋。
皇甫華燁的腦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在地,赤色的頭髮凌亂地散落一地,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幾乎分不出彼此。
看著這一幕,瓏煙老祖僵立了半晌,眼淚忽然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晶瑩的淚滴襯著她通紅的眼眶,讓她再沒了平時的清冷和冷漠,反而看起來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兒家一般脆弱。
再堅強的人,終究也有自己的軟肋。
縱然瓏煙老祖平時看起來堅不可摧,也終究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罷了。
不哭,不過是未到傷心處。
王守哲嘆了口氣,上前扶住了瓏煙老祖,柔聲安慰道:“老祖宗,咱們宙軒老祖,穹元老祖以及祖祖輩輩的仇如今終於得報,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情。從此之後,咱們平安王氏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發展,過好自己的日子了。”
其實今日得報大仇,王守哲也是內心一下子落下一塊大石頭。
自從穿越以來,他一直都頂著壓力在過日子,非得走一步算三步。什麼料敵從寬,都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如果可以,誰不想家族太太平平,每日裡安安生生的過日子?
何況,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宙軒老祖,但他親眼見過家族曾經的落魄和艱難,對導致了這一切的皇甫氏自然也同樣痛恨。
“沒錯。”北辰老祖也在一旁勸道,“罪魁禍首已去,剩下一些皇甫氏餘孽已不足為慮。從此之後,咱們長寧衛各大家族都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此戰結束,北辰老祖當然也是十分高興。
皇甫氏的徹底倒臺,受益最大的當然是平安王氏。但除此之外,便是長寧徐氏最為受益了。
……
“王守哲,你那邊好了沒有?”
就在王守哲等人完成己方任務後,遠處傳來了房佑安的咆哮聲:“這傢伙太猛了,我與綠薇師妹快頂不住了!”
他們的戰場早已經脫離了這個大巨型血巢的內部,打破了穹頂,去了外面。
自然,王守哲等人也是急忙收斂心情,一齊趕了過去。
他們打著打著,已經打到了血巢基地浮島的邊上。這裡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痕跡,激戰後的場面。
隨後。
王守哲便看到了房佑安的慘狀,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堂堂佑安師兄,竟然被揍得如此之慘?
明明他先前飛出去時,那雪花飄飄英姿勃發的模樣似乎猶在眼前,這對比也未免太慘烈了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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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瓏煙!冰煞靈體
……
其實也不能怪王守哲大驚小怪,實在是房佑安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太慘了點,那一身帥氣長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不說,身上也多出了很多斑駁的傷痕,就連臉色也是煞白煞白的。
在他脖頸處,還能看到一縷縷黑色的煞氣正順著經脈蔓延,又被他自身的玄氣壓制在了一定範圍內,正相互角力。
很顯然,在之前的戰鬥中,他不慎被煞氣侵入了體內,這會兒正用玄氣壓制呢。
如果不是有道道綠色的氣息正縈繞在他身邊,幫助他壓制傷勢,只怕這會兒,這煞氣就要侵入他的五臟六腑了。
“看什麼看?”
注意到王守哲詭異的表情,房佑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誰還沒個戰損的時候了?
作為學宮的親傳弟子,他百多年來經歷過的戰鬥不知凡幾,自然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受傷中毒都是有過的,倒也不至於因為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就惱羞成怒。
要不是王守哲的表情太過明顯,他也懶得計較。
“咳咳~佑安師兄,我來助你療傷。”
王守哲立刻收斂表情清咳了一聲,識趣地上前開始幫房佑安療傷。
而這時候,北辰老祖,瓏煙老祖以及老婆柳若藍已經飛身上前,開始幫助綠薇小學姐對付陰玉澤了。
在嫁衣血蠱皇的作用下,此刻的陰玉澤早已神志盡失,兇相盡顯。
那猩紅的雙目,狂暴的氣息,變形的身體,以及那不似人聲的嘶吼聲,尖嘯聲,都讓他看起來無比猙獰,幾乎看不出人形。
濃鬱的冰煞之氣伴著血腥氣環繞在他身周,隨著他的咆哮聲不斷翻湧,陰煞魔刃揮出的刃氣一道有一道呼嘯著劃過空氣,每一道都有著石破天驚般的威勢,強大得讓人心悸。
周圍的地面都已經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北辰老祖還沒等靠近戰場,表情就已經凝重了起來。
但即便在如此境況下,綠薇小學姐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一棵高大的樹木佇立在她身後,樹冠大如華蓋,樹葉濃翠欲滴,道道綠色的氣息自樹冠中垂落,撐開了一個巨大的護罩,將綠薇小學姐保護在了其中。
陰煞魔刃揮出的刃氣撞擊在護罩上,激盪起了層層漣漪,卻始終無法破開防禦,傷害到護罩內部的綠薇小學姐。
王守哲只瞟了一眼,嘴角就是一抽。
那棵樹他是沒見過,但那樹葉,他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不就是長生樹葉麼?
不用想,這棵樹肯定就是長生樹了。
他很久以前就聽說過長春上人那棵特殊靈植“長生樹”的大名,只是長春上人藏得嚴實,他一直沒機會見到。
聽說那棵長生樹高有近百丈,樹冠如雲,在戰場上就跟基地泉水似的,只要長生樹不倒,基地就不會被攻破。
眼前這棵長生樹太小,肯定不能是長春上人那棵,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棵幼苗。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從長春上人手裡摳出來的幾片長生樹葉,再看看那濃翠欲滴的華蓋,王守哲心情複雜,居然久違地感覺到了“貧窮”的滋味。
而且,這很顯然並不是綠薇小學姐全部的手段。
長生樹護罩之外,粗壯的薔薇藤蔓縱橫交錯,就如森林般佔據了方圓數百米的所有空間,全方位限制著陰玉澤的行動。
這些薔薇花藤的堅韌程度和殺傷力明顯不如嗜血藤蔓,但也不差,很明顯是經過專門培育的靈種。
陰玉澤揮出的刃氣往往只能割斷五六根花藤,就會被後續催生蔓延而來的花藤纏住。
而綠薇小學姐催生薔薇花藤的速度又很快,這就導致陰玉澤的戰鬥力雖然強大,但在失去神志的情況下,行動範圍依舊被限制在一定範圍內。
同時,綠薇小學姐身上還穿著一套薔薇藤纏繞而成的薔薇花甲,背後更是有一道和她極為神似的法相虛影在散發著澎湃的威勢。
隨著戰鬥的持續,不斷有鮮紅的花瓣從花甲上脫落,在她身周飛舞,盤旋。
隨著她手訣引動,片片花瓣不斷飛向陰玉澤,在他身上炸開。
這些花瓣的殺傷力顯然不弱,不僅陰玉澤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炸得破破爛爛,就連靠得近的薔薇花藤都會被直接炸斷。
但很顯然,這些薔薇花藤和花瓣的攻擊力還是不夠,只是能略微破防,根本無法對陰玉澤造成重創。光靠她自己的話,就算再打上個幾天幾夜都未必能分出勝負。
好在,隨著北辰老祖,瓏煙老祖,以及柳若藍的加入,殺傷力上的短板得到了彌補,勝利的天平開始迅速傾斜。
“佑安師兄,綠薇小學姐那顆長生樹幼苗是怎麼帶過來的?”
王守哲見戰況穩定,乾脆就沒再上去湊熱鬧,而是一邊遠端刷治療支援,一邊跟房佑安聊了起來。
長生樹不比一般的靈植,想要在短時間內催生到這麼大,顯然不現實。所以綠薇小學姐多半是用什麼手段帶過來的。
房佑安還真的知道。
“傳聞長春上人有一件寶物,名為‘息壤鐲’,其中內蘊空間,可以存放戰鬥用的靈植。”他推測道,“我看,長春上人多半是把這件寶物傳給綠薇了。”
息壤鐲。
王守哲心頭一動,這不就是靈植空間麼?
他要是有這麼個寶物,他培育的那些鐵蟒藤,火龍果樹之類的不方便移動的靈植,不就都可以隨身攜帶了麼?
這寶物對於他們這些木系的玄武修士,可是相當於神器一樣的存在!
他頓時眼熱不已:“佑安師兄,這息壤鐲還有第二個嗎?我也想要。”
“你想什麼呢?”房佑安白了他一眼,“這寶物還是幾百年前從神武皇朝遺蹟裡挖出來的,整個大乾都沒幾個。目前我知道的息壤鐲擁有者,可全都是紫府境,神通境的大佬。你再有錢人家也不會賣給你的。”
王守哲頓時氣餒。
看來短時間內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嘆了口氣,轉而看向戰場,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綠薇小學姐身後的那道法相虛影,威勢是不是太強了一點?
他也算是見識過好幾個靈體了,不管是佑安師兄,陰玉澤,還是他老婆柳若藍,都是四重血脈的靈體,但法相虛影的威勢好像並沒有綠薇小學姐表現出來的這麼強大。
他忍不住問房佑安:“佑安師兄,綠薇小學姐覺醒幾重血脈了?”
房佑安回答得毫不猶豫:“不知道。”
王守哲卻是不信:“好歹都是學宮親傳,師兄怎麼著也得知道個大概吧?”
房佑安聞言面無表情地看了王守哲一眼:“我只知道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出手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靈體了。那時候,她還只有靈臺境。”
乖乖~靈臺境的靈體啊~難怪佑安師兄這個表情。
王守哲唏噓不已,同時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哎~這種心情,他懂。
不知不覺,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在綠薇小學姐,瓏煙老祖,北辰老祖,以及柳若藍四人的合力之下,被嫁衣血蠱皇寄生的陰玉澤毫無意外地被幹掉了。
在陰玉澤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迅速膨脹扭曲,一道血影帶著一篷血花從他身體裡飛竄而出,朝外狂飆。
房佑安早有準備,立刻拿著一個玉盒閃身飛掠而出,把那道明顯是嫁衣血蠱皇的血影一把扣進了玉盒裡。
這玉盒和陰玉澤準備的類似,都是專門為了控制嫁衣血蠱而設計的,能讓嫁衣血蠱陷入休眠之中。
在之前,他們早已驗證過這玉盒的作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房佑安的臉色卻微微變了變。
嫁衣血蠱皇入了玉盒,竟然沒有立刻陷入休眠,而是瘋狂掙紮起來。
房佑安一時沒有防備,手上沒用力,竟真的被它從玉盒裡掙脫了。
“小心!”
房佑安乍然色變。
北辰老祖的臉色也是猛地一變。
因為從玉盒中掙扎出來的嫁衣血蠱皇,此刻赫然正朝著他的方向飛竄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距離實在太近,北辰老祖連逃都來不及。
完了!
他心臟一陣緊縮,還以為自己這一次必然在劫難逃。
豈料。
那嫁衣血蠱皇竟然連瞄都沒瞄他一眼,直接擦著他的身體飛了過去,閃電般沒入了他身後的瓏煙老祖體內。
“這……”
如此如突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蒙圈了。
便是連王守哲,都是千算萬算沒算到如此一幕。
驀地!
瓏煙老祖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蜷縮成一團。
“老祖宗。”
王守哲與柳若藍齊齊衝去,一左一右將她扶起。
她汗珠如雨,將的面紗都打溼了。可她又是如此堅強忍耐,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痛苦,連呻吟都沒有,完全不像陰玉澤被嫁衣血蠱皇附體後,那種痛苦咆哮般的模樣。
“走,你們走!”瓏煙老祖全身顫抖著,雙眸隱隱發出了紅光,“我,控制,不住……”
徐北辰,鍾向陽等都是臉色劇變。
先前陰玉澤被嫁衣血蠱皇寄生後的種種變化,彷彿猶在眼前,難不成王瓏煙也要化作那種醜陋而無理智的怪物嗎?
“守哲……”
房佑安眼神凝重至極,剛準備說話,卻被王守哲冷冷地打斷:“佑安師兄,你帶著所有人離開,我與若藍在此協助老祖宗。我提前宣告一句,不管結局如何,我王守哲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老祖宗。”
說罷。
王守哲抱起瓏煙老祖,飛速進入了旁邊一處空的血巢內,柳若藍疾步跟了進去。
其餘人都是面面相覷,卻又說不出話來,若是王瓏煙入了魔,那就麻煩大了,保不齊王守哲會鬧出天大動靜來。
“諸位先別擔心。”房佑安說道,“嫁衣血蠱主要還是看個人意志,以及自身血脈的潛力等等因素,並非是被寄生後就一定入魔。如今是福是禍,還得看瓏煙師妹自己。”
話是這麼說,但房佑安自己也沒什麼信心,只能一邊安撫眾人情緒,一邊安排眾人暫且離去,給王守哲一個安靜救治的機會。
唯有綠薇小學姐眨著眼睛說道:“我還有些抵抗心魔的寶物,去試試幫忙。”
然後,她就衝進了那座空血巢。
“守哲師弟,我這有一枚道心丹。”綠薇一進入空血巢,便取出了一個玉瓶遞了上去,“它有洗滌雜念,謹守道心之功效,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多謝學姐。”
王守哲毫不猶豫地拿來,取出道心丹給瓏煙老祖服下。
他嘴上沒表示,可內心卻記下了綠薇小學姐這個人情。哪怕小學姐未來要讓他做一些羞恥感滿滿的實驗,他都咬牙認了!
與此同時,王守哲令柳若藍扶住老祖,隨後雙掌貼在她後背,體內的木系長春玄氣,源源不斷地灌入她的體內。
王守哲修煉的乃是上品功法《長春真訣》,修煉出來的自然就是長春玄氣,只不過他的玄氣治癒性更強,且有催化植物成長的奇效。
“老祖宗,你不必擔心,我的玄氣對你剋制血蠱有很大的幫助。”王守哲柔聲安慰著,“你只需靜守內心,帶動我的長春玄氣遊走大周天便行。”
嘴上如此說著,可王守哲實際上並無太大把握。
之前他的確幫助王宗昌成功度過了血脈進化。但是,寄生入宗昌體內的,僅僅是一隻普通的嫁衣血蠱。
嫁衣血蠱皇的級別比之普通嫁衣血蠱高出了許多,王守哲能提供多少幫助就不敢確定了。
若非瓏煙老祖已經被寄生,正常情況下,王守哲絕對不願意去冒險和嘗試這一點。
此時。
也不知道是道心丹起了作用,還是瓏煙老祖有過五十年與煞毒對抗經歷磨礪出來的意志,亦或是兩者皆有之。
只見瓏煙老祖雖然依舊痛苦異常,眼眸中隱隱紅光閃爍,卻依舊對自己的意識和身體有著充足的掌控能力。
她主動盤腿而坐,運轉起了《玄冰真訣》。
霎時間,整個血巢之內的溫度驟然大降,飄蕩起了密密麻麻的冰晶雪花,並以她為中心形成了星辰鬥轉般的漩渦。
只是她兼修了陰煞之氣後,那些冰晶雪花之中,帶著一縷陰煞之氣。
一旁的柳若藍也是忙運轉起玄氣,給她與王守哲體外蒙上了一層精純無比的元水玄氣。
王守哲見狀卻是不驚反喜,從這一點上判斷,瓏煙老祖的情況還算不錯,比起當年宗昌那種神志不清的狀況好許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王守哲玄氣告罄後,便去一旁吃藥打坐恢復玄氣。這時候,綠薇小學姐主動接班。
她修煉的也是《長春真訣》,純以長春玄氣而言比王守哲更加強大與精純。
只不過她的血脈歸類於乙木血脈,與王守哲的“異種血脈”有些類似,卻又有不同之處。
其實常人而言的幾種屬性血脈,例如“離火血脈”,“垚土血脈”,“乙木血脈”,“元水血脈”等等,實際上就是指火系,土系,木系血脈。
如此稱呼,只不過是聽上去高大上一些罷了。
實際上,哪怕是同樣的離火血脈,其中也會有些許不一樣的地方。然而大家血脈都很稀薄的情況下,此等差別都是非常微小的,只有達到第四重,或是第五第六重血脈覺醒,才會逐步體現出差異來。
從綠薇小學姐血脈之強大來看,恐怕她也不是單純的乙木血脈。
隨後。
王守哲與小學姐輪番出手,一連過了三天。
三天之後。
瓏煙老祖有驚無險的度過血脈蛻變的難關,皮膚上多出了一層黑黑的汙垢。
再然後。
王守哲便被趕了出去,小學姐也被柳若藍請了出去。
獨留下柳若藍照顧瓏煙老祖。
空血巢數十丈開外。
王守哲朝綠薇深深地行了個禮:“小學姐的大恩大德,守哲銘記在心。他日若有差遣,守哲必當無不應允。”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綠薇小學姐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然後她頓了頓,上下打量著王守哲說,“差遣?那要學弟一起做生命因子驗配合行不行?”
“呃……”哪怕以王守哲的臉皮,都是有些尷尬不已。
但是此等恩情,他又不能置之不理,當即咬牙說:“行,回頭與小學姐約個時間,我去學宮配合您一次。”
罷了罷了!為了報恩,王守哲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他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五六十歲了,還有啥看不開的?不就是眼一閉,眼一睜的事麼?
“這個……我也就是說說而已。”綠薇小學姐惋惜地搖頭道,“實際上,師尊已經嚴禁我再提那個實驗了。”
“這……”
王守哲的臉都黑了,我什麼心理準備都做好了,你卻跟我講這個?
“學弟你的血脈似乎很特殊,好像遠不是普通乙木血脈那麼簡單。”綠薇小學姐興趣轉移道,“好像比我的聖木血脈更加強大……”
聖木血脈?
聖守哲微微一愣,壓根就沒聽所過這種血脈,聽起來很高階的樣子。
“是乙木血脈的一種,就是層級略高些。我在靈臺境達到靈體後,便體現出了不太一樣的地方。”綠薇小學姐解釋說,“其實說起來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師尊說是聖木血脈,那就是了。我也沒有父母,是師尊從路邊撿回來的。”
這個……果然是靈臺境時便是靈體,與他老婆柳若藍一樣。
王守哲臉有些黑,之前也聽長春上人說過,綠薇小學姐是野外撿回來的。先前還有些不以為意,但是現在仔細想來,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揀也許是揀回,可野外隨便揀……這種可能性恐怕無盡趨近於零。
罷了。
雖有些好奇,但此事與他無關。
王守哲說道:“我的血脈,顯然也是有別於普通的乙木血脈。但究竟是什麼血脈,我直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與綠薇小學姐閒聊了半天后。
柳若藍與瓏煙老祖雙雙從空血巢中出來,此時的瓏煙老祖雖然有些虛弱,然而一雙眼睛卻是明亮透徹,彷彿寶珠一般,隱約之間可見冰煞之氣在流轉,身體周圍,也時不時出現一些小型的冰煞漩渦。
這是她初晉靈體,暫時還未習慣的原因。
只要過些時間,她便能徹底掌控靈體了,畢竟之前柳若藍晉升元水靈體時,也有過類似情況。
十分顯然,瓏煙老祖是晉升靈體了,而且還是罕見的玄冰與陰煞結合的——冰煞靈體。
“恭喜老祖。”王守哲喜上眉梢,上前行禮道,“老祖在靈臺境時便晉級靈體,可以堪稱大天驕了!”
同時,他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真不愧是嫁衣血蠱皇,連陰玉澤那種天人境天驕都要搶奪的寶物,竟然將老祖宗的血脈,從第三重初直接飆升到了第四重初,直接從天驕踏入到了大天驕層次。
此等逆天之功效,已遠遠不是初級血脈改善液可以比擬的。
當然,也是因為老祖宗本身血脈契合,又加上她是靈臺境才三重血脈。若是天人境時本身是四重靈體的天驕,絕對提升不上一整個大層次。
“此事,還是要多謝綠薇師妹。”瓏煙老祖感激道,“還浪費了師妹一枚道心丹。”
“不用謝我,道心丹與我的幫助都是微小的。”綠薇擺手道,“主要功勞應該是守哲學弟的特殊血脈功效,以及瓏煙學姐您自身意志力夠強,以及血脈本身契合度高。”
“無論如何,師妹的道心丹,我會想辦法還你的。”瓏煙老祖說道,“師妹的道心丹,應該是各郡學宮靈臺境天驕大比的獎品吧?此間事了之後,我會向師尊請求去參加十年一度的靈臺天驕盛會。”
“不用不用,道心丹最主要的作用,還是幫助修士在晉昇天人境前洗滌雜念,令念頭通達,大幅度提高晉升機率。”綠薇小學姐說道,“師尊說我是靈體,在突破天人境時不需要什麼道心丹,昇仙丹之類的輔助突破丹藥。反正這東西,都是省下來的。而且,守哲師弟已經答應還這個人情了。”
她話音一落。
瓏煙老祖與柳若藍的目光,都注視到了王守哲身上,紛紛疑慮不已,你還綠薇的人情?你準備靠什麼還?
“咳咳!”
王守哲老臉一紅,急忙轉移話題說:“小學姐,倘若是靈臺境靈體的話,晉昇天人境都不需要昇仙丹了?我以為那是修士突破的必需品。”
“師尊說不太需要,畢竟‘昇仙丹’這種東西,在神武皇朝時期被稱作為‘中級突破輔助丹’,注意關鍵詞之一,‘輔助’。”綠薇認真的回話道,“天人境之前就是靈體的話,可以不用輔助。”
那感情好,家裡未來一下子省掉了兩枚昇仙丹,以及一大堆其他的輔助丹藥。
為了避免小學姐再談到生命因子等尷尬話題,王守哲立即去找到了房佑安等人,強行結束話題。
房佑安他們幾個也沒閒著,趁著這數天的功夫,他們已將整座浮島仔細探索了一遍,以及各種戰利品都整理了一番。
房佑安拿出了一張戰利品列表,臉龐也微微有些激動:“諸位,此番雖然略有些波折與兇險,但一來是瓏煙師妹因禍得福,二來,這一次的戰利品極為豐厚。”
此言一出。
徐北辰與鍾向陽兩位老祖,頓即振奮不已,他們已經預見到即將發一筆橫財了,這對家族未來的發展極有好處。
唯有蕭元武老祖,一臉尷尬。
他組的並非是這個隊伍,分配戰利品自然沒他的份。況且,若非他及時懸崖勒馬,只怕這會兒已經變成戰利品的一部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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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個假
平常都沒啥事,週六週日事就特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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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那器靈我要了
……
王守哲深知,戰利品的整理與分配之事關重大。
這世界上有很多原本關係不錯的世家之間,就是因為利益關係沒處理好,結果導致最終關係崩盤。
這一次的戰利品收拾統計,主要由鍾向陽、徐北辰兩位老祖主持收納,最終由房佑安列舉清單。其中每一項每一條,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首先大頭是,陰玉澤的上品儲物戒,以及法寶陰煞魔刃。”房佑安的心情也是有些小飛揚,那可是個天驕啊。
但凡天驕,都是各勢力非常重視的培養物件,通常而言都不會被派遣極其危險會導致隕落的任務。甚至,在執行一些歷練型的危險任務時,還會有老師長輩等暗中守護。
當然並非是說不會有天驕隕落,只是機率較小。
陰玉澤身為天驕,隕落在此,也是因為他過度自信,想獨吞這血巢基地的好處。但凡他謹慎一些,多邀請一到兩位同等級的夥伴,結果當不至於如此。
“儲物戒中,有‘秦金’十萬,‘極陰玄煞訣’靈臺篇、天人篇的拓印版。”一說到極陰玄煞訣,房佑安便嗤聲笑道,“陰玉澤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宗門玄功都敢拓印,還敢隨身攜帶。其必然有暗中培植自己勢力的打算。”
宗門秘訣,向來是重點防範物件。陰玉澤幹出此等事情,一旦被陰煞宗宗門知曉,必定會遭受極刑。
王守哲一聽此言,便是眼睛一亮道:“佑安師兄,若是我修煉這極陰玄煞訣,會有什麼後果?”
“你又不是……”房佑安話說一半,便戛然而止,瞅了瞅王瓏煙後咳嗽道,“這極陰玄煞訣,乃是陰煞宗的的上品功法之一,若非陰煞血脈,通常都需要從小修煉,並逐漸改變強化陰煞血脈。此外,還需要有修煉環境,以及師門指導,否則極為容易出問題。”
“其實,在學宮聖地之中,也有極陰玄煞訣的拓本留存。不過學宮也只是參考參考,並無太大用處。但是貿然修煉的話,恐怕會引來陰煞宗的敵對。”
房佑安此言一出。
原本有些心動的徐北辰和鍾向陽,頓時就打消了念頭,他們可招惹不起陰煞宗那等龐然大物。
“無妨,我也就是拿來參考參考。”王守哲笑著說,“畢竟我對陰煞宗極有惡感,說不定哪天又會敵對上了,多學習一下人家的手段也好防範。”
“參考一下倒也沒什麼。”房佑安點頭道,“畢竟咱們大乾與大秦,本就是敵對之國,而你也是半個學宮親傳。只要私密一些,別弄得人盡皆知便行。諒那些陰煞宗的大佬,也不敢隨意跨入陰煞宗腹地找茬。畢竟陰煞宗那邊,也有人研究咱們紫府學宮的秘典。當然,你得知道這拓本也許不全,只能挑一些有用的部分消化消化。”
其實房佑安十分清楚,這並非是王守哲需要,而是他瓏煙師妹需要。不過,瓏煙師妹主修的乃是《玄冰真訣》,兼修陰煞的話,並不需要從頭到尾修煉極陰玄煞訣,只需要參考吸收其精華便行。
換作其他人有此需求,房佑安多半不會答應。不過瓏煙師妹的話並無問題,連師尊冰瀾上人都已經允諾她,可以兼修一番陰煞了。
隨後,房佑安又是列舉了一番陰玉澤儲物戒中的寶物,都是一些罕見而珍稀的天材地寶,林林總總加起來價值數十萬乾金的模樣。
因此光是陰玉澤身上這些東西,加起來便有上百萬乾金。還有那口裝載陰煞玄屍的藏屍棺和玄屍屍體不計。
“真不愧是親傳弟子。”王守哲也感慨道,“果然是豪富!”
然後他的眼睛,便開始在房佑安身上瞟來瞟去。
房佑安被他瞟得直發毛,乾嚥了一下口水道:“守哲學弟莫要如此打量,我比陰玉澤要窮。”
“佑安師兄太過謙遜了。”王守哲笑道,“莫要如此藏富,我也不會打劫你。”
房佑安無奈地搖頭,這小子的確不會打劫他,可若是論起富裕程度,誰還能比得上你平安王氏?便是連一些六品世家,收入都不一定比得你王氏吧?
隨後,房佑安又開始介紹起其他寶物來。下品靈器四件,中品靈器兩件,中品儲物戒兩件,以及儲物戒中的各種資源,這一波加起來又是數十萬。
此外,價值極高的莫過於七隻嫁衣血蠱,以及兩隻嫁衣血蠱王。此等東西用好了,可能會給家族帶來崛起的希望。
不管是徐北辰還是鍾向陽,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最值錢的要數這一座浮島了。”房佑安表情鄭重道,“這座浮島以玄冰陰煞兩條上品靈脈為根基,清理乾淨的話,可種植兩種屬性的高階靈植。剛才綠薇師妹已經盤算了一下,只要捨得投入人力物力開發與種植,未來最少有數十萬一年的產值,經營久了,甚至極有可能更多……”
數十萬一年產值?甚至更多?
徐北辰與鍾向陽的臉,一下子變得有些通紅。哪怕是天人世家,面的如此數目也是難以自控。
“不過,因為島上那些血巢,以及一些血巢基地的技術資料等。”房佑安嚴肅地說道,“這些東西都得歸學宮,畢竟學宮是不會允許這些可怕的技術資料流露在外。”
“無妨無妨。”徐北辰鍾向陽急忙說道,“學宮回收那些邪惡技術也應該的,我們不會試圖染指。”
“既如此,我們學宮願意分出更多的浮島股份給諸位。”房佑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大家還是很識大體的嘛。
“等等!”王守哲說道,“還有那個會說話的器靈呢?”
“器靈?”房佑安略皺眉頭道,“器靈這種東西,向來是學宮要回收的。”
“那個器靈我要了。”王守哲說道。
“?”房佑安一臉莫名,“你要器靈做什麼?她是血巢基地配套器靈,其中有不少血巢技術資料,可不能給你。”
“技術資料可以轉移。”王守哲呵呵說道,“給我一個空白的,保留智慧的器靈就行。”
在王守哲看來,這種器靈有些像是人工智慧。他旁的不圖啥,就看看她能不能載入個系統什麼的……
畢竟總是拿小本本模擬系統,太過丟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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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璃慈!師尊帶你去見見世面
……
王守哲也沒想過要去打血巢基地技術的打算,畢竟嫁衣血蠱此等東西雖好,若是要靠他去培植祭煉的話,過程太過兇殘和血腥。
以學宮的處事方針,是斷然不會允許王守哲去染指嫁衣血蠱配置技術的。因此,空白器靈才好,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果不其然。
房佑安略一琢磨道:“空白器靈,應當沒有問題。不過,此物要放到戰利品列表中,大家一起憑著貢獻競拍,此物估價三十萬乾金吧。”
“除開學宮收穫的資料,各種屍體材料和藏屍棺,其餘戰利品估價為三百六十二萬,浮島產業開發共計十股,每股認購價為三十萬乾金,紫府學宮優先認購五股,其餘五股作價一百五十萬加入戰利品池中。”
“按照事先約定的戰利品分配方案,以及各位在此次合作任務中所貢獻作用。王守哲全程策劃佈局主導得50分,戰鬥得分20分,王瓏煙得20分,柳若藍得20分。”
“徐北辰得20分,鍾向陽得分家族參與分。”
“我與綠薇,因得了血巢基地資料後,可回學宮領取不少學分獎勵等,便不參與戰利品分配。總積分為160分,每積分計價三萬兩千乾金,諸位可有意見?”
一點積分便是三萬多乾金。
徐北辰與鍾向陽都笑得很開心,都表示沒有意見。
尤其是徐北辰,長寧徐氏最近數年可是太窮太窮了,他那20點積分,若是全部換成乾金的話,得有足足六十四萬!
果然,與王守哲一起辦事就是爽,沒什麼風險,可收益卻極高。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浮島開發股權每股30萬(恆定),戰利品估價為上品儲物戒25萬,兩枚中品儲物戒加一枚下品儲物戒十八萬,兩件中品靈器16萬,五件下品靈器14萬,極陰玄煞訣的拓本10萬,器靈30萬,七隻嫁衣血蠱每隻10萬,兩隻嫁衣血蠱王每隻30萬,中品法寶陰煞魔刃50萬,以及剩餘的總價值五十萬左右的各種天材地寶,乾金秦金加起來十九萬。”
滿滿的都是戰利品兌換列表,聽得人熱血沸騰。
王守哲看向兩位天人老祖,客氣的拱手道:“兩位老祖此番辛苦了,請兩位老祖先選戰利品吧。”
“多謝守哲相讓。”徐北辰還禮,他略作盤算說道:“我兌換一股價值三十萬的浮島股權,剩下的我拿三十四萬現金。若是現金不夠,我可以兌換相應的天材地寶去賣掉。”
徐北辰倒也想拿兩股股權,可他卻十分清楚,總共剩下五股,他拿兩股的話未免太貪心了。
至於不拿那些靈器,徐北辰也是想攢一點現金,然後想辦法購買一件趁手的下品法寶。他如今好歹也是堂堂天人老祖了,沒有法寶的話戰鬥力差一大截,也容易遭人欺負。
至於嫁衣血蠱之類,看起來很美,一隻只要十萬乾金左右,最終效果卻比洗髓丹還強一大截。可弱點也十分明顯,一旦某個族人使用了,便有可能變成怪物。
雖說天賦越強者使用,越是不容易入魔。可一旦入魔,損失便太大了。至於說學皇甫氏,拿去培養旁系或家將,入魔就幹掉再換一個……
別說幹不出此等齷齪事,就算狠狠心幹,一旦暴露就麻煩了。
此外,百島鍾向陽對結果也十分滿意,價值九十六萬乾金的戰利品,對家族的幫助會非常巨大。而且他從頭到尾,也就是打打醬油,與人喝茶論道而已。
“我也拿一股冰煞浮島股份,剩餘六十六萬,希望能拿陰煞魔刃,剩餘十六萬拿相應的天材地寶好了。”鍾向陽同樣情商不低,不敢多爭更有利益的浮島股份。但是報價僅五十萬乾金的中品法寶陰煞魔刃,價格顯然偏低了一些。
以黑市做主業的鐘向陽對靈器法寶等價格極為敏感,雖說鍾氏很少會有法寶過手,卻也有屬於自己的處理渠道。
只不過魔道法寶處理起來相對麻煩,若是運作得當,多花數年時間大抵也能多賺個十萬八萬。
當然,剩餘的錢若是兌換兩把中品靈器,憑著鍾氏的渠道也能賺個幾萬。可做人不能如此,樣樣都要好的。
最後,輪到王守哲了,他自然是一氣呵成將所有剩餘戰利品都拿掉:“既如此,我王氏得一枚上品儲物戒、兩枚中品儲物戒、一枚下品儲物戒、兩件中品靈器、五件下品靈器、極陰玄煞訣的拓本、器靈、以及剩餘的天材地寶,七隻嫁衣血蠱、兩隻嫁衣血蠱王。”
王氏可是一百一十點積分,分配戰利品自然是佔了大頭。
不過有一說一,別看王氏拿的多,可實際上徐北辰鍾向陽兩位老祖都是很服氣。一來是王守哲已經運作籌謀了許多年,中間花費無數心力以及資源去佈局。
其次,王氏三人的戰鬥力相當可怕,每一個都幾乎相當於最弱的天人境修士。而且此戰,都是出力甚多。
最為重要的是,因為王守哲的料敵從寬個性,讓整個過程十分平滑,哪怕出了意外最終都是得以解決。因此,無論如何這一次都是王氏佔大頭。
至於房佑安與綠薇兩位學宮親傳,此番更是賺得盆滿缽滿,給學宮立下了很大的功勞。
“此外,我王氏認購三股浮島開發股份。”王守哲略微盤算道,“只是最近我王氏資金緊缺,須得等我回去抵當一些族產籌備資金。”
其實王守哲也可以將戰利品的一部分拿去賣掉,但是這些戰利品來之不易,正好可以擴充家族的藏寶閣,充當家族底蘊。
畢竟家族未來的靈臺境會越來越多,家族底蘊還是太弱了。此外,沒有在華燁老祖和其他人身上的儲物戒中,爆出修煉功法什麼的,也是讓王守哲頗為遺憾。
不過想想也是,皇甫氏那些人是出來打副本的,誰會在儲物戒中帶上家族傳承功法?看樣子,接下來還得想辦法把皇甫氏的家族功法弄到手。
王氏缺各種武器裝備,也更缺各種修煉功法。
“守哲以及諸位,浮島開發的費用暫時不急,你們認購後慢慢繳納便是。”房佑安出來解決難題道,“前期開發本就用不了太多錢,由學宮先出面牽頭弄起來。”
“既如此,那就多謝佑安師兄了。”王守哲拱手道。
這一次房佑安和綠薇,收穫非常大,學宮也佔了浮島五成股。可王守哲並沒有什麼怨言,畢竟若是沒有學宮出面,那個浮島的開發便是個巨大問題。
此外,若無房佑安和綠薇小學姐兩位學宮親傳參與,單憑王氏如何能運作下來?此番得報大仇,徹底解決皇甫氏這個敵人,王氏已經得到最大利益了。
一番分配下來,所有人都覺得非常滿意。
唯有蕭元武心中頗不是滋味,站錯了隊伍後,結果便是如此悽慘。
“元武老祖。”王守哲對他拱手道,“此番安遠蕭氏雖然沒有得利,但是倘若元武老祖不嫌棄的話,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合作些專案。”
蕭元武精神一振,急忙還禮道:“多謝守哲小友,等此間事了之後,我與族長親去平安拜訪小友。”
這王守哲可真是個傳奇人物,年紀輕輕便能合縱連橫,將各路老祖都團結起來,他更是一位商業奇才,短短時間內便讓平安王氏成為一方不可小覷的大勢力。
此等人物如今有意與他結交,蕭元武豈有不應允之禮?他已經感覺到了,王氏在隴左南部崛起的勢頭已經不可阻擋,未來必定會成為一方霸主級的家族。
隨著此間事了,眾人紛紛迴歸。
……
與此同時。
玄鹿山,韶陽峰。
峰腰上,一座精巧的別院之中,穿著白色寬袍廣袖的俊秀青年正束手躬身,恭恭敬敬地向面前吃得正歡的一老一小行禮致歉。
“雲陽上人,璃慈師妹,不是小侄不願意繼續接待您二位,實在是師尊他老人家已經決意閉關,我玄鹿山也要封山五年,不敢耽誤您二位雲遊。”
在他面前坐著的一老一小,老的那個一身青色道袍,面容矍鑠,看上去道骨仙風,赫然是紫府學宮的副院長——雲陽上人。
至於另外那個,自然便是他的愛徒,王璃慈了。
這會兒,王璃慈面前正擺著好幾盤菜餚,皆是以三、四階兇獸肉製作而成的美味佳餚。放在山下的酒樓裡售賣,隨便一盤都得兩百乾金起的那種。
而她一手四階靈禽斑紋青雀的雀腿,一手四階兇獸蛟齒鱗魚肉燉煮而成的湯羹,正埋頭吃得不亦樂乎。
幾年過去,比起剛入學宮的時候,她如今的個子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漲了不少,身形雖然算不上“魁梧”,但也和苗條無關,而是一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她身上的氣息也比當初強了不止一籌,儼然已經有靈臺境二三重的樣子,無限接近於靈臺境中期。
這修煉速度,竟是比王守哲還要快上不少,可想而知她這些年一定沒少吃好東西。
在她對面,雲陽上人正就著一盤小菜自飲自酌。
這一老一小安然而坐,姿態是如出一轍的閒適自如,儼然是一副此地主人的架勢。
聽到那白衣青年的話,雲陽上人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你告訴玄鹿,讓他自去閉關就好。老夫如今也沒別的事,只要山上提供一日三餐,再住個三年五載的也不是問題。”
三年五載?
白衣俊秀青年嘴角一抽,臉上強裝出來的笑容終於再也維持不住。
片刻後。
玄鹿山腳下。
“嗡~”
巨大的護山大陣在師徒倆面前緩緩升起。
絲絲縷縷的霧氣自山巒間瀰漫開來,漸漸地,整座玄鹿山隱沒在了迷霧之中,從陣外再看不到任何山的影子。
雲陽上人和王璃慈相攜站在陣法面前,良久無言。
寒風蕭蕭,枯葉飄零,襯得兩人的背影說不出的寂寥。
半晌,雲陽上人忽然咳嗽了一聲,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表情認真地看向王璃慈:“玄鹿也是不容易。璃慈啊,你一定要記住你玄鹿師伯的恩情。他給咱們包吃包住將近一年,挺不容易的。”
王璃慈嘴裡還在啃著沒啃完的四階靈禽斑紋青雀的雀腿,聞言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師尊放心,璃慈記住了。”
玄鹿老頭確實是個好老頭,每頓飯都好菜好肉地招待,量上管夠不說,做得也好吃,提供的靈食等級也高,她在玄鹿山過得可開心了。
可惜,這才過了一年,玄鹿上人就跟之前那幾個上人一樣閉關了。
哎~真是搞不明白,每天吃吃喝喝的多開心啊,他們怎麼一個個都那麼喜歡閉關呢?
把雀腿上最後一口肉剃乾淨,她丟掉骨頭,頗有些依依不捨地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湯汁:“師尊,咱們接下來去拜訪哪位師叔啊?”
她這一頓才吃了三分飽,還沒吃夠呢~
“莫急,待得為師看上一看。”
雲陽上人說著,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開始翻看。
那小本本上列著一連串的名字,其中大半名字的後面都已經打上了勾,顯然都已經“拜訪”過了。
“紫宵……不行。這傢伙百年前就閉死關了,說是不成神通就不出關,沒戲。司嵐……不行,這傢伙十年前也閉關了,說要衝擊紫府境中期……”看著後面僅剩的兩個名字,雲陽上人忍不住搖頭嘆息,“能打秋……拜訪的老友居然一個都不剩了,看來老夫的交友圈還是窄了點,關鍵時刻沒幾個頂用的。”
聽到這話,王璃慈眨了眨眼睛:“師尊,咱們這就要打道回府嗎?”
“這可不行。”雲陽上人搖了搖頭,順手塞給她一包果脯,“你要餓的話,先吃這個。你現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又是極其罕見的,能靠吞噬靈食和靈物提升血脈的吞噬類血脈。為師一定要趕在你突破天人境之前,把你的血脈提升到四重靈體。”
“也不用這麼急吧?”王璃慈習以為常地接過果脯,一口一個地吃了起來,“我看幾位師兄,不也是到天人境才成為靈體的?”
“這怎麼能一樣?”
雲陽上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
只有在靈臺境成就靈體,將來才有更大的機率能突破到神通境。
像她幾個師兄那樣,將來成就撐死了便是紫府境,想要突破神通境,那是千難萬難,多的是人努力一輩子都沒能成功。
他有心想要跟王璃慈掰扯掰扯這其中的區別,然而,對上那一張憨厚老實,彷彿除了吃什麼都不在意的臉,他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卡住了。
罷了罷了~指望這丫頭自己上進,估計是指望不上了,還是他這個當師尊的多操點心吧~
雲陽上人心塞地嘆了口氣,反手又從儲物戒裡掏出了另一個小本本,對著裡面的名單挑挑揀揀起來。
王璃慈叼著果脯好奇地探頭看去:“師尊,原來你還有另一個本子啊?咦?這上面的名字怎麼是紅的?”
“哼~這本子上記的,可全都是你師尊我的老對頭。”雲陽上人冷笑了一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正好趁這機會把賬結了。”
說著,他的目光從那一串串的名單上劃過,最後定格在了其中一個名字上,笑得格外滲人。
“嘿嘿嘿~就他了。”
王璃慈吃果脯的動作微微一僵。
師尊這個笑容,怎麼跟四哥哥大魔王每次“獎勵”她書本時的笑容一模一樣?總覺得沒有好事。
算了~反正倒黴的不是她,不管他了,還是享受美食比較重要。
心思轉動了不過一瞬,她就心安理得地繼續吃起了果脯。
很快,一大包果脯就全都進了她的肚子。
她砸吧了一下嘴,一臉的意猶未盡:“這個果脯還真好吃,就是太少了點,這一會兒功夫就吃沒了。”
雲陽上人聞言心頭一梗。
這可是用三品靈果紅玉果做成的果脯,長春谷特產,最適合靈臺境修煉戰體的學生打基礎用。
就王璃慈手裡這一包果脯,還是他三徒弟辛辛苦苦做學宮任務攢學分買的,一次學宮任務的學分也就夠換個三包。
換了別人,這麼一包起碼也能吃上一個月,吃多了根本消化不了,這丫頭倒好,一會兒功夫就沒了。
果然不愧是吞噬類血脈,吸收能力就是好。他一個人還真養不起。
幸好~
幸好,他還有其他人可以坑。
想到這,雲陽上人一把合上小本本,笑容和藹地看向王璃慈:“乖徒,你還沒去過咱們大乾的國都乾京吧?走,師尊帶你見世面去!”
“好啊~好啊~見世面去。”王璃慈樂開懷了,國都那麼好的地方,一定會有很多好吃的。
“哈哈哈~走!!”
雲陽上人朗聲一笑,伸手一揮,腳下便有赤紅色的雲霞升騰而起,託著他和王璃慈一起朝天空中疾馳而去。
剎那間。
此方天際雲蒸霞蔚,恍如赤火連天,一直蔓延到了天空中的極遠處。
威勢赫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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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丹醫雙絕”谷涵語
……
平安鎮。
無論外面如何風風雨雨,平安鎮上依舊一派祥和,老百姓的日子,也沒有因此而發生任何改變。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世家之間的鬥爭距離他們的世界其實很遠,他們也根本不在意哪個世家強盛了,哪個世家又衰弱了。對於他們來說,這些事情不過就是些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說時熱鬧,過後卻少有人會繼續在意。
他們真正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小日子。
這些年,隨著平安王氏名下一系列產業的飛速發展,各種崗位和機會越來越多,發財的機會也多,鎮上百姓的荷包越來越鼓,日子自然也是越過越好。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鎮上百姓臉上的笑容多了。
老百姓是最實際的,誰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的心就向著誰。
因此,平安王氏如今在平安鎮上的聲望早已達到了極高的地步,不少百姓都為生在平安鎮而感到慶幸和驕傲。
其他鎮上的老百姓,日子哪裡有他們這樣好過?
至於皇甫華燁,皇甫錦環幾人的死造成的後續影響,則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逐漸顯現出來。
當然,在王守哲這裡,皇甫華燁一死,長寧皇甫氏就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了,收拾起來輕而易舉。
王氏主宅。
王守哲的小院內依舊一日既往,樸素卻雅緻,顯得格外有生活氣息。
院中,當初曾經招待過房佑安和綠薇小學姐的涼亭石桌邊,王守哲正與一男一女對席而坐,喝茶閒聊。
那女子腰懸劍鞭,赤甲黑麾,身姿矯健,英姿颯颯,正是王珞彤。
在前馬歷練多年,如今的她氣質愈發幹練,儼然已經有了幾分一方主事的威嚴氣度。
而坐在她身旁的男子,則是一位長相還算俊朗,穿著打扮頗為講究的世家青年。
這青年赫然是長寧雷氏的嫡脈子弟雷博武。
自從在長寧徐氏丹坊中,被珞彤狠狠教訓了一頓後,他便覺得得勁,時不時就會去前馬鎮“探望”王珞彤。
這一痴纏,便是好些年了,便是王守哲都撞見過他幾次。
“博武,來嘗一嘗這雲霧靈茶。”
王守哲面帶微笑,親自給雷博武斟茶,一點都不擺架子。
“多,多謝守哲家主。”雷博武誠惶誠恐,抬起半個屁股迎茶,顯然對王守哲十分敬畏。
“四哥哥。”王珞彤嬌聲道,“你何必對他如此客氣?此等沒臉沒皮的跟屁蟲,該趕出我王氏大宅才對。”
說罷,她俏眉一橫,煞氣逼人地掃了雷博武一眼。
雷博武手一顫,差點把茶潑灑了出來,面色微微尷尬。
“珞彤,博武上門便是客,莫要胡鬧。”王守哲笑容微收,嚴肅地批評了王珞彤一句。
“是……四哥哥。”
王珞彤有些委屈,卻還是不情不願地收回了目光。
她在外主持開拓產業,那是一名說一不二的女悍將,在弟弟侄兒等面前,也是一副強勢的御姐範兒,唯有在王守哲面前,她才會有這副乖巧聽話的小女兒姿態。
雷博武哪裡見過她這個樣子?
一向嫵媚霸氣的“珞彤女王”嬌軟起來,簡直能醉到人心坎裡去。
他一時間心神盪漾,都看得痴了。
“珞彤,你莫要理你四哥,來來,嘗一嘗我親自做的赤晶糕。”
這時候,一身水藍色長裙的柳若藍端著些靈果糕點翩然而至。此時的她端莊溫柔,落落大方,與在百島衛怒斬天人時的模樣仿若天壤之別。
“四嫂嫂好。”王珞彤急忙起身行禮,接過果盤幫忙擺桌道,“也是四哥哥教訓的對,是珞彤沒了規矩。”
至於雷博武,他也是飛速起身,拱手行禮:“雷氏博武,拜見家主夫人。”
他怎麼說也是天人嫡脈出身,真要講起規矩來,也是一派溫文爾雅的貴公子風範。
“博武多禮了,還是坐在說話吧。”柳若藍招呼後,拉著珞彤的手噓寒問暖了一番。
眾人喝喝靈茶,吃吃靈果和糕點,彼此閒聊了一番。
此間,柳若藍拉住了王珞彤的手,低聲問道:“珞彤,博武的事情你怎麼看?看起來,他對你有些死心塌地。前些時候,雷氏還託了我父作為中間人過來說媒求親。只是你四哥哥不敢確定你的意思,才沒有當場答應。”
她聲音雖低,在場的其他人實力卻也不是普通人,哪有聽不清的?
雷博武當即緊張了起來,低著頭偷瞄著王珞彤。
“嫂嫂,四哥哥他答應過我,只要我不想嫁便不嫁。”王珞彤咬著嘴唇道,“我從小便煩女孩子終究要嫁人的這句話,心中早已經暗暗發過誓,我一定會證明自己,女孩子也能闖出一番天地來。”
“唉~”
王守哲心中一嘆,他其實怎麼會不知道珞彤的心思?
這說起來,還是四爺爺王宵志的鍋,他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沒事總是把女孩子終究要嫁人的話掛在嘴邊。
甚至,他還曾經私下裡向王珞彤討過丹藥給王守諾。
雖然珞彤一直說是自願給哥哥的,可實際上王守哲明白,以她的個性,因為心疼守諾哥哥給丹藥那自然沒問題,可被用“女子無用嫁人論”等言語壓迫著給,必然是給她留下了屈辱的心理陰影。
這也讓珞彤變得有些執拗,想要變強來證明自己,以至於珞彤現在都快三十了,還完全沒有心思去嫁人。
“我的確與珞彤說過,不想嫁人便不嫁。”王守哲點頭說道,“既然珞彤不願,回頭我便回絕雷氏的求親。”
此言一出。
雷博武急了,忙起身說:“守哲家主,珞彤不願嫁也沒關係,我可以入贅啊~!”
王守哲表情一滯,臉色嚴肅道:“胡鬧!你是天人嫡脈,雖不是長子,卻也是有些身份的。我瞭解你父雷陽雨,他斷然不會允諾你入贅他族。”
“守哲家主,我這輩子生是珞彤的人,死是珞彤的鬼。”雷博武一臉執拗道,“父親若不肯允我入贅,我便請求分家,單獨成立雷氏支脈,如此我便能自己做主入贅了。總之,我跟定珞彤了。”
“臭流氓。”王珞彤咬牙切齒地怒聲道,“我何時答應你追求了?別逼著本小姐再揍你一頓。”
“珞彤,你打我吧,不管你怎麼鞭撻我,我都對你痴心不改。”
如此賤模樣,把王珞彤氣得是七竅生煙。若非顧忌哥哥嫂嫂在場,她說不定立刻就要抽出皮鞭好好地“滿足”一下他的需求了。
王守哲夫妻兩個也是面面相覷。
這當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什麼鍋配什麼蓋。
不過,以珞彤的脾性,一般的世家子弟估計也受不了她,這個雷博武還真是挺適合她的。
目前來說,最大的問題還是雷博武的身份。
世家嫡傳不是說笑的,珞彤身為直脈,便是嫁過去雷氏都未必會答應,更別說雷博武還想以嫡脈的身份入贅王氏了。不管哪個世家都不可能答應。
這可真是個大麻煩~
王守哲心中暗自掂量了一番,決定暫且按下這件事情,等有機會與雷陽雨碰面時,再暗中探探他的口風。
希望不會被打出來吧~
閒話過後,幾人便一起用了午餐。
午餐結束,王珞彤便迫不及待將雷博武趕了出去,說是有要事與四哥哥談,雷博武這個外人不適合參與。
雷博武也不敢反抗,也不敢反駁,只能一步三回頭,可憐巴巴地被趕走了。
等他走後,王珞彤這才對王守哲正色道:“四哥哥,我聽六爺爺說,咱們家族弄到了一批可以改善血脈資質的寶物?”
說話間,她的眼神充滿了希冀之色。
一直以來,王珞彤都十分的努力,修為精進也十分快速,但是礙於血脈資質有限,其光芒也是被王珞靜,王珞秋他們所掩蓋。
這些年來,她努力完成著各種家族任務,不斷積攢著貢獻,都是用來兌換一些,啟靈丹,石髓,淬血丹以及各種修煉物資。
其中啟靈丹,是最低可以改善血脈資質的丹藥,可它的作用性非常低,多數是針對沒有修煉資質,下品以下的普通人。
王珞彤的起步資質並不低,乃是下品乙等偏上,將近下品甲等的模樣。
她靠著啟靈丹,以及一滴石髓,突破到了下品甲等,隨後又服用過一枚四品靈丹,淬血丹。淬血丹價格不低,效果也比啟靈丹強得多,讓她的血脈資質已經提升到了下品甲等中間層次。
只是,改善血脈資質的丹藥一來是非常昂貴,而來,第二次服用時效果會減弱大半,第三次效果還會繼續削減。
因此,王珞彤原本的計劃是再積攢數年的貢獻值,再向四哥哥賒欠一下,多弄幾枚淬血丹一起服用,看看有沒有機會衝進中品血脈資質,覺醒出第一重血脈。
如此,她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一點。
然而宵翰老祖的訊息,讓她有些坐不住了,便急忙趕回來和四哥商量。
王守哲笑道:“你啊~真是性急,不過你放心,少不了你好處的。”
這一次,他選擇把嫁衣血蠱全拿回來,自然是有他自己考慮的。
對於長寧徐氏,百島鍾氏而言,嫁衣血蠱乃是雞肋。
可對他來說,嫁衣血蠱卻是真正的極品寶貝。
只因王守哲的血脈天賦極為獨特,可以有效的幫助被嫁衣血蠱寄生的修士,讓他們安全渡過血脈改造,從而避免入魔的風險。
不過,他的這個血脈功效算是隱藏屬性,也就綠薇小學姐能隱約感覺到一點不同,便是同為學宮親傳的房佑安也並不清楚。
佑安師兄直到這會兒,恐怕還以為宗昌和瓏煙老祖是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以及優秀的體質血脈硬挺過來的。
這也讓王守哲佔了一個大便宜,用一個較低的價格拿到了那些戰利品。
如今,這一批嫁衣血蠱既然入了王氏的囊中,自然就應該物盡其用。
王珞彤聽得此言,臉色頓時微微一喜:“我就知道四哥哥一定會想著我。”
“你先別急著高興,聽我說完。”王守哲卻沒她那麼輕鬆,正色說道,“嫁衣血蠱非常強橫霸道,哪怕有我保駕護航,使用過程中也有一定的風險性。一旦入魔,恐怕誰都救不了你。”
王珞彤點頭表示明白:“四哥哥既然敢給族人用,把握必然不算小,哪怕真有些風險,我也願意拼上一把。便是失敗了,也總好過庸庸碌碌一輩子。”
見她如此堅定,王守哲也是暗暗點頭。
信念和意志力越強大,對抗嫁衣血蠱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再加上他的血脈天賦保駕護航,珞彤的成功機率還是很大的。
至少,王珞彤的意志力,比起當年的王宗昌要強大許多。
而且,誠如她所說,真要沒點把握,他王守哲又哪裡會讓族人去冒險?
如此,嫁衣血蠱便給王珞彤留了一份。
短短數日之後,在王守哲的協助下,王珞彤成功地將血脈突破到了中品甲等,整整跨越了一整個大層次。
而她也成功覺醒了第一重血脈,離火血脈。
因為提早做了防範,王守哲從頭到尾都在旁邊盯著,王珞彤對抗嫁衣血蠱的過程也比宗昌那一次簡單了許多。
這當真是可喜可賀~
而且珞彤她運氣不錯,晉升血脈後再打磨兩年,還有資格去闖一闖神武皇朝的試煉遺蹟,說不定還有機會拿到初級血脈改善液,從而跨入天驕行列。
不過,上次王守哲也是聽試煉遺蹟的器靈說過,已經好久沒有裝備補充了。裡面還存有多少份“天靈丹”,還有多少初級資質改善液,以及多少上品靈器誰也說不準。
希望裡面存貨更多一點,可以讓更多族人有跨入天驕的機會。
其餘嫁衣血蠱,王守哲也是有了安排。
首先便是宵瀚老祖,作為家裡兢兢業業的老前輩,王守哲也是希望他有機會晉昇天人境。只不過嫁衣血蠱王太過霸道,而宵瀚老祖又僅僅是最弱的一重血脈靈臺境,貿然讓他使用嫁衣血蠱王,哪怕有王守哲的守護也會有不小風險。
因此,對待宵瀚老祖血脈提升最佳的方式,莫過於先用洗髓丹強行提升一波,隨後再用嫁衣血蠱衝破桎梏覺醒二重血脈。
只要靈臺境達成二重血脈,再加上未來充沛的修煉資源供應,宵瀚老祖還是有機會衝一沖天人境的。哪怕為之多付出些資源,王守哲也絕不會吝嗇,畢竟宵瀚老祖一輩子為了家族沒少吃苦。
而且其餘宵字輩的爺爺們,都已經沒有機會了。王守哲也想儘可能讓宵字輩留一個人,多活些年頭,多見證一下平安王氏未來的風景。
此外,守勇守廉守業,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以及妹妹珞淼和姐姐珞伊,都得給她們留一份。
如此一來,七隻嫁衣血蠱都有了歸屬。
至於兩隻嫁衣血蠱王,王守哲也是在琢磨,倒底是女兒和兒子一人一隻,還是自己和女兒一人一隻。但是思來想去,宗安他的血脈僅僅是中品丙等,嫁衣血蠱用在他身上浪費,嫁衣血蠱王恐怕他很難承受。
他完全可以走嗑洗髓丹,隨後用初級血脈改善液的血脈晉升路線。
反而是他王守哲,如今已經是靈臺境三重血脈,哪怕是洗髓丹或是初級血脈改善液的作用都微乎其微了。
有作用性的,恐怕就僅僅是嫁衣血蠱王,或是嫁衣血蠱皇,亦或是有可能存在的中級或是高階血脈改善液之類。
原本對於靈臺境三重血脈這種層次,王守哲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此等血脈級別放到學宮去也是天驕行列,與房佑安和陰玉澤等算是一個層次。
可眼見著娘子柳若藍,瓏煙老祖都在靈臺境時便是四重靈體血脈,再有綠薇小學姐也是同等級別。因此,王守哲自己多少有些不甘心了。
他好歹也是穿越者,平安王氏的中興之主。對自己的未來,總得有一些野心與規劃吧?
因此王守哲自己也想在衝擊天人境前,先達到四重靈體,然後再借著晉昇天人境時的血脈蛻變,一舉達到五重血脈的地步。
當然,僅憑那隻嫁衣血蠱王恐怕遠遠不夠,好在還有時間優勢,隨著王氏的發展越來越大,未來的資源也會越來越多。
一步步來,還是有機會成就靈臺境四重血脈的。
另外一隻嫁衣血蠱王,王守哲準備助女兒王璃瑤一臂之力。畢竟璃瑤天生便是上品乙等的元水血脈,僅比妻子柳若藍略差一步。
若是在煉氣境時便達到三重血脈,靠晉升靈臺境便能直接達到四重元水靈體,未來能剩下不少事情。
“唉!終究還是嫁衣血蠱不夠啊。”王守哲只是略作盤算,便將嫁衣血蠱全部分配了出去,但是算來算去,還是少了許多。
若是再多個幾十隻,那就完美了。
只可惜,再想弄到血巢基地這種副本的機率太低了。還是努力種田吧,多攢一些資源,回頭有機會去攀一攀丹鼎上人的門路。
只是此老乃是隴左郡最頂尖的丹師,去攀他的門路還得好好想想辦法。
就在王守哲思緒飄飛之時。
家將前來稟報,說是谷涵語登門拜訪,求見家主。
“谷涵語?”王守哲微微一愣,那不是最近數年聲名鵲起的‘丹醫雙絕’嗎?
面對長寧衛崛起的風雲人物,王守哲也派人禮節性的接觸過,只是雙方並無什麼深厚關係。她與王守哲,迄今也是未曾見過面。
她來做什麼?王守哲倒也不怠慢,當即道:“既如此,本家主就去會會‘丹醫雙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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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瓏煙!晉昇天人境
……
接待谷涵語,自然不能在自家小院。
王氏主宅,也有正經的招待貴客用的廳堂。按照規矩,谷涵語已被管事請進了迎賓用的正廳內。
王守哲一走進迎賓廳,便一眼見到了那個端坐在客座上的俏麗側影。
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她的穿著相當樸素,論容貌也算不得頂尖,一身的氣質卻清淨出塵,就如臨水自照的白鳶一般,皎皎其華,讓人很難對她生出惡感。
“谷仙子大駕光臨,著實令我王氏蓬蓽生輝。”他禮節性地快走兩步,滿面春風地拱手行禮,“怎奈仙子沒有提前遣人知會一聲,也好教守哲去長寧衛迎接仙子。”
“守哲家主客氣了。”聽到王守哲的話,客座上的人影嫋嫋起身,朝他盈盈一禮,聲音清脆動人,“涵語不過乃是一介區區散修,當不得家主如此重待。”
“哪裡哪裡~自我長寧衛遭災以來,各地瘟疫頻發,若非仙子廢寢忘食,用最快的速度研製出了祛病良方,並與學宮和城守府配合,提前控制住了瘟疫,我長寧衛哪裡有如今的安寧?此等潑天功德,著實讓守哲敬仰萬分。”王守哲一臉佩服。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才會知道這位“丹醫雙絕”的谷仙子。
這個世界以世家為基,遇到天災之時,雖也能在朝廷和學宮的組織下保持共同進退,但人皆有私心,又哪裡會真的為此廢寢忘食,傾盡全力?
谷涵語一介散修,卻有如此仁心,做到了許多世家大族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王守哲高看她幾分了。
略作寒暄後,兩人便各自入座,喝著靈茶隨意敘話,順便還聊起了水災時的一些閒事逸聞。
當初王氏一口氣包攬了四萬流民的安置問題,可謂是一時壯舉,谷涵語自然聽過,對此也是感佩不已。因此,她對王守哲的態度也是極為客氣。
茶過三盞,雙方的陌生感便消散了許多。
谷涵語便也提起了正事:“守哲家主,涵語此番前來,實則有兩件事情拜託家主。”
“谷仙子請講。”王守哲作出一副洗耳恭聽模樣,“以仙子對我長寧衛的恩德,仙子所託,守哲必會鄭重考量。”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谷涵語此時過來,必有所求,他心中早已有數。
而他也想趁機交好谷涵語這個丹醫雙絕。
此人不僅是一個極為難得的高水平煉丹師人才,品性看起來也相當不錯,若有機會能將其收做客卿,對如今的王氏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先前無意中聽徐氏北辰老祖提起,守哲家主無意中得了幾隻傳說中的嫁衣血蠱。”谷涵語微微猶豫道,“涵語也在古籍中瞭解過一些嫁衣血蠱,出於好奇心,自然想見識見識。”
北辰老祖……
王守哲一陣無語。
這老頭平常看著還挺靠譜的,怎麼一碰到美女便什麼都招了?莫非是剛晉升了天人境,憑空增了兩百載壽元,便心思活泛起來,想續個弦什麼的?
“守哲家主莫怪北辰老祖。”谷涵語歉然道,“他也是無意中吐露了些許線索,被涵語揪住不放,一點點套出來的訊息。”
“不過是區區小事而已。”王守哲搖頭表示不介意,“不過,我們王氏的嫁衣血蠱都已經被我安排好了,恐怕勻不出一隻給仙子。”
以他的心性,自然不可能見人漂亮就跪舔,連嫁衣血蠱都隨便給。她想看看沒事,可也侷限於看看了。
谷涵語點頭道:“涵語主要目的,還是想見識一番,並無貪圖守哲家主寶物的意圖。”
“既如此,那我命人準備一套院子,留谷仙子在王氏住上些時日,屆時自有機會能見識到。”王守哲隨即又轉移話題道,“仙子說過,此番前來還有一樁事情?”
“另外一件事兒,便是長寧皇甫氏皇甫程鵬委託我為中間人,前來為其說項。”谷涵語臉色微微有些為難道,“按理說,我不該插手兩個家族之間的紛爭。只是涵語剛剛立足於長寧衛時,皇甫氏給予了我很多幫助,便只好厚著臉皮來走這一趟了。”
“哦。”王守哲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長寧皇甫氏與陰煞宗勾結一案,乃是城守府與學宮負責,我王氏不過區區一地方家族,能量有限,皇甫程鵬找我作甚?”
谷涵語頷首道:“僅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皇甫氏與陰煞宗勾結之事恐怕已是證據確鑿了,未來難逃一個發配流放的局面。”
她頓了一下道:“目前皇甫氏的請求,是希望王氏能夠放過他們族中那些沒有涉案的殘存族人。”
“谷仙子說笑了。”王守哲笑了笑,“我們王氏雖然與皇甫氏有些嫌棄,可城守府怎麼判我們就怎麼認,哪輪得到我們來談放不放過?”
谷涵語深深看了王守哲一眼,嘆了一口氣:“守哲家主,咱們便明人不說暗話了。”
“如今長寧衛的格局變化,誰都看得出來。長寧徐氏,以及王氏的一些姻親家族,如今都以守哲家主為馬首是瞻。此等威望和影響力,便是連天人雷氏都已稍遜一籌。”
“若是守哲家主不點頭,皇甫氏那些被流放的族人,連踏出長寧衛的勇氣都沒有,便是城守大人都保不住他們。”
王守哲慢條斯理的喝著靈茶,微微琢磨了一番,說道:“谷仙子既然把話說開了,那我就隨口提幾句。”
“皇甫氏當年如此坑害我族,雖然罪魁禍首都已授首,然而我王氏曾經受到的傷害,卻是並無補償。”
谷涵語頷首說道:“守哲家主所言極是。皇甫氏給出相應賠償和補償也是應該,還是請守哲家主給出一個相應方案。”
“既如此……”王守哲沉吟道,“一百萬乾金的補償,此事我便揭過。”
“一百萬乾金?”
谷涵語明顯被嚇了大跳。這可當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她猶豫道:“守哲家主,這會不會太多了?”
哪怕是皇甫氏最為鼎盛的時期,想一口氣拿出一百萬乾金也需要多方籌措,更何況,如今的皇甫氏已經沒落至此,很多產業都抵當了出去。
扣除掉罰沒的資產,拍賣會的折價等等,剩餘的皇甫氏族人被髮配時,撐死了也就能帶上個數十萬乾金。
“人做錯的事情,總得要負責任。”王守哲眼神一寒,“谷仙子可曾想過我們王氏當年的處境?又有幾個人會來同情我們?拿不出那麼多乾金,皇甫氏不是還有家傳功法可以抵當嗎?例如《赤龍真訣》,以及一些中下品的功法。”
谷涵語明白了。
如今的王氏事業蒸蒸日上,乾金對他們來講並不是非常重要,反而是一個家族的底蘊有些缺失,例如上品功法的傳承,以及一些中下品功法的庫存。
王守哲如此獅子大開口,明顯就是瞄著皇甫氏那些家族功法而去。
谷涵語略一思量,說道:“此事涵語會代為轉達,但不敢保證皇甫程鵬一定會答應。不過,不管他答不答應,涵語這個人情便算還完了。皇甫氏未來何去何從,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既如此,谷仙子便在王氏休息一段時間,順便研究研究嫁衣血蠱。”王守哲意味深長地笑道,“皇甫程鵬是個聰明人,相信他會做出一個聰明的選擇。”
“如此那涵語便叨嘮了。”谷涵語起身盈盈一禮。
她十分清楚,“情勢逼人”這四個字的可怕。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此刻的皇甫氏儼然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能在如此關鍵時刻代皇甫氏前來說項,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便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
隨後的一些日子,整個長寧衛都是風言風語不斷。
說的都是皇甫氏與陰煞宗勾結牽連,謀害其他家族,侵害大乾利益的事情。皇甫氏家族中一些受到牽連的人,自然也是該抓的抓,該斬的斬。
而皇甫氏的家族產業也將進行拍賣,其中大部分都會收繳城庫,少部分才會留給殘餘的皇甫氏族人。
此等結局,便是與那前馬皇甫氏一致。
只不過,因為天人皇甫氏家族龐大,產業眾多,加上很多產業都已經抵當了出去,情況也就比之前要複雜得多了。
再加上當初皇甫氏抵押產業的時候,不少都抵押給了其他衛城的世家,比如安遠衛蕭氏,而長寧衛的幾大世家,顯然都不太願意其他衛城的世家將產業安插入長寧衛內部,因此,事情也就變得格外複雜,處理過程也就變得極為漫長。
長寧衛幾大家族,包括王氏在內經過商議,一致決定要預先將那些產業贖回。
那些接受皇甫氏抵當的其他衛城世家,眼見著長寧衛內部如此團結,也不想捅這個馬蜂窩。產業只是產業,若是受到長寧衛本地世家擠壓,那些產業便會變得雞肋。
雙方你情我願,那些被抵當出去的產業自然很快就被估價贖回了。
唯一讓王守哲極為頭疼的是,前些時候為了對付皇甫氏,增加勝算把握,非但將這些年王氏的產出全部投入了進去,還倒掛了一百多萬乾金的帳。
現在的王氏,想要拿出大筆乾金殊為不易,除非願意將好不容易淘換過來的上品靈器、飛羽靈寶等出手。
因此。
王守哲只能將主意再次打到錢氏商行頭上。
王守哲的小院內,再一次迎來了新的客人——錢學安。
這些年來錢學安的修為沒長進多少,體型卻圓潤了許多,可見這些年的油水沒有少撈。
如今已然入夏,便是在涼亭裡,氣溫也不低。
錢學安額頭冒著汗,不斷用手帕擦著,抖著一身肥肉哭窮道:“守哲賢弟,我們錢氏的確是家大業大,可家族大了開銷也大。何況,我老錢不過是隴左南部六衛的小小統管,又不是錢氏家主。老弟你都已經欠了我們錢氏一百多萬乾金,這一口氣還想再借兩百萬乾金,我這賬面上著實轉不開了。”
“錢老哥,區區兩百萬乾金,又不是白借你們錢氏,未來既有抵押又有利息,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王守哲笑眯眯地給他斟茶遞水,“回頭說不定你還能多娶幾房嫡女小妾。”
“守哲老弟莫要拿我說笑,那都是誤會。”錢學安一臉尷尬,“小翠家原本便是東海衛的八品世家,怎奈家道中落,族產無以為繼,我看不過眼才順手幫了一把。我和小翠那是真心相愛,並非故意要娶世家嫡女為妾。”
王守哲就笑笑沒說話,就是以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他從十八歲起便認識錢學安了,知道他是庶子出身,骨子裡自卑感一直很重。有機會娶個世家嫡女為妾,未嘗不是一種補償心理。
“守哲老弟,我也不瞞你。最近錢氏總部的資金調動量很大,我在賬面上也就能拿出七八十萬乾金。”錢學安被看得渾身發毛,無奈道,“我個人私庫,也能挪個三十萬乾金給老弟,這部分便不需利息了。”
王守哲與錢學安兩人相識於微末,彼此說話倒也不用藏著掖著。
只是想一想,當年的他們為了三萬乾金便費盡周折,花費無數心思,如今卻張口閉口就是百萬乾金,也是當真叫人唏噓不已。
如今的兩人,都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人物了。
錢學安靠著王守哲,一路為家族立功,地位不斷水漲船高,如今的他已被追為直脈長老,統管隴左郡南六衛商行。
而王守哲,也是藉助前錢學安的人脈,以及錢氏商行龐大的渠道賺得是盆滿缽滿,迅速將家族擴充壯大。
如今的王氏跺一跺腳,整個長寧衛都得抖三抖。
只因王氏的影響力已經遍佈整個長寧衛,甚至有逐漸向外擴散的氣象。
“行,一百二十萬就一百二十萬。”王守哲輕鬆自若道,“剩餘的乾金,還是很好籌措的。”
長寧皇甫氏稱霸長寧衛五百載,手中所有的資產都是優質資產。倘若落到王守哲手中,那些資產未來的發展潛力將會更加巨大。
這是王氏打下來的天人家族,王守哲當然不會眼睜睜地讓它落入天人雷氏,或是其他家族手中。
這一口吃的雖然吃力。
但是隻要給王氏十年八年的消化時間,王氏整體的勢力財力,將又會跨入一個新的階層。
此等良機,豈能錯過!
……
兩人正說著話時,正巧房佑安與綠薇小學姐從學宮回來,給王守哲帶來了被洗乾淨後的器靈,順便來探望一下她的好閨蜜柳若藍。
女人之間的友誼來的就是快速,僅僅是一次副本,柳若藍和綠薇小學姐便成為了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甚至於,柳若藍還做主,以後綠薇小學姐的那些護膚品,洗髮膏等等生活物資,王氏全給包了。
如此敗家舉動,讓王守哲唏噓不已。
綠薇小學姐可是一位難得的高階客戶,但凡有新出的高階護膚品,她都是最先購買的那批,平常每一年的消費金額都要達到一兩萬乾金。而其中,王氏付出的成本不過就一千多乾金。
由此可見,女人的錢還是很好賺的。
不過,既然若藍高興,那就由得她去了。
反正,打也是打不過的。
綠薇小學姐可是學宮親傳,又是和錢氏關係最緊密的長春谷親傳,她一來,本來還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陪小翠的錢學安,當即就絕口不提回去之事,開始圍著綠薇小學姐團團轉,各種奉承阿諛如同不要錢一般傾瀉而出。
“守哲師弟,聽說你缺錢?”綠薇小學姐在得知了此訊息後,主動找到了王守哲,“你也不用多處去籌措了,我身上還有一些,借給你就行了。”
“這個……”饒是王守哲已經第二次被綠薇小學姐用錢砸了,依舊是有些很不適應道,“小學姐,我這缺的可不是小數目。”
他還缺一百萬乾金。就算是處在鼎盛時期的七品世家,想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來也要元氣大傷。綠薇小學姐雖然是親傳弟子,可看看房佑安和陰玉澤就知道了,全副身家也就那麼回事兒。
“不是聽說缺一百萬嗎?”綠薇小學姐眨著無辜的眼睛問道,“莫非你還能缺個幾百萬?再多的話我身上就沒了,不如我寫封信問師尊要一點。”
王守哲頓時無語,百萬乾金在綠薇小學姐眼裡,就是如此輕飄飄嗎?
他的眼神不自覺就看向了一旁喝茶的房佑安。
大家都是親傳弟子,你房佑安為何如此之窮?!
“咳咳咳!”
房佑安差點被一口靈茶嗆死,臉色頗為尷尬。
以隴左郡紫府學宮而言,最能打的自然是玄冰殿一脈,可最能掙錢的,卻是長春谷一脈。
論起賺錢來,玄冰殿一脈的弟子在各峰各谷中,基本是屬於墊底的存在,也就是和雲陽一脈算是難兄難弟。
玄冰殿一脈屬於太能打,心思整天都在如何戰鬥上,還動不動就會受傷,光治療便是一大筆費用。
而云陽一脈,卻是如閒雲野鶴一般,自由散漫慣了,對物質不是那麼講究。
只不過令房佑安詫異的是,最近數年雲陽一脈那幾位,好似開始很積極的搶學宮任務做了,幾次三番和玄冰殿弟子為了任務鬧了矛盾。
也不知道雲陽一脈那幾位,腦門子被什麼夾了?
“守哲師弟,你也別指望佑安師兄能借你什麼錢。”綠薇小學姐嘟囔道,“這一次血巢基地任務攢下的學分,他全部兌換成了進化血脈資質的天材地寶,玄冰殿一脈的弟子本來就窮,現在就更窮了。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麼刺激?”
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王守哲和房佑安面面相覷,當然是被你刺激到了。
不過王守哲運氣好的是,他如今才靈臺境三重血脈,再想更進一步雖然很難,卻還是很有機會做到的。但房佑安乃是天人境四重靈體,想要覺醒第五重血脈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因此,房佑安的目標恐怕僅僅是四重血脈中等而已。
閒話暫且不提。
有了綠薇小學姐這種豪富支援,王守哲覺得自己被錢砸就被砸吧~
很快。
有了資金支援的王守哲,便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流落在外的皇甫氏資產一一收入囊中,家族的產業就跟吹氣球似的迅速膨脹了起來。
又過得數月。
劫難過後,倖存下來的皇甫氏族人,委託谷涵語將家族中的上品火系主修功法《赤龍真訣》,以及兩部中品功法,五門中品身法和武技,以及數十門下品功法,身法,武技等等,都送到了平安王氏。
這些身法武技功法,全部都是原品,而皇甫氏留下的都是拓印版本。
這也是王守哲為防止皇甫氏族人,用改過的拓印版來糊弄人而提出的條件之一。
熬了那麼久,在長寧衛已經沒有了立錐之地的皇甫氏族人,終於熬不住,向王氏妥協了。
誠如谷涵語所言,若是沒有王守哲點頭,拖家帶口的皇甫氏族人,恐怕很難走得出長寧衛的勢力範圍,也很難平平安安抵達發配流放之地。
有了收穫的王守哲,自然也沒有對殘存的皇甫氏族人再趕盡殺絕。
經過此事。
平安王氏的威望再度拔高一大截,哪怕家族中沒有天人老祖,威望也已經蓋過了長寧徐氏,與長寧雷氏並駕齊驅。
隨後。
長寧衛有條不紊的運作著。
而先前吃得太飽的王氏,也沒有再進行任何大的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消化著,吞噬了天人皇甫氏後的種種好處。
一晃眼,又是數年過去。
此時,距離王守哲穿越之日起,已經過了足足二十年。
大乾昌隆三千一百六十五年——六月初三。
這一日。
乃是平安王氏成立以來,最為重要的一日。
因為,就是在這一日,修為突飛猛進的瓏煙老祖在閉關一年多後,終於突破桎梏,引來了天雷。
歷經重重雷劫之後,瓏煙老祖成功突破成天人境。
從這一天起,平安王氏終於有了自己的天人境老祖。
從今以後,平安王氏便算是真正站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王氏上上下下都是興奮不已,氣氛熱鬧得就跟過年一樣。
與此同時,這個訊息也如一陣風一般刮遍了隴左郡南六衛。
為老祖宗舉辦的“天人宴”,也開始了積極的籌辦。
在族人和家將的快馬加鞭之下,一封封天人宴的邀請函便如雪花一般飛送而出,傳遞到了各個世家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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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王氏大興!各方來朝
……
長寧衛城以西,瀕臨金沙河與安江交匯處的一片三角洲夾角之處,名為寧西鎮。
寧西鎮地勢多平緩,轄地內大小河道縱橫交錯,土質膏沃而魚米豐饒,乃是長寧衛重要的糧倉之一。
此鎮世代坐鎮著兩個世家,一是寧西黨氏,二為寧西梁氏。
寧西黨氏乃是堂堂八品世家,佔據著寧西鎮多數優質的土地資源。而寧西梁氏,乃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家族,多年來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即要與黨氏這頭“猛獸”長期周旋,又時時刻刻地想要發展壯大以擺脫困境。
十八九年前。
寧西梁氏曾經錯誤地參與了王氏與劉氏之間行動,結果導致被王氏狠狠地砍了一刀,祖輩積攢的資源消耗了許多。
按理說。
遭此創傷的寧西梁氏,極有可能一蹶不振,逐漸招架不住黨氏或明或暗的侵吞,最終泯滅在“歷史長河”之中。
可如今的梁氏非但沒有衰敗,反而日子越活越是滋潤。短短十八九年間培養出了第二位靈臺境老祖,形成了一門兩靈臺的格局,竟隱隱有與強盛的寧西黨氏分庭抗禮之勢。
造成如此神奇局面的最大工程,乃是梁氏老祖梁浩峰。雖說當年在王氏手中吃了大虧,可也看到了王氏的強盛和未來發展的勢頭。
積極賠償的同時,憑著與盧明升曾經的關係,想盡一切辦法與王氏拉攏關係彌補裂痕。久而久之,倒也漸漸地獲取了些王氏的信任。
一些核心農莊之中,被授予了種植生產王氏七號等糧種。而王氏派人監督的同時,也給出一個不錯的價格統一收購這些糧種。
憑著幫助王氏“打工”,寧西梁氏的“家族收入”節節攀高。有了錢,他們也學著王氏一般擴充族產,主要以購買擴增以及精細開荒為主。
所謂精細開荒,便是將原本一些開荒投入成本巨大的土地,進行地形地貌等改造後形成良田的做法。
例如一些亂石坡地,沼澤窪地等,平常因為投入巨大而不划算開荒。可隨著畝產收入高了,那些不划算就逐漸變成了划算。
隨著在轄地內的精細開發,竟然走了狗屎運一般開出了一個埋藏較深的小型銅礦脈。如此,讓梁氏的發展再上一層樓。
這一日。
幾輛馬車從梁氏主宅出行,一路向東而去。
後兩輛馬車上都是裝著一些靈田中出產的新鮮靈瓜靈果,安江與金沙河中抓捕的醃製靈魚,以及自家農莊中出產並自己釀造的白玉靈米酒,上百匹優質布帛,以及上千斤精銅錠。
林林總總的物資加起來,價值怕是要上萬乾金。
打頭的那輛馬車中,坐在一老一少兩位男子,以及以為十四五歲模樣的青春少女。
老者模樣清癯,一雙老眼精光內斂,端坐在馬車上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年少的那位男子約莫十七八歲,他頭戴玉冠身穿錦色長袍,腰繫羊脂玉玦錦帶,腳穿黑色劍靴,手中還握著一柄做工精緻的寶劍,劍鞘外層乃是兇蟒皮革,鑲嵌著一粒粒的綠色珠寶。
此青年面如冠玉長相俊朗,當真是丰姿不凡的俊朗驕子。
而那個豆蔻少女,一雙眼睛乾淨清澈,肌膚白嫩的就像是掐一把要出水一般。她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老祖宗,一路閒著無聊,您再與我講講王氏瓏煙老祖的故事唄。”
“妹妹,你都聽了無數遍瓏煙老祖的故事了,耳朵都快生繭了。”俊朗青年輕笑道,“依我看,天人王氏之所以能發展如此之快,全是仰仗家主王守哲前輩的功勳,守哲前輩創意如天馬行空不拘一格,又深謀遠慮佈局縝密,實乃我年輕一代的學習楷模。”
“哥哥,我知道你崇拜守哲前輩,是因為當初守哲前輩也是下品甲等資質出身,也透過了紫府學宮招生的初試。上次旁人誇了你一句有當年守哲之風,你便記在了心裡。”豆蔻少女嘟著嘴說,“依我看,天人王氏有如今這局面,乃是奇女子瓏煙老祖撐起了一片天。”
俊朗青年也不相讓,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各自為偶像爭論起來。
眼見著兩個後輩起了爭執,老者眼神威嚴地一掃:“宏軒,慕青,你們莫要爭論了。天人王氏能從小小九品末流世家起步,一舉躍至名震隴左南六衛的天人世家,瓏煙老祖與守哲家主乃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兩位前輩的過往,咱們在小小的馬車內,略作議論便罷了。”
“一旦到了外面,尤其是到了平安鎮後,千萬莫要隨意說話,小心禍從口出。”
“是,浩峰老祖,我們自當謹言慎行。”兩個小輩,都恭敬而乖巧地閉了嘴。他們畢竟是梁氏的嫡子嫡女,從小接受的教育都非常嚴格。
這一行三人,便是梁氏的浩峰老祖,以及當今嫡脈嫡長子梁宏軒、嫡次女梁慕青三人。此番備足了物資出行,自然是為瞭如約趕至平安鎮參與天人王瓏煙的晉升盛宴。
這“王氏天人宴”,正是梁氏巴結的王氏的好時機。帶上嫡長子,是去見識見識。可帶上嫡次女,便是梁氏的小心思,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與王氏的“關係”更進一步了。
梁氏的車隊繞至長寧衛城南側,沿著安江一路東去直至長寧官渡。
如今的長寧官渡,比起十多年前變化也不小,原渡口已被拆了重建,面積擴大了數倍不止。所採用的建築材料,都是堅固耐用的洋灰砂漿與一種叫做空心磚的新型建材。
空心磚是一次燒製成型的大型磚塊,建築成型速度快,且其中又有不少洋灰成分,因此結構牢固而隔音效果很好。
這種空心磚與新式框架結構建築方式,乃是天人王氏首創,據說在平安鎮中,已經有許多新型結構的建築了。
不過在安江以北還是比較少見。
“據說天人王氏前些年時,著實忍受不了長寧官渡的低下效率。”梁浩峰與小輩一起下了馬車,參觀著新渡口道,“因此守哲家主與城守府幾經談判糾纏後,終於花了大代價將長寧渡口盤了下來,大肆擴建了一番。嘖嘖,能將官渡盤下來,可見守哲家主手段之厲害。”
“這些地面都是洋灰平整地面。”梁宏軒也是讚不絕口道,“如此,哪怕是下雨天也不會泥濘一片,踩著會很乾淨。”
梁氏幾人正說著話時。
驀地,不遠處一個渾厚老者聲音響起:“這不是梁氏浩峰老祖嗎?你竟也提前十多天,便來參與王氏的天人盛宴?”
梁浩峰迴頭一望,果然是老熟人,當即哈哈笑著拱手道:“這不是興安孫氏雲飛老祖嗎?你這也是提前去參與天人盛宴?”
他掃了一眼孫雲飛,只見他帶著幾位年輕的族人,後面跟著數輛馬車,這時候來長寧渡口,自然是要去參與天人盛宴了。
興安鎮地處山陽與東港的中間位置,因地勢低窪,轄地內多湖澤少良田,因此發展的不算很好。即便如此,那塊窮地方也擠著足足三個九品世家。
孫雲飛爽朗地笑道:“承蒙天人王氏姻親家族聯盟的照拂,在我們興安一帶大力推廣蘆葦種植技術,讓我們興安三窮家族過上了些好日子。”
“種植蘆葦也能賺錢?”梁浩峰微微吃驚不已,“蘆絮不能保暖,根莖食之無味……”
“普通品種不行,只是東港陳氏從海外弄來一種高產蘆種,它們根系發達,更加適合水澤之地,生長非常迅速,只需要投入少量人力物力,便能將那些水澤都利用起來。”孫雲飛興奮之餘,又是滿臉無奈道,“只不過以前無人問津的水澤灘塗,現在成了香餑餑,我們幾個窮家族這些年積怨更甚了。”
“此番提早些前來,也是想與守哲家主商量商量,能否出面調停一番……”
梁浩峰看了一眼他們堆滿了禮物的馬車,以及年輕後輩中的兩位漂亮女孩兒,心中也是暗自冷笑,什麼提前來找守哲家主商量,你這分明是提早前來巴結王氏。好借王氏名頭,壓制一下你那兩個老對手。
不過,看穿不說穿。
一來是梁浩峰與孫雲飛無冤無仇,二來是他梁浩峰提前過來也是想巴結一下王氏,讓小輩與王氏小輩多親近親近。
兩個活了一百幾十歲的老傢伙,各自心中門清的同時,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彼此攀談閒聊。而雙方的小輩,也都互相見禮,彼此熟悉。
大家都是長寧衛的末流世家,彼此多熟悉交往也是好事。
“浩峰老友,聽說你家那位宏軒小友,這一次透過了學宮招生初試?”孫雲飛有些羨慕地看著梁宏軒,“此子長相不俗,若是有機會進紫府學宮的話,未來一個靈臺境跑不掉了。屆時你寧西梁氏便是一門三靈臺的八品世家了。”
“哈哈,不過是透過初試而已,等去了學宮能不能透過最終測試還兩說。”梁浩峰嘴上說得謙遜,可眼神中的得意與驕傲之色卻難以掩飾。當然,如此憑著複試進去的,未來基本就是一個學宮的普通學子。多半就是看著學宮學姐師兄們在擂臺上爭鬥,然後在下面瘋狂叫好,滿臉崇拜的那種。
可即便如此,這對於九品世家而言,此等機會哪怕上百年都難得一遇。而八品世家的機率就高多了,七品世家更別提了,若是願意的話,每一代都能湊一個人進去當普通弟子。
此時的梁宏軒因為長相出眾,加上已經透過學宮初試的身份,在彼此交流後,已經隱隱成為了年輕人中的小頭目,談笑風生之中頗有一些高高在上的傲態。
正在此時。
大型渡船已至,眾人陸陸續續有序上船,馬車也有馬車停靠的相應位置。如今渡口擴建,兩邊的吞吐量變得更大,不出半個時辰便有渡船來往,如今僅僅承載了一半容量的模樣。
就在梁浩峰這兩個小家族都上了船後,驀地,渡口外又是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車隊。其中一名中年模樣的騎士策馬而至,到了渡輪前大喊道:“渡船且等一下,吾乃公孫鏘,我們山陽公孫氏要上船。”
負責這艘大型渡船的管事一激靈,急忙拱手回話:“謹遵鏘老祖命令。”這些渡船,如今都是王氏的人在管。
而山陽公孫鏘可不是一般人,連守哲家主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稱呼一聲舅舅。
其餘渡客,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如今的山陽公孫氏已經是八品世家,而且是守哲家主的母族,地位非同凡響。
一輛輛的馬車,駛進了渡口。
因上船要人車分離,因此公孫氏眾人都下了馬車,按照規矩步行上船。
“那是公孫氏的漭老祖。”梁浩峰眼神微眯道,“匆匆十八載未見,公孫漭的實力已經達到如此深不可測的地步了?我已經完全看不透了,恐怕已是靈臺境五六層了。”
“漭老祖如今不過才百歲左右。”孫雲飛也是羨慕不已道,“此等年紀此等修為,再加上公孫氏如今財富不菲,漭老祖天人境有望啊。”
兩人正想上前見禮時。
驀地,一輛馬車中,有一位老太太被兩位中年女子攙扶著下來。她頭髮已經花白,卻是一副雍容華貴,眾人簇擁的富家老祖母般模樣。
她舉目望著長寧官渡,以及滔滔安江之水,一時間老淚落下:“記得上一次回孃家時,還是守哲成親之日,這一晃又是十八九年了。沒想到我還能活著見到瓏煙姑奶奶晉昇天人境。恐怕,這已是我最後一次回孃家了。”
“三奶奶。”當今公孫氏族長公孫焱,此時已經是一位三十幾歲的成熟男子了,他親手扶著老太太往船上走,笑著說,“您今年才八十二歲,身體還硬朗著呢。上次守哲表哥不是從學宮討來了幾枚長生丹,還給您親自送來了一枚。”
“您未來回孃家的事兒多著呢,宗安侄子沒過幾年也要成親了,您老總得親自回來一趟吧?此外,守哲表哥可是說過,讓您等他昇天人。”
一提起王守哲,那老太太就笑得很開心:“守哲那孩子旁的都好,就是不知節約。我與宵輝哥哥,宵志哥哥都如此一把年紀了……”
另外一名有些上了年紀,卻保養極好的女子也是攙著老太太說:“那是守哲孝順,他說了,咱們王氏第五代珍字輩就您一個了,他能盡多少心就盡多少心。守哲那孩子,平常也是一直遣人給我送各種養顏美容品。”
一旁的梁浩峰見狀,僅僅是略微一琢磨便知道了這兩位女子是誰。
一位是王氏第五代珍字輩的王珍蓉,另外一位是琉字輩的王琉玉。雖然當年嫁的都是公孫氏的直脈,可隨著如今的王氏愈發強盛,她們在公孫氏內部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畢竟梁浩峰現在背靠著王氏在生存,哪有對王氏族譜不研究的道理?他當即笑著迎了上去:“浩峰見過公孫氏諸位。”
該奉承的,還是得奉承一下,回頭給守哲家主再留點好印象。畢竟守哲家主,一看就是那種極為重視家中長輩之人。
正說著話時。
驀地!
江上一人正在飛渡過江,每每落下,他便在江水上一點,便如大鵬展翅翱翔而至。江水滔滔中,他看似渺小的身軀,卻顯得如此偉岸。
“那是宵瀚老祖……”公孫鏘眼尖著說道。
“怎麼驚動宵瀚哥哥來接了。”王珍蓉即是老懷開慰,又是唏噓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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