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王守業,突然已經無敵了?
……
當然,人脈關係雖然重要,但自身的實力也非常重要。否則的話,所謂的人脈便是個笑話。
畢竟,從本質上來說,所謂的人脈都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交換基礎上的。你若沒本事,沒潛力,誰會拿你當回事?
就如此時。
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人精,哪裡會猜不出王氏必然是走了誰的路子,讓丹鼎上人拋不開情面,不得不給了這個面子。
但,那又如何?
王氏不過是一個剛晉升的七品世家,就算費勁巴拉地結交了一些人脈,在場的,除非是瞭解一些情況的,誰又會真正把王氏看在眼裡?
王守哲沉浮兩世,早把這些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之前動用人脈,他也只是不想被人壓制和欺負,如今,既然對方都舞到自己面前來了,自然應該展現一番實力,也好教人看看長寧王氏的厲害。
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盞,掃了王守業一眼,淡淡道:“守業,既然如此,你便與他切磋一番吧。”
“是,四哥。”王守業老實地拱手。
他深吸一口氣,振作了一番精神。既然四哥已經答應了下來,那就只能比了,無論如何,盡力便行。
東方玉曦臉色一喜。
沒想到王氏那家主如此受不得激,竟然答應了比試。
他當即便趁熱打鐵,對王守業道:“守業老弟,既然大家都是靈臺境的煉丹師,不如就煉三品靈丹,如何?”
王守業客氣道:“東方兄,三品丹藥中,我只會煉固元丹,啟靈丹,以及大固元丹。”
其實三品丹藥丹方有許多,但煉丹師精力有限,大部分丹師都不可能將所有丹方通學。畢竟一種丹藥想要煉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守業那是根據家族需要,才主煉這幾種丹藥。
“沒想到守業老弟年紀輕輕,便能煉製大固元丹了。”東方玉曦臉上露出了“欽佩之色”,“大固元丹可是好東西,適用面非常廣,煉好了盈利頗豐。正好,愚兄對大固元丹也略通一二。不如就以大固元丹為題切磋吧,守業老弟以為如何?”
聞言,一旁的錢學富臉色微變,正要阻止,卻見王守業已經點頭應了下來。
“那就依東方兄的意思。”
錢學富忍不住扼腕嘆息:“守業老弟,你答應得太痛快了。你這是上當了啊~東方玉曦因為家裡窮,早就靠著煉製大固元丹來賺錢,補貼家用了。你跟他比這個,必然是你吃虧啊~”
大固元丹乃是三品靈丹中較為昂貴的一種,煉製一爐,光原材料和其他成本加起來就得有一千五百乾金。而大固元丹的正常售價,卻是一枚三百乾金。因此,一爐出五枚,才能勉強保本。
因價格昂貴,一個三階煉丹師一年下來能上手的機會有限。就算每次煉製之後,煉丹師都細細琢磨和消化,儘可能吃透那一次煉製的得失,進步速度也快不到哪裡去。
“東方玉曦,你比守業大好多歲吧?”宇文念靜也是忍不住幫腔道,“大固元丹本就難煉,需要時間和年齡的積累。以守業這歲數,煉製大固元丹的次數,怕是不如你一個零頭多吧?”
她雖說也落選了,可她到底出身強六品世家宇文氏,未來發展空間不會太小,對於落選也就沒那麼在意。
“錢公子,宇文小姐。”東方玉曦倒也不敢得罪強六品和五品世家,自是不軟不硬地打起了太極,“守業老弟能得丹鼎上人的垂青,自然是有他獨到的一面,玉曦不過是想學習學習而已。”
宇文念靜檀口輕啟,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王守業拱手道:“錢兄,宇文小姐,多謝你們的仗義執言。不過,一來,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哪怕是輸了,也能知道自己不足之處。二來,守業在大固元丹上也頗有些心得的,比其他丹藥也未必能贏。”
王守哲在一旁看得是暗暗點頭,他這七弟從小便是性格溫潤如玉,不喜與人針鋒相對。不過,他在煉丹一道上卻極為執著,相當耐得住性子。
“守業老弟說得對。”東方玉曦笑道,“左右不過是交流交流而已,請儘快開始吧。”
雙方既已商定,谷涵語便與天元丹坊交涉了一番。
天元丹坊規模巨大,大固元丹屬於日常需要煉製的丹藥。丹坊大管事表示,正好有兩爐大固元丹的前期工作快要完成,即將進入收丹狀態。
一爐丹藥從準備到煉製往往需要數日的時間,而收丹階段卻只需要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卻又是最為考驗煉丹師功力的時刻,丹成丹敗,丹好丹壞多數在這一個時辰內。
既如此,谷涵語便讓他們直接比試收丹。
在天元丹坊主事的安排下,兩人各自進了丹爐房,裡面各自有司爐童子協助他們。
左右不過一個時辰而已。
錢氏,宇文氏,以及諸位年輕煉丹師們哪裡肯離開,都紛紛前去圍觀,見識見識最後的結果。
……
一個時辰後,兩間煉丹室的門幾乎同時開啟,東方玉曦和王守業從裡面走了出來。
煉製大固元丹極耗精力和靈識,哪怕他們只是收個丹,一個多時辰下來也已經很累了,此刻都是一臉倦色。
諸位大佬早已等候多時,見狀頓時圍了過去。
“玉曦,如何?”
伯華老祖低聲問詢。
“老祖放心,我這次發揮不錯,必然能贏。”東方玉曦唇角微勾,笑的一臉篤定,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伯華老祖頓時放下心來。
王守業聞言,卻是一臉羞愧,連看都不敢看王守哲:“四哥,我這次發揮得不太好,比平常差了些,肯定要給你丟臉了……可能是太緊張了。”
王守哲的動作頓了頓,勸慰道:“無妨,你還年輕呢,未來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王守業聞言,卻一點都沒有被他安慰到,頭反而垂的更低了。他暗暗自責不已,在關鍵時刻怎麼就掉鏈子了?
“哼~”
東方玉曦聽到兩人間的對話,微不可查地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顧忌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需要保持世家的風度,他必然要好好諷刺王守業一頓。沒有實力還敢出來丟人現眼,真以為煉丹師是誰都能當的嗎?
這一次戰勝了丹鼎上人的“徒弟”,便足以證明丹鼎上人有眼無珠,即能報復丹鼎上人,又能抬起他東方玉曦的價值。
這時候,谷涵語也走了過來,檢視此番煉丹結果。
“谷仙子,這是我煉製的大固元丹,請您驗收。”
東方玉曦收斂起心中雜念,雙手捧著自己的丹盒,恭恭敬敬地將其呈遞到了谷涵語面前。
谷涵語接過來,開啟一看,不禁詫異地挑了挑眉。
只見她手中的丹盒之中,正靜靜地躺著七枚指甲蓋大小的大固元丹,通體渾圓,色澤青碧,表面甚至還微微泛著光,一看便知品相不錯。
“成丹七枚,品相良好。”她看向東方玉曦,目光中透出讚賞與惋惜,“在你這個年紀,便能有如此實力,的確不錯。這一次當真可惜了。”
“多謝谷仙子誇獎。”
東方玉曦溫潤如玉地笑著,心中卻冷笑不迭,丹鼎上人啊丹鼎上人,你是否會暗暗後悔自己的有眼無珠?
憑我東方玉曦這一手煉丹術,未來的成就未必會比你低!
其實他平時一般也就能成丹五到六枚,偶爾狀態不好,甚至還會出現只成丹四枚的情況。今天能成丹七枚,真的是狀態和運氣全都爆棚了,可見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在座的諸位大佬們也是驚訝萬分,沒想到東方玉曦竟然有如此實力。
“成丹七枚,這可是成熟的三品煉丹師才有的能力。他還如此年輕,竟能有如此實力,著實了不起。”宇文氏的長老宇文敬鴻忍不住感慨萬分,“若是早知他有如此實力……”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念及這是在丹鼎上人的地盤,他終究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但在場的大佬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丹鼎上人若是知道此事,怕是也得後悔沒收東方玉曦為徒。
大佬們身後,錢學富和司徒念靜也忍不住搖頭嘆息。
“哎~可惜了~”錢學富一臉惋惜,“這東方玉曦平時可沒這水平,今天也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宇文念靜也是揪心得只搓手娟:“若是東方玉曦發揮差一點,守業倒還有幾分機會。如今這般,守業豈不就輸定了?”
兩人心頭惋惜,忍不住去看王守業的表情,卻見王守業也是滿臉的震驚和茫然,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這這這……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啊。”
“守業兄弟。”
錢學富還以為王守業是接受不了輸掉的事實,正想安慰,卻被東方玉曦打斷了。
“守業老弟,到你了。”
東方玉曦朝王守業抬手一禮,看似風度翩翩,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那眼神中的得意和期待。
王守業這才反應過來,忙取出自己的丹盒,雙手捧著呈到了谷涵語面前:“涵語姐姐,請您驗收。”
谷涵語在看到東方玉曦那七枚大固元丹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對王守業不報多少希望了。
但照顧到王守業的情緒,她到底沒說什麼,只跟之前一樣接過了他手中的丹盒,順手開啟。她從長寧衛離開時,王守業才剛接觸大固元丹沒多久。
驀然!
一盒子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大固元丹,就這麼硬生生刺入了她的眼簾,
谷涵語登時愣住了,一雙秀眸不自覺瞪大,一時間有些神志不清,感覺像是活在夢裡。
東方玉曦的表情更是瞬間凝滯,雙眼圓瞪,這這這,這怎麼可能?不可能,不,這是假的……
“谷仙子,成丹多少枚啊?”有幾位大佬隔得較遠,視線又被東方玉曦擋住,忍不住好奇地詢問起來。
要不是丹坊中不方便使用靈識怕引起誤會,他們怕是直接用靈識窺探的想法都有了。
“成丹……”谷涵語說著抬眸,用怪異的眼神看了王守業一眼,“八枚。品相,優秀。”
“什麼?!八枚?!還是品相優秀……”
在場的大佬瞬間炸了。
宇文敬鴻,錢景德等大佬們面面相覷,隨即皆是用怪異的眼神看向王守業。
成丹八枚,這非得是三品煉丹師中的老手才能做得到。
東方玉曦能在三十七八歲的年紀成丹七枚,就已經算得上是天才了,這王守業年紀更輕,居然就能做到成丹八枚,這未免也厲害得有點過分了吧?
這樣的天才,長寧王氏究竟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不可能!!一定有問題!”
這時候,東方玉曦終於從八枚丹藥帶來的巨大沖擊中回過了神來。
他一把搶過丹盒,不信邪地拿起一枚丹藥細看。
然而,手中的丹藥表面潤澤,有微光流轉,甚至還隱隱散發著藥香,分明就是剛出爐的狀態!
他神經質地檢查了一枚又一枚,卻始終檢查不出有任何問題,臉色終於一點點地垮了下來。
他一下子失態了,對著王守業咆哮道:“你,你你……不是說沒發揮好嗎?”
“這個……的確沒發揮好啊……”王守業撓著頭,面對咆哮質問一臉委屈不已,“平時我狀態好的時候,成丹大機率能到九枚的。但這一次收丹的時候太緊張,影響了發揮,才只出了八枚。”
發揮不好才成丹八枚,還“只”?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除了王守哲,表情全都變得相當怪異。
東方玉曦更是被氣得雙手顫抖,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一次成丹九枚,這可是頂尖三品煉丹師的水準!
這樣的水準,以他這樣的年紀和修為,只要他說出來自己的成績來,別說丹鼎上人了,任何一個煉丹大宗師都會搶著收他入門。
他居然還裝出一副像是要輸掉的樣子,故意耍他。耍人很好玩嗎?!啊?!!有意思嗎?
“咳~守業兄弟,差不多得了。”見東方玉曦這副樣子,錢學富都有些同情他了,忍不住悄悄撞了撞王守業,“東方玉曦那小子已經快被氣吐血了,你就別故意氣他了。萬一把人氣死了,小心回頭東方家找你拼命。”
“錢老哥,不是我故意要氣他……”王守業弱弱地說道,“這些年我都是埋頭煉丹,也沒人告訴過我其他人的煉丹水平到底怎麼樣啊……我是真沒想到他的實力這麼弱啊。”
“……”錢學富嘴角抽搐不已,真的是被震驚到了,竟然還有此等事情?這小子,練著練著,突然無敵了都不知道。
一時間,錢學富真的是同情起東方玉曦來了。
可憐的東方玉曦,如果不堅持比這一次,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誇讚一番,說被人擠了名額可惜了。
可誰也料想不到,看起來有些憨憨和弱的王守業,竟然是一塊硬到極致的鐵板。東方玉曦這一腳踹上去,直接把腳給踹斷了。
今日之時傳了出去,大家都只會說丹鼎上人眼光毒辣,知人視寶。也只會說東方玉曦不自量力,明明遠不如人,卻還死纏爛打不肯服輸。
東方玉曦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霎時間毀於一旦。
更讓錢學富說不出話來的是,那小子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厲害……
唯有王守哲,依舊是一副淡定如常的模樣。
開玩笑,他七弟王守業如今可是三重離火血脈,如今大固元丹每一年都要煉上一百多爐,原材料耗資都得小二十萬乾金!
而且他已經煉了好幾年了,到目前為止還遠未將虧損彌補回來。可想而知,如此砸資源下,就算是頭豬,也會煉丹了!
除了王氏外,誰家能這麼砸錢培養煉丹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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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璃瑤!學宮我來了
……
大概是王守業的“驚人”發言太過震撼,在場的人一時間都有點消化不良,臉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怪異,氣氛也有點詭異。
不過,在場的人到底都是人精,很快就有大佬反應了過來。
“哈哈哈~還是守哲家主厲害啊~不動聲色就培養出了一個這麼出色的煉丹師。”宇文敬鴻笑著朝王守哲拱了拱手,“這孩子此番順利拜入丹鼎上人門下,將來成就必定不凡。恭喜~恭喜~”
聞言,其他大佬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朝王守哲道喜,言語間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維,拉攏結交的意圖相當明顯。
變臉速度之快,就彷彿之前的輕視和攪混水的舉動,都跟他們無關似的。
“哪裡~哪裡~”
王守哲心中暗爽不已,卻也不會在這時候拆他們的臺,自然是和他們互相恭維起來,自始至終表現得謙遜有禮,風度翩翩,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錢學富和宇文念靜這會兒的心情也是相當複雜。一方面,兩人都被王守業的“無知”搞得有點無語,另一方面,也是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要說資源和財力,錢學富到底出身紫府世家錢氏,就算家族在資源上並不會向他傾斜太多,可紫府世家的底子在那裡,他的資源其實並不會比王守業差太多。
可見實力上的差距,並不是單純的“資源”二字能解釋的。
大概,也就是王守業的這種不受外物幹擾的虔誠和專注,才造就了他如今的實力吧~
錢學富自認他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守業兄弟,從今以後咱們可就是同門師兄弟了。”他迅速收拾好心情,調侃似的朝王守業拱了拱手,“你這個當大哥的,可得多罩著點我這個小弟啊~”
“你別這麼說,我哪有那個本事?”王守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一時間真的有些手足無措。
角落裡,司星海眯眼看著王守業的背影,眼神中難得多了幾分認真和審視。
谷涵語無意中瞥到幾個年輕人間的互動,也是莞爾一笑,心中也是為王守業高興不已。
當初她指點王守業的時候,最欣賞的就是他那股踏實肯鑽研的態度,這才願意為他說幾句好話。而如今王守業的表現,也證明她當初沒有看錯人。
眼見得周圍一派其樂融融,剛剛還圍著東方家轉的世家大佬們轉眼就圍到了王氏身邊,東方伯華臉色難堪,感覺此刻的自己與周圍的環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此刻的東方家,儼然已經淪為了一個笑話。
他緊皺著眉,一把拽住了東方玉曦。
“老祖,我……”東方玉曦扭頭看向自家老祖,臉上仍舊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一直到現在,還沒能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走了。”
東方伯華見他這樣,原本想要指責的話也再說不出口,只能拽著他就往外走。
時至現在,東方家已經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現在不走,難道還要繼續留下來丟人現眼麼?
很快,東方伯華和東方玉曦,以及東方家陪同前來的其他人就全部離開了天元丹坊。
而這時候,谷涵語也收到了丹鼎上人的傳話。
“錢學富,司星海,王守業,你們三人隨我來,師尊要見你們。”她招呼了三人一聲,便跟在場的諸位大佬告了聲辭。
在場的大佬們都明白,這是要正式拜師見禮了。
他們自然不會阻攔,客客氣氣地跟谷涵語寒暄了幾句,便目送著四人進入了內堂。
“涵語姐,師尊是個什麼樣的人啊?”王守業忐忑不安地在谷涵語身後,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詢問,“等會見到他老人家,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錢學富和司星海聞言,雖然沒說話,卻都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谷涵語失笑:“放心吧~師尊他老人家除了在煉丹上要求嚴格點,在其他方面都是很好說話的,性格也不難相處。”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進入了天元丹坊的深處,停在了一個房間門口。
“到了,都進來吧~”
谷涵語推門走了進去,王守業,錢學富,司星海三人連忙跟上。
眼前的房間出乎預料的樸素,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和精緻的擺設,唯有靠牆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各色典籍。
明亮的燈光下,一個灰袍老者正盤膝坐在中間的矮几之後,慢條斯理地翻著一冊帛書。
很顯然,這老者便是丹鼎上人了。
“師尊。”谷涵語走過去,恭敬地抬手行禮,“他們來了。”
聞言,丹鼎上人放下手中的書冊,側眸看向三人。
錢學富,司星海,王守業三人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拜見師尊。”
在谷涵語的提示下,三人一一上前,分別給丹鼎上人敬了茶,按照程式行了拜師禮,這才在丹鼎上人側下首重新落座,拘謹地等候問詢。
“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不必太過拘束。”丹鼎上人掃了三人一眼,語氣平淡,“你們在煉丹上的實力我已大致有數。不過,你們三人既入了我門下,我也需要對你們的修煉情況有一個相對詳細的瞭解,以便指點。你們介紹一下自己的修煉情況吧~”
說著,他看向錢學富。
“你先來。”
“是,師尊。”錢學富連忙恭敬應下,隨即介紹起了自己的情況,“我今年三十七歲,修為靈臺境二層,覺醒的是離火血脈,目前是二重中段。”
聞言,丹鼎上人微微頷首,表情還算滿意:“不錯。”
錢學富得到誇獎,不自覺挺起了胸膛,神色間有些驕傲。
在同輩的諸多直脈兄弟之中,他的資質算是相當不錯的,先天就覺醒了一重血脈。他煉氣期的時候,祖爺爺錢景德更是斥巨資幫他買了一顆洗髓丹,把他的血脈提升到了一重中段。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受到家族的重點培養,成為煉丹師。
如今,他的血脈天賦在紫府錢氏的整個年輕一輩之中都是數得著的,也就是嫡脈之中有幾個比他略微強一點。
“我今年三十五歲,修為靈臺境一層,覺醒的也是離火血脈,因為先前有過些奇遇,目前是二重高段。”司星海語調平淡的說道。
什麼?
二重高段?
錢學富的臉,一下子變得有些拉垮了,不由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了。
“好好好。”丹鼎上人露出了讚賞之色道,“星海你身為一介散修,能走到今時今日真不容易。血脈暫且不提,光是毅力就不是旁人可比。若是在靈臺境階段再想想辦法,看看能否跨入三重血脈,那比起那些學宮優秀的天驕親傳都不差了。只要機緣足夠,便有機會踏入紫府境。”
“多謝師尊誇讚和厚愛。”司星海微微激動,有師尊這句話,他未來便是一片坦途了。
身為煉丹師,消耗極大的同時,也是非常能賺錢的。否則,司星海也不可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最終。
丹鼎上人的目光落到了王守業身上,他的目光中露出了一抹激賞,一開始收王守業為徒,一來是他考試成績不錯,二來是看在郡王親自說項的面子上。
卻不想他如此爭氣和出乎預料,竟然將東方玉曦輕鬆擊敗,挽回了他丹鼎上人的顏面。
“守業,你說說你的狀況。”丹鼎上人和顏悅色地說道。他已經決定了,哪怕這孩子血脈差一點,也會想盡辦法給他提升一下血脈。
“回師尊。”王守業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原本血脈比較普通,不過我四哥想辦法讓我晉升了血脈。我如今是二十八歲,靈臺境一層巔峰,第三重離火血脈。”
啥?
第三重離火血脈?
錢學富有些搖搖欲墜,先前聽他說血脈普通時,還有些暗暗慶幸。卻不想,隨後便來一句三重血脈!這小子,每次不把人氣死,他不甘心吶,不甘心吶。
司星海也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雙眼有些呆呆,心中僅存的一些驕傲也被粉碎了。
“好好好!”丹鼎上人笑得老懷開慰,“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這一次是真的撿了個寶,隨便收個徒弟,竟然是個天驕!”
哪怕是紫府上人,也很難隨便收到天驕的。畢竟天驕這種級別的年輕人,要麼在各處聖地勢力中,要麼就是極為強大家族中的頂樑柱。
雖說不是每個天驕,最終都能踏入紫府境。但終究,比起那些小天驕來,機率要大上許多。
王守業心中直感慨。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四哥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功夫。也總算明白了,如今的家族底蘊到底有多渾厚。畢竟他王守業的血脈,在家族中都有些排不上號……
……
幾乎是在王守業拜師的同一時間段。
隴左郡,紫府學宮。
作為凌雲聖地的支脈之一,紫府學宮在隴左郡內有著超然的地位,佔地面積也極為廣袤,不僅直接佔據了一整條靈脈眾多的靈山山脈,更是直接以紫府學宮的名字為其命名,取名“紫府聖山”。
聖山之中,不僅有以學宮幾位上人為首的各峰各脈,以及各種試煉之地,藥圃,丹堂,靈獸苑,更有眾多各具功能的學宮建築群。
也正是這些功能繁複的各色建築群,構成了整個學宮的基層網路。
其中,靠近學宮入口的地方,有一片古老而充滿韻味的建築群,名為“千秋堂”。
這千秋堂乃是學宮內一處重要的辦事機構,學宮弟子領取和交付學宮任務,以及使用學分兌換物資,都在這裡進行。
這千秋堂,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的學宮弟子,也見證了無數學宮弟子,從小人物一點點成長為一方大佬的整個歷程。
千秋堂外。
有一大片厚重青石鋪就的廣場,廣場一側建有一大片獸欄。
獸欄可以寄存學宮弟子的坐騎,只要付出一點點學分,便有專人餵養與照料。沒有坐騎的學子們,出學宮做任務或回家探親,也能租借獸欄的靈騎,來回會更快一些。
各種坐騎也是千奇百怪,從一階靈獸至三階靈獸應有盡有,有威風凜凜神駿非常的各系靈馬,也有體格龐大穩重的各色靈牛,此外還有駱駝類,大象類,甚至還有龜類,以及極其罕見的飛行類坐騎。
因各峰各脈佔地極廣,又散落在整個紫府聖山之中,普通馬匹坐騎無法適應如此複雜的地形,速度也無法達到學宮弟子的需求,靈獸坐騎便成了學宮弟子們趕路的首選。
可靈獸類坐騎價格昂貴,是絕大部分學宮弟子都買不起,也養不起的。
這時候,學宮弟子便可以向學宮租賃靈獸坐騎,一個學分就可以租賃一個月,能節省大量的時間。
不過,總有那麼一些學宮弟子囊中羞澀,就連租借學宮靈獸坐騎也捨不得,便只能依靠雙腿用身法趕路了。
陸向暉,出身於廊左衛的一個小小九品末流世家。
在發展了八九百年,大家族林立的廊左衛範圍內,因階層逐漸固化和利益瓜分明確,末流世家的生存要格外艱辛一些。大部分末流世家都得半依附於八品世家,成為他們產業鏈的一部分,專門負責為他們種植和生產原材料,如此才能得到一丁點的生存空間。
而八品世家,多半也需要依附七品世家,成為七品世家家族產業鏈的一部分。
如此層層疊疊,涇渭分明。
下位世家若想更進一步,難度遠遠比長寧衛等偏遠衛城大許多。
因此,學宮便成為了很多末流小世家崛起的途徑,但凡家族子弟之中有一人能在學宮之中獲得較高的地位,整個家族都會因此獲得更多的機會,從而完成階層的躍遷。
陸向暉從小血脈天賦出眾,達到下品甲等巔峰的層次。因此家族就省吃儉用,東挪西扣,不遺餘力地將其培養起來。
好在陸向暉不負眾望,四年前在廊左衛的考核中殺出重圍透過初選,隨後來紫府學宮進行復試考核,也順利透過,成為了一名光榮的普通學宮弟子。
略顯陡峭的山道上,陸向暉正使用身法在趕路。
他每跨出一步,便能掠過丈餘距離,身軀更是拽出了一道淡藍色的影子。
這是紫府學宮沅水天湖一脈的上品身法之一——“水流影”。
這不是一種以速度見長的身法,但是修煉到高深處後,便能如流水般有質無形,甚至能幻化出一道道流水幻影,變幻莫測,非常強大。
陸向暉進學宮這幾年,努力修煉的同時,也積極地接學宮任務。從到處跑腿,到一些簡單的靈田翻耕,採摘,修葺等等任務,每年約能賺取三四十學分。
可別小瞧這三四十個學分,按照學宮學分的價值,每一點學分約價值十乾金。陸向暉便是靠著這些學分,以及家族每年給他約兩百乾金資源補助,漸漸地在學宮內站穩了腳跟。
甚至,他還攢了一些學分,兌換了沅水天湖一脈《元水真訣》的煉氣篇,以及身法《水流影》的前兩重,《元水靈盾》的前兩重等功法。
以他如今的狀況,預估三十八九歲就能走完漫長的煉氣境之路,有資格向學宮申請包括“天靈丹”在內的突破物資了。
當然,這種珍貴的突破物資學宮也不會白給他,而是會採取預支學分的方式給予。不過等到了靈臺境,實力大增的情況下賺取學分也容易一些,慢慢還總歸能還得清。
而且到時候,便可以暗地裡支援一下本家族的發展。隨著本家族發展越好,能給予他的補助也會越多,這便是一個良性迴圈。
因此,陸向暉在學宮的生活充滿了動力。
各種任務中他最喜歡接的就是跑腿的活,即可以賺錢,還能順便鍛鍊水流影身法。
沅水天湖距離千秋堂比較遠,一些學姐師兄們想要兌換東西時,經常會懶得跑,就由他一一承接下來。
就在距離千秋堂廣場七八丈遠處,陸向暉驀地速度暴增,凌空而掠,拽起了一道長長的淡藍色水影,隨後穩穩落到了厚重青石地面上。
“噓~”
陸向暉吐了口濁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苦練兩年多,身法《水流影》的第一重已經圓滿了,接下來便是修煉第二重,屆時他跑腿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陸師弟,恭喜恭喜,你非但修為已經達到了煉氣七層中段,連水流影第一重都煉成了。”不遠處,一位身材高高壯壯的年輕人笑嘻嘻地說道。
陸向暉循音望去,彬彬有禮地拱手道:“原來是長春谷的姜師兄,我看姜師兄面如溫玉,氣息內斂,怕是已經步入煉氣境八層了。恭喜姜師兄。”
這位姜師兄叫姜康鵬,約莫二十四五歲模樣,比他早進學宮三年。兩人雖然不是同一脈的弟子,卻因為都喜歡承接一些學宮小任務而相識。
姜康鵬脾性不錯,在初期給予了陸向暉不少指點和幫助,讓陸向暉銘記在心。
兩人一起往千秋堂而去,邊走邊聊。
千秋堂裡,正跟往常一樣聚集著不少前來領取任務,兌換學分的學宮弟子。
因前些時候,舉辦了一場三年一度的學宮大比,這幾天前來兌換學分的弟子尤其的多,千秋堂內的掌事弟子又剛好有人請假不在,一時間忙不過來,他們便候在廊下,三三兩兩地扎堆閒聊起來。
學宮內弟子眾多,各峰各脈又相對獨立,每日裡都有各種或有趣或勁爆的事情發生,不愁沒有談資。
不過,他們聊得最多的,還是前些天的學宮大比。
學宮每次招新前都會舉辦一次弟子之間的學宮大比,以考驗弟子們的學習成果。並且優勝的一脈,可以優先選擇一些大家都看重的新弟子。
此外大會之後,各峰各脈的弟子根據自己的成績,便能得到相應的學分獎勵。其中一些表現格外出色的,甚至有可能會被某位上人選中,成為核心弟子,乃至於親傳弟子。
自然而然的,那些表現好,成績好的弟子,也就成了眾人話題的中心。尤其是各峰各脈的核心弟子,更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這次大比,玄冰殿一脈的宗盛師兄,建業師兄又出盡了風頭,依我看,玄冰殿的下一位核心弟子,多半要從他們二人之中選出來了。”
“還有沅水天湖一脈的樂賢師兄,在大比上的表現也很是精彩。比賽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嘖嘖嘖~那實力,真是太厲害了~核心弟子就是核心弟子,我等是拍馬也不能及啊~”
“聽說天元上人今年準備收一個親傳弟子,樂賢師兄這麼拼,還不是為了這個親傳弟子的名額?我看這次,他八成是要得償所願了。”
幾個年輕弟子聚在一起,講起昨天的所見所聞,皆是一臉崇拜和興奮。
“哎~可惜親傳弟子不參加大比,不然,咱們就能領略一翻親傳弟子的風采了。”其中一個弟子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
另一個弟子嗤笑了一聲:“嘿~親傳弟子要是參加大比,核心弟子們那裡還有露臉的機會?而且,六十歲以下組大比第一名才獎勵三百學分,親傳弟子哪裡看得上?”
“我聽說靈臺境親傳弟子每個月固定授予的學分就有一百,比我們一年賺的都多。就連靈臺境核心弟子,每個月也有三十學分的固定授予。要不是為了爭搶親傳弟子的名額,他們也沒必要這麼積極地參加大比。”
陸向暉與姜康鵬此時也在閒聊的人群之中,聽得是心潮澎湃,熱血不已。只可惜他們才是煉氣境,根本沒資格去參加大比。
不過以他們的資質和實力,即便到了靈臺境去參加大比,也就是打打醬油而已。真想要在大比上大出風頭,風光無限,起碼也得是個靈臺境達到二重血脈的優秀弟子。
眾位學宮弟子正說著話時。
驀地,一頭體型碩大的象形靈騎踏上了廣場,腳步隆隆下,地面都彷彿在隱隱顫抖。
陸向暉眼睛一亮:“那不是逍遙峰的張修平師兄,和他的靈騎古血靈象嗎?”
張修平乃是逍遙峰的核心弟子,如今已是靈臺境四層修為,不過因為年齡超過了六十歲,已經不參加三年一度的大比了。
不過他的名聲卻依舊十分響亮。六十餘歲,已經突破到了靈臺境中期,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一個天人境跑不掉。
他自然也是很多年輕弟子們崇拜的偶像之一。
張修平寄存了古血靈象後,便向千秋堂走來,不少人恭恭敬敬地行禮打招呼。
六十歲之前,張修平鋒芒很盛,喜歡到處切磋。如今的他,倒是性子內斂了許多,遇到煉氣境師弟們的行禮,也會頷首回禮。
就在陸向暉對張修平行著注目禮時,驀地,他耳畔傳來一個俏生生的聲音道:“這位師兄您好,您是沅水天湖一脈的弟子嗎?”
陸向暉急忙回頭,卻見一位穿著打扮很普通,模樣也平平無奇的女孩子在與他打招呼。
“這位師妹你好。”陸向暉還禮道,“在下陸向暉,正是沅水天湖的普通弟子。敢問師妹……”
他一眼望去,看不清這位師妹的修為,轉念想著對方可能戴有斂息裝備。
“我叫王璃瑤,是今年學宮準備新招收的弟子。”樣貌“平平無奇”的王璃瑤,十分禮貌地說道。
這一位“模樣平平”的王璃瑤,自然就是王守哲的親生閨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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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威風!雙姝歸來
……
“新弟子?恭喜師妹……”陸向暉賀喜之後,又微微疑惑道,“不過,今年的招新大會還得幾天後才開始吧?”
“所以說,我還沒正式加入學宮。”王璃瑤說道,“正想趁著加入學宮前,先四處看看,尤其是想先去沅水天湖看看。我看陸師兄穿著沅水天湖的制服,便想問問師兄能否做個嚮導?您放心,不會讓您白幫忙的,這是嚮導費用。”
說著,王璃瑤遞去了一張乾金金票。
“一百乾金?”陸向暉被嚇了一跳,急忙搖手,“太多了太多了,單純做嚮導的話,一天兩個乾金頂天了。不過,既然師妹還未加入學宮,我不能隨便帶你去。”
“這點你放心,我有學宮通行令的,各峰各脈都能去走走。”王璃瑤說道,“這些乾金你也先拿著,多餘的租兩頭靈騎,也可以多和我講講沅水天湖的趣聞。”
對她來說,一百乾金真不算什麼,平常吃一枚大固元丹都價值三百乾金。
“這……”陸向暉先是負責任的檢查了一下通行令,這才放心地收下乾金道,“那這個任務我接下了,只不過要勞煩王師妹略等一下,我需要先在千秋堂交接一下幾個任務,並幫幾個學姐師兄們取一下信件。”
“無妨,我本就是隨意看看,不趕時間。”王璃瑤說道,“正好我也跟著熟悉一下交接任務的流程,之後總會用到。”
王璃瑤這一次單獨提早過來,本就是想以獨立的角度去看看紫府學宮,也想觀察一下沅水天湖一脈的底層世界。
她的人生,早早的就被父母定好,這一次招新時,沅水上人也會直接收她做親傳弟子。到了那個時候,再想從低角度去看沅水天湖就沒有可能性了。
一個親傳弟子無論走到哪裡,都太過令人矚目,旁人也不可能會毫不設心理防線的與你交談。
更何況,王璃瑤從小思維就比較獨立,她喜歡自己去觀察世界,會有自己的想法。由此舉動,倒也是在常理之中。
陸向暉倒是開始忠實的履行起嚮導職責來,邊走邊與王璃瑤介紹千秋堂的種種。
就在他們路過張修平時,張修平驀地微微一震,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心悸。
他疑惑地左右觀察,卻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惹得他眉頭直皺,莫非這一次閉關太久,腦子有些混了?
就在這時。
驀地。
一聲清脆的鶴唳穿透雲霄,響徹了整個山頭。
鶴唳聲中,一隻巨大的朱頂仙鶴拖著一架飛輦自雲層中盤旋而下,朝著千秋堂前方的廣場上徐徐落下。
這隻朱頂仙鶴骨架纖細,身形漂亮,羽翼揮動時姿態優雅翩然,便如當空起舞一般,瞬間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它身後,車廂似的飛輦通體都泛著淡淡的流光,在陽光下格外粲然。
這飛輦乃是學宮內特有的交通工具,拉車的朱頂仙鶴性子桀驁,唯有學宮內的馴獸師才懂得如何馴養。
而即便在學宮內,也唯有親傳弟子,出學宮做任務時,才有資格呼叫飛輦。對學宮弟子而言,它不僅僅是一種交通工具,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學宮的親傳弟子本就少,而且大部分都不在學宮之內,這輛朱頂仙鶴飛輦一出現,千秋堂附近的弟子們登時沸騰了起來。
親傳弟子,肯定是親傳弟子做任務回來了。
“真是太威風了。”陸向暉盯著遙遙落下的飛輦,心中滿是激動之色,“我來學宮三年,還沒見過親傳弟子呢。”
便是連張修平都駐足,微微有些奇怪。
這時候是哪位親傳師兄回來了?
群情湧動之中,朱頂仙鶴和飛輦終於降落在了千秋堂外的廣場上。修長纖細的鳥爪在地上輕巧地緩衝了幾步,飛輦便迅速停穩。
陽光下,朱頂仙鶴身上黑白二色的羽毛就像是覆蓋了一層瑩光,色澤如玉,將它的氣質襯託得格外高貴優雅。
飛輦上流動的光澤,其中散發出的陣法氣息,也愈發讓人不敢小覷。
隨著飛輦落定,兩道婀娜的人影從輦車內飛身而下,飄然落在了廣場上。
這兩女一個穿著秋香色的勁裝,容貌迭麗,氣質飛揚,另一個,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氣質淡雅,背後還揹著一個碩大的箱籠,赫然是王珞靜和王珞秋姐妹倆。
兩人都已經是靈臺境中期的修士,哪怕不刻意釋放出威勢,身上也天然帶著股強者才有的威儀。
“竟是珞靜師妹和珞秋師妹。”張修平微微驚訝的同時,心中也是苦笑不已,這兩位師妹真不愧是天驕。
他張修平在學宮內混了四十多年,才踏入靈臺境中期。可這兩位天驕師妹,不過才三十出頭而已,就已經趕上了他的進度。
恐怕等她們謹慎天人境時,他張修平能不能到靈臺境後期還是個問題!
人與人的差別,真的是太大了。
“竟然是五姑姑和六姑姑。”王璃瑤小聲嘀咕了一句,幸好她用從梅姨那裡學來易容術皮毛,讓自己改變了些容貌。
否則的話,她私下參觀學宮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
“見過珞靜學姐,珞秋學姐。”
學宮多年,兩人憑著強大的實力和卓絕的修煉速度在學宮內闖出了偌大的威名。這會兒見到她們,學宮這幫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乖得不行。
王珞靜和王珞秋,雖然是親傳弟子,卻也不會不近人情。面對那些招呼,她們同樣會頷首回禮。
哪怕是張修平,都是拱手行了個禮:“珞靜師妹,珞秋師妹,別來無恙啊。”
“見過修平師兄。”珞靜和珞秋紛紛還禮,與之略作寒暄。
這時候,千秋殿內的管事弟子也迅速迎了出來。
“珞靜學姐,珞秋學姐,您二位這是要辦什麼事?”管事弟子小心翼翼地向兩人行禮,詢問道。
王珞靜看了珞秋一眼。
王珞秋習以為常地接過話頭,伸手拿出了三塊令牌,又把一個大包袱遞給他:“交任務。”
“是。兩位學姐稍待,弟子這就為您二位辦理手續。”
那管事弟子忙接過東西,匆匆進內堂辦手續了。
倆女也緩步跟了進去。
親傳弟子地位超然,在學宮內享有很多特權,除了可以消耗學分呼叫飛輦外,在學宮各處辦事時也享有優先權,不需要跟普通弟子一樣排隊。
其他弟子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並沒有人因此覺得不忿,反而紛紛好奇地探頭探腦,想知道兩女到底完成了什麼任務。
而這時候,管事弟子已經核對過了令牌代表的任務,又檢視過了包裹中的東西。
他的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頓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宣佈道:“親傳弟子王珞秋,親傳弟子王珞靜,二人聯手,成功追捕和擊殺散修‘花蠍’,‘毒牙’,‘巴山虎’,合計可獲得獎勵學分一萬一千。”
聞言,在場的其他弟子頓時驚訝感慨不已。
“好厲害!”負責嚮導的陸向暉感慨道,“不愧是兩位學姐,出門一趟,一次性解決了三個通緝榜上有名的散修不說,其中竟然還包括了黑榜十九的花蠍。”
“這花蠍可不好對付,之前玄冰殿的宏進師兄也接過這任務,好不容易找到人,卻被她用詭計逃了出去。因為這個,宏進師兄可是狠狠丟了回臉,連著好幾個月都躲著不見人。”
“想不到,這“花蠍”最後竟是栽在了珞靜和珞秋這兩位學姐手裡。”
學宮弟子們感慨萬千,狂熱崇拜之餘。
一旁的王璃瑤的清眸中,也是閃過與有榮焉之色。原來兩位姑姑,在學宮內如此威風八面。平常她們回去探親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她們如此霸氣。
學宮的生活,果然和家族中不一樣,有天大的平臺可供他施展。
就在議論紛紛中,管事弟子已經迅速完成了登記。
他取出記錄學分用的靈器,恭敬地請王珞秋和王珞靜拿出她們的親傳弟子身份卡,一邊操作,一邊詢問地看向她們:“獎勵學分還是跟以前一樣,一人一半?”
“嗯。”
王珞秋點了點頭。
這次她們一共合作殺了三個散修,每人能分到五千五百學分,剛好夠她兌換《真武淬體訣(第三層)》的修煉功法和淬體用的靈藥,她的《真武淬體訣》也總算可以突破到第三層了。
當初她剛入學宮,師尊玄遙上人就發現她覺醒的血脈比較特別,是偏向於元水一系的戰體血脈,便做主在主修法訣《玄虛真訣》之外,又幫她選定了一門輔修淬體法訣,名為《真武淬體訣》。
這《真武淬體訣》共有九層,據說修成之後有如真武附身,肉身之強大,堪比神通寶器。
不過,因為起步較晚,修煉時間較短,她直到如今也只修到了第二層,還算不上有多厲害。
如果此番能突破到第三層,她的肉身強度便可比擬一般的靈器了,皆時,即便不用任何武器,她光憑雙掌也可有開山裂石之威。
思緒紛飛間,千秋殿的管事弟子已經將獎勵的積分,存進了兩人的身份卡之中。
王珞秋謝過那管事弟子,便和王珞靜一起轉身出了千秋殿。
“我去丹堂,兌換修煉用的大固元丹。”
王珞靜的話一向不多,一出門就開門見山地說道。雖說家族每年會送一些大固元丹過來,可終究抵不上加速修煉的開銷。
“我就不去了。”王珞秋道,“我去玄冰殿找一下宗盛,然後就直接回逍遙峰了。過兩天勇叔就到了,我得把從那三個傢伙身上繳獲的靈器和功法交給宗盛,到時候一併送回族裡,全部兌換成家族貢獻。”
學宮自然也回收靈器和功法,但一來,學宮並不缺這些,給的回收價比市場價要低一些,二來,家族如今正值蓬勃發展期,什麼都缺,這些靈器和功法拿回家族,也能增加家族底蘊。
當然,屬於她們的那一份家族貢獻也不會少。
勇叔每次過來,就會捎來家族供給她們的靈丹和零花錢,她們積攢下的家族貢獻,也會按照她們的需求兌換成各種東西送過來。
總的來說,這也是她們回饋家族的一種方式。
說話間,兩人便準備在廣場上分道揚鑣。
驀地,一個訊息震驚到了她們。
周圍一些新過來的弟子們,正在對一件剛發生的事情議論紛紛。
姐妹倆本來沒有在意,忽然敏感地聽到了一個名字,立刻拉住了其中一個弟子詢問起來:“你們在聊什麼?”
“珞秋學姐,珞靜學姐。”
那弟子見是她們,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解釋道:“弟子也是才聽人說的。說是就在一個時辰前,沅水天湖一脈的餘航師兄回來了。聽說他在域外戰場上受了重傷,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院長專程去請了長春上人為他治療。”
“我知道了。你去吧~”
王珞秋點點頭,隨意擺了擺手把人打發走了,臉上的表情卻再不復之前的輕鬆。
餘航師兄是沅水天湖一脈的二師兄,也是沅水上人最為得意弟子之一,如今已經是天人境後期的修為。
她雖然沒見過他,但在學宮之中生活,卻沒少聽說他的威名。學宮之中,可有不少弟子將其視作偶像來崇拜。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第一次有機會見到餘航師兄,卻是這麼個情況。
這域外戰場……
“域外戰場上恐怕出現了什麼變故。”王珞靜顯然也跟她想到了一起去,臉色凝重地開口道。
“可惜我才靈臺境,便是去問,師尊怕是也不會說。”王珞秋擰著眉頭,也不知是在為自己實力不足而糾結,還是在為域外戰場上可能出現的變故而揪心。
入學宮多年,她自然知道,這域外戰場關係重大,任何變故,都有可能影響到整個人類社會。
只恨自己實力太低,什麼都做不了。
“不管怎麼樣,先去沅水天湖一脈看看吧~”王珞靜提議道,“我們也要探聽探聽情報,為以後做準備。”
“好。”
王珞秋點點頭,難得沒有跟珞靜唱反調,此事對她的觸動也不小。以前在家族中混的時候還不覺得,到了學宮後,她才發現這世界遠沒有她想象中那般簡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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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沅水天湖!璃瑤來了
……
沅水天山。
這座山海拔極高,山上植被茂密,濃蔭如蓋,有寬闊的山道自山腳一路蜿蜒而上,一直通到沅水天湖之中。
金色的陽光穿透密林,在蜿蜒的山道上灑下了點點光斑。
山道上鋪著青黑色的石塊。這些石塊常年被人踩踏,早已有了凹痕,邊緣的縫隙中有翠綠的青苔頑強地擠出來,在陽光中泛著如同翠玉般的光澤。
“蹬~”“蹬~”“蹬~”
一陣有節奏的蹄聲忽然響起。
山道上出現了兩頭健壯的青色靈牛。
這兩頭靈牛皆是異種,雙蹄如墨,眸青如水,走路時格外的穩健,速度也遠比一般的靈牛要來得迅速。
兩頭靈牛背上,分別坐著一男一女兩人。
這兩人,自然便是王璃瑤,以及她僱來帶路的陸向暉了。
“師妹,咱們沅水天湖一脈乃是學宮中歷史最悠久的一脈,也是實力最雄厚的。不過,咱們這一脈行事向來低調,在外的名聲才不如玄冰殿大。”
“咱們這一脈的沅水上人,更是院長的親傳弟子。院長閉關多年,早已不管事,如今學宮的諸多事宜多是沅水上人在管。師妹倘若真能拜入沅水天湖一脈,好處還是極多的。”
陸向暉一邊拽著靈牛的韁繩往前走,一邊向王璃瑤介紹沅水天湖一脈的情況。
說話間,兩人路過一棵樹冠格外濃密巨大的老樹。
陸向暉便指著那棵樹介紹道:“這棵扶桑靈木是一千三百年前院長親手種下的。當年同一批種下的樹有幾百棵,這麼多年過去,就只剩下這一棵還活著了。”
“這塊白色石頭,被師兄弟們戲稱為‘定情石’。傳說當年萬良大師兄和喬薇師姐就是在那裡定情的。”
“夏天的晚上,這裡會有很多螢火蟲,有不少學姐和師妹都喜歡來這裡練劍。”
“還有前面這片樹林,據說原來是片杜鵑樹林,但十幾年前有兩位師兄在這裡切磋,把樹林毀了,便改種了梅林。所以這片樹林才比周圍的樹林矮那麼多……”
沅水天湖一脈歷史悠久,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有著自己的故事。一路走來,王璃瑤從陸向暉嘴裡聽說了不少趣聞軼事,很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梅林,前方的山道上也陸陸續續出現了其他人影。
清風拂動,樹影婆娑,送來了幾縷溼潤的水汽。
“周圍的元水靈氣濃度增加了。”王璃瑤敏感地挑了挑眉,“是不是快到了?”
“師妹可真敏銳。”陸向暉笑了,“過了前面這片樹林,便是沅水天湖了。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刻鐘也就到了。”
說話時,他心中也忍不住感慨,靈騎的速度就是快。
他平時用身法趕路,走一刻鐘就得歇上半刻鐘,從千秋堂到這裡少說也得走上一天時間,哪裡能這麼快就到?
他今天算是沾了這位小師妹的光了~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騎著靈牛路過一塊聳立的黑色岩石之後,王璃瑤便覺眼前驟然一亮,周圍的樹林驟然變得稀疏了許多,陽光也變得燦爛起來。
再往前走了一段,眼前便豁然開朗,大片大片的藍色驀然闖入了她的眼簾。
那是一座蔚藍色的巨大湖泊。
陽光傾灑下,平滑的湖面就如同藍寶石一般璀璨,剔透。清風徐來,湖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剪碎了倒映其中的藍天和白雲,卻帶起了更多細碎的浮光。
天空中,也隱隱有流光浮動,就如同絲滑的綢帶一般,在天空中不斷變幻顏色,形狀,交織出千奇百怪的幻影。
眼前的一切,就彷彿一幅巨大的畫卷一般,美麗而不真實。
這畫面衝擊力實在太大,王璃瑤忍不住微微瞪圓了眼睛,被這華麗的美景震撼得一時間愣怔失言。
“怎麼樣?美吧?”
陸向暉一抖韁繩,帶著靈牛往前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容。他第一次看到天湖的時候,也曾經被狠狠驚豔過,自然瞭解王璃瑤此刻的心情。
“沅水天湖,果然名不虛傳。”
聞言,王璃瑤回過神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神色間充滿感慨。
她家的珠薇湖雖然也美,但跟眼前的這種美是截然不同的。
珠薇湖的美,充滿了詩情畫意,眼前的天湖,卻更像是從天上墜落人間的寶石,帶著一種純粹空靈的美,不沾絲毫煙火氣,因而顯得格外聖潔,讓人不敢褻瀆。
而且,她震撼的也不僅僅是美景,還有周圍的靈氣濃度。
這靈氣濃度比起家裡絕對高了好幾個級別。
她僅僅是站在這裡,輕輕呼吸,就感覺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裡都蘊含著濃鬱的元水靈氣,身體都彷彿被元水靈氣浸透,感覺無比的舒心和愜意。
這沅水天湖底下,絕對有一條厲害的靈脈。
“那天上浮動的流光是什麼?”
這時候,王璃瑤也已經從震撼中緩過神來了,她指著天空中浮動的流光詢問道。
“哦,那是水幕天華。”陸向暉解釋,“這是我們沅水天湖一脈的守護陣法。現在是白天,看得不太清楚,等到了晚上,天上流光浮動,就像是有天河流淌一樣,比現在還要美十倍。”
“原來如此。”
王璃瑤恍然。
說話間,兩人已經騎著靈牛來到了湖邊。
湖邊不遠處,就有一個渡口,一艘不大不小的擺渡船正停在碼頭邊,幾個穿著沅水天湖一脈弟子服的年輕人正排隊登記,上船。
“雖然整個沅水天山都屬於沅水天湖一脈的地盤,但我們平時修煉學習的地點,實際上位於湖中心的一座島嶼上。咱們沅水上人的沅水閣,也在湖心島。”
陸向暉把兩頭靈牛栓在了湖邊的獸欄裡,帶著王璃瑤就往湖邊走,一邊走一邊解釋。
“等會咱們就坐擺渡船過去。等到了島上,我再給你介紹島上的情況。相信我,拜入咱們沅水天湖一脈,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說話間,兩人便已經走到了渡口。
陸向暉熟門熟路地登記了身份,又讓王璃瑤把她的通行令給管事的弟子看過,便帶著她上了渡船,在靠近船舷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渡船跟在安江裡擺渡的渡船也沒多大區別,王璃瑤坐下之後,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外面的湖面上。
很快,擺渡船就啟航了。
行至半途,王璃瑤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湖面上:“咦?那是什麼?”
原來,湖面上居然遊曳著不少大大小小的黑點,看外形輪廓,竟然跟他們家養的元水靈龜極其相似,讓她感覺又親切又熟悉。
而且,她還發現,有兩隻龜背上居然還站著人,看起來像是坐騎。
“哦,你說元水靈龜啊~”陸向暉探頭一看,頓時瞭然,“咱們這沅水天湖裡生活著一大群元水靈龜,有不少師兄的坐騎也是元水靈龜,你往後見多了就習慣了。”
王璃瑤有些詫異:“可這也太多了吧?這裡就起碼得有上百隻了。”
紫府學宮豢養靈獸不稀奇,但這元水靈龜的規模,也著實是有點驚人了。
“這師妹就不知道了吧~”陸向暉聞言得意一笑,“咱們這沅水天湖之中生活著一隻七階靈龜,這些都是它的族人和後裔。也正是因為有老龜的庇佑,這些靈龜算是沅水天湖一霸,便是學宮弟子也輕易不敢招惹。”
“不過,這些靈龜之中也有不少比較親人的。偶爾也會有弟子運氣好,或者實力不錯,得到靈龜青睞,得以將其收為坐騎的。”他說著指了指湖面上那兩隻背上站了人的靈龜,“那兩位都是咱們沅水天湖一脈的核心弟子,學宮裡不知有多少弟子羨慕他們呢~”
“原來如此。”
王璃瑤恍然大悟,心頭也有些感慨。
他們王氏養了一隻元水靈龜,就惹來了不少世家的羨慕,沒想到這沅水天湖之中居然養了這麼一大群。
兩人旁邊還坐了幾個年輕弟子,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們忍不住笑了。
“師妹是第一次來吧?”其中一個年輕人笑道,“這湖裡的老龜乃是院長的靈寵,在咱們這也算是老祖宗了。它的後裔之中也有好幾只天賦不錯的,聽說將來有希望成為六階,甚至是七階靈獸呢~”
聞言,另一個年輕弟子也忍不住說道:“師妹要是有興趣,可以去試試運氣,說不定就有哪隻靈龜看你順眼呢~”
幾人正說著。
驀地。
前方的湖面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喊聲。
“快快快!堵住它!不要被它跑了!”
“右邊!右邊快攔住!”
“小心水箭!”
王璃瑤循聲看去,就見左前方的湖面上停著一艘跟他們差不多大的船。甲板上,幾個穿著沅水天湖一脈弟子服的年輕人正圍城一圈,撩著袖子,拿著工具,試圖捕捉一隻瘋狂逃竄的巨大珠蚌。
她看得稀奇,忍不住好奇問道:“這又是在幹嘛?”
“哦。那也是咱們沅水天湖的特產,沅水珠蚌。”陸向暉解釋,“那幾位師兄是在採珠。沅水珠蚌所產的珍珠乃是四品靈材,不僅可以入藥,用其製作而成的飾品還可以滋養皮膚,有改善膚質的作用,相當受女修歡迎。”
“千秋堂可以接到採珠的學宮任務,完成之後獎勵的學分相當豐厚。”旁邊的年輕人表情羨慕,“不過,那是靈臺境弟子才能接取的任務,我們修為不夠,便是想接都接不了。”
“哦。”
王璃瑤恍然。
說話間,那邊船上的幾個師兄合力,終於控制住了那隻足有半人多高的沅水珠蚌,將它固定在了甲板的一個架子上。
然後,其中一位師兄取出了一棵綠色的靈草,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誘它開啟了蚌殼,然後爬進蚌殼裡取出了幾顆拳頭大的彩色珍珠。
隱約間,還能聽到那邊船上飄來的零星幾句對話。
“別忘了種新的珠母……”
“還差一個珠蚌就能完成任務……”
“動作快點,說不定……”
王璃瑤看得津津有味,覺得新奇不已。
這學宮,跟家裡還真是不一樣呢~
這一路走來,學宮中的所見所聞,都和外界有著許許多多的不同。這裡就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有著自己的一套規則。
難怪父親一定要讓她來學宮,還說什麼“不出去見識一下,便不知天地之大”,還真是有一點道理。
除了修煉,學宮能教給她的想必還有許多別的東西。
……
與此同時,沅水島嶼主殿內。
紫府學宮內,沒有外出的上人們齊聚一堂。
“長春師兄,劣徒餘航的傷勢如何了?”一襲水色長袍,如溫潤君子般的沅水上人,對從密室中走出的長春上人拱手道。
沅水一脈也擅長治療,只是此番愛徒餘航的傷勢太重,氣海玄核幾乎破碎,且玄陰煞毒幾乎遍佈五臟肺腑。錯非餘航修為高深,元水玄氣渾厚如湖,且靠著六品續命金丹吊住了命。保不齊,餘航根本撐不到回家就要隕落了。
因此,沅水上人將希望都寄託在了長春上人身上。
長春上人如嬰孩般滋潤的臉上,略顯蒼白和疲憊:“萬幸他的《元水真訣》造詣極深,目前勉強穩住了傷勢,只是氣海中的元水玄核破損太過嚴重,須得長期服用元水精華逐步治癒。”
“然而最麻煩的乃是玄陰煞毒,此煞毒比起普通的陰煞之毒更加兇險惡毒數倍,如今已經深入他的五臟肺腑與經絡之中,一日不拔除此毒,恐怕傷勢一日不會好。需要長期服用五品火系丹藥——玄陽烈火丹,逐漸中和拔除玄陰煞毒,並用五品養元丹溫養受損的五臟六腑與經絡。”
“只是如此,消耗的資源將非常多,弄不好要十年八年才能痊癒。”
沅水上人緊繃的情緒,略微放鬆了些:“餘航是在域外戰場上受的傷,凌雲聖地與大乾國自不能置身於事外,再加上咱們學宮補貼一番,便能湊足資源消耗了。”
其餘幾位上人,都是暗暗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總不能弟子們去為國家和全體人類去拼命,受了傷就不管不問吧?
慢說沅水上人不會答應,便是他們都不會答應,誰家沒有親傳在域外戰場上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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