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宗安少族長的不容易

保護我方族長·傲無常·9,197·2026/3/26

…… “擋,擋住了。” 魏文勳晃了一晃,差點沒站穩,幸好王守哲在身後扶了他一把才勉強站穩。 天人境初期和紫府境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面對紫府境,他這個天人境脆弱無助得就彷彿幼童一般。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此刻更是如同劫後餘生,整個人都是虛脫的。 王守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魏指揮使大人。”言辭之中,多了一些視作自己人的姿態。 他倒是淡定如常,彷彿一切都早已經在預料之中。他唯一沒料到的,大概就是魏文勳會下意識擋在他面前了。 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魏文勳才終於緩過勁來,心中卻仍是震驚不已:“幸好有火狐老祖在。守哲家主,您是早有預料這一幕麼?” 隨之,魏文勳指揮了一些士卒,將王守哲一眾人都保護了進去。雖然那些士卒,在紫府境修士眼裡與螻蟻差不多,但終究也是一份力量。 “呵呵~不好說,先看看情況如何吧。” 王守哲笑笑不說話,抬頭看向了天空。 天空之中,能量餘波飛速散盡。 那道人影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他身上的蓑衣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法寶級的紫色長袍。 一塊神秘的面具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唯有白色的髮絲從兩邊披散而下,彰顯出他的年齡已經不小。 他揹負著雙手凌空而立,垂眸看著下方的七尾靈狐,聲音中顯然有些意外:“宇文氏的火狐老祖?” “老東西,你又是誰?”火狐老祖的七條尾巴如烈焰般揚起,齜著牙,怒聲道,“我家守哲哥哥那麼英俊,你也敢下手?” “本座是誰,還輪不到你區區一隻靈獸來管。”蒙面老者冷哼了一聲,“憑你這隻剛剛晉級沒多久的七階靈獸,也想擋住本座?痴心妄想!” 說罷,他渾身氣勢陡然暴漲。 他的身後,也驀然浮現出了一團龐大的虛影。 那是一條形似大魚的龐然大物,巨大的鰭自身側劃開,形似羽翅,朦朧間,隱約可見有細長的長鬚飄揚。 在虛影出現的同時,一聲悠長的長鳴驀然自虛空中傳來。那聲音就彷彿自遠古而來,帶著歲月沉澱出的高亢和悠遠。 波濤起伏的海面在長鳴聲中猛地一滯,隨即驟然掀起了萬頃波濤,彷彿在迎接它們的君王駕臨一般。 很顯然,這便是他的法相虛影。 曹氏一族覺醒的血脈雖然多種多樣,但其中最多的還是元水類的血脈。其中,曹氏老祖曹琨昊的血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覺醒的法相虛影乃是龍鯨。 那是遠古時期存在的一種巨獸。傳說中,那是一種可以與大海中的王者,水行真龍相比肩的強大凶獸,在遠古時期就是海中一霸。 在法相虛影的加成下,幾乎是一瞬間,就有海量的元水靈氣被從海底深處強行抽取而出。 澎湃的法則之力肆意蔓延。 琨昊老祖渾濁的雙眼中厲色盡顯,掌心猛地向下拍去。 剎那間,璀璨霞光驀然綻放。 磅礴浩瀚的元水之力化為滔天巨浪,呼嘯著朝七尾火狐傾瀉而下。雖然暴露法相虛影,極有可能讓他的身份暴露,可暴露便暴露吧, 王守哲不除,對曹氏是大難。而他的壽元,也不過寥寥無幾了。 這一瞬間的威勢,簡直就像是天河傾覆一般,似乎要將天地間的一切全部淹沒其中。便是暴風季時的大海,威勢也不過如此罷了。 “龍鯨法相!”魏文勳呼吸一滯,終於反應了過來,“元水一系的紫府境強者,又是龍鯨法相,難道……難道是遼遠曹氏的琨昊老祖?!” 實力達到紫府境這個級別,基本不可能是無名之輩。更別提琨昊老祖乃是紫府曹氏的老祖,自然更是官府的重點關注物件之一。 縱然魏文勳一直在隴左郡任職,也是聽說過一些傳聞的。尤其是曹氏,現在對王氏恨之入骨。 王守哲兩眼微眯,神色間卻是絲毫沒有意外之色。 他曾仔細調查過曹氏。 若說曹氏的家主曹邦寧,倒的確是有點腦子,這次也是多虧了他不斷從中斡旋,並果斷壁虎斷尾,曹氏才能從勾結海寇的罪名中脫身。 但這個家族或許是用海寇用得太順手了,做事情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子霸道的匪氣。對族內小輩的教導也缺乏規劃,越是天資好的孩子,越是受到溺愛。 以至於養出來的天驕,不管是曹幼卿還是曹邦彥,都是嬌生慣養,受不得半點委屈,為人也是任性短視,睚眥必報。 便是曹氏的老祖,琨昊老祖,當年也是此種性格。 這次曹氏吃了這麼大的虧,以他們的性格,若是能按捺住什麼都不做,反倒是奇了怪了。 “管他是琨昊老祖還是坤地老祖!敢對守哲哥哥出手就是罪大惡極!”七尾火狐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頭長吟的龍鯨,卻是不知為何,金瞳中的狠戾之色驀然暴漲,忽然齜牙爆發出了一聲怒吼,“吼!老東西,受死吧!” 說罷,它四足在虛空中一踏,整隻狐狸飛躥而出,迎著那彷彿要將天空傾覆的可怕威勢衝了出去。 一人一狐登時便在空中糾纏在了一起。 一時間,天空中狐火沖霄,半邊天空都被火焰染成了赤紅色,澎湃的元水靈氣更是如沸騰般激盪,翻滾,跌宕不休,衝撞間,擴散出的能量波動強大得讓人心悸不已。 天空中風起雲湧,就連海面都受到影響,捲起了巨大的浪花。 然而,七尾火狐到底吃了境界不足的虧,再加上這是海上,元水靈氣濃鬱而火系靈氣稀薄,它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有好幾次,它都被那可怕的威勢衝擊得身形不穩,倒退而回,巨大的妖軀在空中足足滑出了數百丈才重新穩住。 “守哲家主,情況不妙啊~~”魏文勳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曹琨昊乃是老牌紫府上人,實力很強,火狐老祖終歸是太年輕了,恐怕難以抵擋,我看您還是先撤吧~” 聞言,王守哲還沒說話,王宗安卻是笑了:“魏伯伯莫要擔心。父親想必早就有了安排。” 他從小到大,都是見證著一次次奇蹟長大的。 父親雖然每次打架都打不過母親,但這並不妨礙王守哲在王宗安心目中崇高的地位。 果不其然。 王守哲見火狐老祖吃虧,當即轉過身去,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只好勞煩兩位前輩了。” 此言一落。 家將隊伍之中,便有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兩人乍看之下平平無奇,可隨著他們龍行虎步而出,一股強悍的氣勢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那氣勢,竟是絲毫不遜色於七尾火狐。 在走出來的同時,兩人也是順手就把臉上的偽裝抹掉了。 “郡,郡守大人?!”魏文勳驀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走在前面的那個,居然是隴左郡的郡守,太史安康。 而太史安康身邊的那一位,卻是個有些微胖,面相很是和善的中年人。這中年人一身錦衣華服,兩鬢已經有些斑白,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富家翁。 不過,能與太史安康結伴而行,還是如此形象,他的身份其實已經呼之欲出。 魏文勳連忙手忙腳亂地朝兩人行禮,恭敬道:“郡守大人。紹元老祖。” 原來,這一位便是紫府錢氏的老祖,紹元老祖。 紹元老祖擺了擺手,目光卻是看向了天空中正在交戰的七尾火狐和曹琨昊。 “守哲先前所言,我還以為他言過其實,沒想到……”他嘆息了一聲,“琨昊老祖當年也是一代天驕,風頭無兩。想不到臨了臨了,卻是晚節不保。” 他的年紀要比琨昊老祖小上一百多歲,當初琨昊老祖晉升紫府境的時候,他才剛到天人境中期,是親眼見識過琨昊老祖當年風光的,此刻自然感慨良多。 “世家之爭,拼的就是上位者的心態和眼光。”太史安康的神態卻要平靜得多,“青蘿衛一旦建成,對曹氏的發展也是有頗多好處的。倘若他們眼光長遠一點,便該知道忍一時之氣,謀求家族發展才是他們此刻該做的。可惜他們走慣了捷徑,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把路走窄了。” 身處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他在郡守之位上已經呆了上百年,可以說是親眼看著平安王氏由盛轉衰,再一步步爬起來,變成長寧王氏的。隴左郡幾十個衛城,世家間相互傾軋,興衰起伏的事情其實並不罕見,只是很少有世家像王氏這樣竄得這麼快而已。 他見多了,對於世家的興衰起伏自然沒那麼多感慨。 聞言,紹元老祖又嘆了口氣,卻是邁出了一步,朝天空說道:“琨昊老祖,你這是又何苦來由?念在你我兩族還有些姻親關係,不如就此束手,我當力保你一條性命。”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在玄氣的加持下,頃刻間就在能量肆虐的天空中擴散了開來。 “什麼?” 天空之中,正在與七尾火狐激戰的琨昊老祖瞳孔一縮,神識橫掃,立刻就認出了兩人。 錢紹元?還有太史安康? 幾乎是頃刻間,他就反應了過來:“不好,中計了!” 霎時間,他氣勢一弱,竟然被火狐老祖反壓了過去。 不過琨昊老祖倒也是個當機立斷之輩,在反應過來不對的第一時間,他就萌生了退意。 身後的龍鯨虛影一聲長鳴,他猛地傾盡全力將七尾火狐擊退,隨即絢爛的藍色霞光綻放,驀然將他的身形包裹,帶著他遠遁而去。 “追!”太史安康眼神一厲,“今天絕不能放他離開!”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勢驟然暴漲。 陣陣金屬摩擦聲中,一套玄色的甲冑迅速在他身上蔓延開來,他整個人也直接騰空而起,化為一道土黃色的霞光朝琨昊老祖逃走的方向追去。 錢紹元老祖見狀眼神一凜,抬手一招,手裡便多出了一把金算盤,他整個人也頃刻間被一團金色霞光包裹住,朝著天空狂飆而去。 “老東西,哪裡跑?!” 七尾火狐也是氣得張牙舞爪,四足一蹬就化為一道赤色霞光追了出去。 幾乎是眨眼間,四道霞光化為四道光虹掠過天空,先後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邊。 隨著幾位紫府境大佬們的離開。 許多人都生出了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不少意志薄弱者,甚至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渾身顫抖不已。 負責督造的魏文勳並沒有怪他們,畢竟連他這個天人境修士在這種煌煌天威之下,都如同大難臨頭般顫悸。 紫府上人終究是紫府上人,他們每一個或多或少都領悟了自己的道,一招一式間,都蘊含著天道法則的力量。從這角度來看,紫府境實際上已經遠遠脫離了凡人之範疇。若是放到地球上,一個個妥妥的都是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幸好,事情總算解決了。”魏文勳的臉色略恢復了些元氣,忿忿道,“沒想到曹氏的琨昊老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幸好守哲家主英明睿智,提前佈局,請了火狐老祖、紹元老祖、以及郡守大人前來護衛。” 說話間,他對王守哲的態度更是多了些討好味道。 這守哲家主,當真已經是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了,這一手料敵先機的本事暫且不說,就憑他居然能請動郡守大人和紹元老祖聯袂而至,這面子就大了去了。 “解決?”王守哲揹負著雙手,臉上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怕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幼卿仙子,你來都來了,不打算出來見個面麼?” “幼,幼卿仙……聖地天驕曹幼卿?”魏文勳臉色疾變,“難道這一切,都是她在背後搞鬼?” 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驀然從不遠處騰空而起,速度極快地暴掠而至。 隨著那人隱藏的氣息爆發,漁翁穿的凡衣布帛化作粉碎,偽裝轉瞬卸去。一套仙姿颯颯的聖地天驕女式玄武勁裝,如夢似幻般出現在她身上。 這人影,自然便是曹幼卿。 修為到了天人境這個層次,身體強度和力量,都已非是凡人級別。 若是碾壓級的戰鬥還好好些,可透過強大的玄氣護住衣衫。 可一旦到了同級戰鬥,高手相爭往往都是在毫釐之間,哪有多餘的玄氣和心思去護住凡衣? 既如此,一些高品階的玄武戰衣,便逐漸成為了高手的必需品。非但不需要去分心護住,還能額外增加一部分抵抗能力。 曹幼卿身上這一身玄武戰衣,便是聖地專門配給內部女性天人境天驕的法寶級戰衣,煉製所用的高階材料不下數十種。 大乾任何女子穿上這一身,無論走到哪裡多半都會受到尊重和禮遇,因為這代表著她的天驕地位,代表著她未來極有可能是一個紫府上人。 但是在王守哲這裡,這一套卻是行不通。 他冷眼橫掃道:“曹幼卿啊曹幼卿,果然是你在暗中作祟。” “王守哲!”曹幼卿柳眉倒豎,那張清妍的俏臉上滿是憤懣和不甘,“為什麼?你為什麼每次都能算計到我的行動?” 王守哲沒有搭理她,而是回頭對王宗安鄭重地說道:“宗安,這便是為父經常與你說的‘性格決定命運’。想當初,曹幼卿此人當眾襲殺錢氏錢學翰,根據她當時的表現可以分析出兩點。一、此女做事不擇手段,膽大包天。二、此女對自己極為自信,做事往往不留餘地。” “當初擊退她之後,為父便遣人調查了她的履歷。結果發現此女從小驕橫跋扈,個性睚眥必報。直到被送去天驕如雲的凌雲聖地後,才略微收斂些。然而再收斂,也是難掩她的本性,於聖地都經常與人衝突,佔了便宜高高在上,吃了虧後卻非得想辦法報復回來。” 曹幼卿聽得臉色發青,怒聲道:“本仙子什麼個性,與你何干?” “父親,孩兒明白了。”王宗安氣質儒雅地行著禮,“父親知道此女心胸狹窄,必然會對咱們採取行動。便故意設下陷阱,露出破綻,引她自己來咬鉤。孩兒受教了。” “什麼?” 曹幼卿愣住了,原來如此…… 難怪一次又一次被他算計在內,原來自己的性格才是最大的破綻。 雖然她心中憤懣不已,卻也受教了。畢竟這些年在雷罰之地的苦苦煎熬,多少也磨去了一點她的戾氣。 王守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安兒,你再仔細琢磨琢磨。” 王宗安略一琢磨後,當即身軀一震,恍然大悟道:“父親,孩兒真的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是,要孩兒引以為戒,戒急戒躁,勿要動輒與人生死為敵。否則,非但會禍害自身,還會牽連家族。如此說來,遼遠曹氏落得如今下場,也是受到了曹幼卿的牽連。” “這……” 曹幼卿嬌軀再度一顫。 最真實的話,往往是從敵人嘴裡說出。 正是她一次次的任性,將曹氏拖入了深淵,為了報復,為了將所有輸掉的贏回來,她現在,連老祖宗都輸進去了…… “好好好,我曹幼卿……” “笨蛋!”曹幼卿還沒說完,王守哲又拍了一下王宗安的肩膀,說道,“曹幼卿的性格雖然有問題,但是那多半是家族做派導致的後果。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門風族規有問題的家族,出問題是遲早之事。沒有曹幼卿,也會有曹少卿,曹老卿等等……你作為少族長,肩膀上的擔子很重,須得為一族之表率~” 王宗安虎軀劇震,慚愧不已道:“父親所言,孩兒銘記於心。父親有什麼重任,儘管吩咐宗安,宗安必不會讓父親失望。” 說話的同時,他心中也是暗自激動不已。 父親將他帶在身邊,循循善誘,諄諄教誨,莫非是……他王宗安終於……來吧來吧~讓他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一些吧。 便是連一旁的曹幼卿,也是聽得一陣愣怔,彷彿……那王守哲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難不成,真的是她曹氏錯了,是她曹幼卿錯了? 不過,她當真有些羨慕那王宗安,有如此一個睿智的父親在隨時耳提面命,可惜她父親…… “並非如此,為父之所以與你說那麼多,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王守哲鄭重其事道,“以後碰到這種女子,躲遠點,莫要招惹。現在想想,也沒什麼重大事情要你做。” “這樣吧,你回頭多努力努力,多給為父生幾個孫兒孫女便是你大功一件了。” 王宗安如遭雷擊,凌亂不已。 我王宗安好歹也是大天驕之姿,難不成,這輩子他最崇高的使命,就是給王氏繁衍子孫後代麼? 我宗安,我容易麼我? …… ------------ 第九十八章 幼卿發飆!孩子媽駕臨現場 …… 就在王守哲對兒子耳提面命的同時。 一旁的曹幼卿的內心,似乎也是觸動良多。 她的臉色漸漸凝重,對王守哲行了一禮道:“守哲家主今日之良言,幼卿銘記在心。等你死後,我曹幼卿一定會努力改變性格,不再給敵人可乘之機。” “王守哲,你別以為區區一個指揮使能護得住你,你也根本不瞭解一個聖地天驕,一個天人境後期究竟有多厲害!今日受你一番當頭棒喝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賜你一個全屍。” “唉,幼卿仙子,你看看你,又開始自以為是,自說自話了。”王守哲“失望地”搖了搖頭,轉頭又對王宗安道,“根據性格推斷對方接下來的行動邏輯,僅能作為定策的參考。要做到真正的料敵先機,須得更注重實際情報。正所謂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是,孩兒明白了。” 王宗安有氣無力地回應著,心中暗忖:懂再多又有何用?您老又不給我實踐的機會。 “精神點兒。”王守哲低聲斥道,“現在教你的這些東西都好好記著,務必要理解透徹。否則,為父如何能放心讓你駐守青蘿衛?” “駐守青蘿衛?” 王宗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終於,終於,他宗安少族長也有了當家做主,主掌一方的機會。他宗安少族長,這是要崛起了啊~~~ 他一下子精神抖擻了,喜滋滋地朝王守哲拱手:“多謝父親委以重任。” “先別高興太早,此番事情了了之後,你便留在青蘿衛,與魏大人好好學習學習,如何建設地方,管理地方。” “是,父親。” 父子兩人一問一答下,魏文勳也是笑吟吟地說道:“守哲家主請放心,少族長沉穩聰穎,未來必成大器,成為您真正的左膀右臂。” 這廂的王守哲,還在替兒子規劃長遠未來,一旁的曹幼卿卻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王守哲,你拖延時間的本事不錯。”她漸漸控制不住怒火道,“不過,我已經失去了耐心,你今日……” 豈料。 她的話音剛落,便有一連串的嬌笑聲響起:“咯咯咯~幼卿仙子啊幼卿仙子,你當真是太幼稚了。” 曹幼卿心中一驚,這才發現礁石島方向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倩影。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唯有那一襲素白的長裙,在一片蒼茫蔚藍的海天之間看起來格外皎潔。 她就那麼踏著虛空緩緩走來,身姿搖曳,娉婷婀娜,姿態說不出的動人。 隨著她的出現,海面上起伏的波濤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拂過,變得安靜和溫柔了許多。 嗯? 王宗安和魏文勳看到她,表情都有些茫然。 這仙子是誰?他們怎麼從來沒見過? 然而,他們不認識,曹幼卿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俏眸一寒,不由得厲聲道:“是你!天灩,你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 “瞧你說的~~這青蘿海又不你家的產業,憑什麼我就不能在這裡?” 天灩仙子白了她一眼,注意力卻根本沒在她身上,反而是瞅向了王守哲,朝著他盈盈一禮,妙眸幽幽,如嗔似怨:“守哲公子,一轉眼已快二十年未見了。公子之風采更勝往昔,形容氣度也愈發光彩奪目了。” 王守哲略一拱手,客套道:“仙子之氣質,也是遠勝從前。這些年來,也多虧了仙子在暗中提供情報。” “天灩仙子?這這這……原來父親竟一直未曾和天灩仙子斷開聯絡?”一旁的王宗安臉色微變,既是擔憂又是敬佩地看著王守哲。 他之所以知道天灩仙子,還是從室海侄兒那邊聽來的。 室海侄兒曾繪聲繪色地向他們描繪過,天灩仙子是如何如何喜歡父親,又是如何如何糾纏不休,想要給父親當小妾的故事。 母親沒有少為此事而發飆,經常拉著父親去水月天閣實施家暴。這天灩仙子…… “這位便是宗安少族長?” 正當王宗安浮想聯翩的時候,天灩仙子眸光落到了王宗安身上,誇讚道:“真不愧是守哲公子的孩子,同樣的丰神俊朗,儀表堂堂,英武不凡。” 她那眼神,就好似是小娘看優秀的便宜兒子一般,即有些歡愉驕傲,又有些“慈祥”。 王宗安被她看得是渾身一激靈,急忙拱手施禮:“宗安見過天灩仙子。” 一旁的曹幼卿見他們居然開始嘮起了家常,差點沒被氣炸。 她臉色發寒地盯著天灩仙子,怒聲打斷道:“天灩,你們天闕一直在盯著我?難怪……難怪我每次的行動都被王守哲算計到。” “但是,我始終有一件事不明白。我雖不喜歡洛玉清那丫頭,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破曉’頗有幾分能耐。你是如何打入‘破曉’內部,掌握到我行蹤的?” “打入‘破曉’內部?”天灩仙子莞爾一笑,“我們‘天闕’和‘破曉’,一直互相敵對與防備。你們想滲透我們天闕不容易,我們想要滲透你破曉自然也不容易。” “不過,你們遼遠曹氏就不同了,自上而下就像是個篩子一般,我們天闕要滲透曹氏,就簡單多了。拿下你們曹氏幾個關鍵人物,自然便能掌握幼卿仙子你的行蹤嘍,咯咯咯~” 曹幼卿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致。 原來最終失敗的因素,還是在曹氏內部身上。果然如王守哲所說,曹氏內部不行…… 不過,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容不得曹幼卿退縮了。 老祖宗為了她,為了曹氏,被三位紫府境圍攻,怕是已經難逃一劫。 她今天必須將王守哲斬殺,將功贖罪。如此,策公子才會出面保住曹氏。將來,等她晉升紫府境後,便能重振曹氏! “王守哲,你今日必須死。”曹幼卿的眸光漸漸凝重,玄氣澎湃間,絲絲雷電之意不斷在她身上凝聚而起,語氣凜然,“天灩,你若膽敢插手。我便將你一起斬殺!” 說罷,她玉手掣劍,氣勢陡然間暴漲。 一道頂天立地般的虛影驀然在她身後浮現,鷹頭人身,玄衣飄渺,巨大的羽翼上彷彿帶著雷霆電光,散發出一波又一波的煌煌威壓,霸道凜冽,便如雷神降臨人世一般。 這一道虛影,自然便是她自身血脈覺醒至靈體之後,啟用的法相虛影了。 “轟!” 隨著法相虛影的出現,狂躁的雷意在她身上洶湧而出,匯聚成一劍。 【紫霄天雷劍】,乃是聖地九脈之一,紫霄天雷一脈的正統傳承。曹幼卿天賦卓越,在這一脈中也屬於佼佼者之一,晉昇天人境之後更是已然啟用天雷靈體,一身實力豈容小覷? 此刻全力爆發之下,紫色電芒湧動,雷意隆隆,竟有一種天雷滅頂的感覺,仿似天道之威。 “好強的紫霄天雷真意!” 天灩仙子眼眸一滯,感覺有些小瞧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幼卿仙子”。 凌雲聖地那地方強者如林,天驕也是相當之多,想要在那種環境裡出頭,難度可比在地方學宮高出好多倍。曹幼卿既然能憑天驕之資殺出名頭來,實力又豈會簡單? 當下,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道,“守哲公子且退,妾身來擋住她。” 說罷,她一個閃身擋在了王守哲面前。 與此同時,她周身氣勢暴漲,玄氣鼓動下,裙襬飄忽飛揚,飄然若仙。 不知何時,她削蔥般的玉指上已經戴上了一副指套,質如煉銀,繁複精緻,有細緻入微的銘文篆刻其上,正散發著陣陣強橫的法寶氣息。 隨著她指尖撫動,輕攏慢捻,凌空彈奏。 鏘鏘鏘! 無形的空間彷彿被她玉指撩撥到了,震顫之間發出了一道道如琴絃的顫鳴聲。在厚重的琴音聲中,面前的空間不斷扭曲,仿若形成了一道無形有質的護盾。 “以天為琴,以道為音,好一招【天音盾】!天灩,你果然是‘天音一脈’餘孽!” 曹幼卿的眼眸略微凝重,然而旋即又是閃過一道紫色電芒,狂傲之氣直衝雲霄:“本小姐管你是什麼來頭,在我紫霄天雷劍意下,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給我破!” 隨著她一聲嬌叱,那一道強悍的紫霄天雷劍,如同天威惶惶一般向天灩和王守哲斬殺而去。 強大而恐怖的劍意,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斬碎。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強悍的劍意悍然撞在了天音盾上。 瞬時間,構成天音盾的扭曲空間便猛地凹陷下去,由無形之力構建而成的盾面上有蛛網般的裂紋飛快蔓延開來。 “守哲公子快撤!我擋不住她多久!” 天灩仙子臉色發白,一滴冷汗不知不覺額頭滑落。 她也沒想到,曹幼卿進步竟然如此神速,實力竟然比起之前得到的情報還要高出一截。她好歹也是天人境後期的天驕,居然連曹幼卿的一劍都差點沒能擋住! “前輩莫慌,我父定然還有後手。”王宗安淡定自若的說道。以他對父親的瞭解,越是最後關頭,必然是後手越多。 否則,父親絕對不會將他也拉過來見識見識的。 畢竟,他父親平時經常說,為家族的發展撐起一片天空是長輩們的事情,他們這些當小輩的,只要安心修煉就行了。 果不其然。 隨著王宗安的話音落下,一道他極為熟悉的俏影驀地出現。 她的腳步十分輕盈,踏空而行時,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空間的節點上。 隨著她蓮步輕移,一道道空間漣漪瀲灩而起,有節奏韻律地向四面八方擴散,直顫人內心! “母,母親……” 電光火石間,王宗安的心也跟著顫抖了。 不是吧?父親這一次的後手也弄得太兇殘了,竟然將母親拉過來當後手。 這這這,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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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擋,擋住了。”

魏文勳晃了一晃,差點沒站穩,幸好王守哲在身後扶了他一把才勉強站穩。

天人境初期和紫府境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面對紫府境,他這個天人境脆弱無助得就彷彿幼童一般。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此刻更是如同劫後餘生,整個人都是虛脫的。

王守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魏指揮使大人。”言辭之中,多了一些視作自己人的姿態。

他倒是淡定如常,彷彿一切都早已經在預料之中。他唯一沒料到的,大概就是魏文勳會下意識擋在他面前了。

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魏文勳才終於緩過勁來,心中卻仍是震驚不已:“幸好有火狐老祖在。守哲家主,您是早有預料這一幕麼?”

隨之,魏文勳指揮了一些士卒,將王守哲一眾人都保護了進去。雖然那些士卒,在紫府境修士眼裡與螻蟻差不多,但終究也是一份力量。

“呵呵~不好說,先看看情況如何吧。”

王守哲笑笑不說話,抬頭看向了天空。

天空之中,能量餘波飛速散盡。

那道人影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他身上的蓑衣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法寶級的紫色長袍。

一塊神秘的面具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唯有白色的髮絲從兩邊披散而下,彰顯出他的年齡已經不小。

他揹負著雙手凌空而立,垂眸看著下方的七尾靈狐,聲音中顯然有些意外:“宇文氏的火狐老祖?”

“老東西,你又是誰?”火狐老祖的七條尾巴如烈焰般揚起,齜著牙,怒聲道,“我家守哲哥哥那麼英俊,你也敢下手?”

“本座是誰,還輪不到你區區一隻靈獸來管。”蒙面老者冷哼了一聲,“憑你這隻剛剛晉級沒多久的七階靈獸,也想擋住本座?痴心妄想!”

說罷,他渾身氣勢陡然暴漲。

他的身後,也驀然浮現出了一團龐大的虛影。

那是一條形似大魚的龐然大物,巨大的鰭自身側劃開,形似羽翅,朦朧間,隱約可見有細長的長鬚飄揚。

在虛影出現的同時,一聲悠長的長鳴驀然自虛空中傳來。那聲音就彷彿自遠古而來,帶著歲月沉澱出的高亢和悠遠。

波濤起伏的海面在長鳴聲中猛地一滯,隨即驟然掀起了萬頃波濤,彷彿在迎接它們的君王駕臨一般。

很顯然,這便是他的法相虛影。

曹氏一族覺醒的血脈雖然多種多樣,但其中最多的還是元水類的血脈。其中,曹氏老祖曹琨昊的血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覺醒的法相虛影乃是龍鯨。

那是遠古時期存在的一種巨獸。傳說中,那是一種可以與大海中的王者,水行真龍相比肩的強大凶獸,在遠古時期就是海中一霸。

在法相虛影的加成下,幾乎是一瞬間,就有海量的元水靈氣被從海底深處強行抽取而出。

澎湃的法則之力肆意蔓延。

琨昊老祖渾濁的雙眼中厲色盡顯,掌心猛地向下拍去。

剎那間,璀璨霞光驀然綻放。

磅礴浩瀚的元水之力化為滔天巨浪,呼嘯著朝七尾火狐傾瀉而下。雖然暴露法相虛影,極有可能讓他的身份暴露,可暴露便暴露吧,

王守哲不除,對曹氏是大難。而他的壽元,也不過寥寥無幾了。

這一瞬間的威勢,簡直就像是天河傾覆一般,似乎要將天地間的一切全部淹沒其中。便是暴風季時的大海,威勢也不過如此罷了。

“龍鯨法相!”魏文勳呼吸一滯,終於反應了過來,“元水一系的紫府境強者,又是龍鯨法相,難道……難道是遼遠曹氏的琨昊老祖?!”

實力達到紫府境這個級別,基本不可能是無名之輩。更別提琨昊老祖乃是紫府曹氏的老祖,自然更是官府的重點關注物件之一。

縱然魏文勳一直在隴左郡任職,也是聽說過一些傳聞的。尤其是曹氏,現在對王氏恨之入骨。

王守哲兩眼微眯,神色間卻是絲毫沒有意外之色。

他曾仔細調查過曹氏。

若說曹氏的家主曹邦寧,倒的確是有點腦子,這次也是多虧了他不斷從中斡旋,並果斷壁虎斷尾,曹氏才能從勾結海寇的罪名中脫身。

但這個家族或許是用海寇用得太順手了,做事情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子霸道的匪氣。對族內小輩的教導也缺乏規劃,越是天資好的孩子,越是受到溺愛。

以至於養出來的天驕,不管是曹幼卿還是曹邦彥,都是嬌生慣養,受不得半點委屈,為人也是任性短視,睚眥必報。

便是曹氏的老祖,琨昊老祖,當年也是此種性格。

這次曹氏吃了這麼大的虧,以他們的性格,若是能按捺住什麼都不做,反倒是奇了怪了。

“管他是琨昊老祖還是坤地老祖!敢對守哲哥哥出手就是罪大惡極!”七尾火狐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頭長吟的龍鯨,卻是不知為何,金瞳中的狠戾之色驀然暴漲,忽然齜牙爆發出了一聲怒吼,“吼!老東西,受死吧!”

說罷,它四足在虛空中一踏,整隻狐狸飛躥而出,迎著那彷彿要將天空傾覆的可怕威勢衝了出去。

一人一狐登時便在空中糾纏在了一起。

一時間,天空中狐火沖霄,半邊天空都被火焰染成了赤紅色,澎湃的元水靈氣更是如沸騰般激盪,翻滾,跌宕不休,衝撞間,擴散出的能量波動強大得讓人心悸不已。

天空中風起雲湧,就連海面都受到影響,捲起了巨大的浪花。

然而,七尾火狐到底吃了境界不足的虧,再加上這是海上,元水靈氣濃鬱而火系靈氣稀薄,它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有好幾次,它都被那可怕的威勢衝擊得身形不穩,倒退而回,巨大的妖軀在空中足足滑出了數百丈才重新穩住。

“守哲家主,情況不妙啊~~”魏文勳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曹琨昊乃是老牌紫府上人,實力很強,火狐老祖終歸是太年輕了,恐怕難以抵擋,我看您還是先撤吧~”

聞言,王守哲還沒說話,王宗安卻是笑了:“魏伯伯莫要擔心。父親想必早就有了安排。”

他從小到大,都是見證著一次次奇蹟長大的。

父親雖然每次打架都打不過母親,但這並不妨礙王守哲在王宗安心目中崇高的地位。

果不其然。

王守哲見火狐老祖吃虧,當即轉過身去,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只好勞煩兩位前輩了。”

此言一落。

家將隊伍之中,便有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兩人乍看之下平平無奇,可隨著他們龍行虎步而出,一股強悍的氣勢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那氣勢,竟是絲毫不遜色於七尾火狐。

在走出來的同時,兩人也是順手就把臉上的偽裝抹掉了。

“郡,郡守大人?!”魏文勳驀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走在前面的那個,居然是隴左郡的郡守,太史安康。

而太史安康身邊的那一位,卻是個有些微胖,面相很是和善的中年人。這中年人一身錦衣華服,兩鬢已經有些斑白,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富家翁。

不過,能與太史安康結伴而行,還是如此形象,他的身份其實已經呼之欲出。

魏文勳連忙手忙腳亂地朝兩人行禮,恭敬道:“郡守大人。紹元老祖。”

原來,這一位便是紫府錢氏的老祖,紹元老祖。

紹元老祖擺了擺手,目光卻是看向了天空中正在交戰的七尾火狐和曹琨昊。

“守哲先前所言,我還以為他言過其實,沒想到……”他嘆息了一聲,“琨昊老祖當年也是一代天驕,風頭無兩。想不到臨了臨了,卻是晚節不保。”

他的年紀要比琨昊老祖小上一百多歲,當初琨昊老祖晉升紫府境的時候,他才剛到天人境中期,是親眼見識過琨昊老祖當年風光的,此刻自然感慨良多。

“世家之爭,拼的就是上位者的心態和眼光。”太史安康的神態卻要平靜得多,“青蘿衛一旦建成,對曹氏的發展也是有頗多好處的。倘若他們眼光長遠一點,便該知道忍一時之氣,謀求家族發展才是他們此刻該做的。可惜他們走慣了捷徑,卻是在不知不覺間把路走窄了。”

身處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他在郡守之位上已經呆了上百年,可以說是親眼看著平安王氏由盛轉衰,再一步步爬起來,變成長寧王氏的。隴左郡幾十個衛城,世家間相互傾軋,興衰起伏的事情其實並不罕見,只是很少有世家像王氏這樣竄得這麼快而已。

他見多了,對於世家的興衰起伏自然沒那麼多感慨。

聞言,紹元老祖又嘆了口氣,卻是邁出了一步,朝天空說道:“琨昊老祖,你這是又何苦來由?念在你我兩族還有些姻親關係,不如就此束手,我當力保你一條性命。”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在玄氣的加持下,頃刻間就在能量肆虐的天空中擴散了開來。

“什麼?”

天空之中,正在與七尾火狐激戰的琨昊老祖瞳孔一縮,神識橫掃,立刻就認出了兩人。

錢紹元?還有太史安康?

幾乎是頃刻間,他就反應了過來:“不好,中計了!”

霎時間,他氣勢一弱,竟然被火狐老祖反壓了過去。

不過琨昊老祖倒也是個當機立斷之輩,在反應過來不對的第一時間,他就萌生了退意。

身後的龍鯨虛影一聲長鳴,他猛地傾盡全力將七尾火狐擊退,隨即絢爛的藍色霞光綻放,驀然將他的身形包裹,帶著他遠遁而去。

“追!”太史安康眼神一厲,“今天絕不能放他離開!”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氣勢驟然暴漲。

陣陣金屬摩擦聲中,一套玄色的甲冑迅速在他身上蔓延開來,他整個人也直接騰空而起,化為一道土黃色的霞光朝琨昊老祖逃走的方向追去。

錢紹元老祖見狀眼神一凜,抬手一招,手裡便多出了一把金算盤,他整個人也頃刻間被一團金色霞光包裹住,朝著天空狂飆而去。

“老東西,哪裡跑?!”

七尾火狐也是氣得張牙舞爪,四足一蹬就化為一道赤色霞光追了出去。

幾乎是眨眼間,四道霞光化為四道光虹掠過天空,先後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邊。

隨著幾位紫府境大佬們的離開。

許多人都生出了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不少意志薄弱者,甚至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渾身顫抖不已。

負責督造的魏文勳並沒有怪他們,畢竟連他這個天人境修士在這種煌煌天威之下,都如同大難臨頭般顫悸。

紫府上人終究是紫府上人,他們每一個或多或少都領悟了自己的道,一招一式間,都蘊含著天道法則的力量。從這角度來看,紫府境實際上已經遠遠脫離了凡人之範疇。若是放到地球上,一個個妥妥的都是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幸好,事情總算解決了。”魏文勳的臉色略恢復了些元氣,忿忿道,“沒想到曹氏的琨昊老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幸好守哲家主英明睿智,提前佈局,請了火狐老祖、紹元老祖、以及郡守大人前來護衛。”

說話間,他對王守哲的態度更是多了些討好味道。

這守哲家主,當真已經是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了,這一手料敵先機的本事暫且不說,就憑他居然能請動郡守大人和紹元老祖聯袂而至,這面子就大了去了。

“解決?”王守哲揹負著雙手,臉上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怕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幼卿仙子,你來都來了,不打算出來見個面麼?”

“幼,幼卿仙……聖地天驕曹幼卿?”魏文勳臉色疾變,“難道這一切,都是她在背後搞鬼?”

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驀然從不遠處騰空而起,速度極快地暴掠而至。

隨著那人隱藏的氣息爆發,漁翁穿的凡衣布帛化作粉碎,偽裝轉瞬卸去。一套仙姿颯颯的聖地天驕女式玄武勁裝,如夢似幻般出現在她身上。

這人影,自然便是曹幼卿。

修為到了天人境這個層次,身體強度和力量,都已非是凡人級別。

若是碾壓級的戰鬥還好好些,可透過強大的玄氣護住衣衫。

可一旦到了同級戰鬥,高手相爭往往都是在毫釐之間,哪有多餘的玄氣和心思去護住凡衣?

既如此,一些高品階的玄武戰衣,便逐漸成為了高手的必需品。非但不需要去分心護住,還能額外增加一部分抵抗能力。

曹幼卿身上這一身玄武戰衣,便是聖地專門配給內部女性天人境天驕的法寶級戰衣,煉製所用的高階材料不下數十種。

大乾任何女子穿上這一身,無論走到哪裡多半都會受到尊重和禮遇,因為這代表著她的天驕地位,代表著她未來極有可能是一個紫府上人。

但是在王守哲這裡,這一套卻是行不通。

他冷眼橫掃道:“曹幼卿啊曹幼卿,果然是你在暗中作祟。”

“王守哲!”曹幼卿柳眉倒豎,那張清妍的俏臉上滿是憤懣和不甘,“為什麼?你為什麼每次都能算計到我的行動?”

王守哲沒有搭理她,而是回頭對王宗安鄭重地說道:“宗安,這便是為父經常與你說的‘性格決定命運’。想當初,曹幼卿此人當眾襲殺錢氏錢學翰,根據她當時的表現可以分析出兩點。一、此女做事不擇手段,膽大包天。二、此女對自己極為自信,做事往往不留餘地。”

“當初擊退她之後,為父便遣人調查了她的履歷。結果發現此女從小驕橫跋扈,個性睚眥必報。直到被送去天驕如雲的凌雲聖地後,才略微收斂些。然而再收斂,也是難掩她的本性,於聖地都經常與人衝突,佔了便宜高高在上,吃了虧後卻非得想辦法報復回來。”

曹幼卿聽得臉色發青,怒聲道:“本仙子什麼個性,與你何干?”

“父親,孩兒明白了。”王宗安氣質儒雅地行著禮,“父親知道此女心胸狹窄,必然會對咱們採取行動。便故意設下陷阱,露出破綻,引她自己來咬鉤。孩兒受教了。”

“什麼?”

曹幼卿愣住了,原來如此……

難怪一次又一次被他算計在內,原來自己的性格才是最大的破綻。

雖然她心中憤懣不已,卻也受教了。畢竟這些年在雷罰之地的苦苦煎熬,多少也磨去了一點她的戾氣。

王守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安兒,你再仔細琢磨琢磨。”

王宗安略一琢磨後,當即身軀一震,恍然大悟道:“父親,孩兒真的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是,要孩兒引以為戒,戒急戒躁,勿要動輒與人生死為敵。否則,非但會禍害自身,還會牽連家族。如此說來,遼遠曹氏落得如今下場,也是受到了曹幼卿的牽連。”

“這……”

曹幼卿嬌軀再度一顫。

最真實的話,往往是從敵人嘴裡說出。

正是她一次次的任性,將曹氏拖入了深淵,為了報復,為了將所有輸掉的贏回來,她現在,連老祖宗都輸進去了……

“好好好,我曹幼卿……”

“笨蛋!”曹幼卿還沒說完,王守哲又拍了一下王宗安的肩膀,說道,“曹幼卿的性格雖然有問題,但是那多半是家族做派導致的後果。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門風族規有問題的家族,出問題是遲早之事。沒有曹幼卿,也會有曹少卿,曹老卿等等……你作為少族長,肩膀上的擔子很重,須得為一族之表率~”

王宗安虎軀劇震,慚愧不已道:“父親所言,孩兒銘記於心。父親有什麼重任,儘管吩咐宗安,宗安必不會讓父親失望。”

說話的同時,他心中也是暗自激動不已。

父親將他帶在身邊,循循善誘,諄諄教誨,莫非是……他王宗安終於……來吧來吧~讓他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一些吧。

便是連一旁的曹幼卿,也是聽得一陣愣怔,彷彿……那王守哲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難不成,真的是她曹氏錯了,是她曹幼卿錯了?

不過,她當真有些羨慕那王宗安,有如此一個睿智的父親在隨時耳提面命,可惜她父親……

“並非如此,為父之所以與你說那麼多,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王守哲鄭重其事道,“以後碰到這種女子,躲遠點,莫要招惹。現在想想,也沒什麼重大事情要你做。”

“這樣吧,你回頭多努力努力,多給為父生幾個孫兒孫女便是你大功一件了。”

王宗安如遭雷擊,凌亂不已。

我王宗安好歹也是大天驕之姿,難不成,這輩子他最崇高的使命,就是給王氏繁衍子孫後代麼?

我宗安,我容易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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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幼卿發飆!孩子媽駕臨現場

……

就在王守哲對兒子耳提面命的同時。

一旁的曹幼卿的內心,似乎也是觸動良多。

她的臉色漸漸凝重,對王守哲行了一禮道:“守哲家主今日之良言,幼卿銘記在心。等你死後,我曹幼卿一定會努力改變性格,不再給敵人可乘之機。”

“王守哲,你別以為區區一個指揮使能護得住你,你也根本不瞭解一個聖地天驕,一個天人境後期究竟有多厲害!今日受你一番當頭棒喝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賜你一個全屍。”

“唉,幼卿仙子,你看看你,又開始自以為是,自說自話了。”王守哲“失望地”搖了搖頭,轉頭又對王宗安道,“根據性格推斷對方接下來的行動邏輯,僅能作為定策的參考。要做到真正的料敵先機,須得更注重實際情報。正所謂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是,孩兒明白了。”

王宗安有氣無力地回應著,心中暗忖:懂再多又有何用?您老又不給我實踐的機會。

“精神點兒。”王守哲低聲斥道,“現在教你的這些東西都好好記著,務必要理解透徹。否則,為父如何能放心讓你駐守青蘿衛?”

“駐守青蘿衛?”

王宗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終於,終於,他宗安少族長也有了當家做主,主掌一方的機會。他宗安少族長,這是要崛起了啊~~~

他一下子精神抖擻了,喜滋滋地朝王守哲拱手:“多謝父親委以重任。”

“先別高興太早,此番事情了了之後,你便留在青蘿衛,與魏大人好好學習學習,如何建設地方,管理地方。”

“是,父親。”

父子兩人一問一答下,魏文勳也是笑吟吟地說道:“守哲家主請放心,少族長沉穩聰穎,未來必成大器,成為您真正的左膀右臂。”

這廂的王守哲,還在替兒子規劃長遠未來,一旁的曹幼卿卻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王守哲,你拖延時間的本事不錯。”她漸漸控制不住怒火道,“不過,我已經失去了耐心,你今日……”

豈料。

她的話音剛落,便有一連串的嬌笑聲響起:“咯咯咯~幼卿仙子啊幼卿仙子,你當真是太幼稚了。”

曹幼卿心中一驚,這才發現礁石島方向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倩影。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唯有那一襲素白的長裙,在一片蒼茫蔚藍的海天之間看起來格外皎潔。

她就那麼踏著虛空緩緩走來,身姿搖曳,娉婷婀娜,姿態說不出的動人。

隨著她的出現,海面上起伏的波濤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拂過,變得安靜和溫柔了許多。

嗯?

王宗安和魏文勳看到她,表情都有些茫然。

這仙子是誰?他們怎麼從來沒見過?

然而,他們不認識,曹幼卿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俏眸一寒,不由得厲聲道:“是你!天灩,你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

“瞧你說的~~這青蘿海又不你家的產業,憑什麼我就不能在這裡?”

天灩仙子白了她一眼,注意力卻根本沒在她身上,反而是瞅向了王守哲,朝著他盈盈一禮,妙眸幽幽,如嗔似怨:“守哲公子,一轉眼已快二十年未見了。公子之風采更勝往昔,形容氣度也愈發光彩奪目了。”

王守哲略一拱手,客套道:“仙子之氣質,也是遠勝從前。這些年來,也多虧了仙子在暗中提供情報。”

“天灩仙子?這這這……原來父親竟一直未曾和天灩仙子斷開聯絡?”一旁的王宗安臉色微變,既是擔憂又是敬佩地看著王守哲。

他之所以知道天灩仙子,還是從室海侄兒那邊聽來的。

室海侄兒曾繪聲繪色地向他們描繪過,天灩仙子是如何如何喜歡父親,又是如何如何糾纏不休,想要給父親當小妾的故事。

母親沒有少為此事而發飆,經常拉著父親去水月天閣實施家暴。這天灩仙子……

“這位便是宗安少族長?”

正當王宗安浮想聯翩的時候,天灩仙子眸光落到了王宗安身上,誇讚道:“真不愧是守哲公子的孩子,同樣的丰神俊朗,儀表堂堂,英武不凡。”

她那眼神,就好似是小娘看優秀的便宜兒子一般,即有些歡愉驕傲,又有些“慈祥”。

王宗安被她看得是渾身一激靈,急忙拱手施禮:“宗安見過天灩仙子。”

一旁的曹幼卿見他們居然開始嘮起了家常,差點沒被氣炸。

她臉色發寒地盯著天灩仙子,怒聲打斷道:“天灩,你們天闕一直在盯著我?難怪……難怪我每次的行動都被王守哲算計到。”

“但是,我始終有一件事不明白。我雖不喜歡洛玉清那丫頭,但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破曉’頗有幾分能耐。你是如何打入‘破曉’內部,掌握到我行蹤的?”

“打入‘破曉’內部?”天灩仙子莞爾一笑,“我們‘天闕’和‘破曉’,一直互相敵對與防備。你們想滲透我們天闕不容易,我們想要滲透你破曉自然也不容易。”

“不過,你們遼遠曹氏就不同了,自上而下就像是個篩子一般,我們天闕要滲透曹氏,就簡單多了。拿下你們曹氏幾個關鍵人物,自然便能掌握幼卿仙子你的行蹤嘍,咯咯咯~”

曹幼卿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致。

原來最終失敗的因素,還是在曹氏內部身上。果然如王守哲所說,曹氏內部不行……

不過,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容不得曹幼卿退縮了。

老祖宗為了她,為了曹氏,被三位紫府境圍攻,怕是已經難逃一劫。

她今天必須將王守哲斬殺,將功贖罪。如此,策公子才會出面保住曹氏。將來,等她晉升紫府境後,便能重振曹氏!

“王守哲,你今日必須死。”曹幼卿的眸光漸漸凝重,玄氣澎湃間,絲絲雷電之意不斷在她身上凝聚而起,語氣凜然,“天灩,你若膽敢插手。我便將你一起斬殺!”

說罷,她玉手掣劍,氣勢陡然間暴漲。

一道頂天立地般的虛影驀然在她身後浮現,鷹頭人身,玄衣飄渺,巨大的羽翼上彷彿帶著雷霆電光,散發出一波又一波的煌煌威壓,霸道凜冽,便如雷神降臨人世一般。

這一道虛影,自然便是她自身血脈覺醒至靈體之後,啟用的法相虛影了。

“轟!”

隨著法相虛影的出現,狂躁的雷意在她身上洶湧而出,匯聚成一劍。

【紫霄天雷劍】,乃是聖地九脈之一,紫霄天雷一脈的正統傳承。曹幼卿天賦卓越,在這一脈中也屬於佼佼者之一,晉昇天人境之後更是已然啟用天雷靈體,一身實力豈容小覷?

此刻全力爆發之下,紫色電芒湧動,雷意隆隆,竟有一種天雷滅頂的感覺,仿似天道之威。

“好強的紫霄天雷真意!”

天灩仙子眼眸一滯,感覺有些小瞧了這位大名鼎鼎的“幼卿仙子”。

凌雲聖地那地方強者如林,天驕也是相當之多,想要在那種環境裡出頭,難度可比在地方學宮高出好多倍。曹幼卿既然能憑天驕之資殺出名頭來,實力又豈會簡單?

當下,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道,“守哲公子且退,妾身來擋住她。”

說罷,她一個閃身擋在了王守哲面前。

與此同時,她周身氣勢暴漲,玄氣鼓動下,裙襬飄忽飛揚,飄然若仙。

不知何時,她削蔥般的玉指上已經戴上了一副指套,質如煉銀,繁複精緻,有細緻入微的銘文篆刻其上,正散發著陣陣強橫的法寶氣息。

隨著她指尖撫動,輕攏慢捻,凌空彈奏。

鏘鏘鏘!

無形的空間彷彿被她玉指撩撥到了,震顫之間發出了一道道如琴絃的顫鳴聲。在厚重的琴音聲中,面前的空間不斷扭曲,仿若形成了一道無形有質的護盾。

“以天為琴,以道為音,好一招【天音盾】!天灩,你果然是‘天音一脈’餘孽!”

曹幼卿的眼眸略微凝重,然而旋即又是閃過一道紫色電芒,狂傲之氣直衝雲霄:“本小姐管你是什麼來頭,在我紫霄天雷劍意下,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給我破!”

隨著她一聲嬌叱,那一道強悍的紫霄天雷劍,如同天威惶惶一般向天灩和王守哲斬殺而去。

強大而恐怖的劍意,彷彿要將這天地都斬碎。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強悍的劍意悍然撞在了天音盾上。

瞬時間,構成天音盾的扭曲空間便猛地凹陷下去,由無形之力構建而成的盾面上有蛛網般的裂紋飛快蔓延開來。

“守哲公子快撤!我擋不住她多久!”

天灩仙子臉色發白,一滴冷汗不知不覺額頭滑落。

她也沒想到,曹幼卿進步竟然如此神速,實力竟然比起之前得到的情報還要高出一截。她好歹也是天人境後期的天驕,居然連曹幼卿的一劍都差點沒能擋住!

“前輩莫慌,我父定然還有後手。”王宗安淡定自若的說道。以他對父親的瞭解,越是最後關頭,必然是後手越多。

否則,父親絕對不會將他也拉過來見識見識的。

畢竟,他父親平時經常說,為家族的發展撐起一片天空是長輩們的事情,他們這些當小輩的,只要安心修煉就行了。

果不其然。

隨著王宗安的話音落下,一道他極為熟悉的俏影驀地出現。

她的腳步十分輕盈,踏空而行時,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空間的節點上。

隨著她蓮步輕移,一道道空間漣漪瀲灩而起,有節奏韻律地向四面八方擴散,直顫人內心!

“母,母親……”

電光火石間,王宗安的心也跟著顫抖了。

不是吧?父親這一次的後手也弄得太兇殘了,竟然將母親拉過來當後手。

這這這,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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