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天!怕是要變了
……
不過,即便是再難,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王宗安迅速收拾好心情,朗聲說道:“郡王殿下,宗安在此,請移駕至此。”也不見他說話有多用力,聲音聚波成束般,精準地向那兩架飛輦而去。
落在飛輦眾人耳朵裡,聲音不燥不急,穩健清晰。
“這便是宗安少族長麼?”其中一架龍鷹飛輦中,吳明遠堂皇大氣而坐,聞言微微露出讚賞的表情,“玄勁渾厚,氣定神閒,這少族長怕是不簡單呢。”身為準帝子之一,出門在外他還是要對自己的氣度有點要求的。自不能向鎮左王那般,心急火燎。
天闕的首領之一——天灩仙子經常會給他送來一些關於王氏人物的情報,其中宗安少族長雖然提過幾次,卻並不深刻。
現在看來,應該是天灩仙子有些一葉障目了。
“吳明遠。”公冶清蕊杏眸怒睜,“憶蘿失蹤那麼大的事情,虧你還能淡定自如,有閒心思品鑑他人。我跟你是,女兒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老孃和你拼了!”
“淡定,淡定。”吳明遠勸慰道,“隴左郡城與青蘿衛,都是治安清明之地,憶蘿又是聰明的孩子,不會出事。”
正說著話時。
兩架由龍鷹拉著的飛輦從天而降,其中一架是王宗安熟悉的鎮左郡王府的飛輦。另外一架,外表看似有些低調,可紋飾標記,卻是顯現出了皇室的貴氣。
他細心地從角落裡發現了個標記,應當是王氏最近比較“關注”的準帝子之一——安郡王府的標識。尤其是王宗安觀察到,吳憶蘿小姑娘臉色有些發虛地往後躲時,心中便已瞭然確定。
當即,他不等飛輦上的貴客下來,按照禮儀先行一步上前,儀態翩翩地行禮道:“長寧王氏宗安,恭迎鎮左郡王殿下。”
至於已先行認出了安郡王座駕,須得先行裝聾作啞一番,免得讓人知曉,王氏實則對他早已經關注。而城守趙東易,則是落後王宗安半步,同樣拱手施禮。
飛輦上眾人下來。
鎮左郡王吳殿山故意落後安郡王吳明遠一步,耐著性子對王宗安介紹道:“宗安莫要多禮,來,我與你介紹一番,這位是安郡王吳氏明遠,這位是安郡王妃公冶氏清蕊。”儘管他內心有些焦急,卻也得一步步來。
“宗安見過安郡王,郡王妃。”王宗安不亢不卑地地行禮,“安郡王之威名,宗安如雷灌耳。”
安郡王則是上前兩步,雙手虛扶道:“宗安少族長免禮,我不過是個閒散郡王,當不得如此誇讚。”
略寒暄兩句後。
性子略急的公冶清蕊說道:“宗安少族長,我們家幼女憶蘿騙過了護衛,離家出走跑來了青蘿衛遊玩。還請宗安幫忙封鎖青蘿衛,將那孩子找出來。”
別說她是郡王妃了,便是安郡王本人,在沒有得到陛下授權的情況下,也是無權直接命令地方官府,或是各地方世家乾點什麼。
要人辦事,還得靠郡王的面子發出請求。何況,長寧王氏雖僅六品世家,卻也不是什麼毫無根基的普通六品。
不過,一般地方官府和世家,只要不是利益衝突或是幹係甚大的事情,多半是會給這個面子的。
“宗安,安郡王可不是一般的郡王殿下。”吳殿山在一旁幫腔提醒道,“此事,你務必要全力以赴,保障小郡主的安全。”
王宗安往後一瞟,卻見王安業和吳憶蘿,早已經各自躲到了相對的牆角處,遠遠地還在互相大眼瞪著小眼,互相瞅著一副很不順眼的模樣。
他眼皮子一跳,咳嗽了一聲道:“王安業,你給我過來。”
王安業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走了過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一直以來,都自諳生活枯燥乏味,一眼望到頭般無聊的他,總算感受到了來自人生的刺激。
“喲,這不是長寧王氏大名鼎鼎的七小公子,王安業麼?你這平日裡一直元氣滿滿的,今天緣何如此頹廢?”郡王吳殿山在王安業身上掃來掃去,他口中語帶嘲弄,彷彿對小七惡意滿滿,先前好似有些過節的模樣。
“安業拜見郡王殿下。”王安業恭敬地行禮道,“不知郡王殿下,最近路亞的收穫如何?有沒有成功路亞上玉潭天湖的【銀月鮊】?”
“你這臭小子……少在此與我哪壺不開提哪壺。”吳殿山氣得吹鬍子瞪眼,沒好氣道,“路亞玩的是心境和過程,並不追求魚獲多寡和品質。不像有些小毛頭,不懂路亞其中真味,只知道仗著幾分運氣……耀武揚威。罷了罷了,此境界與說你說了也不懂,以後不準再提。”
“那行,我換個話題。芊柔妹妹最近身體如何?聽說前些時候病了,我還遣人送去了些靈藥靈膳,結果被丟了出來。”王安業眨著眼睛,略作關懷道,“前些天我還準備登門拜訪芊柔妹妹呢。可門房回說,郡王殿下發下話,我若是敢踏入郡王府,就打斷我的雙腿……”
吳殿山臉色一下子僵硬了起來,你這小子太過分了啊,這已經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範疇了,純粹就是在揭傷疤了啊。
芊柔之所以“生病”不見客,還不是你小子鬧得?
不過,雙方終究年齡差距太大,輩分差距不小。吳殿山滿肚子的不爽也不好朝個十歲小娃娃發,只能瞅向王宗安道:“宗安少族長,你把你孫子叫出來,純粹是給本王添堵的麼?”
王宗安雖然心中憋笑不已,關於自家孫子和郡王殿下的樑子,想起來著實令人無語。不過,此時的他還得裝出一副嚴肅而認真的模樣道:“郡王殿下,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一旁的安郡王夫婦,看著這一幕也是微微有些詫異,堂堂一個郡王,究竟經歷了什麼事情?才會和一個長得漂漂亮亮,俊俏不凡的小男孩結樑子?
若非他們心中焦急,說不定還會暗自發笑一番,你這堂堂郡王也忒跌份了。
“對對,正事兒,談正事。”公冶清蕊忙說道,“宗安少族長,你看接下來……”
“王妃莫急,小郡主無恙。”王宗安轉身朗聲道,“憶蘿小郡主,郡王和郡王府都找來了,還是快出來吧。”
憶蘿?
在這裡!
安郡王夫婦順著王宗安目光望去,果然見到自家寶貝女兒,躲躲閃閃地蜷縮在角落裡。
“吳憶蘿,你給老,我滾過來。”公冶清蕊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直接怒罵斥責了起來,
吳憶蘿和王安業簡直一個德行,從角落裡扭扭捏捏地走了出來,一副垂頭喪氣,了無生趣的模樣。走到王安業身旁時,還偷偷給了他一個白眼,彷彿在怨怪都怪你,否則本小郡主早就海闊天闊任鳥飛了。
“吳憶蘿,你老實交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公冶清蕊一把揪住吳憶蘿,怒不可遏道,“你給我一五一十,從實招來,若是敢有半點隱瞞,別怪我……”
吳憶蘿心一抖,眼咕嚕一轉,惡向膽邊生生。小嘴一嘟,眼淚瞬間飛了出來,撲進了公冶清蕊的懷裡:“母妃,人家,人家委屈死了。王安業,喏,就是那小壞蛋欺負人家。”
此時此景,也唯有來個禍水東引,才有活路了。
然後,安郡王夫婦,以及鎮左郡王的眼睛視線,都落到了王安業身上。一股蕭殺的氣息,瞬間凝聚了起來。
“我?”王安業眼睛直瞪,“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你還想抵賴?你不但把我騙到了監獄裡,還用一招一炷香時間領悟的劍招——大海無量,把我衣服都打碎了。”吳憶蘿告起了刁狀,“他,他還抱我,羞辱我?”
衣服……打碎了?還抱?
安郡王夫婦互相望了一眼,如遭雷擊一般,這豈不是代表著寶貝女兒被……被……
“你這臭小子,竟,竟敢如此……”公冶清蕊氣得搖搖欲墜,一口老血差點回不過來。
而安郡王的臉色也鐵青到了極致,他當做心頭寶的寶貝女兒,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竟然被那臭小子給……
便是連鎮左郡王吳殿山,也是被雷得外焦裡嫩,王安業這小子行啊?半年前因為相親時出了點差池,剛把他的曾曾孫女給氣得差點病了。
這才過了多久啊,就招惹上了憶蘿小郡主?你小子,合著是郡王家小郡主的殺手啊。
王宗安頓時一陣頭大,急忙拱手說道:“安郡王,郡王妃且請息怒,其中必有隱情,還請給安業一個自辯的機會。”
他雖然有種要抽那小子的衝動,可也知道自己孫兒的品性,絕不至於會如此不堪。
“這倒也是。”吳殿山在一旁也是勸說道。“長寧王氏家教森嚴,王安業這臭小子有時候雖然著實氣人,卻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入目。安郡王,郡王妃,就給他一個自白機會吧。”
“這是自然。”安郡王深呼吸兩下,恢復了幾分從容,拉住了即將發飆的娘子公冶清蕊,“我們安郡王府也是講道理的,不能偏聽憶蘿一家之言。就算要治你罪,也得將律法和證據。”他也知道,如今的長寧王氏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好吧。”王安業倒是依舊淡定如常,捋了捋思緒說,“這事兒要從郡城驛站講起……”
他思路清晰,口齒伶俐,不疾不徐的將整個事件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期間,吳憶蘿倒是幾次三番想要插嘴,可王安業講得都是實事求是的事情……
片刻後!
眾人已知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在公冶清蕊的低聲詢問下,吳憶蘿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說:“事情是這樣的沒錯,可他就是冤枉我,就是抱了我,就是打碎……”
話還沒說完,就被公冶清蕊一把捂住嘴,這種羞死人的事情,你小姑奶奶能不能別動不動掛嘴上?
“不過這小子……”公冶清蕊瞅著王安業,倒是還挺順眼的,眉清目秀,陽光乾淨,且此等年齡,竟然能讓家裡那小魔王都吃虧。
唔?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咳咳!”鎮左郡王吳殿山,終究是人老成精的主,他咳嗽兩聲提醒道,“小郡主累了,先大家各自休息一番,隨後再議此事。”
“宗安少族長,此事恐怕不是你能了結了。速速派人去,怕守哲家主請來,共同商討此事如何解決吧。”
“多謝殿下斡旋,我這便派人去請父親大人過來。”王宗安嘴角一抽,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竟也不小。果然不是他能解決了!
不管了,先好吃好喝把安郡王夫婦供起來吧。什麼事情,都得等父親大人過來親自處理了。
……
同一時間段。
隴左郡西南部,大荒澤。
靠近安江方向的葫蘆口位置上,王氏的施工隊正如火如荼地忙碌著。這才過去沒多久,計劃中的堤壩就已經有了個雛形,水龍陣也已經開始工作。
“嘩嘩譁”的水流傾瀉而出,不知不覺,荒澤中的水位就開始緩緩下降,那些原本被淹沒在水下的灘塗,都開始漸漸露出水面。
堤壩上,王守哲,柳若藍,還有汪氏的兩位天人老祖正圍成一圈坐著,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討論著這片荒澤接下來的開發計劃。
瓏煙老祖早就已經找了個僻靜地方靜修去了,沒跟他們待在一起。火狐老祖則是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正趴在王守哲懷裡呼呼大睡。
這場面看上去悠閒而愜意,看不出絲毫緊張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開茶話會呢~
而與此同時。
荒澤裡,隨著水位的逐漸下降,元水青蛟的情況卻是越來越糟糕。
原本的水泡已經藏不住它的身形,這讓它不得不從一個水泡輾轉到另一個水泡,過不了多久,又需要從這個水泡輾轉向下一個水泡。
這讓它很是狼狽,也很是憋屈。
要知道,元水青蛟作為龍屬血脈,天生就有著極強的戰鬥力,更別提它的血脈即便在龍屬血脈之中也算是比較純粹的那種。
倘若是在江海之中,它的戰鬥力在同階之中乃是絕對的王者,只有極少數異種血脈才能在同階時擁有與它一拼之力。
自從出生以來,它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憋屈!
可惜,形勢比蛟強。
荒澤裡的水實在太淺,它的血脈在蛻變成真龍之前對水的依賴性又很強,空有一身實力,在這淺水窪子裡卻根本發揮不出來。偏偏對頭又太強大,它打又打不過,除了躲,還能怎麼辦?
輾轉間,不知不覺,元水青蛟就已經躲進了最大的一個水泡子裡。要是水位再下降,它恐怕就躲不住了。
它巨大的蛟尾頻頻擺動,一雙金瞳不斷看向水底深處,整條蛟都表現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就在這僵持之中。
忽然有一隻信鴉從天空中飆飛而下,“嘎嘎”叫著衝向了堤壩上的王守哲。
王守哲眉毛一抖,指尖熟練地一彈,一條細細的藤蔓就飛竄而出,直接將那隻飆飛而下的信鴉捆成了粽子。
“嘎嘎嘎~”
那隻信鴉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仍是興奮地衝王守哲“嘎嘎”直叫,一邊還掙扎著想往他身上撲。
王守哲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奈。
王氏豢養的這批信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每次看到他都異常興奮,一個勁往他身上衝。
明明它們在別人面前還挺正常的,也不知道怎麼就單單對他這樣。
隨手把那隻嘎嘎直叫的信鴉抓過來,從它的腳踝上取下裝信的小竹筒,王守哲就把它丟到了一旁沒有再管,轉而從竹筒中取出紙條,開啟看了起來。
這一看,王守哲的臉色,立即變得又凝重又古怪,又有些沉思,又有些忍不住想要發笑。
“夫君?”柳若藍敏銳覺察到出問題了,“是否出什麼事兒了?”
“呃……你還是自己看吧。”王守哲搖頭好笑著,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了柳若藍,“把室昭也給叫上吧,此事兒多半沒有那麼簡單了結。”
柳若藍接過一看,眼眸中也泛起了古怪之色,雖然她那寶貝重孫子不是個惹事的主,可總是會莫名其妙地遇到各自各樣的事情。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顯然非同尋常。
王守哲自己也沒料到,之前幾次三番拒絕天灩仙子從中撮合他與安郡王的見面,倒並非是看不起安郡王。只是帝子之爭茲事體大,他還得再考量考量。當然,更好的方案就是置身於事外。
只不過他也知道,置身於事外的可能性很小。
卻不料,這一次怕是躲不過了。
夫妻兩個互相對望了一眼後,已經心有靈犀的作出了決定。兩人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就立刻出發往青蘿衛趕去。
水面之下。
正焦躁不安的元水青蛟微微一愣,感覺到了有兩道讓它有些畏懼的氣息正飛快遠去。
它巨大的金瞳倏地一亮。
機會來了!
等那兩道氣息徹底消失在了感知之中,它便再也按捺不住,“嘩啦”一聲從水泡子裡竄飛而出,直直地朝著堤壩外衝去。
只要衝過了這道堤壩,再過去不遠就是安江。到了江裡面,就是它的天下了!
到時候,它一定要把這幫欺負它,嚇唬它的人類統統吃掉!
然而,正當元水青蛟騰飛於空,喜滋滋地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就聽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岸上傳來:“醜泥鰍,有姑奶奶在,你居然還想跑?”
說話的同時,原本盤臥在桌子底下,毫不起眼的火紅色小狐狸打了個哈欠,昂起了腦袋。
原來,王守哲雖然走了,卻把七尾火狐留了下來。
在元水青蛟瞠目結舌地瞪視下,它嬌小的身形驀然暴漲,眨眼間就化出了巨大的妖軀。
七條蓬鬆的火紅色狐尾在它身後緩緩搖曳,磅礴的威壓席捲而出,驀然籠罩了眼前的整片荒澤。
七,七階兇獸?!
元水青蛟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轉身就跑。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它剛剛扭過脖子的那一瞬間,七尾火狐的眉心中已經有火紅色的玄奧紋路蔓延開來,赤紅色的狐火在狐尾上熊熊燃起。
那是火狐一族的標誌性小神通——“狐火”。
隨著它狐尾輕輕一甩,鋪天蓋地的赤紅色狐火就朝著元水青蛟兜頭籠罩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體型巨大的元水青蛟還沒來得及飛出多遠,立刻就被拍回了荒澤之中。
赤紅的狐火溫度極高,元水青蛟那一身碧青色的蛟鱗被狐火一烤,頓時紛紛捲曲了起來。
太欺負蛟了!!!
元水青蛟疼得在荒澤中翻滾嘶吼起來,巨大的金瞳中眼淚汪汪的,充滿了委屈和不甘,還有隱藏得極深的戾氣。
七尾火狐沒好氣地衝它翻了個白眼。
活該!不知道這裡是人類的地盤啊?孤身一蛟就敢往人類的聚居地闖,不翻車才見鬼了。
它懶洋洋地在堤壩上躺下來,打著哈欠道:“守哲哥哥說了不能讓你走,你就走不了。給我老實點待著,還能有條活路。不然我就把你烤了吃掉。”
“吼~~!”
元水青蛟氣得衝七尾火狐大吼,巨大的尾巴“啪啪啪”地拍打著水面,嗷嗷嗷地質問。
都是兇獸,你怎麼能幫人類對付兇獸?!
七尾火狐懶得跟它廢話,一甩尾巴,又是一道狐火鋪天蓋地刷了過去。
元水青蛟頓時又烤得嗷嗷嗷痛叫不已。
汪氏的兩位老祖在旁邊看的是面面相覷,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然後喝了口茶壓了壓驚。
太兇殘了~
雖然他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王守哲懷裡那隻小狐狸,其實是宇文氏的火狐老祖,但他們實在是沒想到,在王守哲面前撒嬌賣萌,乖巧可愛的火狐老祖,發起飆來居然這麼兇殘。
不過,他們可一點都不同情這頭青蛟。
因為這頭青蛟,鎮澤汪氏已經摺進去了兩個族人,對它可是恨得牙癢癢。別說同情了,他們都恨不得上去補一斧子。
元水青蛟被狐火老祖毒打了幾次之後,見實在沒有辦法從它身上開啟缺口,無奈只能放棄,轉而悶頭扎進了水泡子深處。
水泡子深處的鬆軟淤泥裡,有一處地方,正透出絲絲微光,往外散發著濃烈的靈韻。
一群靈魚在光芒周圍徘徊,想要上前啄食。然而,還沒等它們靠近,那一抹微光就消失了蹤影。
片刻後,等魚群散去,那一抹微光才重新出現。
魚群頓時再次被吸引。
如此,週而復始。
元水青蛟潛到那一抹微光處,尾巴一甩,周圍的淤泥就別驅散一空,露出了淤泥下的真實情況。
原來,那淤泥下,竟藏了個巨大的河蚌。
那河蚌也不知道究竟長了多少年了,體型巨大不說,蚌殼表面也長滿了坑坑窪窪的瘢痕,看起來極具滄桑感。
剛才從淤泥中瀉出的那一絲微光,就是從這河蚌的縫隙裡透出來的。
盯著這個巨大的蚌殼,元水青蛟金色的眼眸中滿是不甘。
它盯著這個珠蚌已經很久了。
這一次,它也是一路循著這隻河蚌的蹤跡,才會從域外來到這荒澤之中。
這個珠蚌本身雖然不過五階,但這珠蚌的蚌殼內,卻孕育了一株即將六品的珍珠草。
珍珠草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寄生性水生靈藥。它不長在靈脈上,而是寄生在河蚌內部,靠著盜取河蚌汲取來的靈氣生長。
一旦珍珠草寄生的河蚌死亡,或者自身品階提升,它便會在水體中隱匿起來,直到找到下一個適合寄居的河蚌。
也因為它常年躲在蚌殼之中,表面包裹了一層厚厚的珍珠質,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奇形怪狀的珍珠,它才會得名“珍珠草”。
珍珠草最高能長到六品。它是水生兇獸最喜歡的靈藥之一,同時也是六品通靈寶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可以刺激血脈,輔助突破紫府境。
這隻河蚌內部孕育的珍珠草,再過兩年就能蛻變成六品珍珠草了。
只要再給它兩年,等這株珍珠草突破品階,它就能將其吞服,靠著珍珠草的藥力,完成從元水青蛟到元水真龍的最後一步蛻變了。
就差兩年!
元水青蛟不甘地怒吼了一聲:“嗷嗚嗷嗚!”
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讓它碰到這群人族變態!為什麼?!!
它的運氣,怎麼就那麼差呢?
……
三日後。
青蘿衛城守府後花園中。
經過幾日時間消化了心情後,安郡王夫婦總算已經有了心情去面對王氏了。
在鎮左王吳殿山作為和事佬的安排下。
王守哲夫婦,與安郡王夫婦,在非正式場閤中會面了。
“在下長寧王氏守哲,見過安郡王,見過郡王妃。”王守哲笑容滿面地拱手行禮。
“守哲家主之賢名,明遠早就如雷灌耳。”安郡王吳明遠上前,熱情地挽住了王守哲的胳膊,“莫要多禮,莫要多禮。”
而自認為是閒散郡王的吳殿山,一雙老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這一次的事件雖然有些戲劇性,可似乎……極有可能讓未來的帝子之爭加入了巨大的變數。
旁人不瞭解王守哲,但是吳殿山卻與他打交道太多,知道此人著實深不可測!
一個弄不好。
這天,怕是要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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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幸福人生”!兩小無猜
……
而就在吳殿山感慨的同時,王守哲夫婦和吳明遠夫婦四人,已經很熟練地分成了兩撥。
王守哲和吳明遠一撥。兩人相鄰而坐,臉上帶著如春風和雨般的笑容,毫無營養地寒暄了起來。
柳若藍和公冶清蕊兩人則是坐到了另外一邊,開始了夫人外交。兩個容貌姣好,成熟動人的女子之間,想要找到相同話題也並不難。
“清蕊姐姐的皮膚滋潤白皙,吹彈可破,秀髮也烏黑靚麗,可有什麼秘訣?”柳若藍展現出了世家大婦的另外一面,溫婉大方,笑靨如春風般令人舒適。
她此時的模樣,和她拎著劍砍人時那霸氣的女戰神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她也是沒有辦法,誰叫自己家那個重孫兒是男娃呢~不管怎麼說,這一次都是人家小郡主吃了大虧。
“若藍妹妹你有所不知,我們那安北衛常年風沙侵襲,氣候乾燥,也就是我們家那一根筋的男人,才會主動請纓將那破地方當做封地。”公冶清蕊說話間,還遠遠地白了吳明遠一眼,這才嬌笑著說道,“早些年,我頭髮都乾枯開叉了。幸好有鎮左郡王妃,時不時給我送一些【冰肌玉膚滋潤膏】,【潤柔絲青】等等滋養肌膚和頭髮的寶藥,這才把皮膚和頭髮養了回來。”
柳若藍一聽這話就樂了,嫣然一笑道:“清蕊姐姐有所不知,這些產品均是我王氏出產。既然姐姐用著還不錯,那以後妹妹每年都給你郵寄些特供版。”
“真的麼?太好了,若藍妹妹你真是我的救星……”
“姐姐客氣了~我手裡還有一些獨家秘方,不量產的,等……”
女人間的“友誼”,有時候往往來的極為迅速且沒有道理。幾句話下來,兩人就已經迅速熟絡起來,言談間變得極為親密,就好似是已經相交了數十年的好姐妹一般。
另一邊,王守哲和吳明遠兩人也已經經過了一輪商業互吹,正式進入下一輪,更進一步的商業互吹。
掌權者之間的交流便是這樣,見面之後別的不幹,先來一輪商業互吹拉近關係,然後再談正事。有時候遇上重要的事情,一輪商業互吹不夠,還要再來上幾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到了他們這個位置,自己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會牽涉到身後上百,甚至上千族人的安危榮辱,所以除非必要,否則是絕對不會明著跟人槓上的。
談起事情來,也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要經過一輪,或者多輪的反覆試探。
有經驗的掌權者,在相互交談(試探)的過程中,就能根據經驗判斷出對方的心性,格局,以及心理底線,從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策略。
而安郡王,之所以不急著談正事,也是因為慎重。他對王守哲以及王氏的瞭解,基本全來自於天灩的訊息和判斷,必然有其片面性和侷限性。
而長寧王氏極有可能會成為他的親家,王守哲又是他想要拉攏的盟友,不親自看一看,聊一聊,深入瞭解一下,他又怎麼能急著下判斷?
畢竟,這關係到小女兒的終身幸福。如果長寧王氏家風不行,或者訊息有誤的話,他是寧願想別的辦法把這件事揭過去,也絕不會答應這樁婚事的。
“守哲家主這茶不錯啊,好似與叔爺爺家的仙茶有幾分相似。”他品著茶,讚不絕口道。
一旁的鎮左郡王吳殿山嘴角一抽。
什麼叫好像?這分明就是他託人從寒月仙朝買來的仙茶……
他心中憋屈,幽幽地瞟了一眼縮在一眾大人身後,乖巧無辜得像只小鵪鶉般的王安業。
都怪這小子~當初他就不該和這臭小子比試路亞,結果非但臉面輸得精光,連仙茶都輸給了他二兩。
那些仙茶大概是被他拿去孝敬了太爺爺王守哲,這才輾轉到了吳明遠嘴裡。
為了弄點仙茶,他吳殿山容易麼?
“既然明遠殿下喜歡,若是不嫌棄,守哲這裡還有一兩。”王守哲說著,伸手掏出了一個精緻的茶葉罐,塞到了吳明遠手中。
果然是我的仙茶……
吳殿山瞳孔微縮,心頭在滴血,同時在心裡暗下決心,回頭一定得苦練路亞技術。遲早有一天,他要報當初的一箭之仇,把那小子【無盡淵】裡的寶物颳得一乾二淨。
不得不承認,那小子儲物戒裡那些琳琅滿目的寶物,連他這個郡王都眼饞。
“啊這……既是守哲相贈,我就卻之不恭了。”吳明遠似乎也挺喜歡這仙茶,歡喜地收了起來。
這一番操作,直把吳殿山看得是暗暗翻白眼。
“守哲家主,這是一壺【紫玉仙瓊】還請收下,不過並非是原版。”吳明遠倒也沒想佔王守哲便宜,也是掏出一壺酒來還禮道,“寒月仙朝的【紫玉仙瓊】乃是珍品名酒。只是那酒太貴,喝著心疼,本郡……我便想盡辦法引進了紫玉仙葡藤,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在一小塊極品靈脈上種植成功,繼而仿造釀製出了這些仙瓊。”
吳殿山看得是眼睛微微發直……
要說這安郡王,的確有很多地方都不如同為準帝子的康郡王。但是有兩點,他卻佔據不小優勢。
其一,便是他生出的憶蘿小郡主,深得陛下寵愛。
其二,就是安郡王擅長種田,手底下也有一大幫擁有高超農業培植技術的強者。能種活紫玉仙葡藤,足見他在農業培植技術上的造詣以及技術積累。
而且,西北衛陽光充沛,沙壤之下又有一層厚厚的沃土層。在極品靈脈核心處,種植出來的紫玉仙葡萄,竟不比寒月仙朝的差。
唯一可惜的是,產量太少。他釀造出來的【紫玉仙瓊】,多數都是上供給了皇帝陛下,剩下的一些也多半被皇室那些長輩們瓜分一空,便是連他這個堂堂鎮左郡王,也只能偶爾嚐到一杯。
王守哲與安郡王吳明遠聊了這麼久,又互相送了小禮物,相互間的關係也親近了許多,對彼此也有了一個較為充分的瞭解。
時至此時,雙方才開始正式進入話題。
“郡王殿下,家裡那頑劣小猴兒著實無禮,實乃守哲家教不嚴,管教不力之過。”王守哲起身,深深地行了一禮。
安郡王急忙扶住了王守哲:“守哲莫要如此,此事我已詢明真相,乃是一系列的陰差陽錯而已。”
“其中雖有些誤會,卻也是那小皮猴行事過於莽撞,結果也是折辱了小郡主殿下。此事,守哲必會給殿下一個交代。”
王守哲說罷,臉色威嚴地瞥了身後的王宗安一眼:“王宗安,那是你的孫兒,你自己看著辦吧。”
王宗安臉色一虛,忙不迭拱手:“父親,孩兒明白了。”
緊接著,他回頭慍怒地瞪了眼身後的王室昭,一揮衣袖道:“孽障,看你教的好兒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王室昭臉色一苦,心一顫,連忙朝父親一拱手,請他息怒,隨即回過頭去對王安業一瞪眼,怒罵道:“你這小畜生,怎能作出如此混賬之事?”
王安業被嚇得眼睛都直了:“爹,誤會,都是誤……”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王室昭一把拎起,手中拿著一根早已經準備好了的藤條,朝著他屁股上就一通“啪啪啪”的猛抽,邊抽還邊罵:“我打死你這個小畜生!我今日權當白生了你。”
可憐的王安業被抽得慘叫不斷,兩跟小短手和兩根小短腿在空氣中瘋狂撲騰劃拉,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從他爹的鐵手裡掙扎出來。
那模樣,當真是又可憐又悽慘,又莫名的搞笑。
這一幕,可把對面縮在後面的小郡主吳憶蘿給樂到了,在那捂著嘴“嘻嘻嘻”偷笑。
臭小子!讓你欺負我,讓你用那一炷香功夫領悟的劍招爆掉我衣服,活該挨這一頓胖揍!
“看到這小子捱揍,我心裡面怎麼會如此舒服呢?好生奇怪~”另一邊,吳殿山捋著鬍子,也是一副滿臉“慈愛”欣慰的模樣。
不過,這一幕落到吳明遠和公冶清蕊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意思了。夫妻倆遠遠地互相對望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在暗暗皺眉。
這幾天的冷靜期內。
他們夫妻兩個也是私下討論過此事。
總的來說,在這件事上憶蘿雖然吃了些虧,但一來,此事的起因本就是她亂來。二來,王安業不過十歲,而憶蘿也才九歲,左右不過兩個小孩子而已,影響不至於那麼大。
兩人先前焦急和惱怒,主要還是因為憶蘿的失蹤,讓他們有點著急上火,失了冷靜,以至於過分敏感了點。
待得徹底冷靜思量後,倒也漸漸回過味來了。
公冶清蕊甚至覺得,此事未必是一件壞事。
那王安業乃是長寧王氏嫡脈重孫,母族又是如今愈發強大的隴左錢氏。
別看王氏現在僅僅是六品,可略微對王氏關注多一點的話,就會發現王氏的潛力無比巨大。
相比之下,反而是隴左郡另一個老牌的紫府世家“燕氏”,近些年來愈發沒落了。
隴左燕氏的主要勢力都是在隴左郡北方,以畜牧業、農副業以及礦產業等為主。這些產業在隴左郡開闢的前期還行,再之後隨著大大小小畜牧家族出現,便逐漸失去了優勢。
而且燕氏最大的問題便是,家中老祖宗已六七百歲了,偏偏百多年前,他們家族紫府種在衝關時失敗,靈臺遭受重創,以至於讓本就狀態不太好的燕氏,如同遭到了致命的打擊。
這也是這些年來,燕氏始終表現得異常低調的根本原因。
不低調不行啊~
光是紫府交替,就已經快讓燕氏愁死了,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因此,這些年來,燕氏主力都是縮在北方,竭力維護愈發競爭厲害的產業。
在此期間,他們還出售了不少在隴左郡郡城內的產業,一邊竭力延續家族紫府老祖的壽元,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培養第二位紫府接班人。
若是再出現什麼意外,隴左燕氏怕是要重蹈宇文氏、隴左王氏等世家的覆轍,從五品跌落到六品,甚至,在數百年後跌落至七品也不無可能。
大乾國的世家格局,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大多數世家,在延續很多代之後都會難以避免地走向沒落,當年的隴左王氏是如此,如今的隴左燕氏亦是如此。
在屹立數千年之後,還能蒸蒸日上的世家,才是真正的鳳毛麟角。
因此,在燕氏式微,且壓根不吱聲的情況下。
長寧王氏、隴左錢氏、以及隴左宇文氏這三個家族綁起來,就等同於就是一個掌控隴左郡的巨擘。若是能得到這個聯盟的支援,原本勢單力薄的安郡王,就相當於是得到了一支強力援軍。
當然。
光是這些還無法令公冶清蕊徹底動心,其關鍵點還在於隴左紫府學宮的璃瑤大天驕身上。
如今的長寧王氏家主王守哲,可是璃瑤大天驕的親生父親。若能得到王氏支援,就必然會得到璃瑤小姐的支援,也間接能得到天河真人的支援。
如今安郡王最缺乏的,便是能得到一位學宮或聖地,未來有爭取聖子資格的大天驕支援。
就像是康郡王身邊的公羊策,那就是一面鮮明的招牌。
因為一旦康郡王成功拿下帝子之位,就會反過來幫助公羊策爭取到聖子之位。未來大乾國的格局,就會變成和眼下局面一樣,聖地與皇室互相協作,共同治理和開拓大乾國。
當然,公冶清蕊也不會因為這些,就不顧慮自家閨女的感受。
只不過,她看自家閨女和那王安業,分明就有點歡喜冤家的意思。憑她對自家閨女的瞭解,要說這丫頭一點都沒動心,她是不信的。
而那王安業也長得頗為俊俏,聰明而機靈,血脈資質更是卓絕不凡,跟憶蘿也算是般配。
夫妻兩個本就已經商議好了,看看能否將事情推動引導一番……最好由王氏提出聯姻的要求。
豈料。
他們的引導計劃還未開始實施呢,王氏那邊就又是致歉,又是將“惹禍的熊孩子”一通亂揍。
這無疑是在傳遞一個訊息,就是我王氏的孩子犯了錯,我們該致歉致歉,該狠揍孩子狠揍孩子……但是,思路卻並未往聯姻上發展。
公冶清蕊乃是三品世家嫡女出身,也是從小就受到了精心培養,眼界、意識、以及格局自然不是尋常人可比。
她明白,到了此時此刻,已經不能任由性子向來溫吞而不爭的夫君拿主意了。
當即,她瞅了瞅正在幸災樂禍偷笑的吳憶蘿,忍不住暗翻白眼。這沒心沒肺的破丫頭,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安業那孩子。
當即,她惡向膽邊生,一把揪起吳憶蘿,然後朝著她屁股就是“乒乒乓乓”一頓猛揍,邊打還邊喊:“你這熊孩子,自己任性妄為也罷了,現在還連累人家安業捱揍。”
“我打死你這死丫頭,就當老……我白生了你。”
吳憶蘿措不及防就捱了揍,一時間也是哇哇亂叫,一邊求饒一邊掙扎著想要逃跑。然而,她那小身板,哪裡是已經天人境後期的親媽的對手?
公冶清蕊只用了一隻手,就把她按了個結結實實。
一時間,兩邊此起彼伏,“噼裡啪啦”的竹筍烤肉聲,還有兩隻娃的鬼哭狼嚎聲接連不斷響起,倒是熱鬧一片。
喲,小郡主也捱揍了?揍得好。
吳殿山在一旁,更是幸災樂禍了起來。
這小郡主一聲不吭的跑掉,可是差點把他給坑慘了。反正在他心目中,吳憶蘿和王安業就是一丘之貉,都是不值得同情的熊娃娃,該!
王守哲和吳明遠互望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神中一絲無奈之色。
誰都知道對方打自家孩子這個戰術行動,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事已至此,熊孩子再打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他們都是長輩,自然心疼自家的娃,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和事佬吳殿山。
吳殿山到底是人老成精,深諳渾水摸魚之道的人物,雖然心頭舒爽,卻也是牢記著使命。
一收到兩人的眼神,他就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都行了啊~~這兩熊……不,兩個孩子都還小呢,莫要打壞了身子骨。左右不過是一場誤會,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他這一通勸說,原本就心疼孩子的王室昭和公冶清蕊,便都順勢放緩了節奏,最後來上兩下後就停住了。
“小畜生,若非郡王殿下求情,我定將你打死。”王室昭“惡狠狠”地放著狠話。
公冶清蕊同樣警告道:“死丫頭,若非你太叔爺爺求情,你命就沒了。”
說罷,便順勢輕輕推了女兒一把。
然後被打得極慘,可憐兮兮的兩小隻,只得拖著“殘軀”,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吳殿山面前,眼淚汪汪地向他道謝,感謝他替兩人解圍。
呵呵~
吳殿山瞅了瞅王安業。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又看了看吳憶蘿。呵呵,叫你離家出走,差點把本王坑死,活該。
不過,他心裡這麼想,面上卻還是一派和煦地接受了道謝。
被打得慘兮兮的兩小隻扭頭往回走的時候,不經意間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病相憐的味道。
然而,再下一刻,兩人就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之前的過節,眼神裡頓時噴出了濃濃的火花,彷彿都在說: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捱揍?!
“哼!”
兩道冷哼聲同時響起。
兩小隻又同時氣鼓鼓地別過了頭去,用後腦勺對著對方,不打算再搭理對方。
兩個熊娃內心如何作想暫且不提。
經過這第一個回合的溝通,安郡王明白了王守哲的心思,王守哲也明白了安郡王的心思。
“咳咳~”吳殿山暗中受到了公冶清蕊的委託,此時,他能幫的便打算出手幫一下,“守哲啊,你們兩家這孩子打呢也打完了,談一談正事吧。”
“雖說是一場誤會,但小郡主終究是青蘿一脈世代傳承的嫡女,乃是天潢貴胄,身份貴重。而她也覺醒了皇室的蒼龍血脈,長相與青蘿公主年幼時又是極為相似,深受當今陛下之喜愛。這事兒若是傳到陛下耳朵裡,怕是要鬧出大事了。”
來了。
王守哲心中有數,卻也只能順腔接話道:“那按照殿下的意思,此事作何解?”
“很簡單,我看他們兩個孩子,猶若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不如將錯就錯,趁勢結為連理。如此一來,清白不清白的便也談不上問題了。”吳殿山說這話時,心中也惋惜不已。
他家芊柔與王安業也是年齡合適,因此,他特地趁著王安業過完年去母族錢氏拜年時,委託錢氏舉辦了一些小活動。
本意,當然是想讓芊柔與安業相處相處,若是合適的話未必不能湊一對。
只可惜,後來發生的事情弄得吳殿山頭大無比。
首先,他吳殿山和王安業之間的路亞較量輸得一塌糊塗。
再後來,他家芊柔倒是看上了王安業,結果那臭小子卻一口一個女孩子太麻煩了,他才不想娶老婆呢,等等云云。把他家芊柔氣得回家好久都不出門,直至邀請了吳憶蘿來了後才好些。
如今看樣子,他家芊柔和王安業怕是無緣無份了。
吳殿山惋惜的同時,兩隻正在互相慪氣的熊孩子卻是傻眼了。啥?竟然還要把他們湊成一對?這這,這是開天大的玩笑吧?
“不行不行,女孩子都是麻煩精。”王安業率先把頭要成了個撥浪鼓,避之若蛇蠍道,“我本來好好的,碰到了這小乞丐,倒了八輩子黴。”
“小登徒子,本小郡主碰到了你,才是倒了血黴。”吳憶蘿氣得肺都要炸了,“嫁給你?做夢去吧!湊流氓!”
“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
“來來來,看樣子有必要再讓你……”
“啪!”王安業還未說完,就被王室昭氣得抓了過去,“乒鈴乓啷”又是一通猛揍,“長輩在議事,輪得到你說話麼?就你,還敢兇小郡主……”
安郡王妃那邊也不甘示弱,同樣把吳憶蘿也抓了起來,“啪啪啪”地猛抽屁股:“都怪我平日裡太寵溺你了,說話恣意妄為。人家安業多好的孩子啊?長得俊,家庭條件好,連血脈也是頂尖天驕……”
此起彼伏鬼嚎陣陣的交響曲,再度響起。
可憐的王安業和吳憶蘿,哭喊求饒的同時,心中是一片悲鳴。這兩邊的大人都中毒了吧?還沒說兩句話呢,就一通亂揍。
這日子,還能過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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