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聖子!這不就是聖子嗎?
……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而且,越是大瓜,傳播起來速度就越快。
距離孟元白帶人直入定國公府,王守哲被軟禁才不到半天,這件事就已經在上京城裡被傳得沸沸揚揚,而長寧王氏涉嫌走私通敵的事情,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迅速擴散開來,很快就變得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時間,整個上京城都沸騰了。
要知道,長寧王氏可是近兩年來上京城內最炙手可熱的世家,先是璃瑤大天驕橫掃上京,之後又是和安郡王聯手搞了個什麼“達拉開荒聯合司”,吸引各大世家注資,聲勢搞得浩大無比,成功為安郡王造了一波勢。
也就最近半年多,才稍微消停了一陣,沒再聽說有什麼大新聞。
鑑於長寧王氏搞出來的這些大動靜,其實這兩年上京城內早有傳言,覺得長寧王氏野心十足,這一次,說不定是想借著帝子之爭的東風,直接一舉跨入三品世家的行列。
誰又能想到,風光了才不過兩年,長寧王氏居然就攤上了這麼大的事情?
走私,通敵,這兩樁罪名,隨便哪一樁,都足夠讓一個六品世家萬劫不復的了,何況是兩樁湊一塊兒?
一時間,關於長寧王氏“包藏禍心”,“暴發戶就是不靠譜”的傳言甚囂塵上,落井下石者不計其數。
明明調查結果還沒出來,長寧王氏的罪名也還沒有落實,風向卻已經徹底一面倒。
長寧王氏彷彿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就連幫長寧王氏說話都變成了一種“原則性錯誤”,動輒便會遭到其他人群嘲。
之前曾經在達拉開荒聯合司內注資的那些世家,更是人心惶惶,有好幾個世家都已經有了撤資的想法。
……
萬餚樓。
從二樓往一樓走的樓梯上,此刻正傳來一陣開心的大笑聲。兩個一身錦衣的青年公子正大笑著並肩而行,信步而下。
“哈哈哈~那長寧王氏這下算是徹底翻不了身了。”其中那個看上去年輕些的青年公子身上帶著酒氣,笑得幸災樂禍,“居然敢跟我們趙氏作對,活該他們倒黴!”
他身邊的另一個青年看上去要比他大不少,實力也不算差,氣質卻有些唯唯諾諾的,彷彿事事以身旁的年輕人為先。
聽到青年公子這話,他笑著附和恭維了一句:“那是自然。長寧王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六品世家,不過是仗著運氣好,出來兩個大天驕而已,如何能跟二品趙氏相比?”
“那是!”青年公子聽得舒坦,又是哈哈大笑了一陣,隨即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大包大攬道,“放心,以後跟著我混,沒人敢欺負你。那什麼長寧王氏,就是個秋後的螞蚱而已,蹦躂不了多久。我早就從我曾爺爺那裡打聽到了訊息,你看著吧,長寧王氏這一次死定了!就連大乾王氏,也絕對逃不掉一個包庇之罪!”
然而。
他才剛得意了沒多久,拐過一個樓梯拐角,便迎面和另外兩人撞了個正著。
樓梯下方,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正對他怒目而視,冷冷道:“趙元笛,你剛才說什麼?”
這青年,劍眉星目,氣質不俗,赫然是大乾王氏的王安南。
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身形粗壯,體型魁梧無比的青年,居然是上官雲虹。
王安南和上官雲虹同為上京天驕,自然很早就認識,只是算不上太熟。但最近這段日子,或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兩人倒是漸漸走得近了些,偶爾會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喝個酒什麼的。
今天,王安南心情不好,便約了上官雲虹出來喝酒。
誰料想,這還沒到包廂呢,居然就晦氣地碰上了趙元笛這傢伙!
本來,他一路上無意中聽到了不少人都在議論長寧王氏,心情就很糟糕,聽到趙元笛的話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直接就爆了。
“喲~我道是誰,原來是‘瘸腿示眾王安南’啊~”樓上的青年公子卻是渾然不懼,反而藉著酒勁狠狠嘲諷了王安南幾句,隨即道,“怎麼,長寧王氏自己幹了好事,把自己玩死了,還不讓人說了?”
這青年公子,自然便是王安南口中的趙元笛了。
別人忌憚王安南三品世家的出身,趙元笛卻不怕,說起話來自然肆無忌憚。
“哼!調查結果沒出來,長寧王氏有沒有罪都還是兩說,連孟司長都只敢說‘嫌疑’,你倒是能耐,居然有本事提前給人定罪!”王安南冷哼了一聲,立刻反唇相譏,“居然還有臉諷刺我,之前璃瑤姑奶奶試鋒上京城的時候你去哪了?你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輸不起的縮頭烏龜而已。慫包!”
上京城的“十大傑出青年”之中,自然不可能沒有趙氏的年輕人。趙元青是因為還沒突破天人境,之前一直比較低調,但趙元笛卻是在榜單上的,之前還曾經跟王安南競爭過第三的位置,實力不弱。
只不過,趙元笛這傢伙見勢不妙,就藉口閉關龜縮了起來,連個頭都沒冒,自然也就避免了丟臉。
因為這件事,王安南早就不爽他很久了,如今逮著機會,自然不會客氣。
“王安南,你找死!”趙元笛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當年我要不是少了件趁手的兵器,怎麼會輸給你?你還真以為自己就一定比我強了?!今天,少爺我非得給你開開眼界,讓你見識見識我趙氏‘騰蛇劍法’的厲害!”
“哼!我也跟我璃瑤姑奶奶學了幾手,今天正好拿你試劍!”王安南自然也不甘示弱。
“走!上擂臺!”
“上擂臺!”
上京城內年輕人間時常會有摩擦,萬餚樓裡自然也有比試用的擂臺。兩人一言不合,竟然就直奔擂臺而去了。
跟在旁邊的那個年長青年還有上官雲虹都有些傻眼,不由得面面相覷。
一個時辰後。
王安南頂著一張多了道劍痕的臉,還有被打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回到了定國公府,自己的小院子裡。
王安南才剛把衣服撕下來,還沒來得及療傷,他爹王室達就得到了訊息,火速趕了過來。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外面闖禍了?”王室達見面就劈頭蓋臉地罵了一句。
王安南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了。
自家爹是什麼脾氣他再清楚不過,他也沒想著這事能瞞過去,開口的同時,就已經做好了被他爹臭罵一頓,甚至胖揍一頓的準備。
豈料。
王室達卻沒有直接罵他,而是問了一句:“贏了還是輸了?”
“贏了。”王安南悶悶地應了一聲,“我把他腿打折了。”
“腿折了?”王室達一揚眉,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下手也太輕了!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只把他的腿打折就完事了?”
王安南緩緩長大了嘴巴,表情懵逼:“爹,你不是一直反對我打架的嗎?”
“這能是一回事嗎?以前是你闖禍了,我下手要不狠一點,家裡怎麼有臺階下?再說,你受的傷也就看著慘烈,哪次傷筋動骨了?”王室達翻了個白眼,“這次是守哲四爺爺吃了大虧,傻子都能猜到是趙氏在背後搞鬼。你現在別說是把他趙元笛的一條腿打折了,就算是把他三條腿都打折了,都能圓過去。不趁這時候打一波狠的,以後哪裡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王安南已經聽傻了。
他感覺自己活了這麼大,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爹,還帶鼓勵他打架的。
……
王氏走私通敵之事,自然席捲到了皇宮內。
皇宮。
拙政閣。
古樸厚重的桌案上,堆得滿滿都是奏摺,與往日裡三三兩兩的奏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隆昌大帝的臉色有些陰沉如水,情緒彷彿有些說不出的壓抑。
這些都是各級官員、世家彈劾王守哲、長寧王氏的摺子。甚至還有不少彈劾定國公府包庇通敵罪犯,阻擾三司辦案,理當褫奪國公爵位的摺子,說不定背後通敵賣國的主謀乃是定國公府。
按照如今王氏通敵大瓜的熱度,被那麼多人圍著噴自然是合情合理。連馬路邊上的小攤販,在說起長寧王氏、王守哲時都會呸幾口吐沫星子,以表達對王氏的不屑。
但是不合理的是,這些滿是垃圾話的摺子竟然透過了內閣的稽核,並且一股腦兒地都呈到了拙政閣中。
用內閣首輔趙宏伯的話來說,此案茲事體大,許多奏摺涉及到了定國公。以內閣的許可權,無法對親王國公這個級別的案件作出裁定,只能移交給陛下親自處理。
“陛下……”老姚親自端來一杯茶,笑盈盈地說,“這是前些時候從仙庭弄來的【紫螺道茶】,有靜心滋神之奇效。您若是不想喝,我可以給安業小公子端去,那孩子正長身體呢。”王安業那麼討人喜歡,老姚也是被俘虜了。
通常而言,所謂仙茶往往都是對優質靈茶的泛稱而已,真正的仙茶哪有如此易得?而紫螺道茶就不同,此茶來自於一株十一階的道種茶樹,往往數十年才能產出一茬。
價格極其昂貴不說,非真正大能者或有極大權勢之人,根本購買不到。此茶哪怕是在仙庭,都已經是極奢侈之物。
隆昌大帝雖然心頭不痛快,卻不會和錢過不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老東西,又來幫著安業蹭朕的供給。他屁大點孩子,喝什麼道茶?回頭賜他一兩,不,多給點靈肉他吃吃,正是長身體時少喝茶。”
說罷,隆昌大帝端過茶美滋滋地“嘬”了一口,心情一下子舒暢多了,然後就開噴道:“趙宏伯那老狗,這是擺明瞭想利用朕來打擊異己啊。”
“你說為了帝子之爭,針對長寧王氏也算合情合理。可現在,竟然還擴大打擊面,準備將定國公府也株連進去。”
“都那麼多年了,定國公府都已經那麼慘了,定國公府都那麼慘了,原本堂堂二品,現在卻連公冶氏和陳氏都不如了。難道,還想著將定國公府徹底打入塵埃麼?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都不懂?”
“這個……陛下。”老姚好心地提醒道,“這是您先帶的頭。”
“這……有麼?”隆昌大帝眨了眨眼,“當年王氏定玄老祖,怎麼說都是追隨老祖宗打江山的功臣。朕不過是見王氏飄了,敲打敲打,警告一番而已。”
“是是是,是老奴記錯了。”老姚嬉笑了一聲,“就是陛下這一敲打,敲打了三千多年而已。漫說是王氏了,就算是一座銅山都被敲打扁了。”
“嘿,你這老東西,今兒個就故意和朕過不去是吧?”隆昌大帝被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不就是在罵朕,為了一己高不高興,對王氏敲打過頭,反而助長了趙氏的氣焰,養出了頭大老虎出來麼?”
“陛下,老奴可沒說。”老姚一臉無辜。
“老姚啊,你變了。”隆昌大帝痛心疾首地說道,“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現在怎麼開始對朕毒舌了起來呢?哼,定是學的王守哲那廝。是他,對,就是他帶出了一系列不良風氣。”
“陛下,這些奏摺……是否要老奴打回內閣去重新篩選?”老姚低聲轉移話題。
“通通燒掉。”隆昌大帝手一揮。
“燒,燒掉?陛下,這,這不妥吧?”老姚錯愕。
“朕說燒就燒。”隆昌大帝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反正朕這個大帝,在他們眼裡就是個日薄西山的過氣大帝。朕老了,就算任性了又如何?他們還能咬我啊!?”
“是,陛下。”老姚無奈地領命。
“等等。”隆昌大帝又鄭重地說,“這個訊息,莫要傳到王氏幾小隻的耳朵裡。他們還小,捲入此事中無益。”
“陛下,難道您也懷疑王守哲麼?”老姚低聲問。
“我看過那小子的畫像,長得一副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模樣,一看就是奸佞之相。”隆昌大帝揮了揮手說,“幹出點什麼壞事都合情合理,去吧去吧,莫要煩朕。”
“是,陛下。”老姚暗中抽笑不已,陛下對王守哲的“惡感”,似乎已經深入到了本能中。
……
同一時間段。
安國公府主宅,其中有一處園子佔地十幾畝,其中有著數之不盡的奇花靈卉,生機勃勃之中透著厚重的歷史古韻。
這正是整個安國公府靈氣最為濃鬱的靈穴之一,也是趙氏當代神通種——趙志坤的宅院。
趙志坤的正妻並非是歸龍城某個世家嫡女,而是他在一百多歲時在仙朝遊歷時偶遇的一位仙子。
在經歷了一系列堪稱傳奇話本般的離奇故事後,兩人情愫日深後,才發現那位仙子原來是仙庭一品世家——姜氏的嫡次女。
隨後又遭到了女方家庭一系列的反對和女方的堅持後,趙志坤終於抱得美人歸。
因趙志坤此人無論是賣相還是天姿都卓絕不凡,還時不時地帶著姜氏和孩子們跑去仙庭姜氏小住,對姜氏十分親近。
久而久之,姜氏也漸漸接受了這一次的非正常聯姻,也接受了趙志坤這個綜合看來十分優秀的女婿。畢竟哪怕是一品世家中,一個神通境修士也是一方大佬了。
更何況,他未來還極有可能接掌東乾國的內閣首輔。一個優秀的嫡次女嫁給他,不算虧。
若是細究起來,趙志坤這一生運氣和機緣都很不錯,像極了傳奇話本中的男主角。總體而言,他這一生算得上是順風順水,並無受過太大挫折。
然而這一日,他的臉色十分凝重。
他的手指輕輕點著書桌,彷彿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他書桌前,一位鬍鬚皆白,臉上已經有了褶皺的老者微微躬身而立,邊是敘說著:“坤少爺,此事看起來的確有些蹊蹺。您讓我去打探關於王氏走私通敵之情報時,三才司司長孟元白已經親自率領幾位高手前去緝兇了。”
“老朽略作打探後發現,孟元白一眾出了歸龍城後,是往西南方向而去。”
這位老者叫趙奎,乃是趙氏旁系出身,因從小天賦極其出眾,被納入了趙氏家將體系中。憑著努力和天賦,他竟然突破重圍,逐步走到了紫府境。
一來可見他的毅力和決心,二來也能體現出趙氏底蘊之渾厚。只要情況合適,連家將都能培養成紫府境!這要放到偏僻地方上去,妥妥的是一名坐鎮一方的霸主。
不過趙奎晉升成紫府境後,地位也得到了相應的提升,在趙氏的地位不遜色於長老,一應待遇都是齊全的。
趙氏的小輩們見了他,也都是要尊稱一聲奎老爺子,出得府外,那也是地位尊崇,無人敢隨意小瞧他。
在家族神通種出去歷練時,趙奎作為守護者隨侍,甚至還見證趙元坤夫婦兩個的感情波瀾。
以至於從今之後,趙奎一直跟著趙元坤辦事,也深得趙元坤的信任。
聽著趙奎的一番話,趙志坤的臉色愈發有些陰鷙難看了起來,沉聲道:“先前三才司說要查王氏的稅,卻查到了王氏走私通敵嫌疑時,我已覺得有些不對勁。如今孟元白往那方向去,顯然與咱們那條線有吻合之處。”
“坤少爺,難道真的是王氏發現了蹊蹺,將咱們那條線當做誘餌拋給了三才司?”趙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沉聲說,“好一個王氏,好一個王守哲,竟然要借三才司的手來對付咱們。”
“好在孟元白是往西南而去,顯然是想在關卡處來個人贓並獲。”趙志坤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厲色,“你必須趕在孟元白前面,將暗線攔下來,徹底抹殺掉所有痕跡。”
“坤少爺,這……他們為咱們辦事多年,立下了……”趙奎顯然略有心軟,“而且還是咱們趙氏旁系之人。”
“王氏既然已經有所察覺,說不定已經暗中查出了些東西。此事關乎重大,甚至極有可能影響到帝子之爭,奎老,現在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趙志坤冷聲說道,“在終極目的之前,些許犧牲都是有必要的。”
“是,坤少爺。”趙奎一咬牙,“老朽一定會處理乾淨。”
……
安江~
這一條蜿蜒九曲,橫隔於東西大地的巨型大江。
非但養育著大乾沿江子民,還往西南而去,貫穿南秦全境。曾幾何時,南秦佔著上游之勢,試圖攔截安江之水蓄洪,用乾旱或水澇來針對大乾。
卻不想,卻遭到了大乾和南荒古澤的老祖龍聯手打壓,失地千里。
自那之後,南秦就老實了。
夜間,圓月。
一支掛著蛟龍幫旗幟的江船隊伍,老練的馳騁在江面急彎和湍流之中,熟門熟路地避開江中暗礁和隱藏的漩渦。
船隻吃水很重,可正因如此,反而比尋常江船走得沉穩些。
打頭的江船上,艦首船艙內,兩名滿是草莽氣息的壯漢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吃酒。
“七哥~幹完這一票後,我的錢也賺夠了。”蛟龍幫九當家彭賽龍咕嘟咕嘟灌著酒說,“奎老曾經答應過我,只要幹滿二十年,就給我造一個新的身份,去個偏僻衛城買個門面,當個掌櫃的。”
“老九,說起來我也累啊。”蛟龍幫七當家趙白浪嘆息著說,“不過,我和你不同。我原本出身不錯,因犯了錯才被奎老指派混入蛟龍幫贖罪。這些年來,咱們利用蛟龍幫在大乾安江段的統治地位,瞞著大當家運了那麼多東西到那邊去,賺了那麼多昧心錢。這心裡啊,總覺得愧疚萬分。”
“不過,奎老向來心善,與他求求情,多半還是能給我一條活路的。怕就怕……”一說起這個,趙白浪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恐懼和忌憚。
“七哥,我隱約聽說奎老是跟著那一位的……這是真是假?”
“老九慎言!此事你萬萬不能說出口。”
“我也是無意中發現此事的,七哥你放心,我絕對會守口如瓶。只是最近兩年,那位的胃口越來越大,竟然敦促咱們利用長寧衛龐大的鐵器消耗量來遮掩此事的痕跡……七哥,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的確太過頻繁,量太大了,這麼做太冒險了,大當家性子爽直好瞞,但是蔣玉松……幹完這一票,我得與奎老說說……得停一段時間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時,船隊繼續順著安江一路蜿蜒而過。
就在船隊穿過一片湍流急彎時,岸邊,一位蒙面黑衣人從天而降,他揹負著雙手懸浮在一塊嶙峋岩石之上。他略顯蒼老的眼眸,看著不遠處路過的蛟龍幫船隊,眼神中掠過一抹不忍,但是旋即又是被一道堅毅取代。
坤少爺吩咐的事情,誰敢違背,又有誰能違背?
就在他準備出手之際。
驀地。
圓月光輝之下,一道倩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水面上,她身穿冰藍色的長裙,臉上戴著面紗,一頭雪色白髮在風中飄蕩著。
她漫不經心地向趙奎走來,每一步都是踏在浪尖上。可浪尖並沒有回落下去,而是化作了一道尖尖的冰柱。
無盡的寒意,順著冰柱蔓延到水中。
僅僅是一兩個呼吸間,方圓數十丈的岸邊水面就凍成了冰面。
好強的玄冰一脈小神通。
趙奎頓覺寒意遍體,危機感油然而生,雖然他是從天驕晉升的紫府境,同樣已經參悟出了屬於自己的小神通。
但是不知為何,總覺得與對方的小神通不在同一個層面上。
等等,這玄冰氣息之中,好似還帶著一抹陰煞之氣。
“你是……王瓏煙!”趙奎的瞳孔猛地緊縮,認出了來人的特徵,不敢置通道,“你你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你怎麼可能會這麼強。你的玄氣氣息,不過是剛剛晉昇天人境後器。小神通的天道意蘊怎麼可能如此之強?”
即便是在趙奎心目中極其厲害的神通種,血脈已經達到紫府境聖體階段坤少爺,其神通意蘊也就是如此。
驚駭之下,他蹦出了一連串的質疑。
“守哲說過,此禍水東引之計,瞞得天下人,卻怕是瞞不過真正走私通敵之人。”
“能享受著大乾高官厚祿,頂尖世家的待遇,依舊能做出走私通敵之輩者,必然是自私自利,生性涼薄之輩。一旦得知自己即將暴露,第一反應便是殺人滅口,銷燬所有證據。我只需沿途跟著走私船隊,自然會有收穫。”
王瓏煙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敘述一件平常之事。
可趙奎卻是心下寒到了極致,那王守哲竟然如此恐怖,連坤少爺的心思都猜到了。
“看來,你我之間已經必有一戰了。”趙奎深呼吸著,看了看已經遠去的船隊,但是還來得及追,當即緊盯住了王瓏煙,“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在天人境後期,就能擁有如此神通意蘊。但是,天人境終究只是天人境。哪怕你是大天驕,也絕難在我手中討得好去。”
大天驕天人境,血脈只是達到靈體級別。而紫府境基本絕大多數都是天驕升上去的,因此天驕紫府也是第五重靈體。
此等狀況下,大天驕自然沒有優勢去越級戰鬥。
“哦?”王瓏煙語調冷漠,“我的神通意蘊為何如此之強?很簡單,因為……”
“我王瓏煙,已是第六重聖體。”
“轟!!”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腳下數十丈範圍凍結的河面,瞬間破碎成無數碎渣,裹挾著陰煞風暴,遮天蔽日一般向趙奎籠罩而去。
這一招的威勢,已經遠遠超越了小神通的範疇。
“聖體!?天人境聖體?”趙奎的腦袋中一片嗡嗡的。
“這,這不是傳說中的帝子/聖子級別嗎?怎麼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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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絕世天驕斬紫府!安國公危
……
不過,趙奎終究是活了快七百歲的老牌紫府境,即便再震驚,在面臨絕境之際依舊是強行收斂了所有雜念。
只見他衣袖一揮。
一柄赤銅色的古樸小傘便即飛出,在空中自動開啟。
滴溜溜的旋轉中,小傘越變越大,赤色傘面上的玄奧符文也綻放出了道道光芒,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能量護盾。
這護盾能遮擋的面積不小,角度合適的情況下能護住十多人的樣子。
“羅天傘”。
這是一件下品紫府寶器,屬於神通靈寶羅天傘的模仿品。
它的拍賣價格通常在兩百至四百萬乾金之間,約莫和一枚無極寶丹價格差不多。
因下品紫府寶器綜合價效比高,乃是大多數普通紫府境修士的首選配置。一個紫府境修士,配上兩三件下品紫府寶器,總價格維持在千萬乾金以內,要想配置齊全也不容易。
普通五品世家想維持家族發展的同時,慢慢攢起幾件下品紫府寶器,須得大量時間的積累。
“轟轟轟!”
漫天碎冰凌,似狂風驟雨般轟擊著羅天傘的傘面護盾,打得它的能量護盾激盪扭曲,隨時有破裂的跡象。
可見王瓏煙的血脈晉升成為聖體之後,對於天道法則的理解和運用,已經達到了另外一個層次。雖然還比不上神通境大佬,卻也不是等閒紫府境可比。
然而,紫府境也不是好欺負的。
趙奎比之王瓏煙,終究要高出一個大境界,手段又豈會只有這麼些?
他看似老朽的眼神中爆出一道赤色光芒,周身驀地燃燒起了爆裂的火焰氣息。熊熊火焰之中,一杆赤色的火焰赤龍槍驀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一瞬間,他渾身氣勢暴漲,猶若戰場猛將降臨。
“熾焰神通——赤龍翻天。”
一槍捅出,赤龍槍彷彿點燃了天空一般,澎湃的能量震盪之下,天地間赤霞一片。
陣陣霞光中,一條火焰赤龍騰空而起,張牙舞爪地向王瓏煙殺去。
那赤龍雖是由能量構成,卻鱗甲具現,威勢滔滔,宛如真正的赤龍一般,咆哮著劃過夜空之時,整個天地都在隱隱震盪。就連頭頂的圓月,都被襯得黯淡無光起來。
赤龍所過之處,冰凌悉數化水。
趙奎身為家將出身,竟能擁有兩件下品紫府寶器,可見其在安國公府內的地位不低。要知道,窮一些的紫府世家老祖,例如沒落的隴左燕氏老祖,現在還能不能湊出兩件紫府寶器,還是個大問題。
面對來勢洶洶的火焰赤龍,王瓏煙非但沒有懼意,冰冷的雙眸中反而出現了一抹熱切。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單挑一個紫府境修士,只要能戰勝他,就代表著她王瓏煙已經擁有了挑起王氏鎮族老祖大梁的能力。
這對王氏來說,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她玉手一招,一柄玄冰色的長劍“嚶”得一聲出現在她掌心中。
它劍身秀氣,通體仿若玄冰鑄就,哪怕還未催動,便已經散發出了致命的寒意。
神通靈寶——“玲冬兒”。
“玲”,是王瓏煙“瓏”字輩的下一代“玲”字輩。她這一生都未曾嫁人,因此便準備將愛劍當做女兒來培養。
“冬”,是指此劍的屬性,一旦溝通天道,便能將神通範圍內化作冬日,將萬物凍結,也取自“凜冬”的諧音。
只是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柄神通靈劍的器靈還處在朦朦朧朧的初生期,僅有一點本能意識,性別意識是男是女就更不用提了。
不過,在刻意的引導和培養下,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器靈的性別和性格的。
只要主人的性格比較健康陽光,養出來的器靈通常會符合性別需求,性格也不會太差。
當然,也不排除養器靈的時候懷揣著“某種不良意圖”,導致出現某種不可預知的變化。前些時候,隴左紫府學宮長春谷就出了一樁類似的悲劇。
閒話暫且不提。
隨著王瓏煙的玄氣注入【玲冬劍】內,神念與其融為一體,一股極寒之意自她身體中氤氳而起。
剎那間,一聲清越的鳳鳴聲響起。
一隻巨大的玄冰鳳凰虛影驀然出現在了她身後,雙翼振動,昂首長鳴。
以王瓏煙為圓心,磅礴的威勢一波又一波地擴散開來,剎那間,極寒的氣息彷彿要將整個天地凍結,就連頭頂的圓月都彷彿沾染了一抹霜色。
血脈層次覺醒到第六重聖體之後,王瓏煙的法相虛影也隨之變強,如今儼然已經變得清晰無比,根根羽毛分明,宛若實體一般。
只是這隻玄冰鳳凰的法相虛影與正常狀態略有不同,可明顯感覺到它的玄冰氣息中,挾帶著森冷陰邪的陰煞之氣。
它一振翅膀,便激發出了一道玄冰陰煞風暴,瘋狂地向玲冬劍內湧去。
“冰煞神通第一式——‘破山’。”
王瓏煙凌空懸浮,一劍斬出。
無盡的凜冬寒意高度凝聚下,化作一道冰煞劍意向赤炎龍激盪而去。
劍意所過之處,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了陣陣震耳欲聾的銳嘯,隱隱可以感受到,無形的空間都被切出了一道淡淡碎痕。
“唰!”
那頭張牙舞爪的火焰赤龍虛影,直接被冰煞劍意斬成兩段,冰煞劍意速度未減,斬在了羅天傘的護盾上。
“轟!”
羅天傘護盾頓時宣告破碎,連帶著本體都被衝擊的扭曲開裂,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拋落。
與此同時。
一股反震之力順著羅天傘與趙奎之間的聯絡,直衝趙奎紫府。
紫府內的無形漣漪波盪,震得趙奎神魂受損,蒙面黑布下的老臉一片蒼白,嘴角溢位鮮血,老朽的雙眼中也露出了驚駭之色。
時至此時,他已經徹底確定了,王瓏煙必然已經是帝女/聖女級別。
在整個大乾國,此等級別的天之驕子,要整整數千年才能出現兩個,一個是帝子,一個是聖子。
對於這等血脈資質,寒月仙朝的官方稱謂為【先天靈體級】,但是民間通常都會沿用天驕大天驕的延伸稱謂——【絕世天驕】。
如今康郡王和安郡王兩個派系,彼此競爭,除了皇權之外,不就是為了爭一個帝子機緣麼?
唯有成為了帝子,才有機會修煉到凌虛境,得享壽元四千載!
可他趙奎卻是看到了什麼?
人家拼死拼活爭的東西,王瓏煙已經至少有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功法寶典,有沒有暫且還不好說。但是憑著她已經是聖女級別的天資,只要願意投靠仙庭,被獲準修煉寶典的機率極大。
趙奎心中即是涼意激盪,又是震撼和恐懼。
坤少爺這是給家族招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可怕對手啊?難不成,萬載世家趙氏,就要遭到劫難了嗎?
不行!他要逃出去,將王瓏煙的情報傳遞給主家!
當即,趙奎騰空而起,周身霞光綻放,速度陡然飆升,想借著紫府境的速度優勢逃跑了再說。
“想逃?”
王瓏煙眸光一厲,身後的玄冰鳳凰虛影頓時向前一撲,與她融為了一體。
鳳凰虛影的透明羽翼向外舒展,猛地一扇,她的身形頓即化作一道虛影極速飛掠而出,眨眼間便擋住了趙奎。
“轟轟轟!”
天空之中一片激戰,越戰越遠。
王瓏煙畢竟還只是天人境七層的修為,憑著強大的血脈天賦和神通靈寶,要想擊敗甚至壓制趙奎都不難,但是想要擊殺,卻不容易。
畢竟,任何一個紫府境,活了幾百年下來,手裡少說也會有個幾件保命底牌。尤其是當一個紫府境一心想跑的時候,想要殺他就更難了。
這一架,足足打了小半個時辰。
終於,她拼著受傷,才成功將趙奎擊殺了。
某處山嶺內,趙奎的屍體被斬成兩截,跌落谷底。王瓏煙背後的法相鳳凰翅膀也隨之化為道道光芒消散無蹤,她的身形也緩緩下落。
白色面紗下,她的嘴角有鮮血不斷溢位。
這一戰,她也並不輕鬆。
然而,她的眼神卻是一下子變得驕傲和自信。如今的她,在時隔多年之後,終於可以再次挑起家族守護者的重擔了。
正在此時。
不遠處又有兩道人影飛速而至。
他們落定之後。
其中一位身材頎長,氣度不凡的老者看了看地上趙奎的屍體,再瞅了瞅王瓏煙,眼神深處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敬畏與討好之色:“沒想到瓏煙老祖不讓老朽出手相助,竟是真有把握越級擊殺紫府境。”
這位老者就是前不久與王氏聯姻,並且達成一系列合作的隴左燕氏的老祖——燕於飛。
而另外一個人影,這是身高有一丈,渾身猶若精銅鑄就的傀儡——王守宗。
他是王守哲耗費巨資和代價,從公冶氏手中勻來的一尊紫府境初期的戰鬥傀儡,實力雖然比不上從新兵軍營裡得到的王守族那般強大,但是放眼大乾國也算是極為罕見的高階傀儡了。
王守哲向來料敵從寬,這一次的行動至關重要,因此委請了燕氏老祖燕於飛相助瓏煙老祖,還額外派了王守宗相助。
他們三個聯手,就算來了個紫府境中期,怕也得飲恨當場。
至於來個神通種,例如趙志坤什麼的也是不怕,瓏煙老祖手中可是有“軍團長的呵護”這等高階火力。
王瓏煙淡淡地瞟了一眼燕於飛,聲音輕柔道:“瓏煙先行謝過於飛老祖助拳。只是瓏煙因為奇遇而導致的血脈蛻變之事,還請於飛老祖代為隱瞞一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今日之事,老朽若是說出去,定叫我隴左燕氏灰飛湮滅。”燕於飛急忙下了毒誓,又小心翼翼地說,“只是這一次老朽也沒幫上什麼忙,這百萬乾金的謝禮,還是退給……”
“勿須如此。如今燕氏與王氏乃是姻親關係,休慼與共,於飛老祖還是將其補貼家用吧。”王瓏煙說道。
“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燕於飛暗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喜色。
這一次原本被王守哲請來助拳,心中多少還有幾分傲意的,卻不想,竟然見得王瓏煙獨自斬殺了紫府境。
他這才明白,原來這一次王氏是多重目的,完成任務的同時,也是用來敲打他這個新任盟友的。
王氏的底蘊,真的叫他震驚無比,不過內心卻是更加喜悅。
如今的燕氏已經徹底綁在王氏這條大船上了,王氏底蘊越強大,那燕氏就越安全,也越有發展機會。
“吱吱喳~!”
戰爭傀儡王守宗的肩膀上,還蹲著一隻蓬鬆的大鳥兒。
它渾身的羽毛還是雛羽,看起來肥嘟嘟的,呈玄冰之色,長長的尾翎卻已經有一丈來長,拖拽在身後,看起來異常華麗。
從這尾翎的華麗程度上可以看出,這隻幼年期的玄冰鳳凰乃是一頭雄性的玄冰鳳。
“安鳳,過來。”
一見到漂亮的玄冰鳳,王瓏煙眼神都柔和了幾分,玉手一招,雛鳳就撲稜撲稜著翅膀,飛到了王瓏煙身旁,親暱地用腦門蹭了蹭她,顯得極為親近。
原本王瓏煙準備給他取名為“王宸鳳”的,結果被“守”字輩一眾男丁集體“死諫”反對,因為誰也不想多出一隻玄冰鳳太爺爺出來。
無奈之下,王瓏煙只好給他取名為“王安鳳”,至少,就“寧”字輩那僅有的小蘿蔔頭還啥都不懂呢。
“瓏煙老祖,您先陪安鳳小少爺玩。”燕氏老祖燕於飛的態度一下子擺得很低,“老朽先將戰利品和現場收拾一番。咱們得速度離開這裡,剛才那一戰還是驚動了些天人境的。”
天人境他們當然不怕,只不過此事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點麻煩。
不多會兒,燕於飛便收拾完了戰利品,兩人一傀儡和一頭冰鳳,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足足過得數天之後,才有天人境帶著一位尊貴的紫府境,小心翼翼而至,探查起了現場,卻也沒有什麼收穫。
……
與此同時。
西海郡。
西海郡位於大乾西北方,佔地面積廣袤無比,比大乾其他的郡面積都要大上不少。更有著大乾境內最大的淡水湖泊,西海。
陽光下的西海,煙波浩渺,宛如大海般波瀾壯闊。金色的陽光灑落在西海之上,水波粼粼,恍如碎金,遠處青山如黛,隱隱還能看到高聳的雪山,畫面安寧而美好,美得宛如畫卷一般。
但此刻,西海的寧靜卻被一陣又一陣的巨大轟鳴聲打破了。
從幾個月前開始,便有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工程機械帶著轟鳴聲來到了此地,開始賣力挖掘。無數衣袂搖曳的玄武修士飛在天空之中,用特殊的方式遙控指揮著下方的工程機械。
在他們的指揮下,一條巨大的河床正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方式緩緩成形。
這是正在挖掘中的運河。
運河並不是直接從西海開始挖的,而是和西海隔了一段距離,中間並未並未挖通。
這也是為了避免沖刷的水流影響挖掘。待整條運河徹底完工之後,西海和運河之間的阻隔才會被挖通,將西海之水引入運河之中。
屆時,不僅安北衛有了充足的水資源,從西海到歸龍城之間的航路也會被打通。
這一條運河的開通,可謂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此刻。
西海上空,有一個白袍青年正束手而立,遠遠眺望著前方的運河。
這青年長得器宇軒昂,氣度沉穩。
罡風獵獵,他身上的白袍在空中飛舞,身形卻挺拔如故,絲毫不受影響,遠遠看去,便如定海神針一般,彷彿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動搖。
這青年,自然就是被王守哲派來主持運河事宜的長寧王氏少族長,王宗安。
驀地。
遠方的天空中傳來一聲鷹啼。
緊接著,一輛龍鷹飛輦劃破藍天,風馳電掣而來。
不過片刻間,那龍鷹飛輦便飛到了近前,隨即在王宗安身邊一個急剎,懸空停住了。
“宗安,歸龍城那邊傳來訊息。”飛輦前面的車簾被掀開,安郡王吳明遠的臉出現在了車裡,表情嚴肅而緊張,“長寧王氏出事了。”
“殿下說的是指控王氏走私違禁物品,涉嫌通敵的事情吧?此事我已經知道了。”王宗安卻是一點都沒有慌。
見安郡王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朝著安郡王笑了笑,信步走進了馬車裡,這才從儲物戒裡取出了一封信,交給了安郡王:“這是我父親囑咐我交給您的信。您看完了信,就什麼都明白了。”
安郡王拿著信,卻沒有立刻開啟來看,反而用一種莫名詭異的眼神看著王宗安:“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又在你父親的計劃之中吧?”
“額,這個……”
王宗安頓時卡殼,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思索了片刻,才無奈解釋道:“其實,按照我父親的說法,他只是把自己能設想到的,康郡王和趙氏可能會做出的反應,我們可能會遇到的困難羅列了一遍,並且給每一種可能都準備了好幾套應對方案。這只是其中一套方案。”
安郡王無言。
難怪他總覺得,王守哲好像總是能料敵先機,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好像能立刻拿出一套應對方案來。
感情原因在這。
這方法聽起來好像挺簡單,但他知道,換了自己,就算明知道有用,只怕也未必能做得到。
因為這不僅僅需要極大的耐心,同時也意味著,自己所做的準備,其中有大部分註定了不會有任何作用,最後真正能用到的,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甚至幾十分之一。
難怪老祖宗讓自己沒事多跟王守哲學一學,多想想為什麼。說真的,做事情能做到這一步,其實本身就已經相當可怕了。
算了~他還是看看王守哲信裡面說了什麼吧~說不定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多想,轉而開啟信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忽的一挑眉,隨即眉眼舒展,整個人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他把信合上,笑著看向王宗安:“宗安,我知道你跟你父親之間有能快速暗中聯絡的方法。你替我告訴他,讓他放心,我保證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發展。”
王宗安也是笑了,朝他抬手一禮:“多謝殿下配合。”
“哪裡哪裡~幫守哲家主,也是在幫我自己嘛~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歸龍城。
達拉開荒聯合司駐歸龍城分部。
這處分部的面積算不上大,只是一座不到五進的宅子。臨街的位置有一處門面,平日裡處理聯合司的事務,便是在這處門面裡。
不知不覺,距離達拉開荒聯合司成立,全城哄搶股份的熱鬧場面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除了一開始的時候,有很多世家認購股份,這裡還算是比較熱鬧外,之後就一直處於比較清閒的狀態。
每日裡,就是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比如各大世家派出的天人境長老,靈臺境家族成員的登記,協調他們的輪值時間,以及根據總司的指令釋出一些訊息,公開一下各部分工程最近的一些大致進展,這些比較瑣碎的事情。
一直以來,也是相當安穩。
但最近,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達拉聯合開發司門外卻意外的熱鬧了起來。
自從長寧王氏走私通敵的事情在上京城內傳得沸沸揚揚開始,幾乎每天,都有人在分部門外徘徊。到了今天,終於有人忍不住走了進來。
“掌櫃的,我要退股。”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面帶愁容的中年人,對著櫃檯後面大聲說道。
“好的。請問您是代表哪個世家前來?可有印璽能夠證明身份?想要退多少股?”
中年的人的聲音才剛剛落下,櫃檯後就走出了一個青年。
這青年身形挺拔,氣質如玉,一身的氣度雖然比不上那些三四品世家的貴公子,卻也不輸給一些六七品世家的嫡脈公子了。
這青年,自然是長寧王氏駐守在這處分部的負責人,名叫“王室鴻”。
他在“室”字輩中排行第十,是王氏第八代“宗”字輩老六王宗才的長子,他的爺爺便是“守”字輩的老三王守諾。
當初,王氏六代“定”字輩老四王定邦在獸潮中戰死,一共留下了四個孩子,便是王守諾,王珞彤,王守勇,以及王珞靜四人。
如今,四人之中,珞彤,珞靜,以及守勇都先後晉升了天人境,王守諾因為沒趕上好時候,成為了實力最弱的一個,但他的孩子們卻從小就受到了優厚的培養。
王宗才作為他的長子,從小就備受期待,十六歲的時候就跟隨王宗昌,王守明等人參與了王氏的第一次開荒。
如今,多年曆練之下,王宗才的實力和能力都有了長足的提高,已然是王守哲麾下的得力幹將,在族中頗有地位。
在王宗安離開青蘿衛之後,王宗才便接替了王宗安的位置,和家族中的其他族人一起,負責坐鎮青蘿衛,維持青蘿開發聯合司的運轉。
王室鴻作為他的長子,自然也是從小就被寄予了厚望,剛一從族學畢業就開始在王氏的各項產業之中歷練,一直矜矜業業,積攢了很多經驗。
一直到前年,他被選中加入了宗安少族長的隨行人員之中,之後便跟著安北衛,隨後又被派到了歸龍城,開始負責達拉聯合開發司在歸龍城的分部。
如今三十四歲的他,實力也已經有靈臺境初期。
在家族中,他的資質和待遇自然算不上頂尖,但對比同品級世家的直脈,卻已經強出了不知道多少。哪怕是一些六品世家的嫡脈,也不過就是如此罷了。
如今,在開發司分部當了一年多的負責人之後,他的身上更是多了一股淡淡的威嚴,隱隱然已經有了一方主事的氣場。
那中年人原本還以為對方或許會想辦法推脫或者拖延,沒想到王室鴻竟然如此乾脆利落,一時間竟有些愣住了。
停頓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開口說道:“我是城南區六品世家陳氏的管事,當初我們陳氏認購了十股,今天全部退掉。”
“好。”
王室鴻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隨手招來了一個分部員工,便讓他帶著那中年人過去辦理手續了。
分部成立半年,早就已經有了一套成熟妥善的運作模式。
接下來,驗證身份,交付股權證明,簽署協議,將之前登記的義務人員名字從表格中刪除……中年人在員工的幫助下,迅速開始走退股流程。
分部的員工大部分都是從王氏旁系中挑選出來的,從小就接受王氏族學的系統教育,各方面的知識儲備都足夠,可以很迅速地融入到王氏的各項產業之中。
當然,員工中還有不少安郡王府的人。這半年來,他們經手的事情多了,也漸漸成了熟手,處理不同的事情,流程該怎麼走,心裡都是清清楚楚,做起事情來也是相當麻利。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中年人就已經走完了一整套流程,拿到了分部開具的證明票據。
因為達拉開荒聯合司的資金流動量大,而分部內部又不方便囤積大量資金,所以和股權相關的資金流動,都是由分部開具相關票據,而後在國有錢莊內進行乾金交割的。
接下來,他只要拿著這份證明,去國有的“大乾錢莊”內做一下登記,便可以從達拉開荒聯合司的賬面上將屬於自己的這部分資金取出來了。
一直到走出分部,六品陳氏的這位長老還有點緩不過神來。原以為會很麻煩的退股,居然這就處理完了?
“怎麼樣?怎麼樣?裡面的人說什麼了?”
門外還有不少世家管事正在觀望,見狀立刻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了情況。
這次長寧王氏出事,但凡是在達拉開荒聯合司內注資的世家可都相當緊張,想要撤資的世家可為數不少,只是還在觀望之中。那些大世家還要顧忌些面子,中小世家就沒那麼多顧忌了,自然早早地就派人守在了這裡。
中年人有些恍惚地抬頭,正要說些什麼。
原本待在分部內的王室鴻,卻是緩步走了出來。
“各位世家管事,長老公子們,你們先不要著急,且聽我說一句。”王室鴻風度翩翩地朝周圍一拱手,從容開口,“我知道,諸位來此,有不少都是準備退股的。諸位可以放心,我聯合司的資金儲備足夠充裕,無論諸位想什麼時候退股,想退多少股,我開發司都可以辦理,且保證即時辦理,即時到賬,絕不拖欠。”
“此事,我安郡王府可以出面擔保。”
說話間,一箇中年文士也從聯合司分部內緩步走了出來。
這中年文士便是一直跟在安郡王身邊的那位府官。他從懷中取出自己的身份證明,向眾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即說道:“我來之前,郡王殿下便親口說了,他相信長寧王氏的清白,但他也理解大家的擔心。因此,他可以為達拉開荒聯合司做擔保,確保大家任何時候想要退股,都能順利拿回自己的錢。”
王室鴻介面道:“不過,根據聯合司規定,任何世家一旦退股,此後不得以任何理由贖回股份,此後聯合司的所有盈利專案,也都無法再獲得分成。諸位若是想好了,便可以進來辦理退股手續了。”
說罷,兩人也沒管外面那些人什麼反應,轉身就回了分部。
見狀,那些世家管事們頓時驚疑不定起來。
如今,關於長寧王氏要涼了的言論甚囂塵上,倘若郡王府和王氏的人苦口婆心勸阻他們,他們都覺得正常,肯定要立刻衝進去把股份退了,生怕晚了會拿不到錢。
但此刻,那兩人看起來都是一副淡定無比的模樣,他們反倒是疑神疑鬼起來。
如今調查結果可還沒出來,萬一,長寧王氏沒有走私通敵呢?
只要長寧王氏不倒,運河就能繼續挖,聯合司也能繼續運營下去。
一條運河倘若順利開通,能產生的利益有多大,他們自然是清楚的。萬一長寧王氏渡過了這一劫,現在退了股,往後那些利益可就都跟他們沒關係了。
那他們豈不是白白錯失了這千載難逢的賺錢機會?
猶疑之下,不少世家管事邁出去的步伐都停了下來,決定觀望一陣再說。
當然,壓根不信長寧王氏還能翻盤的世家還是有的,只是數量少了很多。原本徘徊在聯合司分部外的幾十號人,最後走進分部的,只有不到十個。
剩下的,則是就近找了處酒樓或者茶館坐下等訊息。
接下來半個時辰,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世家進去退了股,都順利拿回了股金。之後,進去的世家管事就更少了。
一牆之隔的開發司辦公室裡,王室誠將王室鴻的表現,外面的情況全都看在眼裡,心中忍不住暗暗點頭。
他是第八代“宗”字輩老二王宗昌的長子。因為父親常年不在家,他從小就經常跟著母親柳菲菲一起在族長四爺爺的小院子裡待著,沒少跟王宗瑞,王璃玥一塊玩,跟少族長王宗安也很熟。
因為他比王宗安小了十來歲,也就比宗瑞大了兩歲,又是侄子輩,王宗安給弟弟帶禮物的時候,也總少不了他的一份。
成年之後,他就順理成章地開始幫少族長王宗安做事,成為了他的左膀右臂。
王宗安去安北衛的時候,自然帶上了他。
如今五十六歲的他,實力已然到了靈臺境中期,前不久更是從父親那裡拿到了一支中級血脈資質改善液,血脈資質增長了一大截,如今已然是天驕資質。
原本,王室誠是在安北衛坐鎮的,負責協助安郡王府的人開荒大荒漠,開墾安北衛。
因為擔心室鴻太過年輕,經驗不足鎮不住場子,王宗安便特意讓他暫時離開安北衛,來到了歸龍城,好在關鍵時刻能幫室鴻一把。
“一年不見,十弟倒是出息了。”王室誠臉上帶著欣慰之色,看向身邊的王室鴻,“看來,獨立負責一處分部還是很鍛鍊人的,你看起來比之前威嚴老練了不少。”
“我比二哥還差遠了。”王室鴻謙虛地笑了笑,“也多虧了少族長給我這個鍛鍊機會。”
兄弟倆敘話的時候,街對面的一處閣樓裡,上官氏的一位管事也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留下幾人繼續盯著,自己則快速回轉了家族。
看聯合司現在的狀況,長寧王氏極有可能還有藏著底牌,值得繼續觀望觀望。
得儘快把這裡的情況稟報給家主。
暗中關注著達拉開荒聯合司分部的,自然不會只有上官氏一家。其他各個地方的暗處,也有各大世家的眼線在暗中觀察著。
一時間,不知多少條訊息從這裡出發,分散到了歸龍城各處,各個世家之中。
……
四季園中。
風塵僕僕從工地趕回的安郡王,正在一池夏荷旁的涼亭內,與王守哲喝著靈茶。
已經知曉事件原委的安郡王,此刻滿臉愧疚和羞憤之色,站起來對王守哲作揖道:“守哲,你是如仙玉般的君子,卻為了我帝子之爭,甘願自汙而受萬眾唾罵。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哪怕我爭取帝子失敗了也無妨,哪能讓你受如此委屈?”
“殿下莫要激動。”王守哲起身還禮,勸道,“不過是接受調查而已,有什麼委不委屈的?更何況,此次我們王氏與蔣先生一起發現了有人暗中走私通敵,本想將他們收拾了,卻不想深入調查之後卻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對方的權勢地位遠超預料,單憑正常手段即便揭破此案,那幕後黑手也有可能全身而退。”
“只有將事情徹底鬧大,堵住對方所有的退路,才有可能將幕後黑手繩之於法。此事,已經無關乎帝子之爭了。若是那等心黑涼薄,無國無底線之輩不除,未來還要執掌朝堂的話,豈不是要坑死無數無辜者?”
“便是我王氏,生存在這種環境下也會戰慄不安。我此事不過受點區區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安郡王愣了一下,再次深深地施禮:“守哲高義,請再受明遠一拜。”
“殿下謬讚了,守哲一心自保而已。”王守哲再次還禮,鄭重道,“希望殿下謹記,此番帝子之爭已非權勢之爭,而是關乎到大乾未來的走向。”
“明遠自當竭盡全力,不叫那群狼子野心之輩敗壞我大乾。需要明遠如何配合,請守哲儘管吩咐。”
“如此關鍵時刻,是時候動用一切你能動用的力量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
在王氏的之人暗中保駕護航下。
走私船幾乎沒有波瀾地到了邊境處,按照往常慣例,由邊軍內部人員暗中通風報信,一路避開哨卡,而後在距離界碑不到十公里的一處廢棄港口進行交易。
南秦那邊負責交易的人員,早就已經帶著金銀等在這裡了。
這地方十分隱蔽,再加上有邊軍的內部人員在暗中配合,正常情況下是十分安全的。
在以往,他們也確實成功完成了很多次交易,斬獲了大筆金銀。
但這一次,雙方正準備交易時,卻被先行一步埋伏在周圍的孟元白等人逮了個正著,率領眾高手將交易雙方人員一舉擒獲。
此次的整個抓捕行動如有神助,異常之順利。
主持抓捕的孟元白看著被抓住的南秦商人,斬獲的大批金銀,以及走私船上滿船的鹽鐵和糧種,興奮至極。
這可是潑天大功啊~或許憑此大功,他未來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而孟氏也將隨之水漲船高,將來未必不能衝一衝三品。
蛟龍幫那兩個現行犯一抓住,孟元白立即連夜展開審訊行動。
只是孟元白乃是三才司司長,不擅長審訊,因此他只是坐鎮主位,由刑律司掌令趙志才,監察司掌令陳景虎出手審訊。
兩人都是審訊高手,這天還沒亮呢,蛟龍幫兩位被抓現形的當家,就熬不住了,將事情一五一十都吐露了出來。
不能怪他們意志力差,這件事情上他們自己乾的也是不情不願,心虛不已,哪有什麼氣節可言?事實上,有氣節的人,也不太可能為了錢幹這事。
沒招供前。
孟元白等三人都是心中按捺著升官發財的興奮和期望,可等他們一招供完,心裡卻像是被丟下了一枚深水炸彈,一下子被炸得七暈八素,腦殼嗡嗡的。
孟元白拿著供狀,連手都在抖。
“不可能!”趙氏的趙志才根本不信,一臉陰狠,“他們的走私行動,肯定是長寧王氏指使的。定是王氏抓住了他們什麼把柄,故意讓他們構陷我趙氏,構陷我志坤哥。”
說罷,趙志才狠著臉要去逼供。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先前還在同一陣營的孟元白和陳景虎,卻是同一時間擋住了他。
“孟司長,景虎兄,你們這是做什麼?”趙志才微微錯愕。
陳景虎冷聲道:“第一,他們的供詞清晰合理,還交代了很多細節和證據。第二,此案既已涉嫌你們趙氏,那志才兄便理應迴避,不再適合審理此案。”
“你們這是……要與我們趙氏作對?和我們宏伯老祖作對?”趙志才氣得臉色一陣青黑,神色陰冷地威脅著,“你們可得想清楚。”
“趙志才!”孟元白表情嚴肅,“你可知此案有多少人在關注?你能腦子清醒一點嗎?在這種關注度下,別說首輔大人了,就連陛下都不敢徇私枉法!”
“孟司長此言差矣。”陳景虎一臉正色的說,“我們監察司向來秉公監察,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這樁案子究竟是王氏為幕後,還是趙氏為幕後,暫且還未有定論。但是,監察司歷代先賢有教誨,我監察司,當公正不二。”
“景虎你年齡不大,卻是一身正氣。”孟元白也是氣度凜然道,“沒錯,我三才司效忠的是陛下和大乾,一舉一動都要對得起陛下聖恩,大乾億萬子民的監督。”
兩人一唱一和,嘴上說的漂亮,可此刻,孟元白和陳景虎的心頭卻都是在連聲罵娘,宛若剛被一萬頭草泥馬蹂躪過。
到了現在,他們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們這是被捲入了王氏與趙氏的鬥法中啊!
而且很明顯,是王氏不願意親自動手,才將他孟元白、陳景虎等人,當成了一把刀,去往趙氏胸口上捅!
借刀殺人,兵不血刃!
最令他們吐血的是,他們還不得不順著對方的心意,乖乖捅趙氏去。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因為長寧王氏走私通敵的案子鬧得太大,幾乎所有世家都在關注,甚至連大帝都派宦官過來問過了幾次,此刻的他們已經被架在了火上,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了。
這把刀,如果不捅趙氏,就會反過來捅到他們自己身上,甚至可能會被直接扣上包庇的罪名。狠!太狠了!
那個王守哲,當真是好狠的算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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