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王守哲!你索性弄死我得了

保護我方族長·傲無常·67,178·2026/3/26

…… “青凰前輩,守哲今年才兩百歲……不知您今歲貴庚?”王守哲拱了拱手,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兩百歲?什麼? 青凰妖帝的俏臉錯愕凝固。 那豈非是說,這所謂的守哲大魔王比翠兒還年幼許多許多許多? 兇獸靈獸什麼的,根據種族不同,壽元長短也有很大區別,而鳳凰一族在靈獸中屬於壽元較長的種族,別看青凰化形後的容貌看著年輕,但她的實際年齡比隆昌和朝陽王都要大很多。 區區兩百歲,在她看來真的是一晃眼而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青凰妖帝略帶著幾分猶豫開口,語氣卻明顯沒有那麼強硬了。 “沒什麼意思,不如咱們先來算算賬。”王守哲神色泰然,掰著手指頭跟她算起來,“第一,您打傷我們陛下的醫療費、誤工費、補償費,合計三百萬仙晶您有意見麼?” “有意見,隆昌那老不修抽我們萬聖國的極品靈脈,還敢出言不遜,我揍他是應該的。”青凰妖帝被勾起了怒火,鳳眸倒豎。。 “那條極品靈脈距離貴國的傳統邊境,尚有三千里遠。”王守哲掏出了一份南荒地圖,上面清晰的標註著萬妖國的邊境線,以及那條極品靈脈的位置,“根據國際慣例,自然是先發現者先得,或是強者為尊。青凰前輩您既然落到我們手裡,我們自然有權力找您算賬。” “哼!” 青凰妖帝別過頭去不願跟他爭辯。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有什麼好說的? “那就再談第二點。”王守哲繼續算賬道,“青凰前輩您私自侵入我王氏領地,其間涉嫌組織並參與了多種違法犯罪活動,分別為‘間諜罪’、“搶劫罪”、“盜竊罪”、“非法入侵轄地罪”、“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入侵世家主宅罪”、“綁架世家家主未遂罪”、“綁架世家鎮守靈獸罪”、“武力拒捕罪”、“破壞鄰國友好邦交罪”、“破壞種族和諧罪”,您對這些罪名可有異議?” 聽著那一連串的罪名,青凰妖帝一雙鳳眸越瞪越大。 她原本以為自己戰敗被擒,已經做好了承受傳統“美女敗北劇情線”的心理準備。 卻不曾想,這守哲大魔王竟然對她的身體沒有半點興趣,反而給她羅列出了一條又一條的罪名。 她不過就是在城裡面逛了一圈而已,哪裡就能犯下那麼多條罪名了?這小子莫不是在信口胡謅?! “青凰前輩勿要以為守哲是在誑你。”王守哲從儲物戒中掏出了幾部厚厚的大乾律法, 以及一部王氏轄地管理條例,一股腦兒地堆在青凰妖帝面前, “相關條例這些律法書裡都有, 你可以仔細研究一下,也可以為自己申辯一番。” “……” 青凰妖帝雖然活得夠久有點文化, 也能看懂人類國度的文字,但是看到這些大部頭律法也還是覺得一陣頭大,不由道:“行了行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連敗北劇情都有一定心理接受度了, 何況區區律法問責? “那好,請青凰前輩在認罪書上簽字畫押。”王守哲掏出紙筆, 迅速將罪名一一書寫羅列, 隨後遞到她面前, 讓她簽字畫押, “主動認罪能減免一部分罪責。” “王守哲, 你, 真的不會對我強行哪個……?”青凰妖帝抓著筆,一臉狐疑地盯著王守哲。 “青凰前輩, 違背女子意願強行那個,可是正經違反大乾律法的事情, 陛下他不懂事我還能不懂事麼?”王守哲一臉正色地說道, “更何況, 如今可是和諧法制社會。我王守哲有妻有兒,擁有一個幸福安穩的小家庭, 又身處在一個積極健康向上的家族中,別說讓我強迫前輩那個了, 便是前輩強迫我,我也是抵死不從的。” “我強迫你?”青凰妖帝鳳眸圓瞪, 一臉不可思議。 “咳咳,我只是舉個例子。”王守哲正色說道,“表達的意思是, 咱們兩個之間幾乎不可能發生你想象中的那種情況,您儘管放心。” 聽他這麼說,青凰妖帝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但是不知怎麼著,卻反而生出了一種莫名被羞辱到的感覺,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在認罪書上籤了字。 “既然青凰前輩認罪,那罪責可以減輕許多。”王守哲滿意地收好了認罪書, “如果您能夠積極賠償商家的損失,積極繳納罰款和賠償, 還可以進一步的減輕懲罰。否則的話,光是那些罪名,就夠您服千年勞役了。” “那我要賠償多少錢, 才能立即獲得自由?”青凰妖帝見王守哲頗為“講道理”,當即眼睛一亮地試探性問道。 “三億到五億仙晶吧,具體還要根據細則去計算。”王守哲如實回答, “大機率在三億左右,畢竟青凰前輩認罪認得很痛快。” “多少?!”青凰妖帝鳳眸都瞪直了,“你覺得我能掏得起這筆錢麼?” 雖然她對人類那邊的貨幣不是很熟悉,卻也知道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目。 “正所謂鳳凰不落無寶之地,前輩您過謙了。”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若是前輩的罰金不夠數的話,完全可以出售一些其他東西抵錢的,例如您的青凰尾翎、翅羽、青凰精血等等,都是很著名的煉器或是煉丹原材料。” “對了,適才看前輩化作原形激戰時,有一些翅羽和尾翎都快掉了,不如拔下來抵扣些罰金。對了,前輩的儲物裝備也給我檢查檢查,瞅瞅有什麼可抵罰金的。” 青凰妖帝被他說得是雙眼發直,全身直打寒顫。 沒想到,這王守哲並不是不圖她的身體,只是此身體非彼“身體”而已。 一炷香之後。 王守哲破開封印出了山洞,身後傳來青凰妖帝悲憤欲絕的尖叫聲:“王守哲,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魔王。你太過份了,不如索性弄死我得了!” 聞言,鎮守在洞穴外的四位凌虛境大佬都對王守哲投去了異樣的眼神。 尤其是隆昌大帝,更是對王守哲好一頓擠眉弄眼,心中暗暗嘀咕不已。沒想到守哲這小子平日裡一本正經的,關鍵時刻還是挺有手段的嘛~~ “咳咳~”姚元剛低咳兩聲提醒道,“守哲啊,你還是多哄哄青凰吧,未來畢竟還是要過日子的。” “本王倒是覺得沒啥。”朝陽王的想法卻是不同,繼續力挺王守哲道,“青凰妖帝個性桀驁,就得一開始就給她來個狠狠的下馬威,震懾住她,以後這日子才能過得太平。” “諸位前輩。”王守哲無奈地行禮,“咱們還是先行返回王氏再說吧。” 這種時候,不是王守哲不想解釋,只是必定越描越黑,索性便懶得解釋了。 “也罷,這一次打架還是有些累了。”朝陽王嘴上說著累,可精神頭卻十足,“青凰還是本王來帶她走,一路上還能順帶替守哲向她灌輸一下為人婦的道理。” 此間事了之後,眾人自然是回了王氏不提。 …… 巨大的六平山脈內有巍峨奇峰聳峙,也有溪谷流深,湍流大江橫貫其中,它就像是一尊荒古巨獸一般盤踞在南荒之上,佔據著南荒以南的大部分割槽域。 萬聖國,便位於六平山脈的最深處。 此刻。 在靠近萬妖國疆域的一處茂密森林裡,一道翠色的光芒正如閃電般穿過重重密林,朝著萬妖國方向疾速飛掠而去。 而與此同時。 六平山脈深處。 萬聖谷。 一棵巨大的樹正挺立在山谷之中。 它的樹幹挺拔而高聳,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直插天際,最頂端甚至沒入了流動的雲層之中。 璀璨的陽光下,那些巴掌大的扇形葉片表面泛著碧玉般的溫潤光澤。迎風搖曳間,葉片相互碰撞,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宛如風鈴一般,隨著風聲遠遠傳盪開去。 這“風鈴聲”似乎有著安神的效果,樹下的草坪上,許多隻大大小小的兇獸正盤臥成一團,伴著風鈴聲沉沉睡去。 兇獸旁的茂密草坪上,還沒草葉高的兇獸小崽子們正成群結隊地嬉戲打鬧,把盤臥著的大凶獸當成屏障玩追逐遊戲,偶爾甚至調皮地爬到大凶獸的身上,居高臨下衝小夥伴們得意地嗷嗷叫,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壯舉似的。 沉睡中的大凶獸被嗷嗷聲吵醒,隨意一聳肩,便將熊膽包天的小崽子抖了下來,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樹冠上,有成年的巨大凶禽正伸展著翅膀曬羽毛,華麗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鎏金般的光澤,比最精美的藝術品還要來得瑰麗華美。 旁邊的樹梢上,一群群鳥崽子正歡快地蹦躂來蹦躂去,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更裡面一些,靠近樹幹的地方,還有一些已經達到七八階,但還沒化形的兇獸和兇禽,正縮成小小一隻,乖巧地圍成一圈,聽一位白鬚老者講故事。 這老者看上去已經很老了,不僅鬚髮已經全白,臉上也佈滿了褶皺,但他身上卻沒有半點沉暮之氣,反而慈和而安詳,宛如一汪靜水深湖,讓人一看到他,心境似乎也能隨之變得安寧祥和。 沐浴在斑駁的光影之中,老人語氣溫和,不急不緩地講述著“義狐報恩”的故事。 溫暖陽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變得柔和而溫暖,遠遠看去,一派歲月靜好。 然而,一道翠色遁光的到來,卻打破了萬聖谷的平靜。 朗朗晴空下,那道遁光又疾又快,幾乎是以逃命般的速度衝進了谷中,直奔谷中央的參天巨樹。 幾乎是一瞬間,樹下午休的大凶獸們就全被驚醒了,紛紛抬起腦袋,目光炯炯地盯向了那道遁光。 樹下的老人也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他抬袖一拂,一道如同春風般的淺綠色光芒便當空拂過,看似輕柔,卻穩穩地攔住了那道遁光。 遁光散去,露出了裡面一隻滿身狼狽的翠綠色大鳥。 那是一隻體型修長的綠孔雀,一身的羽毛瑰美華麗,在陽光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可能是一路上飛得太急了,她頭頂的羽冠已經變得歪七扭八,即便如今停下來了,仍舊伸長著脖子喘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副快要精疲力竭的模樣。 老人慈和的眉眼中泛起微微的訝色:“小翠兒,你怎的如此狼狽。青凰呢?” “帝,帝休前輩,不,不好了,青凰老祖宗被人類抓走了!”綠孔雀跌跌撞撞地衝到樹下,因為著急,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老人神色更是驚訝:“以青凰的實力……誰幹的?他們留下什麼話沒有?” “啊?” 綠孔雀迷茫地看著老人,一臉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老人頓了頓,換了個方式問道:“你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綠孔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然後急切道:“前輩,您快帶著九尾妖帝去把老祖宗救出來吧!” 說話的功夫,周圍的兇獸已經聚攏了過來,聞言紛紛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有些暴脾氣的兇獸甚至已經氣得咆哮出聲。 “人類真是太狡猾了!” “帝休前輩,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立刻跟著您一起殺過去,逼人類把青凰妖帝交出來!” “是啊!前輩,我們都聽您的!” “前輩!您快下命令吧!” 綠孔雀翠兒也巴巴地看向老人,一臉期盼。 看著那一雙雙憤怒衝動的獸瞳,聽著那一陣陣憤怒的咆哮聲,老人頓時一陣頭大。 他擺了擺手。 一道淺綠色的光芒伴著風鈴聲拂過,周圍的兇獸頓時安靜下來,心頭的怒火也彷彿受到了撫慰一般,變得沒那麼焦灼了。 老人道:“大家先彆著急。人類那邊的具體情況還不明朗,我先跟九尾商量一下,再決定怎麼做。” “那老祖宗她……”綠孔雀翠兒焦躁地踱了踱爪子。 “放心,青凰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會讓她有事的。你先休息一下,恢復一下體力。”老人和藹地摸了摸綠孔雀的腦袋,安撫著她的情緒,心裡卻是升起了幾分不安和疑慮。 一直以來,人類帝國跟萬聖國都是劃地而治,相互間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卻忽然動手抓了青凰,要說這裡面沒有別的目的,他絕對不信。 至於說這一切都是巧合的可能性,他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畢竟,青凰丫頭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東乾國的那兩位凌虛就算加起來都不是青凰的對手,想要抓住青凰,就必須拉外援。 而凌虛境強者作為人類之中近乎頂尖的戰鬥力,任何一位都不是那麼好請的,哪會有什麼巧合? 就是不知道人類那邊,到底在搞什麼鬼了。 想到這裡,老人不禁有些惆悵。 怕就怕,萬聖國長久以來的安寧,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 同一時間段。 王氏主宅,守哲的小院。 這院子,王守哲穿越起就一直居住,連與若藍成親都是居住在此。 這一晃眼間,就已經快兩百年了。 在這小院內,發生過無數的事情,甚至乎很多關乎天下風雲變化的決策,都是出自於此。 王守哲自抓捕了青凰妖帝后,就將她暫且滯留在留仙谷中,由朝陽王殿下夫婦幫忙看守。 這一日,他正在聆聽著安字輩王安叡對工作上的彙報。 王安叡是安字輩老十,也就是比王安業小上幾歲,正是王守哲的嫡親重孫之一,如今已經是一百五六十的成熟男子了,修為實力也將將跨入了紫府境。 因他父親王室昊從小不安分守己,是一個喜歡當海賊王的男人,由此王安叡從小倒是比較成熟穩重,一路在家族中歷練成長,如今已經成為了掌管整個青蘿衛大小家族事務的大領導,便是連青蘿衛的官方【城守大人】平日裡都是要仰他鼻息。 “安叡辦事,太爺爺還是很放心的,青蘿衛的事情辛苦你了。”王守哲越聽彙報越點頭,對這重孫兒格外滿意。 安字輩因為有王安業在,其他安字輩的風頭幾乎被搶,但事實上安字輩優秀者層出不窮,如今很多安字輩都開始獨當一面了。 “太爺爺過譽了。”穩重青年般的王安叡畢恭畢敬的謙遜行禮,“安叡有此成績,都是太爺爺平日裡教導有方,以及各長輩和族人們的幫襯。” 別看他似乎不如鋒芒畢露的王安業,但實際上以他的血脈資質的層次,幾乎能和仙朝靖安魏氏的魏青雲,或是朝陽王家的妘泰安媲美,唯一欠缺的只是年齡積累而已。 若是放在仙朝一品家族,足以成為整個家族的繼承人之一。 而從處理家族事務等能力和成熟度上,王安叡比他們猶要強上一大籌,至少王安叡從不會將自己當做一個公子哥兒。 “對了。”王守哲喝著茶時,忽而想起一樁事,“你知道帝子安之子,晟郡王要去北周求親之事麼?” 王安叡怔了怔後說道:“此事叡兒有所耳聞,聽說北周那珞珈公主天資卓絕,如今正面向整個仙朝陣營擇婿。太爺爺您的意思是?” “這一次,你也去一趟北周吧。”王守哲吩咐說。 “什麼?”王安叡吃驚而激動不已,“太爺爺,此事萬萬不可。叡兒已經成親很久,子孫都一大堆了,何況聽說那珞珈公主比我還大二十歲,我不能對不起娘子。不過太爺爺若是您強迫我……” “你想什麼呢?”王守哲瞪了他一眼打斷道,“我就是讓你陪晟郡王去一趟北周,協助他爭取贏得美人歸,這對咱們大乾絕對是利大於弊的好事。” 王安叡錯愕地擦了擦額頭的汗,頓覺完全沒有興趣,哭腔道:“太爺爺,我在青蘿衛鎮守時工作很忙的,真不想去。” “我這不是剛好想到此事了麼?”王守哲好整以暇道,“主要是帝子安來信,一定要咱們王氏出兩個優秀子弟去撐撐場面。” “既如此,叡兒倒是有人選。”王安叡精神一振道,開始甩鍋道,“比起叡兒來,他們合適了十倍不止。” “說來聽聽。”王守哲有了些興趣。 “一個是我們安字輩的二十一弟王安遠。”王安叡賣人道,“別看安遠那小子平日裡低調,年齡剛過百歲,可是修為已經達到了天人境八層,還是難得庚金血脈,專修劍術而實力非凡。” “安遠。”王守哲點頭說道,“這是我二哥守義那一脈的孩子,血脈和實力的確可以。對了,我記得那小子好像還未成親?” “二十一弟縱情於劍,現在還滯留在高等族學沒畢業呢,之前家裡面催他成親,他說不到天人不成親,後來又說不到紫府不成親,我看他是誠心耍賴,不肯為家族做貢獻。”王安叡將二十一弟賣得很徹底,“不如讓他去北周一趟漲漲見識,興許還能混個北周世家的娘子回來。” “哼,不成親怎麼行?倒是差點被他忽悠了去。”王守哲臉黑著頷首不已,“安叡,另外一個人選是?” “還有一位是寧字輩老三王寧瑜,比二十一弟還要大上兩歲。”王安叡說道。 “原來你推薦寧瑜啊。”王守哲點頭不已,“這是我大哥守信家一脈的孩子,記得是咱們王氏第三位冰鳳血脈覺醒者吧?連瓏煙老祖宗都對他另眼相加。” “何止是另眼相加,我聽說老祖宗將多餘的神通靈寶寶劍,都傳給了王寧瑜。”王安叡賣侄子賣得也很徹底,“那小子整天孤傲如雪,這個瞅不起那個不對眼,據說大老太爺幾次給他安排相親,都被他攪黃了。” “也罷,此事你去安排。”王守哲臉色嚴肅道,“告訴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此番陪晟郡王去北周,一是協助晟郡王抱得公主歸。二是,好好展現一下自己,追兩個北周媳婦回來。” “太爺爺英名。”王安叡道,“若咱們王氏和北周世家聯姻,以後咱們青蘿衛艦隊可以大肆與北周進行貿易了。” 王安叡一通馬屁後,拜別了太爺爺,轉頭就在新平鎮酒樓內設宴請了王安遠和王寧瑜吃飯。 酒樓包廂內。 兩名王氏青年俊傑,都對王安叡敬畏地行禮:“見過十哥/十叔。” 王安叡是家族嫡脈,雖然只算是嫡次脈,卻還是坐鎮青蘿衛的大人物,自然是他們這兩個尚未從高等族學畢業的學渣渣可比。 “安遠,寧瑜,莫要拘禮。”王安叡態度和藹地拍了拍弟弟和侄兒肩膀,“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坐下來說話。” 王安遠和王寧瑜都略鬆一口氣,恭敬的坐下,開始與王安叡敬酒吃飯。 酒過三巡之後,彼此的氣氛融洽了許多。 “安遠,寧瑜。”王安叡語重心長地說,“這一次,我可是在太爺爺面前給你們張羅了一個好任務。” “十哥/十叔,請吩咐。”兩人齊齊端莊了身形。 “陪晟郡王出使北周撐場面,幫他爭取贏得珞珈公主的青睞。”王安叡正色地說道,“不過,那只是次要任務。主要任務是,太爺爺命令你們各自展現風采,娶一個媳婦回來,目標為北周皇室的適婚年齡郡主,當然,為了擴大範圍,兩百五十歲以下的郡主都可以。” 此言一出,王安遠和王寧瑜頓時如遭雷劈,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十哥/十叔,您要不要如此兇殘啊? 我們才一百歲出頭,還是個高等族學未畢業的孩子呢,不想這麼早成親啊。 …… ------------ 第一百零一章 北周!玄丹寶典 …… 從大乾隴左郡青蘿衛出發,途徑不凍港,順著北冰荒原南部的不凍洋橫跨數千裡,便可抵達大周北地的極北郡。 相較於其他航線而言,這條航線乃是前往北周最安全的一條了,雖然要翻越北冰荒原,沿路可能會遇上不少浮冰,卻避開了直接橫跨大洋而產生的種種不可預估的風險,例如颶風、海獸、漩渦、海霧等等災害。。 北冰荒原雖然荒蕪淒涼,但終究還有零散的人族和蠻族的棲息地可供補給和經濟避難。 北周所在的【慕真大陸】與東乾所在的【邊荒大陸】不同,它地勢狹長,東西最寬之處不過一萬三千餘裡,南北最長距離卻將近十萬裡,面積極為廣袤,約等同於寒月主大陸面積的三成還多。 在慕真大陸上,矗立著四個人族國家,分屬於仙魔兩個陣營,總計開拓有四十餘個郡。 相較於邊荒大陸上的東乾、西晉、南秦等國,因為人族總體開荒不足萬載,尚且各自有發展餘地而矛盾較少。 慕真大陸因為最早開荒的記錄已經可以追溯到兩萬餘年前,適合人類棲息繁衍之地早就已經被佔領,因此,四國之間的矛盾紛爭極多,戰爭也較為頻繁。 別說分屬仙魔兩陣營的國家之間勢同水火,便是連同屬仙朝陣營的大周、大夏兩國之間,明面和私下也是矛盾重重,經常會出現內部摩擦紛爭。 北周國共設“郡”一十三個,其國力在四國中屬於較為強大的。 北周靠南處有一郡,名為【南灣郡】。 南灣郡地處海灣,以崇山峭壁的海灣和島嶼眾多而著稱,又因物產貧瘠、氣候炎熱、颶風海嘯頻繁等諸多原因而導致人口稀少,發展緩慢。 同樣身為一個郡,如今大乾隴左郡的總人口已經快要破億,可北周南灣郡的總人口卻尚不足一千五百萬。 南灣郡的海灣深處,有一片峭壁聳立如林,海面下暗礁無數,又經年累月會有迷霧鬼嘯的危險地帶,名為【群礁鬼海】。 群礁鬼海自然資源還算豐富, 存在不少低階海洋資源,卻因太過危險而人跡罕至, 只有一些窮途末路的散修會組隊前來搏一搏, 或發財,或把命搭上。 此刻。 一艘看似老舊的木質漁船正小心翼翼地行使在群礁鬼海中。 這漁船側面船身上用彩色塗料寫了一個“李”字, 其主人正是一個居住在附近島嶼上的八品世家,李氏。 為了討生活,這個名為“葫島李氏”的世家,長期在群礁鬼海的邊緣地帶活動, 以捕捉靈魚、採集珊瑚貝類,甚至還有礁石養鮑等職業為生。 工作雖然危險, 但有家族世世代代傳承的地圖, 以及祖輩積攢下來的經驗作為參照, 收入倒也勉強能將日子過得下去, 足以讓這小小的八品世家艱難延綿下去, 至於衝擊七品天人世家那自是不敢奢望。 “啟稟上人。” 漁船甲板上, 李定海正恭敬無比地對一位氣度非凡的年輕男子行禮,小心謹慎地說道, “前方再過十數裡,過了【斷劍崖】就到我李氏活動範圍之外了。” 他是葫島李氏的第二老祖, 靈臺境初期的修為。 按說, 他今年不過百歲出頭, 對比靈臺境兩百歲的壽元,還能活挺長時間, 卻因常年風吹雨曬、辛苦勞作而顯得頗為蒼老。 他身旁的男子卻是頭戴玉冠,身穿玄武錦袍, 朗目劍眉,風度翩翩。 聞言, 他淡定而溫潤地說道:“李老祖,你儘管繼續按照地圖示誌行駛便是。倘若遇到危險,我們必會盡全力維護你和族人的安全。此事無論成與敗, 我答應你們葫島李氏的好處一分不會少。” 這位俊朗的年輕男子,正是王氏“守”字輩的老七,大乾丹王,被王守哲寄予厚望的家族煉丹師王守業。 王守業如今已經一百九十歲出頭了,比李定海要年長九十,可外表卻依舊是二三十歲的俊朗青年模樣,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是, 上人。” 李定海心中苦笑了一聲,只得繼續指揮族人駕船, 往目的地而去。 雖說王守業的態度十分溫和,但一個小小的八品家族,面對一個紫府上人的請求, 依舊是很難拒絕的。 畢竟,李定海這輩子見過的最厲害的修士也僅僅是天人境,紫府上人於他而言, 已然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何況這一行人個個龍章鳳姿,氣度凜然,顯然是來頭極大,遠遠不止是一個紫府上人這麼簡單,對方真要有這心思,怕是翻手之間便能將葫島李氏傾滅。 “李老祖你放心。”見李定海面帶苦澀,站在另一邊的谷涵語笑著安慰道,“我家守業師弟向來是言出必行,你這一趟雖需冒些風險,但葫島李氏必當因此而崛起。” 她依舊是那一襲樸素的白衣,宛如出水芙蓉,清透無瑕。 聽著她的話,霎時間,李定海心中熾熱了起來。 是啊,這一次的報酬極為豐厚,而且都是一些有錢也比較難買到的靈丹,如果李氏運作妥當的話,極有可能藉此機會培養出一位天人境族人。 到時家族便能升至七品,葫島李氏猶若脫胎換骨。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對方“信守承諾”上。 在恐懼和希望的雙重動力下,李定海自然是格外的謹慎用心,漁船一路有驚無險地往目的地而去。 漁船行駛間,一位身姿妖嬈,氣質極為出挑的女子始終立在船頭一側。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襲黑紅色的長裙在海風中搖曳,宛如一株盛開的黑牡丹。 她大多數時候不怎麼說話,卻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忽然出聲提醒:“正前方三里,有多處暗礁,建議向右繞行。” “請注意,前方十里迷霧漸濃,請緩速前行。” “咦?那邊數裡外的礁石群藏了一條好大的五階靈血鰻,我去抓來給守業公子補補身體。” 此女正是王氏供奉之一,曾經的“赤媚魔使”姜晴雪。 身為神通境修士的她,哪怕放到仙朝去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在這種偏僻的鄉下旮旯裡,自然更是猶若仙人降世了。 憑著她龐大的神念開荒導航,眾人一路上自是有驚無險,順利地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迷霧重重,看起來極為荒蕪的海域。 浩浩湯湯的霧氣在海面上翻滾,便彷彿給大海船上了層層紗衣一般,讓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隱隱綽綽。唯有正午十分,視野才會變得清晰一些,可以見到有一些礁石在海浪作用下時隱時現。 見到這片海域,一路上多數時候都在閉目養神,始終一聲不吭的丹鼎上人卻是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他在谷涵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激動道:“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快七百年了,我丹鼎終於回來了。李老祖,距離八月十六大潮汐還有幾日?” “尚有一個月。”李定海老實回答。 “好,那就等一個月。” 對於此行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丹鼎上人早先就跟王守業等人說清楚了,丹鼎上人一吩咐完,眾人便心領神會,各自尋了一處地方,開始等待起來。 事實上,他們這一行人抵達北周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之所以遲遲沒有入遺蹟,便是因為時間沒到。 丹鼎上人發現的這處遺蹟具體來歷十分神秘,且入口也極為隱秘,只有到了特定的時間,才能夠進入。時間不到,即便到了地點,也進不了秘境。 而一個月之後的大潮汐,便是近百年內唯一一次能進入秘境的機會。 一時間,整個漁船上都安靜了下來。 丹鼎上人靠坐在船尾,再次陷入了閉目不言的狀態。 這一路上的大多數時候,丹鼎上人都顯得極為沉默。他雖什麼也沒說,但是王守業等弟子們卻都知道內裡緣由。 在隴左郡,大家都只知丹鼎上人乃是一介散修。但實際上,他老人家是北周本土人士,所屬家族還是一個五品世家。 因為種種他老人家不便明言的緣由,他離開家族成為了散修,窮途末路下組隊進入【群礁鬼海】冒險一撥,結果隊友們都死光了,他卻大難不死,還得了奇遇。 憑著這奇遇,他輾轉到了大乾,並一路逆襲到了紫府境,成為著名散修丹鼎上人。 而如今,正是他時隔數百年第一次回北周,想必也是被勾起了一些回憶。 一個月時間匆匆而過。 隨著大潮如期而至,海面上的“鬼霧”越聚越濃,很快濃密了十倍不止。 然而奇蹟也在此時發生,就在地圖示誌的位置上,一座礁島不淹反漲,漸漸地高出海平面十來丈。 “守業,你留下姜供奉和兩位家將守船。”丹鼎上人眼神熾熱道,“其餘人與我一起入水。” 作為一個凌虛傳承之地,正常傳承的目標乃是紫府境,姜晴雪進去也無用,只會惹得寶典器靈不高興。 對此,姜晴雪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王守業略作安排後,便和師兄弟們以及師尊一起入水。 他們都是修為有成的玄武修士,周身激盪起玄氣罡,輕輕鬆鬆便將海水阻隔在外,猶若避水術一般。 丹鼎上人便如老馬識途一般,率先潛入了海面之下十餘丈深的海底。 貼著礁石摸索了一下後,他就合身往前一撞。 霎時間,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便盪漾開來,他整個人也隨之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他的弟子們見狀皆是眼前一亮,自然也是有樣學樣,紛紛進入了附著在礁石上的空間縫隙之中。 王守業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下一瞬間眼前的景物就已經全變了。 他的腳正踩在一片溼潤平緩的泥土地上,遠遠地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響聲,天空之中烈日昭昭,晴朗一片,微醺的海風吹拂在臉上,帶著一陣陣淺淡的海腥氣。 很顯然,他腳下所處的位置,乃是一座海島。 而擺在他面前的,則是一片偌大的藥圃。 藥圃中靈藥遍地,卻沒個規劃,各個等階的靈藥隨意而凌亂地生長在園中各處,分佈毫無規律可言,更是常常一大片一大片地擠在一處,有部分生命力不夠頑強的靈藥,甚至快要靈氣不足而枯萎了。 只有靠近中央幾塊靈田之中,還能看到陣法禁制的痕跡,裡面種植的靈藥看起來就要規整很多,起碼品種沒那麼凌亂。 很顯然,這藥鋪早已荒廢許久,不知多少年沒人打理過了。 有些傳記之中,總喜歡寫主角進入一處遺蹟,發現一處藥圃,裡面到處都是前輩高人留下的萬年靈藥,然後主角一波暴富,一飛沖天。 但事實上,但凡寫傳記的人對靈藥靈植多一些瞭解,便不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靈藥靈植也是有壽命限制的。 又不是所有的靈藥都是年份越久越好,也不是所有的靈藥都能長數萬年都不枯萎。靈藥靈植的壽命雖說人類修士長了很多,但終究還是有限制的。 一般來說,靈藥品級越高,壽命越長。 能活好幾千年的靈藥,比較常見於五品和六品的靈藥之中,而能生長萬年,甚至數萬年的靈藥品種,則多見於七品之上的靈藥之中。 超過壽命,靈藥也會正常枯萎,繁衍迭代,不可能永遠活下去。 因此,哪怕這藥圃之中遍地靈藥,大多數依舊是品階較低的品種,年份也參差不齊,甚至還能見到剛長了幾十年的小苗苗。 不過,即便如此,這藥圃的價值依舊不可估量。 畢竟,就算沒有萬年靈藥,幾千年的靈藥,也已經極為稀罕,價值非常高了。 王守業一眼掃過去,就發現了幾棵玄黃李。 這種樹就屬於壽命很長的品種,最長能活近萬年。一旦這種樹的樹齡超過三千年,便能結出五品的玄黃李靈果,能夠大幅度改善體質,滋養肉身,尤其適合男性修士服用。 五品的靈果,哪怕是對於神通境強者來說都有一定效果,屬於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 眼前這幾棵玄黃李樹大小不一,小的才幾丈高,高的足有十幾丈,其中有一棵的樹齡明顯就超過三千年了。 類似於這樣的靈藥,藥圃中應該還有不少,但具體有多少,價值幾何,怕是要詳細甄別過後才能確定。 至於萬年以上的靈藥藥圃中究竟有沒有,現在還不好確定。畢竟,這藥圃太久無人打理,實在是太亂了,各種靈藥氣息糅雜在一塊兒,閃爍的靈光交迭成斑斕的光暈,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無法詳細區分。 就算裡面真藏了萬年靈藥,一時半會兒的也未必發現得了。 見到這一幕,王守業還稍微好一點,其餘一眾師兄弟們卻連眼睛都綠了。 雖然大家現在都身家不菲,可如此眾多的靈藥,依舊是劇烈衝擊著大家的三觀。 體型圓潤,一臉富態的錢學富已經禁不住誘惑,伸手就向一株最近的千載靈藥抓去。 王守業急忙伸手阻止了他,沉喝一聲提醒道:“錢師兄住手,莫要亂了方寸。” 錢學富被他聲音震得耳鼓發顫,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尷尬地朝王安業行禮:“多謝師弟警醒,此番是我孟浪了。” “哼,沒出息的東西。”丹鼎上人揹負著雙手,極為不滿地瞪了錢學富一眼,“這些靈藥若是能隨意採摘,為師還能等到今日?” “師尊罵得對。”錢學富紅著臉再次道歉。 “師尊,咱們都是煉丹之人,見得極品靈藥一時控制不住倒也正常。”王守業幫忙開口打圓場。 “守業,此番你是主角。”丹鼎上人嚴肅地正色道,“以你的血脈資質和前景,獲得寶典前輩的認可應當不難,屆時這整座藥圃理論上都是由你繼承。不過,希望你莫要忘記師兄妹們,也給他們分潤些好處。” “師尊您放心。”王守業忙道,“我們師兄妹向來感情深厚,猶若嫡親的兄弟姐妹一般,守業定不會忘記他們。” 多年相處下來,丹鼎上人對王守業的為人自是極為信任,頷首道:“我丹鼎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便是收了你們這一眾徒兒,尤其是守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說罷,丹鼎上人便不再看他們,而是朝著遠方深深地行了個禮:“晚輩拜見器靈前輩。晚輩不負器靈前輩之託,終於尋到了有資格繼承寶典的出色徒兒。” 他們所在的藥圃中有一條小路,小路盡頭,能明顯看到一棟建築物的輪廓。 那是一座非常典型的煉丹室,門口有活水引入,屋頂四面都有散熱通風用的小窗,房簷上還蹲著雕成四神獸外形的鎮物,帶著明顯的神武時期風格。 丹鼎上人這一禮,便是朝著那棟建築物行的。 然而,足足過了半柱香時間,依舊無人回應。 丹鼎上人見狀,再次行禮,將剛才那番措辭再說了一遍,卻依舊無人回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卻還是安撫眾人道:“興許器靈前輩正在休息,我們稍待會兒再叫他老人家。” “是,師尊。”眾人紛紛依言等待。 而就在眾人等待的同時。 遺蹟空間外的天空之中,一架飛輦正劃破長空,穿梭在迷霧之中,迅速朝著這片海域的方向駛來。 這飛輦造型古樸厚重,車廂寬大,拉車的靈禽竟然是兩頭七階青鸞。 飛行時,青鸞姿態翩然,一身青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流光,看起來優雅而高貴。 駕車的老者也是氣度內斂,深不可測,處處彰顯著來者身份之不凡。 飛輦轎廂內的裝飾更是奢華,垂掛的絲幔輕薄飄逸,矮几上的赤銅香爐被做成了百花圖案,工藝繁複考究,嫋嫋煙氣飄散下,宛如傳說中的仙宮花園一般,仙意盎然。 煙氣彌散下,清淡的香氣瀰漫了整個轎廂,宛如深谷幽曇,寧靜而悠遠。 如此考究的工藝,只有最具匠心的能工巧匠才能完成,就算是在上三品的世家中也算是比較貴重的,根本不會如此隨意地擺在車輦中使用。但在這飛輦轎廂中,類似的精緻擺件卻是隨意地擺著好幾件。 由此可見,這飛輦主人的身份必然極為貴重。 轎廂裡一側,一位身穿黑色星光錦長裙的年輕女子正憑窗而坐,遙望著層層迷霧中的群礁鬼海。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唯有眉心處那一點如硃砂般的紅色印記,格外鮮豔,更襯得她肌膚白皙細膩,宛如白瓷一般。 清淺的燈光籠罩在她身上,她身上那一襲黑色的星光錦折射出縷縷星光,宛如星辰倒映,飄逸唯美,帶著一種宛如夜色般的朦朧之感。 在她對面,還坐著一個同樣身穿黑衣的老嫗。 她的頭髮在頭頂上盤得整整齊齊,髮色卻已經花白,身上的皮膚乾癟而褶皺,看起來極為蒼老。 “珞珈。”她看著年輕女子,聲音嘶啞道,“此次,是我最後一次陪你任性了。否則陛下怪罪下來,老太我和家人豈能承受得住大帝之怒?” “菱嬤嬤您放心。”女子清冷的聲音悅耳而動聽,“經過這數十年的調查和情報整理,我有九成的把握可確定,玄丹真君的坐化之地便在此處。” “我信你,也願意幫你。”菱嬤嬤寵溺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想為了自己的命運而抗爭。但是你得答應我,這一次倘若成功繼承玄丹寶典也就罷了,若是萬一失敗,你得乖乖回去參加相親大會,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此女,赫然便是北周皇室大名鼎鼎的珞珈郡主,也是未來的珞珈公主。 正為了迎娶她而朝著北周匯聚而來的各路年輕俊傑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身為漩渦中心的珞珈郡主,此刻也正在為了自己的未來而籌謀和努力。 “是,菱嬤嬤,我聽您的。” 珞珈郡主回答的乾脆,平靜的眼眸中卻是無比的堅定和自信。 暗中準備了這麼久,籌謀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確定了一部寶典的位置。 這一次,這部【玄丹寶典】,她勢在必得! …… ------------ 第一百零二章 魔鼎尊者!十大通緝犯 …… “你這孩子呀,什麼都好,就是從小到大一如既往的倔強。”菱嬤嬤嘆息道,“玄丹真君在仙朝歷史上是一個迷一般的存在,但是在他最輝煌之時卻神秘失蹤,連當時的【廣明仙皇】陛下窮極一生,都未能將其找出來。。” 【廣明仙皇】乃是寒月仙朝的第三代仙皇,諡號是“德武廣明”,因而常被後人稱作“廣明仙皇”。而玄丹真君,便是她任公主時的公主府府主。 “歷史記載中都言之鑿鑿的說,玄丹真君應當是去了異域,並且隕落在了異域。因此,珞珈你千萬別抱有太大的希望。” 菱嬤嬤知道珞珈的性子,就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導致最終信念崩壞。 “並非如此。”珞珈公主緩緩搖頭道,“我全面研究過玄丹真君的歷史,他這一生的傳奇經歷讓我十分欽佩,他窮極一生都在守護【沐月公主】。我相信他最後的失蹤,也必定與【守護】有關。” “沐月”乃是廣明仙皇任公主時的封號。 “他當時失蹤的極為突然和決絕,廣明仙皇登基之後窮極一生都在尋找他的下落,卻依舊沒能找出線索。因此,我推斷,他的‘失蹤’定然也是精心籌謀了許久的計劃,絕非偶然。” 珞珈公主遙望著窗外大海上愈發濃鬱的迷霧,呢喃道:“若是有機會能問問玄丹器靈,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是繼承不到寶典又如何?” 她一開始研究玄丹真君的歷史,完全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些許線索,懷疑玄丹真君隕落在了群礁鬼海之中,想從歷史中找出破解遺蹟的關鍵。 卻不曾想。 隨著研究的愈發深入,她卻漸漸瞭解到了玄丹真君此人的卓絕不凡,讓她感佩不已。而他與廣明仙皇一起相偎相依,攜手成長的故事,也讓她深深為之動容。 而玄丹真君的失蹤,也是仙朝歷史上有名的謎團之一。 說話間,飛輦和遺蹟入口之間的位置正迅速拉近。 漁船上,原本盤膝而坐,正閉目養神的姜晴雪驀然睜開了眼睛,雙目如電,猛地仰頭看向了天空。 “來者何人?!” 炸雷般的沉喝聲響起的同時,一股陰冷肅殺的澎湃威壓也自她身上升騰而起, 宛如宣誓主權一般,瞬息間籠罩了周圍的整片海域。 駕車的兩隻七階青鸞受到驚嚇, 猛地發出陣陣驚啼, 拍打著翅膀停在空中,死也不肯再往前飛了。 駕車的老者好不容易控制住青鸞, 臉色卻也是一陣發白:“神通境強者!” “這裡怎麼會有神通境強者?!”飛輦中,原本正準備說話的白髮老嫗菱嬤嬤也是臉色微變,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是遺蹟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不到, 除了我之外,竟還有人在打玄丹寶典的主意。”珞珈郡主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郡主, 我來拖住她。您立刻想辦法進遺蹟, 說不定還來得及。”菱嬤嬤臉色凝重。 “好, 如此就有勞菱嬤嬤了。”珞珈郡主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說什麼。 現如今的情況, 已經容不得她遲疑了。 在珞珈郡主點頭的同時, 菱嬤嬤已經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鐵柺,掀開車簾衝了出去。 還在空中, 她的身上就爆發出了可怕的威勢,手中鐵柺一揮, 朝著下方轟擊而去。 “廢話少說, 吃我一拐。” 黝黑的鐵柺彷彿牽動著天地大勢, 雖只是簡簡單單一拐,散發出的威勢卻極其可怖。 就連下方的海面都承受不住, 在那可怕威壓的衝擊下深深凹陷了下去。 “臭老婆子,我還怕了你不成?” 姜晴雪冷笑了一聲, 眼底驀然便露出了狠厲之色。 她還是赤媚魔使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性子,即便如今收斂了一些, 也收斂得很有限。 眼看得這老嫗二話不說出手就打,她自然也明白來者不善,就更加不會留手了。 身形一閃,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漁船上。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暗啞的嘶吼,一條巨大的蛇形虛影出現在了滿天迷霧之中。 那是一條通體黝黑的巨大黑蛇,巨大的蛇頭上長著一根粗壯的尖角,黝黑的背脊上有豔麗的紅色花紋肆意蔓延,鬼魅而妖冶。 這條黑蛇,便是姜晴雪的法相虛影。 也就是在這法相虛影出現的那一瞬間, 姜晴雪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滿天迷霧之中。 她一襲黑紅色的衣裙迎風飄飛,整個人宛如一朵盛開的黑紅色牡丹花, 氣勢強勢而凌厲。 只見她手一揚,強橫的神通之力便與她身後的法相虛影融為了一體,朝著那從天而降的鐵柺撞了上去。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可怕的能量衝擊波席捲而出,瞬息間衝散了周圍的迷霧,漫天漫地的在海面上擴散開來。 “哎呀媽呀~” 漁船上, 李定海死死抱著船舵,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 他就是個普通的靈臺境修士而已,哪裡見識過神通境大佬動手時的可怕聲勢? 感受著周圍那像是要把自家漁船撕碎可怕的能量波動,他連一動都不敢動,除了緊緊抱著船舵瑟瑟發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也是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位一直守在船上的女修士,竟然是一位實力如此可怕的存在。 李定海驚魂不定,欲哭無淚。 他他他,他真的還能活著回到家族嗎? 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道倩影從天而降,落在了漁船的甲板上。 那是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側影,但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氣息,卻讓他心中膽寒不已。 紫府境!又是一個紫府境的大佬! 李定海緊張地抱著船舵,連一聲都不敢吭,生怕被注意到。豈料那女子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陣盤。 這女子,自然是趁著兩位神通境修士對戰之際,悄悄摸下來的珞珈郡主了。 “沒錯,就是這裡了,也只有這個時間點才能進入。” 珞珈郡主確信自己找對了地方,便沒再耽擱,乾脆利落地傾身一躍,下了海。 她手中的陣盤是北周皇室秘製的,即便不是專修陣法的陣法師,也可以靠著它尋找到陣法的薄弱點。 很快,她便根據陣盤的指示,在海中佈置好了破陣用的陣法。原本隱匿看不到的遺蹟陣法頓時就展露在了她面前。 見狀,她神色一喜。 手腕一翻,一個暗金色形似秤砣的神通靈寶便出現在了她細膩柔白的掌心之中,散發出來。 隨著她手腕一抖,暗金色“秤砣”便飆射而出,狠狠撞在了那顯露出的,守護遺蹟的陣法上。 “轟!!” 遺蹟內,正在藥圃內安心等候的王守業一眾人齊齊一驚。 突然之間,遺蹟內的天空之中雷鳴聲大作,整個天空都隱隱動盪起來。 很顯然,這個凌虛傳承之地的防護陣法正在承受著轟擊。 即便這處遺蹟乃是凌虛境強者所留,防護陣法的防護等級很高,可畢竟已經兩萬多年沒人維護了,再加上海底火山爆發導致的地質變遷,再厲害的陣法也早已變得漏洞百出。 在珞珈郡主找準了陣法薄弱處的轟擊下,很快,透明屏障就被撕出了一道口子。 珞珈郡主的倩影也隨之疾馳而入。 注意到下方島嶼上站著的王守業眾人,她星眸中露出警惕之色,凌空飛渡的身形也迅速停了下來。 屏障的裂縫在她身後迅速癒合。 “竟然還有競爭者?”錢學富瞪大了眼睛看著忽然出現的珞珈郡主,神色詫異又震驚,“師尊,您老人家不是說過,這傳承之地只有您知道麼?” 丹鼎上人老眼一眯:“雖然有些出乎預料,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大家放心,這世上無人能競爭得過你守業師弟。” 王守業刻苦勤勞,天資又卓絕,更重要的是家裡有礦,敢給他無盡燒錢來提升煉丹水準。哪怕是如今的丹鼎上人,純比煉丹的話都覺得遜色守業不止一籌了。 “話雖如此,可也架不住萬一。”錢學富眨了眨眼睛,出主意道,“不如趁著她落單之際,咱們先聯手鎮壓住她,以免搶了守業的機會。” 此言一出,珞珈郡主頓即拿出了一件神通靈寶,靈寶縈繞在她周身旋轉,萬分警惕地盯著眾人。不過,她卻對自己極其自信,哪怕對對麵人多勢眾,似乎也並非很畏懼。 “萬萬不可。”王守業臉色一凜道,“既然是先輩遺留的機緣,自然是有德有能者據之。我們倘若那麼做,與邪魔歪道又有何區別?我四哥從小就教導我,身為世家子弟,凡事一定得行得正坐得直,切莫偷奸耍滑、為了眼前利益不擇手段、巧取豪奪。” 世家子弟與散修不同,散修行事自可一人做事一人當,想牽累都牽累不到別人,但是世家子弟卻是一人行事,全家都得擔著。 何況乎,一個世家子弟今天靠著投機取巧,或是卑劣手段獲得了好處,嚐到了甜頭,就極有可能會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再難回頭。 哪怕他未來運氣好,一輩子不出事,但他自己都三觀不正,如何能教好自己的子孫後代?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一旦門風壞了,家族的根基就壞了,遲早會惹來滅門的潑天大禍。 自王守哲繼任族長之後,在家族門風這一塊上便從未鬆懈過,王守業受其影響,自然也格外看重,給家族的小輩們留下了很好的表率。 “聽聽,你聽聽。”丹鼎上人狠狠地瞪了一眼錢學富,“都是世家子弟,守業就是比你強得多。若是自身不正,連帶著師兄弟們都會各懷鬼胎,繼而互相猜忌分崩離析。” 他當了大半輩子散修,對於散修之間的爾虞我詐互不信任早就膩味了。如今背靠王氏養老,才漸漸地感受到了團結的力量,那是一種令人安心而舒適的力量。 與此同時,王守業朝空中朗聲道:“在下東乾長寧王氏守業,這位姑娘且放心,你既然會在今日進入玄丹真君的傳承之地,說明你也是有所準備的。咱們彼此各憑本事,獲得器靈前輩認可吧。” 珞珈郡主遠遠地看了王守業一眼,暫且收起了神通靈寶,飛落在地後朝遠處朗聲道:“在下北周姬氏靈筱,懇請器靈前輩相見。” 她聲音一落。 就聽得遠處傳來一個溫和敦厚的聲音道:“適才真是好大的動靜,本真君沒想到,此次竟然來了多位傳承候選人。好,很好,本真君的丹道傳承總算不會埋沒了。” “前輩是玄丹真君?”王守業微微詫異道,“不是寶典器靈前輩?” 他此前一直以為這秘境之中的乃是寶典器靈,這聲音中傳達出的資訊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沒錯,我便是玄丹真君。”那聲音繼續道,“本真君當年突逢大難,留了一縷神魂寄存在玄丹道鼎之中,只是因為時間太久,魂力逐漸消散,才不得已長期休眠。” “啟稟真君。”丹鼎上人激動萬分地上前行禮道,“七百年前,晚輩大難不死後無意中闖入貴寶地,承蒙寶典器靈前輩相救,還賞賜了改善資質的寶丹與《玄丹寶典》的前篇。如今晚輩依約而歸,帶來了資質優秀的傳承弟子。” “七百年前?唔,本真君記得你。當初便是本真君授意器靈如此施為,目的就是讓你幫忙找到傳承弟子,不至於讓玄丹寶典永久埋沒於此。”玄丹真君聲音爽朗,聽起來很是高興,“你們都說說各自情況,好叫本真君進入下一步測試。” “我們幾個就不用了。”谷涵語搖頭道,“這一次是我們守業師弟前來接受傳承。他自幼便展現出極強的煉丹天賦,並且是紫府境第七重離火血脈,也就是俗稱的‘絕世天驕’,相信應當無人能與他競爭。” 其餘師兄弟們也都連連點頭。他們壓根就沒有打算和守業爭,只想著守業繼承寶典後,能分化出一些神通傳承之地來。 “絕世天驕?”玄丹真君的聲音欣喜不已,“好,太好了。你叫王守業是吧,你可真是給了本真君一個天大驚喜啊。” 絕世天驕繼承寶典,其未來的潛力絕對不是普通大天驕能比,只要資源給力一些,修行到凌虛境中期是大機率的事情,哪怕後期也未必不可能。 “真君謬讚了,守業能走到這一步,全靠家族扶持。”王守業謙遜道。 “既如此,本真君的傳人就是你了。”玄丹真君說道。 “等等!”珞珈郡主突然出言道,“啟稟真君,靈筱也是絕世天驕,還請真君給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又一個絕世天驕? 錢學富等師兄弟們都詫異不已地看著她。 好傢伙,難怪她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年頭,絕世天驕居然也能量產了嗎? “你也是絕世天驕?”玄丹真君也微微有些驚詫,“你可會煉丹?” “啟稟真君,靈筱暫且還不會煉丹。”珞珈郡主如實回答道,“但是等繼承完寶典後,靈筱會動用家族資源迅速刷煉丹技術。” “你這女子好生不要臉。”谷涵語蹙起了眉,一向好性子的她此刻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怒意,“你既然不是煉丹師一脈,緣何要來爭這玄丹寶典?就憑你那樣的煉丹門外女,豈不是在糟踐寶典?” “這位姑娘,我也有我的苦衷。何況我才一百八十歲,有的是時間練習。想當初玄丹真君出身自一個小家族,早先也不是煉丹師,可依舊在短短千年時間內成為了煉丹大宗師。”珞珈郡主朝著谷涵語微微頷首回禮,旋即便不再看她,轉而朝建築物方向道,“至於是成是敗,全憑真君的心意。” “既如此,姬靈筱和王守業都進傳承殿,進行下一步的考核。”玄丹真君略作思考後道,“具體成與否,還得看寶典器靈自己的選擇。” “多謝真君。”王守業和姬靈筱齊齊行禮。 就在兩人向那煉丹室外形的【傳承殿】行去之時,傳承殿內,一尊古色丹鼎正“嗡嗡嗡”的顫抖著。 一縷縷稀薄如同晨霧的黑色霧氣在其中翻滾,隱約間匯聚成了一個人形。 一聲聲猖狂的大笑聲自霧氣中傳出:“哈哈哈~真是天助本尊,竟然一口氣來了兩個絕世天驕。一個可充當本尊寄魂重生的媒介,一個可植入藥胎,令其成為藥鼎,啊哈哈哈哈哈哈~~” 傳承殿內並無雜物,就只有這一尊古色丹鼎坐落在中央。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這尊丹鼎似乎受損不小,到處坑坑窪窪,還缺了個耳朵,連許多銘文都模糊不清了。但即便如此,這丹鼎上散發出的氣息依舊極為玄奧神秘,威勢不俗。 隨著那一聲聲大笑聲的響起,丹鼎的震動幅度驀地變大,另一道聲音猛地響起:“魔鼎尊者,你這條卑劣無恥的老狗!我玄丹便是拼盡了這縷殘魂,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這聲音憤怒至極,卻也孱弱無比,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桀桀桀,玄丹,你莫要忘記自己是什麼出身。若非本尊一路相助,你如何能從一個垃圾世家受欺負的落魄子弟,一路逆襲,非但成為了仙朝最頂尖的煉丹師,還成為了沐月公主府府主。”那聲音聽起來頗為邪惡,怪笑連連道,“公主的滋味不錯吧?只可惜,你非要我行我素與我同歸於盡。” “否則等那沐月公主登基成仙皇之後,你我再暗中控制住她……我們就能控制整個仙朝,屆時,便能搜刮資源煉成藥胎仙種,暗中給那仙皇種上,讓她孕育出真正的仙靈之胎。嘖嘖,屆時本尊非但能重生,還可恢復至巔峰實力。” “老狗!若非你一開始與我接觸時表現得仙風道骨,正直和善,好似得道真仙,我如何會一步步深陷泥潭?”玄丹真君的殘魂怒斥道,“你要恢復肉身我自可以想辦法幫你,但是你要傷害沐月,我豈能容你?!” “光有肉身又有何用?本真君要的是重回真仙境。”魔鼎尊者瘋狂地大笑道,“本尊要統一這世界,讓魔鼎丹道一脈發揚光大,成為世界主流,讓聖皇那老狗看一看,誰才是正確的,哈哈哈~” “瘋子,你這條老狗真是瘋子,難怪會成為神朝十大通緝犯!”玄丹真君怒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玄丹,你再叫囂又有何用?”魔鼎尊者冷笑連連,“你這一縷小小的殘魂力量如此孱弱,只要本尊不願意,你連話都說不出來。本尊這麼些年留著你,就是想讓你看一看,本尊是如何涅槃重生,如何雀佔鳩巢,將仙朝拿下的!” “老魔,你是準備對那年輕人故技重施麼?”玄丹真君聲音顫抖,無力道。 “故技重施?桀桀,本尊已經吃過一次虧,差點被你暗中佈置的九幽冥焰灼殺了,豈能再給人留機會?話說回來,你倒也是本事夠大,竟然能在本尊眼皮子底下,耗費數百年時間佈置出了絕殺之局,令本尊長久以來的心血徹底毀於一旦。”魔鼎尊者想起此事就怒意滔滔,聲音也變得狠厲起來,“此次為了保險起見,本尊要先一步強行奪舍。” “強行奪舍,豈有那麼容易?”玄丹真君似乎不信。 “哼,人心之惡,莫過於貪婪。只要他主動敞開靈臺讓本尊意識進去,本尊自有辦法。這兩萬多年,本尊也不是白過的。” 就在玄丹真君和魔鼎尊者爭吵不休時,珞珈郡主和王守業兩人已然到了門外。 他們在門外拱手行禮,得到“玄丹真君”的認可後就進了“傳承殿”。 “這?” 王守業一進去,就微微有些奇怪。 這所謂的傳承殿極為簡陋,內裡空無一物,唯有一尊殘破的丹鼎孤零零的在中間。 “守業勿要覺得奇怪。”“玄丹真君”溫和地說道,“當初本真君被身邊最親近和信任的小人算計,只留了一縷殘魂在本命道鼎之中,這傳承之地還未來得及佈置完全,難免有些簡陋。” “若有機會,守業願意替真君報仇。”王守業身直心正,最厭惡背叛小人。 “早就是過去的事情了,那小人也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並無好下場。”“玄丹真君”略過了這個話題,“適才本真君思考了一番,靈筱和守業都是絕世天驕,而守業還是一位優秀的煉丹師。因此,玄丹寶典更適合守業。” 他將兩人誑進來之後,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真君,能不能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珞珈郡主眼神微微有些不甘。 “靈筱,此事本真君已有決斷。”玄丹真君語調略有些加快道,“你先耐心等待一番,等守業繼承完寶典之後,本真君會賜你一枚‘八品仙丹’以作補償。” 珞珈郡主雖有滿腔不甘,卻也是無可奈何。 她已經盡力了,原本想著憑自己機緣巧合下提升到絕世天驕的血脈資質取得寶典歡喜,卻不想自己晚來一步不說,對手竟還是更加優秀的王守業。 “是,靈筱多謝真君。”珞珈郡主拱手道謝,隨後又朝王守業坦然道賀,“靈筱恭喜守業兄獲得真君和寶典的認可。” “多謝靈筱姑娘。”王守業哪怕性格再沉穩,此時也是難免內心有些激盪。 “守業,你先將手按在老夫的本命道鼎上,老夫將畢生煉丹經驗和修行經驗,先行灌輸於你。”玄丹真君道。 王守業一愣,忙道:“真君,這又是為何?” “唉,老夫這縷殘魂已經堅持太久了,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階段,為了老夫畢生所學和經驗不至於煙消雲散,你就莫要推辭了。”“玄丹真君”感慨不已道,“這些意識經驗將會助你迅速成為一代煉丹大宗師,從此平步青雲,踏入人生巔峰。” “這個……”王守業微微有些糾結,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正色說道,“多謝真君了。不過,守業認為沒有此必要。一來是煉丹一途,須得腳踏實地步步前進,靠灌輸的經驗雖然能一時得利,卻如空中樓閣般根基不穩。最重要的是,我一旦習慣了行此捷徑,將來一旦進步慢下來怕會心態失衡,未來的路恐走不遠。” 這樣的選擇,換了其他人來怕是不能理解,但守業一貫都是這樣的性格。他習慣了腳踏實地,做事情也是一絲不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也唯有如此才能心安。 比起被直接灌輸經驗,他寧願自己花時間總結。 “玄丹真君”好懸沒被氣死,當即佯怒道:“莫非,你要本真君這一身經驗煙消雲散麼?” “不至於,不至於。”王守業連忙搖頭道,“只是目前以弟子在丹道上的實力,雖然煉製七品塑魂聖丹成功機率不算高,但是倘若繼承了寶典,血脈再進一大截,再加上真君從旁指導,相信煉製七品塑魂聖丹問題不大。” “屆時真君靠著塑魂聖丹,可恢復不少魂力,日後咱們自然就有時間慢慢想辦法幫助前輩活下去了。關於這一點,弟子家族還是有點經驗的。” “七品塑魂聖丹!”“玄丹真君”被氣得直顫。 這小子的煉丹水準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這還不算,他面對一步登天的好事竟然還給拒絕了! 這都弄得他下一步都不知道該怎麼操作了。 “塑魂聖丹需要用到主材十二階的靈魂樹果,可惜這滿藥圃的藥材,可沒有靈魂樹。”‘玄丹真君’再次硬著頭皮推卻道,“這世上也沒聽說有十二階靈魂樹啊。” “有的。”一旁的珞珈郡主說道,“【德武廣明仙皇】陛下,一萬七千年前曾在域外戰場的仙朝大本營中,栽下了一株半仙植靈魂樹,因常年吸收域外戰場大量散亂的魂魄之力而早就成熟,產量不算稀少。遠的不說,靈筱家裡就備有幾顆,我可以做主送守業公子一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王守業天資卓絕,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這種人與其跟他為敵,還不如提早結交投資一番,將來也好多一條人脈。 “如此,守業拜謝靈筱姑娘。”王守業感激不已,“他日若有差遣,守業自當領命。” “德武廣明仙皇?那是誰!??”“玄丹真君”計劃屢屢被破壞,被氣得不輕。 “這……那是當初的沐月公主啊,是玄丹真君您的妻子。”珞珈郡主略微有些狐疑地問道,“真君這些年來,都沒有接觸過任何人麼?” “自然是沒有接觸過厲害的人,都是些小嘍嘍。”“玄丹真君”略顯尷尬地說,“只是沒想到沐月還在域外戰場種了棵魂樹。” “原來如此。”珞珈郡主“釋懷”道,“其實,德武廣明仙皇是她老人家隕落後的諡號,您不知道也正常。唉,遙想陛下當年之風采,當真是令人神往。聽說她老人家一輩子,都在搜尋真君您的訊息。” “是麼,哈,沐月她太痴情了。”“玄丹真君”愈發有些尷尬。 “守業兄,情況有些不對勁。”珞珈郡主主表面繼續裝模作樣地訴說著一些關於德武廣明仙皇的事蹟,一邊向王守業傳音道,“我仔細研究過沐月公主與玄丹真君的歷史,這一縷殘魂的表現非常不對勁。玄丹真君生前乃是個溫潤儒雅之人,與廣明仙皇陛下的感情也十分好,聽到廣明仙皇隕落他不該是這個反應。而且我感覺他似乎一直在試圖引誘你接受經驗灌輸。” “我也覺得似乎有些怪異,咱們都小心些。”王守業同樣傳音後,再次拱手道,“真君,還請您相信弟子,我定會想辦法讓您的殘魂逐漸恢……”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魔鼎尊者已經失去了耐心,也感覺自己似乎快要暴露了,索性就撕開了偽裝。 “轟!” 霎時間,一股可怕的力量從殘破丹鼎上爆發了出來。 丹鼎登時騰空而起,裹挾著磅礴的力量向王守業鎮壓而去。 “守業兄小心。” 一直在暗中警惕的珞珈郡主忙不迭橫跨一步,擋在了王守業面前,衣袖一揮,硬擋了一下來勢洶洶的丹鼎。 豈料,操控丹鼎的那縷殘魂豈同尋常?那可是真仙境的殘魂,哪怕只餘一絲魂念,力量也不弱,而丹鼎也非凡物,那可是當年魔鼎尊者賴以成名的魔鼎。 “轟!” 珞珈郡主當即便被那股巨力轟得倒飛出去,撞在了王守業懷裡。 還沒來得及反應,魔鼎就又是兜頭鎮壓而來,如同萬山壓頂一般將兩人鎮壓在地。 不過眨眼間,珞珈郡主就變成了仰躺在王守業身上,兩人四手同時推出,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方才勉強抵住了魔鼎之萬鈞鎮壓之力。 “桀桀桀!臭小子,賊丫頭,本尊好好與你們說話不聽,非得害本尊浪費魂力來霸王硬上弓!” 魔鼎尊者招牌式的壞笑響徹了傳承殿。 …… ------------ 第一百零三章 賺翻了!守業大滿貫 …… “你果然不是玄丹真君,你冒充他究竟有什麼目的?”珞珈郡主驚怒交加道,她先前就覺得不對勁,略一試探後,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呸,玄丹真君算什麼?他不過是本尊豢養出來的一條狗,本尊不過是借他名號用用而已。”魔鼎尊者呸了一聲道,“廢話少說,雞賊丫頭你若識相的話,就莫要妨礙本尊奪舍那個滿腦子迂腐思想的臭小子!” 說罷,一股邪惡霸道的殘魂便從魔鼎中脫離出了大半,凶神惡煞地向珞珈郡主身下的王守業撲去。 “青霜,斬!” 珞珈郡主眼神一凜,叱喝一聲,一道青芒閃爍而過,登時將那道殘魂一斬兩爿。 與此同時,劍鋒餘勢未絕,轟在了魔鼎上。 “鐺!” 一聲重重的金鐵交鳴聲頓即響起,震得人耳暈目眩,卻僅僅是讓那殘破的魔鼎顫抖一下,連一道劍痕都沒能留下。 “怎麼可能?!”珞珈郡主俏眸圓睜,神色驚疑不定。。 她的“青霜”乃是神通寶劍,自帶一股神通之力。這外表破破爛爛的鼎,究竟是什麼材料煉製的? “桀桀桀~”魔鼎尊者的殘魂重新和鼎身融為一體,笑得愈發猖狂起來,“你以為你是聖皇老狗啊,還想拍爛本尊的魔……” “轟!”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又是被一道赤色劍芒轟中,他的殘魂猛地一震,當即被震得散了開來。 那是王守業的火屬性神通靈寶“赤龍劍”。這柄劍乃是王守哲在血尊者遺蹟內得到的神通靈寶之一,分配給了火屬性的王守業傍身。 魔鼎尊者殘魂飄飄蕩蕩間再度凝聚,心中震怒不已:“本尊……” “刷!刷!刷!” 青芒接連閃過,魔鼎尊者殘魂被斬成了十多塊。 再凝聚,他怒罵:“你……” “轟!” 接連如此下,對魔鼎尊者的殺傷力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他索性不再將殘魂凝聚, 而是分成數十縷,隔著珞珈郡主向王守業撲去。 “守業兄小心!”珞珈郡主忙不迭激盪起強大的神念, 形成一道介於無形和有形之間的神念盾先行抵擋。 神念是一種來自神魂的精神力量, 多數人要開啟靈臺後才能覺醒,厲害些的人煉氣境時就有不弱的神念。 珞珈郡主身為紫府境的絕世天驕, 純以神念力量而言已經不遜色於普通的神通境修士了,施展起來自然是十分厲害。 而與此同時,王守業的神念也迸發而出,與珞珈郡主的神念融合, 共同撐起了神念護盾。 純以修為層次而言,他雖然要比珞珈郡主略遜一籌, 但神念因為長期煉丹之故, 反而比她更加堅韌穩定。 一時間, 兩人聯手竟然擋住了魔鼎尊者殘魂的侵襲。 “太過份了!”魔鼎尊者有種被深深羞辱到的感覺。 絕世天驕的確很優秀, 但魔鼎尊者生前能修煉到真仙境, 其血脈資質自然是要在絕世天驕之上的。 可想而知, 他如今這縷殘魂的力量已經孱弱到何等程度了。 “你們太小瞧本尊了。”魔鼎尊者心中悲涼之餘,當即燃燒起了殘魂力量, “今日,本尊和你們拼了。” 說話間, 幾十縷殘魂再度凝聚一團, 閃爍起了耀眼的光芒, 一點點擠進了王守業和珞珈聯手施展的神念盾中。 只是守業在下,珞珈在上。 魔鼎尊者怕用力過猛鑽到王守業那裡時消耗太大, 奪舍翻車就麻煩了,索性就心一橫, 直接向珞珈的靈臺鑽去,準備和珞珈來一場奪舍大戰。 變成女人就變成女人吧, 先奪了舍,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靈筱姑娘小心。”王守業急忙將神念往回撤,協助珞珈郡主抵擋魔鼎尊者的入侵。 而面臨被奪舍局面的珞珈郡主, 更是迸發出了拼命的心思,同樣是傾盡全力,不顧一切的防禦。 但是任憑兩人如何努力,魔鼎尊者的殘魂依舊逐漸刺穿了珞珈郡主的靈臺。 一旦被他的殘魂進入靈臺,結果就會變得更加殘酷。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邊的神魂力量都在瘋狂消耗,珞珈郡主和王守業的臉色都變得愈來愈白。 王守業的心中有些糾結, 若是繼續如此下去,怕是隻能動用四哥留給自己的底牌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 變故驟生。 一個溫潤而顯得有些焦急的聲音在王守業耳邊響起:“守業,趕緊想辦法開啟魔鼎蓋子。裡面封存著一道九幽冥焰,可用來對付魔鼎老魔。” “玄丹, 你小子敢壞本尊好事?!”魔鼎尊者立刻察覺到了不對,憤怒地咆哮,“你就不怕本尊將你的意識先行抹殺。” “抹殺?之前的你或許可以, 但現在你消耗了那麼多魂力,老魔你確定能再分出力量來對付我?”玄丹真君冷哼了一聲,再次催促王守業,“守業,快!這老魔深不可測,現在正是滅殺他的大好時機。守業,你莫非怕這是個陷阱?” 王守業協助珞珈郡主苦苦抵禦魔鼎尊者的同時,艱難地說:“先前靈筱和我說過,史書記載玄丹真君年輕之時被吳氏嫡女美色吸引,曾經出軌過一次,那嫡女名字是誰?” 出軌?我怎麼不知道此事? 珞珈郡主一愣神,靈臺又是被魔鼎尊者前進了數毫。 “胡說!”玄丹真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暴怒起來,“我與沐月感情篤厚,豈會出軌?倒底是哪個史官亂寫壞我名聲?荒唐,太荒唐了!吳氏嫡女?是吳秋雙還是吳……”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升騰而起。 剎那間,一個凝若實質的拳頭便憑空而起,大巧若拙地轟在了魔鼎上。 “咣!”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神通靈寶都打不動的萬鈞魔鼎轟然劇顫。伴隨著魔鼎尊者淒厲的慘叫聲,魔鼎竟是直接被轟得震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魔鼎蓋子被震飛,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瞬息間便從魔鼎中竄了出來。 軍團長的呵護! 這是王氏在新兵訓練營中得到的寶物之一,一直以來便被當做底牌使用。這一次王守業出門辦大事,王守哲自然是暫且給了他一道傍身。 這還是自入手以來,王氏成員第一次真正動用“軍團長的呵護”。但此刻生命攸關,便是用了,也是值得的。 魔鼎尊者的殘魂明顯是寄存在了魔鼎上,在這重重一擊下,自然也是被魔鼎拉扯著飛了出去。 而王守業和珞珈郡主也頃刻間擺脫了被控制的局面。 兩人立刻騰身而起。 “守業,快,快收九幽冥焰!” 玄丹真君的氣息已經孱弱無比。很顯然,剛才那一擊帶給他的傷害也不低。 王守業心領神會,立刻騰空向九幽冥焰抓去。 他身為一個優秀的煉丹宗師,當然聽說過九幽冥焰這種天下奇火,此火對灼殺神魂效用極強,但是對肉身的殺傷力就沒那麼強了,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足以控制住。 “小子爾敢!” 魔鼎尊者驚怒不已,立刻操控著魔鼎向王守業殺去,想要阻止他收取九幽冥焰。 “守業兄,我來拖住老魔。” 珞珈郡主見狀,立刻操控著一劍一盾兩件神通靈寶攔住了魔鼎尊者。 她也是真怒了。 這魔鼎老狗竟然妄圖奪舍她! 有了珞珈郡主相助,王守業很輕鬆地就抓住了那一團九幽冥焰。 只是如今事出倉促,著實來不及祭煉了,他只得連抓帶神念地圈禁著控制住九幽冥焰,而後一個閃身撲向魔鼎老魔,直接拿著那團九幽冥焰往他魂體上拍去。 “啊~~~!!!” 魔鼎尊者登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而與此同時,玄丹真君也無比痛苦地悶吼了起來。十分顯然,兩人的殘魂已經糾纏在了一起,難分彼此。 “玄丹真君!”王守業手一顫,下意識地放開了殘魂。 “守業,不要停!”玄丹真君啞聲叫道,“魔鼎老魔兇殘狡詐,千萬不能給他機會恢復力量,否則一旦脫困,他必然會為禍世界。” “真君且放心,守業有分寸。”王守業再度抓住了魔鼎尊者殘魂,不斷地灼燒它,消磨它。 九幽冥焰本就是以魂魄為燃料,不用王守業怎麼控制,便自動自發地循著殘魂的力量攀上了魔鼎,幾乎將整個鼎身佈滿,燒得魔鼎尊者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但是這一次,玄丹真君卻是苦苦忍耐,沒有叫出聲打擾王守業。 半柱香之後,王守業往後退了一步,開始慢慢祭煉天下奇火之一的九幽冥焰,又警惕萬分地盯著魔鼎。 只要他煉化了冥焰,便有了針對魔鼎老魔的真正手段,也不必再擔心被奪舍。 期間,魔鼎尊者幾次三番想要反噬行動,卻都被王守業和珞珈郡主聯手鎮壓。 數日之後。 王守業終於將九幽冥焰祭煉成功,真正擁有了操控九幽冥焰的能力,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真君,您還在麼?”王守業問道。 “在……”玄丹真君聲音極度虛弱,“魔鼎老魔也暫且活著。你為何不把我們都抹殺掉?還是說……你有手段能控制老魔?” “這個,守業沒什麼好辦法,但是我相信我四哥和四嫂肯定有辦法。”王守業笑著說道。 他對王守哲夫婦那是盲目信任,相信他們一定有辦法對付魔鼎老魔。因此,他留了一手,準備將魔鼎帶回去再說,看四哥怎麼收拾魔鼎老魔。要是能將玄丹真君和那老魔分開就更好了。 “罷了罷了,老魔如今魂力孱弱,暫且也掀不起風浪來,你看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玄丹真君略微打起些精神,“別的先暫且不管,守業你趁著我還有一口氣,抓緊時間繼承玄丹寶典,丹兒,快點出來~” 話音一落。 魔鼎深處撲稜稜地飛出了一本寶典,一個煉丹少女打扮的女孩子懸浮在寶典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王守業,水靈靈的眼眸中透著幾分好奇和膽怯。 “守業,丹兒以後就交給你了。”玄丹真君說道,“你的行事作風我已有領會,相信你一定會將我玄丹一脈發揚光大。” “守業,拜見師尊!”王守業深深地一拜。 珞珈郡主雖然羨慕不已,卻依舊恭喜道:“靈筱恭喜守業兄,若你不嫌棄,我來替你護道。” “有勞靈筱姑娘了。”王守業還禮,顯然對珞珈郡主頗為信任。 王守業先是將魔鼎收入了儲物戒中,這才開始繼承寶典。 又是數日後,王守業成功繼承了玄丹寶典,血脈資質再一步推進了一大波,達到了絕世天驕丙等的地步。 如此一來,他就有望晉升凌虛境中期了。 到了此刻,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珞珈郡主這才起身道:“守業兄,此間既然已經沒有靈筱之事,靈筱便暫先告辭了。你若有閒暇,可來北周皇城找我。” 說話間,珞珈郡主拿出了一枚玉佩遞給他。 那是她的貼身信物。 王守業略一猶豫,還是接過了那枚尚有餘溫的玉佩,拱手道:“等我處理完師尊後事,便去北周皇城探望靈筱姑娘。” “靈筱翹首以盼。” 珞珈郡主笑了笑,便轉身瀟灑地離開了。 等珞珈郡主走後,王守業這才又放出魔鼎。 “守業,看來你已經繼承完玄丹寶典了。如今你也算是正式入了我門下。我那些伴身之物,也該由你繼承。”玄丹真君指點守業道,“這房間裡還有一處隱匿空間,我教你怎麼開啟。” 對於已經能夠撕裂空間的凌虛境強者來說,製造隱匿空間並不算太難,只是比較費事而已。因此,大多數凌虛境強者在佈置傳承時,都會佈置隱匿空間留作後手。 這處遺蹟雖然不算是正經的傳承地,但這丹室內的東西,顯然也不會是玄丹真人的所有財產。 在玄丹真人的指點下,王守業很快就在丹室內找到了機關,開啟了隱匿空間的入口。 跟血尊者留下的寶庫相比,玄丹真人留下的這個隱匿空間並不算大,也就一丈見方的樣子,屬於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那種。 守業剛一進去,便看到了空間正中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他心中一震:“師尊,這,這是?” 玄丹真君嘆了口氣:“沒錯。這便是我的遺骸。” 或許是隱匿空間內極度封閉的關係,遺骸並沒有完全腐朽,仍舊保留著人形的輪廓,卻已經完全脫水乾癟,變得宛若木乃伊一般。 王守業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只聽玄丹真君三言兩語的描述,便已經能想象到他當初赴死時的決絕。 他心中也有些感佩,不禁道:“師尊,我替您收斂遺骸。” 說著,他便取出一塊較大的靈木,用長劍比劃著現場打了一副薄棺,隨即一掀長袍下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玄丹真君的遺骸收斂進了薄棺之中。 玄丹真君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一直到遺骸被收斂完善,他才嘆了口氣,說道:“乖徒兒,你有心了。我當初自隕時極為倉促,沒來得及作太多佈置,我的儲物戒應該還在左手上,你把我的袖袍掀開,找一下應該就能找到。” 玄丹真君身上的衣物所用料子極好,隱匿空間內的環境又足夠封閉,因此哪怕過了兩萬多年,依舊儲存得較為完好,只是光澤變得無比暗淡,已經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守業依言掀開袖袍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枚表面玉白色,微微有些泛青的指環。 “這枚儲物戒名為‘靈壺’,是一件神通靈寶級的儲物戒,為師剩下的所有家當都在裡面了,你可以契約之後開啟看看。”玄丹真君說道。 丹鼎上人他們都留在外面沒跟進來,守業儲物戒中除了些煉丹材料和煉製好的丹藥外也沒多少東西,他便也沒有顧忌,直接將原本儲物戒裡的東西全拿了出來,就地更換了儲物戒。 “呼~可算是解封了。”王守業的神念剛剛烙印進儲物戒之中,神通寶戒中就響起了一道爽朗的中年男聲,“年輕人,我叫靈壺,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關……咦?玄丹,你居然沒死透?” 靈壺寶戒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 當年的事情他也算是親身經歷者之一,他還以為玄丹真君的神魂早就涼涼了呢,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 “靈壺,好久不見。”玄丹真君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哈哈哈~沒死透好啊~咱倆以後沒事還能嘮嘮嗑。”靈壺寶戒的聲音爽朗而大氣,顯然也是挺開心的。 他明顯是個健談的器靈,跟玄丹真君嘮了兩句,便又對王守業道:“年輕人,看來你應該就是玄丹給自己找的傳人了。玄丹這小子當初離開仙朝的時候,把大部分好東西都留給了他老婆跟後裔,留我這的大多是充數的。不過,倒也有幾件算得上好東西,你等著,我幫你挑出來。” 說著,他就開始指點王守業,告訴他什麼什麼東西放在哪裡,哪個丹藥瓶裡裝的是好東西。 不過片刻的功夫,王守業手裡就多出了好幾樣東西,除了其中一件是個深紫色的葫蘆外,剩下的都是裝丹藥的玉瓶。 的確也是,玄丹真君作為極為罕見的煉丹大宗師,身上最多的東西,自然是丹藥。 “這個紫皮葫蘆名叫【藍焰葫蘆】,內有六品靈火昆吾藍焰,不僅可以用來輔助煉丹,提高煉丹成功率,而且攻防一體,還可以用來載人飛行,乃是一件價效比極高的道器。”玄丹真君介紹。 “藍焰葫蘆?”王守業眼前一亮,“這就是前輩,不,師尊的成名道器【藍焰葫蘆】?” 玄丹真君在他所在那個時代曾經一度風頭無兩,再加上人生軌跡相當傳奇,老婆最後還當上了仙皇,絕對算得上是勵志典範了,王守業自然早就聽說過他,對他的成名道器【藍焰葫蘆】自然也是耳熟能詳。 事實上,玄丹真君跟廣明仙皇的愛情故事,在民間早被演繹出了無數種版本,光王守業聽說過的版本就不下五種。 他十來歲剛開始學煉丹的時候,教他煉丹的師傅也沒少用玄丹真君的故事激勵他。 只是,當時的他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這件【藍焰葫蘆】居然有一天會傳承到他手裡。 “師尊,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用它,絕不會辱沒您的威名。”王守業鄭重其事地捧著藍焰葫蘆,語氣無比認真。 玄丹真君笑了笑:“你做事踏實,待人也心誠,就連魔鼎那廝的誘惑都沒能讓你動搖。我對你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剩下那些丹藥大概也能值個一兩千萬仙晶,是賣是留,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到這裡,他還有些遺憾:“可惜當初離開仙朝之時,我已心存死志,將大多數身家都留在了仙朝,身上只帶了一些隨身物品,除了一件道器和一顆脫胎仙丹,其他都不值什麼。你別嫌少。” 王守業好一會都沒說話。 過了足足數息的功夫,他才憋出來一句:“師尊,脫胎仙丹現在已經漲到兩三千萬仙晶一顆了。” “……是嗎?”玄丹真君語氣有些怔忪。 在遺蹟之中這些年,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睡狀態,對於時間的流逝並沒有什麼太深刻的感覺。 然而,他卻忽然意識到了,兩萬多年是何等漫長。漫長到桑海都可以變成桑田,物價也早已隨歷史變遷,就連沐月也早已經不在…… 見玄丹真君情緒有些不太對,王守業忽然說道:“師尊,我送您的遺骸回仙朝吧。您失蹤之後,廣明仙皇尋了您一輩子,我身為您的弟子,理當送您魂歸故土。” “另外,您當年忽然失蹤,原因一直眾說紛紜,如今既然已經真相大白,自然也當稟明仙朝皇室,為您正名。” “好徒兒,你有心了。”玄丹真君回過神來,“不過,妘氏乃是仙朝皇室,你便是去了仙朝,想要見到重要人物怕也要有一番波折……對了,我衣襟上有枚龍鳳佩,乃是當初我和沐月大婚時仙皇所賜,我一直帶在身上。你若是去仙朝,便用它當信物吧。” “好。弟子明白了。”王守業點頭應了下來,“待一切安頓好,我便帶您回仙朝。” 隱匿空間之中除了玄丹真君的遺骸,再沒有別的東西了。說話間,王守業便已經將那一口薄棺收入了儲物戒,漫步走出了隱匿空間,而後走出了傳承殿。 傳承殿外,丹鼎上人等候多日不見人出來,乾脆帶著幾個徒弟幫王守業清點起了藥圃中的靈藥,這會兒正忙著。 不過,這藥圃實在太大,靈藥數量也著實太多太雜,以至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依舊只檢視了一小塊。 然而,即便如此,幾人臉上依舊充滿了喜色。 “守業師弟,你出來了~”錢富貴注意到正往外走的王守業,連忙招呼他過來,笑嘻嘻地恭喜道,“我就知道師弟出馬肯定沒問題的!那個姬靈筱口氣那麼大,最後不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他可不知道傳承殿中發現了什麼,只以為姬靈筱是競爭失敗就走了。 “師兄,人家想爭寶典,這本身並沒有什麼錯。”王守業對姬靈筱的印象還挺好的,不禁為她辯駁了一句。 “行行行~~知道你憐香惜玉。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快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錢富貴喜滋滋的拉著王守業來到了藥圃邊緣,指著其中一處給他看。 丹鼎上人幾人也正站在這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之意。 王守業順著錢富貴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在那蔥蘢茂盛的草葉之下,有一朵大概巴掌大的小巧白蓮,蓮瓣圓潤,通體瑩白,好似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一般。 他眼睛頓時一亮:“萬載玉石蓮!” 【萬載玉石蓮】乃是七品靈藥,更是煉製七品天脈聖丹的主材料之一,極為難得,極為珍貴。 不過,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萬載玉石蓮這種靈藥,在外界早就已經絕種了! 當然,這麼說其實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純種的萬載玉石蓮在外界已經絕種了。 因為天脈聖丹能夠提升修士的血脈資質,仙朝很早以前就開始系統化的培育玉石蓮,逐年種植,萬載玉石蓮的產量一直都很穩定。 誰知大概一萬年前開始,萬載玉石蓮的藥效竟不明原因的開始下降。負責百草園的靈植師們急了,最後查了許久才終於發現問題竟出在育種上。 一種從域外引進的,叫做“雪魄冰蓮”的珍惜觀賞靈植,竟然是玉石蓮的近親。兩者在百草園內的位置明明相隔甚遠,卻不知怎麼的,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相互影響了。 “雪魄冰蓮”之中出現了帶有白色紋路的品種,萬載玉石蓮則是“蓮瓣”頂部出現了細微的冰石紋路,不太明顯,藥效卻出現了明顯下滑。 可惜,原因雖然查出來了,靈植師們卻依舊無可奈何。 因為玉石蓮乃是整株入藥的,在他們發現藥效不對的時候,原本的純種玉石蓮早就已經消耗完了,如今百草園裡的玉石蓮,無論哪個年份的,都已經混入了“雪魄冰蓮”的血統,就算想挽救也沒有任何辦法。 至於說去野外找,那更是不可能。 因為萬載玉石蓮本就是人工選育出的靈藥品種,從神武皇朝時期開始就完全由人工培育,野外的原生種有倒是有,但藥效差距更大。 但眼前這一株【萬載玉石蓮】表面細膩潔白,不見絲毫紋路,很明顯就是純種的萬載玉石蓮。 很顯然,這應該是玄丹真君當初從百草園內移栽出來的。 搞不好,這可能是當世唯一的一株純種萬載玉石蓮了。 “快!進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王守業忽然反應過來,忙用自己的許可權開啟了藥圃,和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一起進去尋找。 很快,藥圃內就想起了陣陣驚喜的高呼聲。 “這有株三千年的!” “這有株一萬兩千年的!” “這還有棵萬年玄參!藏得可真嚴實,我差點沒發現。” 隨著一聲聲喜訊傳來,王守業眼中的喜色也越來越濃。 玉石蓮不止一株,就意味著有自己育種的可能。這方面四哥最擅長了,帶回去,說不定以後王氏就可以自己種萬載玉石蓮了。 而其他的萬年靈藥,也讓他心情愉悅,忍不住就有些手癢起來。 要知道,七品以上的丹藥就要用到萬載靈藥作為主材了,可萬載靈藥就只有仙朝的一些頂尖世家,以及仙朝皇室的藥圃裡才有能力培育,他們自己用都嫌不夠,哪裡會往外賣? 想湊齊一副丹方的藥材,更是千難萬難。 以至於他如今雖然已經有了嘗試煉製七品聖丹的能力,但真上手煉製的次數卻屈指可數,不是四哥不支援他,實在是這個品級的靈藥有錢也很難買得到,得碰運氣。 但如今,這藥圃裡的這些靈藥,卻一下子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若是利用得好,再加上玄丹寶典的輔助,他的煉丹實力絕對能來上一次突飛猛進。 他得趕緊寫信回去,將此事通知四哥,看他有沒有辦法將這個藥圃整個搬回去! 不,是想辦法把整個島搬回去。 …… ------------ 第一百零四章 歸心!王氏人才越來越多 …… 長寧衛。 王氏工業園區。 不知不覺,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經過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最早抵達的那一批仙朝煉器師早已經逐漸適應了園區內的生活,進入了快節奏的工作和生活中去。 其中數量最多的靈臺境煉器師,如今已經跟王氏自己培養的煉器師一樣,習慣了朝九晚五,每天乘坐軌道列車上下班的日子。 就連對工作環境要求最為苛刻的裴老,也適應得非常良好。 或許對一位煉器宗師來說,新技術就是適應新環境最好的潤滑劑。。這段時間,他老人家幾乎完全沉浸在了鑽研新技術的快樂之中無法自拔。 他這些日子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逮著王寧晞或者王室超詢問各種問題,並在此基礎上提出各種猜想,探討其可行性,有時候甚至一討論就是好幾天。 以至於王室超現在一見著他就想繞道走,畢竟他更多是行政管理方向,而不是專業技術人員。 除此之外,連一向深居簡出的王璃玥都被裴老逮著過好幾次。 要不是老拉著人年輕女孩子不放容易招來非議,還容易惹惱他如今的金主王守哲,他恨不得直接把人扣下不讓走了。 研究院那些瑣事有什麼好處理的,哪有鑽研新技術,學習新煉器知識來得快樂? 倒是王寧晞,因為平時鮮少有能跟他一起探討新技術的人,而且裴老在煉器上的造詣的確高超,倒是還挺歡迎他的。 兩人有時候會在王寧晞的工作室裡一待就是好幾天。 之後,往往就會有新的煉器產品,亦或者各方面效能更出色的新型號被開發出來,投入實驗之中。 可以說,因著這一批仙朝煉器師的到來,王氏工業園內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活水一般,不僅玄甲的製造效率有了長足的提高,就連王氏研究院都被激發出了新的活力,研究效率有了明顯的提高。 而在裴老,以及向懷瑾等一眾大師級以上的煉器師深入學習,並理解了王氏的煉器理念之後,因為高階煉器人才稀缺而擱置許久的天人境新型玄甲的研究,也被重新啟動, 並逐步邁入了研究正軌。 也正是在適應了工業園內的工作環境之後,這些仙朝煉器師們才逐漸意識到, 在這裡生活, 竟是出奇的舒適和自在,完全沒有他們事先以為的那些不方便。 這裡的員工宿舍提供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熱水和照明, 出門沒多遠就有各色店鋪和食肆,如果他們有要求,甚至可以免費送貨上門。 總之仙朝有的生活享受,這裡基本也都有, 還額外多了些仙朝沒有的新鮮事物。 雖然這裡的物價也比他們事先以為的要高,但王氏支付的月俸也足夠高, 完全可以讓他們在優渥生活之餘, 還能攢下不少錢來。 這哪裡是之前以為的“發配”, 分明就是天大的肥差啊~ 要知道, 仙朝雖然極為繁榮, 賺錢的機會也多, 但內卷得也同樣十分厲害,酬勞豐厚的工作機會都是要搶的。他們這些煉器師平日裡為了多搶些酬勞豐厚的單子, 也沒少遭人白眼。 但在王氏工業園這邊,卻沒有這個問題。 大家都只負責一部分工作, 按照難度和工作量分級, 不用搶也有數不完的工作在等著做, 輕輕鬆鬆就能賺到仙朝好幾倍的薪俸,簡直就像是天堂一樣。 而且, 這邊工業園和車間裡的年輕姑娘,也出乎他們想象的多。 研究所那邊的姑娘就不說了, 基本各個天資出眾,聰慧漂亮, 無論是在修行上還是研究上的實力,都極為出挑,都是仙子般的人物, 可望而不可即。 就連他們車間裡專門負責檢驗產品質量,登記造冊,以及相關後勤工作的姑娘們,也是各個眼明心亮,談吐不俗,而且穿得也好看,有著一種跟仙朝仙子們截然不同的自信和風韻。 一時間, 那些因為長期閉門煉器而單身多年的年輕煉器師們都是春心萌動起來,時不時就圍著她們打轉。 接觸機會多了, 竟真有幾個看對了眼的,有一對甚至都開始議親了。 這是連王守哲都沒有想到的。 在王氏生活得如此滋潤,自然要跟仙朝的同僚以及親人們分(炫)享(耀)。 在第一個人動了筆之後, 其他人便彷彿受到了啟示一般,紛紛開始往家裡寫信,告訴他們王氏有多好多好, 讓他們不用擔心,或者給之前的死對頭寫信,告訴他自己現在過得有多滋潤,感謝他當日的“排擠”等等等等。 而且,這些仙朝煉器師們還開始自發地給後續新來的仙朝煉器師們宣傳這裡的好,安利一些他們意外發現的寶藏好物。 這麼一來,倒是大大減輕了王氏的工作量,也讓新來的仙朝煉器師們更迅速地適應了新環境,並在短短一兩個月內變成了新的安利者。 甚至,還有煉器師是收到了同僚的信,主動過來投奔的。 一切都進入了正向迴圈。 隨著後續被派遣而來的仙朝煉器師們一一抵達,越來越多的家書就跟雪花似的藉著雲鰩飛舟飛回了仙朝。 內容無外乎幾點:這裡錢多,人美,速來。 與此同時,王寧晞的工作室中,他正在設計著天人戰甲的氣動與滑翔結構。 眾所周知,天人境之所以得名“天人”二字,乃是因為這個境界的強者能御氣飛行。 但是御氣飛行極為消耗玄氣,若是長途奔襲一口氣飛個數百里,怕是架還沒打就累死了。 王寧晞設計的滑翔結構,用時可以展開,不用時可以收攏,頗有些類似王守哲前世的翼裝飛航模式,可以大大節省御氣飛行時玄氣的消耗。 “寧晞,寧晞小子。” 按照慣例,裴老巡視完生產線後,就跑來了王寧晞的工作室喝茶。 他一進門,就興沖沖地朝王寧晞招手:“瞧一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麼?這是新來的一批同僚,給我捎來的悟道茶。” 說話間,還神秘兮兮地掏出個小巧而精緻的玉罐。 “悟道茶?”王寧晞一下子來了興致,湊上前去後一瞅,頓時嫌棄道,“這麼才這麼丁點兒?夠咱們兩個喝一泡麼?” “你還敢嫌棄少?”裴老沒好氣地賞了他個爆慄,“這可是悟道茶,仙朝最頂級的茶。平日裡都是專供仙皇仙尊的,他們手指縫裡漏出的那點兒都給凌虛大佬哄搶走了,能漏到我手裡多不容易?” 兩人邊說話邊將茶泡上了。 王寧晞喝一口,頓覺苦澀中帶著回甘,各種各樣的靈感紛沓而至,原本許多想不明白的問題,瞬間就靈光一現,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茶,好茶!”王寧晞讚不絕口道。 不多片刻,這一小撮茶就被泡了再泡,直至變得寡淡無味。裴老還將茶渣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說是要回去煮茶泡飯吃。 “裴老,您這可真會過日子。”王寧晞不忍直視的轉移話題,“這幾日都在忙什麼?” “還不是老樣子?寫信給那些在仙朝混得不得志的煉器師,勸他們來咱們東乾發展。”裴老收起茶渣子後道,“還有就是在生你家王守哲的氣。” “……”王寧晞好笑又好氣道,“我家老祖爺爺又哪裡得罪您了?” “煉器技術方面屁都不懂,竟然還敢對我指手畫腳?”裴老一提及此時,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些稀有材料,還有一些鳳凰的尾翎和羽毛,就要讓我煉製道器!道器啊,他以為道器是大白菜啊。” “這要不是念在他是璃玥小姐的爹,不是念在他是個大金主的份上,老夫真想啐他一臉。哼,真不知道他憑啥生出璃玥小姐那等絕世聰明的孩子!” “這個……”王寧晞忙說好話道,“我家老祖爺爺在技術方面的確不咋樣,可終究還是很厲害的,是他老人家一手將王氏打造成了如今這等繁榮昌盛的模樣。” “不就是個權謀政客麼?這種人,表面道貌岸然,可骨子裡都是鬼蜮伎倆,心太髒。”裴老忿忿不平地說,“算了算了,不跟他那種有錢人計較。” “我知道,讓裴老煉製道器當然是為難了。”王寧晞好奇地問道,“不過以您的技術之精湛,煉製神通靈寶應當問題不大吧?” “寧晞,神通靈寶也不是那麼好煉製的。”裴老無奈地說道,“我技術方面沒問題,奈何血脈和修為較差,以前煉製過的幾件神通靈寶,都是在師尊的協助下才完成的。” “以我的實力,煉製一些紫府寶器倒是問題不大,而且經常能煉製出品相較好的紫府寶器……對了,寧晞你的血脈天賦冷焰頗為奇特,倒是可以試試與老夫配合煉製神通靈寶。” “我這才天人境的修為……”王寧晞略顯猶豫。 “怕什麼,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煉器師,哪怕是我師尊【百鍊真君】純以煉器天賦而言,都比你要遜色一籌。”裴老攛掇道,“反正材料是王守哲提供的,煉廢就煉廢了,就當是給你練練手了。” “……” 王寧晞無語。 但是不得不說,裴老這提議他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 同一時間段。 留仙居四號小築。 王守哲正在和青凰妖帝一起喝茶。 一段時間過去,此時的青凰妖帝已經恢復了七八分氣度,也沒有剛沒抓時那麼狼狽了,只是因為戴著神魂鎖的緣故,氣色依舊有些晦暗。 “青凰前輩,這些日子在王氏住得還習慣吧?”王守哲關切地問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您儘管提出來,我這便命人改進。” “此處仙機盎然,身體恢復極快,一日三餐也都是聖品靈米,每隔三日還有一餐仙靈米飯,沒什麼不滿意的。”青凰妖帝冷冷地說道,“守哲家主倘若真的關心,不如早點將我放了,我可以保證咱們雙方就此揭過此事,以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青凰前輩說笑了。”王守哲道,“您還欠了我們王氏那麼多錢,豈能一走了之?何況這留仙居不是白住的,靈米飯也是要算錢的。” “你……”青凰妖帝被氣得鳳眸倒豎,怒道,“你就是個強盜!” “青凰前輩,我也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而已。”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前輩盜竊和搶劫那些商鋪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強盜?” “你早就把我搜得乾乾淨淨,連我很多未掉的尾翎都拔去了,甚至連殘血都不放過。”青凰妖帝怒道,“我哪裡還能賠得起?” “賠不起的話無妨,這份勞工契約可以看一下。”王守哲這才掏出了一份契約,“您只需為我王氏工作七百年,非但所有賠償由我王氏負擔,每年還有價值三十萬仙晶的各類靈米補助。” “你,你要我賣身給王氏?”青凰妖帝臉色鐵青,“你就不怕我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反噬你們王氏?” “這個還真不怕。”王守哲義正詞嚴道,“青凰前輩又不是孤家寡人,在萬妖國有一大群鳥族奉你為老祖呢。” 而就在王守哲和青凰妖帝說話的同時。 留仙居一號小築中,朝陽王夫婦、隆昌大帝和姜聖主四位凌虛境強者正在齊刷刷的用水鏡秘術偷聽偷看。 他們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那就是“為了維護守哲的安全”。畢竟對方是一頭十一階巔峰的妖帝,就算沒了玄氣,肉身強度也很是強悍,真要暴起傷人的話,以守哲那小身板如何抵擋? 聽得此處,隆昌大帝不由得嘖嘖說道:“我都說了,守哲這廝就是外表道貌岸然,實則滿肚子壞水的傢伙。聽聽,這語氣,這態度,分明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做派嘛~~” “對於敵人,自然要施以雷霆之威震懾,再以精心算計一步步瓦解對方的鬥志。”朝陽王不以為意道,“何況守哲這也是為了青凰好。整天縮在萬妖國又有何出息?隆昌,你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隆昌大帝頓即臉黑。 我小人? 我真是呵呵噠了。合著你看王守哲順眼,他幹什麼事情就都是對的? 就在幾人說話的同時,水鏡中,又傳來青凰妖帝洩了氣的聲音:“你王氏要我做什麼?我告訴你,為非作歹的事情我可不幹。而且我也不相信我一隻凰,對你王氏來說又能有何用?” 隆昌大帝頓即眼睛一亮:“嘿嘿嘿,可以用來騎啊!” 朝陽王三人頓即齊刷刷地瞪向了他。 尤其是朝陽王,更是眉頭擰起,語氣不善:“隆昌,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沒……我就是……”隆昌大帝臉都變了。 “低俗!滾出去反省反省。”朝陽王一把揪住隆昌大帝,甩手就丟出了留仙谷。 隆昌大帝當即再次“嗖”的一聲沒入了雲層,在天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能量軌跡。 幾個月來,這差不多已經成為留仙谷的保留節目了,別說姜震蒼幾個了,就連留仙谷中工作的靈植師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結果這一次,隆昌的身影才剛剛沒入雲層,雲層中就傳來了一個雖然蒼老卻十分渾厚的聲音:“喲,這不是隆昌大帝麼?是誰膽子這麼肥,連你都敢丟?” “是本王。”朝陽王瞟了眼天空,聲音沉著威嚴,帶著股捨我其誰的霸氣,“你就是南荒古澤裡那條老青龍吧?不服氣的話,可以來切磋切磋。” “喲~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朝陽王殿下。” 隨著那渾厚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碧甲金瞳的巨大龍頭探出了雲層,在縷縷雲絲的縈繞下朝著下方呼嘯蜿蜒而來。 跟乙木一族的綠龍相比,元水青龍一族的鱗片底色是微微有些泛藍的,邊緣又鑲著金,在陽光下極為漂亮。 即便老祖龍因為年紀的關係,龍鬚和龍眉都已經有些泛白,依舊無損那份赫赫威嚴。 快到地面的時候,巨大的元水青龍周身有道道光芒迸射而出,轉瞬間便化成了一個青衣老者,笑呵呵地對朝陽王行禮道:“老龍有禮了。我覺得丟的好,丟的妙,隆昌那廝的確應該有人來治治了。” 朝陽王多年來徵戰四方,名氣極大,而且她說打就打的暴脾氣也是“享譽”仙朝,元水老祖龍當然不會閒的沒事幹和她作對。 龍族再怎麼肉身強大,到底是血肉之軀,他可不想嘗試一下鳳王槍的鋒利程度。 在四號小築的王守哲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既然老祖龍來了,他也暫且放下了對青凰妖帝的勸降,出來與老祖龍見面:“祖龍前輩,您這一次蒞臨王氏,是有何要事麼?” “這還不是因為你抓了青凰麼?”老祖龍笑道,“萬聖國的帝休前輩曾在我年幼時照拂過我,與我元水青龍一族也有一些交情。他知道我元水青龍一族和王氏有合作,便託老龍我來做箇中間方,調和一下矛盾,設法妥善解決問題。” “這二來麼,璃瓏出關後回王氏已經一年有餘了,我老龍頭有些想她,便來探望探望。” 提帝休還好,可王守哲一聽到“王璃瓏”三個字,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那丫頭自從繼承了元水青龍老祖宗的血脈後,修煉速度就開始飛漲,為了讓她能更好的適應暴漲的血脈之力,順便教授她一些元水青龍一族的秘法,經過王守哲同意之後,老祖龍就留她在南荒古澤修煉了一段時日。 王璃瓏也在前些年順利晉級到了八階。 不久前,她回到王氏之後,說是不能在家裡當米蟲,信誓旦旦的準備要乾點大事業出來,央求了王守哲好幾天,討了個安江治安巡察的任務。 結果她倒好,這治安巡察還沒幹半年呢,就開始興風作浪,收起過往船隻的保護費來了,整個就是一條橫行無忌的混江龍! 比龍無忌當年還要過份! 王守哲只能歸功於她在南荒古澤修煉時,被老祖龍寵溺和慣出了一堆毛病,已經開始計劃讓她回族學好好收收心了。 畢竟璃瓏不過是中等族學勉強畢業的學歷,隨著王氏發展,這學歷已經不算什麼了。 索性就這樣,下次開學季的時候,就讓她和宗鯤、仙兒等一起去上高等族學,好好收收心。 …… ------------ 第一百零五章 收服妖帝!青凰投誠 …… “老祖龍前輩既然想念璃瓏,索性就在王氏小住些時日。”王守哲也知老祖龍對璃瓏的關愛,隨口就發出了邀請。 “那就叨嘮王氏了。”老祖龍很自然地就應下了。 他也挺喜歡偶爾在王氏住上一陣,既可以時常見到璃瓏,又能借璃仙的仙靈之氣恢復一些早年爭鬥留下的暗傷,變相延長些壽元。 更何況,王氏伙食好啊,偶爾還能吃一頓仙靈米飯。 “至於和萬妖國之間衝突的調和,前輩也不用太著急。。”說起正事,王守哲的神色則鄭重了許多,“畢竟這一次萬妖國主動入侵我大乾國,入侵我王氏的轄地,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不可估量的後遺症,不付出點巨大的代價是不會長記性的。” 事實上,萬妖國之事牽涉到他接下來的一系列重要規劃,就算有老祖龍做和事佬,也不可能一下子談成。他已經做好了長期協商的準備。 “守哲,這個……帝休前輩終究與我有過恩情。”老祖龍再次拱手道,“你能不能給老龍我一個面子。” “老祖龍前輩的面子當然要給。”王守哲略作沉吟道,“不過終究還得看萬妖國自己的態度。倘若他們繼續對我大乾保持敵意,我們大乾不介意出兵掃平萬妖國。” “守哲,你終於決定要打仗了?” 一聽到打仗相關的話題,明明已經被丟飛出去的隆昌大帝不知道從哪兒又冒了出來,興奮不已地摩拳擦掌道:“打仗好哇~朕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御駕親徵了。守哲,你這一次可得把朕安排成徵討大元帥,讓朕再接近一下仙武大帝的諡號。” 如今大乾的國力增長相當迅速,兵強馬壯的程度與日俱增,隆昌大帝早就已經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即把軍團拉出去東徵西戰。 奈何如今大乾各世家, 尤其是定國公府、安國公府都隱隱唯王氏馬首是瞻, 帝子安更是在心目中視“權臣”王守哲為“帝師”。 只要他王守哲不點頭,任憑他這個半退位的隆昌大帝再怎麼上躥下跳, 這仗就絕對打不起來。 “守哲啊,這仗可萬萬不能打啊。”老祖龍急忙勸阻道,“一來是萬聖,不, 萬妖國地勢複雜易守難攻, 二來是即便損兵折將打下來了又如何?那裡的地形根本不適合人類大規模聚居,屆時發展不起來,還是得不償失。” “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隆昌大帝不滿道,“萬妖國對我大乾敵意滿滿, 若是放任不管, 一旦我大乾與西晉南秦進行決戰時,它們在背後捅刀子怎麼辦?” “這這這……”老祖龍一時詞窮。 他不過是來當個和事佬而已,到底不是萬聖國的掌權者,可不敢保證什麼。 “此事歸根究底, 還是得看萬妖國的態度。”王守哲倒是沒隆昌大帝那麼激動, 語氣平和地說道,“陛下,您先招待一下老祖龍前輩,我與青凰前輩再繼續商談商談。” “老祖龍啊~~走走走, 這種事情吶你就少摻和, 有空還不如跟我們打幾把牌過過癮,國之大事朕自然有打算和計較。”隆昌大帝開始拉著老祖龍去打牌。 老祖龍白了隆昌一眼。 什麼叫“你的打算和計較”?明明都是人家守哲家主在拿主意。 這麼些年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大乾這艘巨船的掌舵人早就不是隆昌大帝了,而是王守哲。 隆昌這廝上躥下跳半天,效果估計還不如人家王守哲一句話。 撇開瑣事不提, 安頓好老祖龍之後,王守哲便再次踏入了留仙居四號小築, 與青凰妖帝會面。 這一次青凰妖帝的表情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很顯然, 剛才外面那些對話她都聽到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 她不過是來探查探查情報而已,竟然被王守哲判定為“入侵”, 從而給萬聖國招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偏偏這事兒她不佔理,就算想爭辯也沒話可說。 而如今的大乾, 也已經不再是數百年前的大乾了, 已然擁有了足以威懾萬聖國的力量。接觸這麼久, 青凰妖帝已經深深地感受到了其翻天覆地的變化。 “守哲家主。”青凰妖帝的語氣明顯放軟了許多,“若是我願意與王氏簽訂契約,能否抵消掉這一次的罪責,不牽連至萬聖國。” “青凰前輩,簽訂合作契約當然能改變我們大乾對萬妖國的看法,降低敵對程度。”王守哲正色道,“我們大乾也不喜歡戰爭, 更加希望能夠和平建交,和平發展, 屆時青凰前輩可在中間斡旋。” “之前前輩也問,‘您在王氏能幹點什麼’,其實能幹的事情可不少。例如我們人族有一道鐵律, 天驕在天人境期間必須去域外戰場服役建功,大天驕和絕世天驕分別是紫府境和神通境去。若有前輩在域外戰場坐鎮護道,以前輩在遁法上的造詣, 當可護我王氏子弟周全。” 王氏子弟的資質普遍較高,天驕的數量可不在少數。如今,王氏有相當一部分天驕都已經到了天人境,或早或晚都必須要去域外戰場走一遭。 對於這種鐵律,王守哲其實打內心也是極為支援的,域外戰場是人族與異族的戰場,自然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無論是仙朝的妘氏,還是大乾的吳氏,都是扛起了該有的責任。哪怕是前些時候和富貴鬧矛盾的靖安魏氏,也未在域外戰場上退縮。 只是對王守哲來說,每一個族人都非常之重要,而域外戰場又向來兇險,哪怕人族這邊的指揮官一貫愛護優秀後輩也沒用。 畢竟,域外戰場不比域內戰場,情況極其複雜,就算再怎麼謹慎,也防不住總有意外發生。 有青凰妖帝這種以速度見長的大佬護航,傷亡率就會極大程度的減少。 “遁法造詣……”青凰妖帝一臉無語,幽幽道,“跑得再快還不是被你們抓了。” “那不一樣,之前那場追逐戰裡,前輩的表現可圈可點。”王守哲讚不絕口道,“若非有拖累,前輩至少有八九成希望能跑掉。” 被四個同階強者聯手追殺,其中還有一位凌虛境後期的朝陽王,還有八九成機率能跑掉,足見青凰妖帝的不簡單。 這要換了隆昌大帝,估計第一時間就被揪回來了。 “好,我籤!”青凰妖帝咬了咬牙關,為了萬聖國的安寧,終於還是簽下了原本不屑的“賣身契”,“希望守哲家主信守諾言。” 七百年雖然很漫長,但是對於鳳凰血脈的青凰妖帝來說,這並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時長。 畢竟,這還不夠她漫長生命中的一個零頭。 “青凰前輩請放心。”王守哲鄭重其事道,“我王氏對於‘信守承諾’四字極為重視,反倒是青凰前輩,希望您莫要辜負了守哲對您的信任。” 契約一成立,王守哲的青凰妖帝的態度立馬柔和了幾分:“前輩且先安心在這小築中休息幾日,待得我與帝休前輩和九尾天狐談過之後,咱們再行商量日後之事。” 說罷,王守哲便告辭離開。 離開小築的時候,王守哲的心情還蠻好的,然而,等他抵達留仙居一號小築後,臉色頓即有些發黑。 只見得一群凌虛境大佬們居然已經開始打起了牌,朝陽王、姜震蒼、隆昌大帝以及老祖龍四個支稜出了一個牌桌,正打得熱鬧,“吃碰胡”的聲音不絕於耳。 讓陛下招待一下老祖龍,他就是這麼招呼的? 這也忒不讓人省心了。 而更讓王守哲臉色漆黑的是,王璃仙居然化作了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娃娃,正坐在樹幹上繞有興致的看著幾人搓麻將。 “王璃仙,今兒個給你佈置的功課做完了嗎?”王守哲臉色發寒的問道,“你可是馬上要上高等族學的孩子了,還整天晃晃悠悠的沒個正形,你是準備到猴年馬月才畢業?” “呀~爹爹,你和那漂亮阿姨談完事兒了?”王璃仙把脖子一縮,眨著水汪汪的眼睛道,“我沒有偷懶呀,我那兩個分身正在很用功的寫功課呢~” 分身在寫作業? 一提這茬,王守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顯得你分身多是吧?行,你一會兒到我院子裡來,我給你的分身也安排上功課,看你還有沒有時間看打麻將。” 說罷,王守哲便拂袖離去。 “完了完了~爹爹生氣了。”王璃仙委屈地“嗚嗚”哭起來,“連分身都要安排功課,這也忒殘酷了。” “仙兒,你理他做甚?”隆昌大帝不滿的幫忙埋汰起了王守哲,“我看他呀,肯定是在那漂亮阿姨身上吃了癟,把一股怒氣撒到了你頭上。這功課咱今天就不做了,看守哲那小子能把你怎麼樣。” 王璃仙翻了個白眼兒。 完不成功課,合著揍的不是你屁股。爹爹真要是鐵了心要揍她,連母親都是護不住的。 她急忙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爹爹,爹爹,人家錯了~~~嗚嗚,人家不看打牌了還不行嗎?” 待得父女倆都走後。 隆昌大帝猶在嘀嘀咕咕:“王守哲那小子,真的是一身臭毛病,最擅長的就是以己度人和遷怒於人。我看他呀,定是想對青凰動手動腳,結果碰到人家抵死不從,憋了一肚子邪火,就跑過來衝朕擺臭臉色。虧得朕心胸大度,不與他計較……七萬!” “胡牌了,清一色聽四七萬一條龍。”姜震蒼喜滋滋地把牌一推,“隆昌啊,這把可輸得不小啊。” “隆昌,你打牌就打牌,不夠專注可得輸錢。”朝陽王也是埋汰道,“我這也是做了一手好牌,正準備自摸呢,你這不是讓我少贏錢了麼?” “糟了!”隆昌大帝忽而想起一件事,“最近都沒出工,朕手上可沒閒錢。你們先玩,你們先玩,我去找守哲預支點奉養。” 說罷,隆昌大帝就把牌一推,“滋溜”一下,如一陣輕煙般跑掉了。 姜震蒼的臉都僵硬了。 好不容易做了一把大牌,結果……就這?隆昌這老東西,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時日匆匆。 又是過得半個月。 王守哲暫且還未等來萬妖國的帝休過來談判,倒是姚氏空運的船又抵達了王氏平安鎮。 因為物資眾多,這一次姚氏空運索性派遣了一支足有三艘雲鰩飛舟的船隊過來。 雲鰩飛舟上非但載著不少仙朝煉器師,還給王氏帶來了三座神通傳承之地,分別為土系神通傳承——【玄黃寶殿】,玄元真法傳承——【玄元真塔】,以及火系神通傳承——【赤火天池】。 其中每一座神通傳承之地,都還留有一次傳承機會。 除此之外,還有足足十件神通靈寶。 王富貴原本拍賣到了十二階神通靈寶,其中有一件送給了仙朝小公主,另外一件給了供奉護衛姜晴蓮,剩餘十件全部委託姚氏帶回了王氏。 和神通傳承之地一起抵達的,還有來自百寶閣的工匠團隊。 他們是專門負責拆除和安裝神通傳承之地的專業團隊。 畢竟,神通傳承之地可不僅僅是一座建築物,還有相配套的靈脈以及陣法,想要挪動非常麻煩,不是專業團隊還不一定搞得定。 對於王富貴在仙朝的表現和行動,王守哲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得益於王氏強大的情報網路,也算得上是瞭若指掌。 可文字畢竟不如實物來得震撼,當他親眼目睹如此巨大的物資運回王氏的時候,依舊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王氏對神通傳承之地的需求的確極大。 可這玩意兒著實不好弄,他王守哲費勁巴拉地攢了多少年,也就是攢了半個神通傳承之地,還有一個奼女陰魔傳承之地還在建設當中,即便建好了,還得充能,短時間內沒法使用。 誰能料想到,富貴那孩子去仙朝遊歷一番,隨便折騰一下,居然就折騰回來了這麼大的家族底蘊。 唯一讓王守哲略有無語的是,富貴那孩子花起錢來太猛了。 賺了那麼多錢全部花出去了不說,還倒欠了五千五百萬仙晶……好在這一筆欠款由玄甲司暫為墊付,未來交付玄甲時才扣除。 而且王富貴為王氏爭取來的玄甲訂單,毛利率也是高的可怕。 總體而言,王氏依舊是贏麻了。 這讓王守哲感慨之餘,也是覺得欣慰不已。 一個家族最怕的就是後繼無人,而王氏如今一代勝過一代,這無疑說明自己一開始狠抓族學,狠抓思想教育的方針是正確的。 後輩族裔如此出色,王氏當中興啊~~ 隨著這三飛舟物資的到來,王氏內部也隨之開始忙碌了起來,分出了不少人手出來協助百寶閣的工匠,安裝神通傳承之地。 畢竟,安裝神通傳承之地的機會可不常有,哪怕只是在過程中協作輔助,王氏的工匠陣法師、煉器師們都能學到不少有用的知識和經驗。 王氏族人內部也都是喜氣洋洋,氣氛歡騰得宛如過節。 畢竟,這些神通傳承之地的到來,將來受益的可都是王氏的族人。 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子侄後輩擁有大天驕資質的,更是興奮不已,都已經有人找王守哲打聽起兌換神通傳承資格需要多少貢獻點了。 畢竟,僧多粥少,先到先得嘛~凌虛寶典沒戲,能拿一個神通傳承先混到神通境,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一波賺得可真夠肥,王守哲都變得心情格外舒暢。 如此氣氛下,又是過得半個月。 在老祖龍的擔保下,萬妖國的帝休與九尾天狐這兩位妖帝,在元水老祖龍的勸說下終於下定決心,正式出使王氏。 此次萬妖國來使人數不少,除了帝休和九尾妖帝兩位凌虛境之外,各類神通境妖族足有十多個。由此可見,對方對老祖龍還是頗為信任,至少這一次是帶著誠意而至。 而王氏也按照最高標準,鄭重其事地做了相應的準備,並將隆昌大帝推到了檯面上,以對應萬妖國的帝休,並有姜聖主對應九尾妖帝。 畢竟,不管怎麼說,帝休也是萬妖國的第一妖帝。 而不管怎麼說,哪怕陛下再拉胯他都是陛下,須得由他出面去和帝休對抗。 一番隆重的迎接禮節之後。 萬妖國來客就在王氏的迎賓大樓內入住,並進行了雙方主要首腦的會晤。 如此正式的會晤,氣氛自然比較鄭重。 而隆昌大帝也是正裝列席,表現出了一副氣度軒昂的大帝威嚴模樣,便是連王守哲都暗中讚歎,陛下不愧是當了數千年的大帝,一旦正兒八經起來果然還是有些腔調的。 豈料,王守哲內心剛誇讚完,隆昌大帝就向王守哲傳音道:“嘿嘿,守哲小子,那九尾天狐可長得真夠水靈妖媚的。你看她那對狐媚眼,一直在瞅你,多半是又看中了你這小白臉。嘖嘖,小白臉就是吃香,你剛收了青凰,又來了個九尾,當真是好豔福啊。” “對了,咱們不如索性來個翻臉無情,把萬妖國高層來一個一網打盡……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征服萬妖國,這不是省了事兒了麼?” 王守哲臉都黑了,陛下您能要點臉麼?這種餿主意你也能想的出來! …… ------------ 第一百零六章 攻略!九尾妖帝和帝休 …… “咳咳!”王守哲咳嗽了兩聲,向隆昌大帝傳音道,“陛下啊,這都已經是什麼年代了,莫要整天想著打打殺殺。萬妖國那麼多的妖力資源,正是合作共贏、共創未來的好夥伴。” “哼,與你一起共事著實太過無聊。”隆昌大帝暗中白了一眼,繼續傳音道,“罷了罷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不過千萬莫要忘記你許給朕的好處。” “陛下啊,您好歹也是咱們大乾國的陛下,就不能有點責任心嗎?”王守哲無語道,“整天就圍著那幾個賭資打轉,著實影響不好。” “什麼叫影響不好?朕為了大乾崛起辛苦操勞了一輩子,到老了還不能享受享受嗎?”隆昌大帝暗中回懟道,“這未來可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朕還不是為了你們拼搏?” “行行行,陛下您說了算,總之這一次好好幹,能與萬妖國深度合作,對我大乾頗有利益。”王守哲對他也是一陣無奈,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不省心的主兒還真多。。 萬妖國距離大乾並不遠,在王守哲原本的大戰略計劃中,自然不可能沒有萬妖國的存在。只是萬妖國實力強橫又並無太大的侵略性,因此王守哲將他排到了稍後的序列。 沒想到,變化有時候往往比計劃快。隨著與萬妖國的摩擦和衝突加劇,不如索性解決問題。 如王守哲事先所料,此次會晤並不是很順利。 萬妖國的帝休向來是極為保守派,在他的影響下,萬妖國眾妖的思維都比較固步自封。 也是因此, 雙方的第一次會晤, 以幾乎沒有任何進展而告終。 雖然有老祖龍居中調和,萬妖國的第一妖帝帝休也願意簽訂和平友好互不侵犯契約, 但如果僅僅是明確領地範圍,並約定互不侵犯,顯然並不是王守哲的真正目的。 商談無果下,王守哲暗示隆昌大帝以退為進, 暫且結束了第一次談判。畢竟類似的結果已經在預料之中, 而王守哲也早就有了安排,並不急在一時出結果。 談判結束之後。 王氏按照既定的流程,招待萬妖國的來賓暫且先行入住王氏的迎賓酒樓。 在大規模改建之後,王氏主宅內很多建築的位置都發生了改變, 迎賓酒自然也是。 改建後的迎賓酒樓依山傍水, 位置極好,且酒樓腳下便是一條極品靈脈,距離王氏聚靈陣核心留仙谷也不足十里,屬於靈氣充沛的黃金地段。 在經過王氏族人的巧手佈置之後, 酒樓中靈氣盎然, 奇花異草遍地,當真是猶如聖境一般。 不過,為了方便交流,萬妖國這次派遣來的使團成員至少也是能夠化形的九階妖王。他們平日裡居住的洞府裡同樣靈氣充沛, 所以, 若單單只是這一點,這座酒樓在他們眼裡怕也是不足為奇。 然而實際上, 等真正入住酒樓之後, 他們卻一個個都宛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大開眼界。 作為王氏發展兩百年來的技術結晶,這座迎賓酒樓的造型恢弘而大氣, 比之周圍的建築都要高出了一個頭,鋼筋混凝土和靈木料的有機結合, 更是讓它的結構將“現代”和“古典”的風格融為一體, 極為的鶴立雞群。 不過, 設計和外觀還並非是王氏酒樓的最大特色。 從王氏內部開始建造和運營第一座酒樓起,迄今為止已過去一百數十年。 在王守哲的統籌領導下, “現代化酒樓”的管理和經營理念被引入了王氏,之後的管理層也一直在不斷地根據實際經營情況, 對這一套體系進行摸索和改進。 一百幾十年下來, 如今的王氏已經熟練掌握了一整套, 符合當下社會體制的科學化酒店管理體系。 在王守哲看來,如今的王氏酒店,若論先進,已經絕不遜色於他上輩子見識過的那些奢侈品牌酒店了,由於玄武世界的特殊性,很多細節上甚至還猶有勝出。 如此一來,萬妖國的來賓入住其中, 自然會感覺處處充滿了未知的新奇。 “九尾殿下,我是您的私人服務經理‘小曼’, 這是您即將入住的凌虛套房。”一位靈臺境的女子服務經理,正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領著九尾妖帝參觀她將要入住的套間,“這是我們王氏迎賓樓內最頂級的套間之一, 各方面的配置皆是最好的。” “這裡是溫度調節法陣,目前的室內溫度為21度,您可以根據自身需求隨意調節。” “這邊是您的洗手間, 有按摩浴缸、淋浴,自動衝淋馬桶等多項設施。”女經理小曼一一介紹著套房內的各種設施,還特意為沒接觸過這些的九尾妖帝示範了設施的用法,“這邊是冰晶酒櫃,裡面珍藏的美酒您可隨意飲用。若您還有其它餐飲需求,也可隨時摁響鈴來召喚我為您服務。” “這邊是化妝間,有我們王氏出產的香水,護膚品,以及化妝品。” “這邊是衣帽間,我們提前為您準備了一些王氏與周氏聯合設計生產的最新款衣、帽、鞋,以及相配套的飾品,您可以隨時試用,一切都是免費的。” “這邊是書架,上面既有各類古典文學著作,也有近段時間最受歡迎的話本,還有新聞軼事、時政摘要、技術與發展、美妝品鑑等等。” 隨著小曼的介紹,九尾妖帝眼底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漸漸有些發直,到了最後,她那雙妖冶豔麗的桃花眼中已經充滿了震驚。 這就是現代人族的生活嗎? 身為一尊凌虛境的妖帝,她化形之後自然不可能沒有潛入過人族世界,對人類世界的瞭解也算是比較多的。 可她以前見到的人類世界,和如今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讓她幾乎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 “你先出去,我想略休息一下。”九尾妖帝說道。 她雖生得極美極豔,但身為凌虛境妖帝,一身的威勢即便刻意收斂過依舊極其懾人,天然便帶著一股凜然貴氣。 如今開口,自然也極具威嚴。 “請九尾殿下好生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傳喚我。”女經理小曼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眼看著套間的房門在自己面前輕輕合上,九尾妖帝狐眸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鮮活起來。 狐狸普遍都是活潑好動的性格,九尾天狐也不外如是。剛才在那人類面前不得不端著架子,可把她給憋壞了。 如今人一走,尚且年輕的她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嘗試起了新鮮事物。 只可惜,人族這些東西設計得極為精巧,她幾次三番都琢磨不透,如果不使用暴力,連一瓶【達拉牌典藏紅酒】都打不開。 無奈之下,九尾妖帝只能又把小曼叫了回來。 在小曼的耐心指導下,她分別嘗試了王氏的化妝品,護膚品,還用王氏出產的水晶琉璃杯品嚐了乾澀又回味綿長的達拉紅酒,並在愛美本能的驅使下,開始一套一套瘋狂地試起了衣服。 隴左周氏原本便是經營絲棉布料和成衣服飾出身,家族技術底蘊渾厚,而且人才眾多,就連王守哲當年的婚服也是出自隴左周氏之手。 當年在隴左學宮拜入玄冰殿的家族子弟王宗盛,和同在學宮求學的隴左周氏女周芳芳成親之後,雙方因為聯姻關係,漸漸的也展開了多方面的合作。 後來,隨著周氏和王氏合作的進一步加深,以及新技術新思想的引進,周氏的那些製衣師就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開始湧現出各種奇思妙想精彩絕倫的設計。 如今,兩家聯合生產的布料、服飾等產品早已走出了隴左郡,並漸漸風靡了整個大乾國,甚至乎已經逐漸開始向仙朝出口。 “衣”“食”“住”“行”皆是人族不可或缺的硬性需求,王守哲豈會放棄如此龐大的市場? “小曼,你覺得是這身衣服好看,還是剛才那套裙子漂亮?” 女性本來就愛美,更別提本就美豔動人的狐族了。 作為狐族的領袖,九尾妖帝嘗試起這些東西來,更是不知道疲憊。 “小曼小曼,剛才幫我化的妝略顯濃了,兩腮略淡一些更顯少女風情。” “小曼,你幫我試一下那泡泡浴唄。” 一個時辰之後,從鄉下來的九尾妖帝便很快領悟到了享樂的精髓,泡著泡泡浴,喝著紅酒,旁邊檯面上還放著烤好切好,並插好了籤子的靈牛嫩肉排,一伸手就能夠到。 “巴適……” 九尾妖帝舒服地仰躺在浴缸裡,激盪的水流精準地按摩著她身上的穴位,讓她感覺自己之前數千年那是白活了。 “九尾殿下您的身材可真好。”小曼拿著一本時尚畫冊,邊給她翻閱邊說道,“您看這些畫模雖然都挺漂亮,但是和您比起來卻是天地雲泥之別。” “那是自然,我可是九尾天狐化形。”九尾妖帝得意地勾唇一笑,“只要我稍微勾勾手指頭,不知道可勾得多少男子為我瘋狂。”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要有您這般本事就好了。”小曼羨慕不已。 “這有何難?我看你年齡不大就已經有靈臺境的修為,在人族裡資質也不算差了。”九尾妖帝受人伺候半天,也是投桃報李道,“我隨便教你幾手閒散媚術,就能在同階中橫掃無敵了。” “多謝九尾殿下。”小曼感激涕零道。 類似於九尾妖帝這邊的場景,處處都在發生。 不過王氏一向有節操,都是男經理招待男貴賓,女經理招待女貴賓,所用的手段當然都是量身定製,而不是走什麼居心不良路線。 這些年輕男女經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要學歷有學歷,要資質有資質,個個都是王氏連鎖酒店未來的精英,進攻仙朝市場的儲備人才。 至於帝休前輩,則是由王守哲親自負責招待。 這會兒,屬於帝休的凌虛套間內,王守哲與帝休正喝著茶聊著天。 王守哲知道像帝休這種活了數萬載的半仙植,表面看似和藹可親,可實則骨子裡最為古板守舊,因此他辦起事情來得不急不躁,徐徐圖之。 “守哲家主,萬萬沒想到你這還有悟道茶。”帝休聞著悟道茶那熟悉的茶香,感慨不已,“記得兩萬多年前,悟道老弟還曾與當屆仙尊跑來萬妖國找我,一起喝茶論道,暢談理想。豈能想到,這一晃眼居然就已經兩萬多年過去了。” “說起來,這些悟道茶還是守哲的六世孫王富貴尋來的。他遊歷仙朝時與悟道前輩結緣,承蒙悟道前輩照拂,獲贈了一些悟道茶,前些時候便託人捎了些回來孝敬我。”王守哲說起富貴來,眼神中也不由的露出一抹得色。 那孩子可是他最優秀的血脈後裔之一,除了考試成績太好竟然超過了他這老祖宗這一點外,沒有別的毛病。 “那可真是孝順的孩子。”帝休若有所指道,“當初悟道老弟也勸過我,希望我們能歸順仙朝,改【萬聖國】為【萬聖聖地】。可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喜紛爭,就想帶著孩子們安安靜靜的生存。” 言下之意,當然是和王守哲表明,連仙朝都沒能強迫我投靠,勸你還是早些打消主意。 “今日不談正事,不談正事。”王守哲笑著搖頭,“只因守哲乃是特殊類木系天賦,對於靈植仙植都頗有好感,這才冒昧前來。” “我也覺守哲家主你的血脈天賦似有古怪,不知不覺間竟令老夫也心生親切。”帝休微微好奇道,“不知守哲究竟是何木系天賦?” 王守哲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端詳著帝休正色道:“我觀前輩耳側、脖子上似有些梅花狀的黃黑雜斑,以守哲經驗推斷,這絕對靈木殺手黑枯病的症狀啊。非但如此,前輩頭髮也有些枯黃,這應該是本體根鬚遭受蟲害,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 “這……”帝休臉色微變,“守哲家主好眼力,我們靈植也好,仙植也罷,最怕的便是染病。我也託人找過仙朝的靈植大宗師看過病,卻也只能緩解一時,解決不了根本。久而久之,便由得它們去了。” “仙朝靈植大宗師的實力還是很強的,若是連他們都無法根治,那應當是帝休前輩紮根的靈脈和靈壤出問題了。”王守哲推斷道,“前輩可以試著拔出所有根鬚,將根鬚在藥液中浸泡。同時,需要將所有靈壤全部翻出,以烈焰烘烤殺菌,並重新配比營養物質,重建土壤中的微生物生態。” “……” 王守哲的話讓帝休一臉莫名。 他凝滯了好一會才問道:“何為殺菌,什麼叫微生物生態?” “此乃我王氏研發的靈植種植技術中的專業術語。”王守哲道,“三言兩語也難以解釋清楚。帝休前輩,你若信得過我,可由我來替您解決問題。” “無妨無妨,時間久了我也習慣了。”帝休無所謂地笑道,“我們半仙植本就活得長,區區病變也就是有些痛苦而已,不礙事,不礙事。” 帝休前輩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一計不成,王守哲的第二計立即跟上。 他心念一轉。 十多息功夫後,套間門鈴響起。 開門後卻見化成小孩子模樣的王璃仙蹦蹦跳跳地衝了進來:“爹爹爹爹,您看我這一次功課都寫完了。爹爹,我是不是很厲害?你是不是得表揚一下我呀~” 那模樣當真是可愛又伶俐。 王守哲隨意瞅了一眼她的功課,幾乎是一眼就發現了十多處錯誤,頓即臉皮子一抖。 原本按照計劃,他是要表揚幾句,再開始和帝休套近乎的,然後再假裝不經意間暴露出她仙植的身份的,可這般敷衍的功課令他著實開不了口表揚。 十分顯然,王璃仙又是藉機作妖,偷奸耍滑了。 當即,王守哲臨時更改計劃,一把揪起王璃仙就架在腿上“啪啪啪”地抽起了屁股:“王璃仙,你這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淨想著偷奸耍滑敷衍了事,這長大後可還得了?” 王璃仙“哇”的一聲慘哭了起來。 這個和預設的劇情不太一樣啊~~這一頓揍來的太突如其來了。 “爹爹,爹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王璃仙悽慘地哭嚎起來,“我改,一定改。” “哼,我看你就是和陛下待久了,養出了一身的臭毛病。”王守哲繼續“啪啪啪”地抽她。 一旁的帝休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招數!? 難不成,這是新式的苦肉計嗎? 不過守哲家主,你憑什麼認為你揍自己女兒,能讓我心疼? 可打著打著,王璃仙淚奔的同時,一些微弱的仙靈之氣也順著滴落的眼淚逸散開來,在這凌虛套房內漸漸瀰漫開了。 “這是?”帝休愕然不已,顫聲道,“仙靈之氣,這,這……丫頭難道是?” 仙靈之氣是這世上極為難得的純粹能量,一般情況下只有真仙境的大佬才能產生仙靈之氣。 但也有一些天生仙種的仙植,隨著年齡和品級提升,也會漸漸地孕育出一些仙靈之氣。 至於像帝休這樣修煉到巔峰的半仙植,日久天長之下也能孕育出些許仙靈之氣,可那數量是非常稀少的,遠不如璃仙那麼多。 何況同為仙靈之氣,其屬性和特色也不盡相同。 像王璃仙孕育出來的仙靈之氣,就是明顯帶有生命系特徵的仙靈之氣,因此才具有療傷補本源等特殊功效。 “爹爹,這不關大帝爺爺的事,都是仙兒自己的臭毛病。嗚嗚嗚~仙兒錯了,仙兒保證好好學習。”王璃仙雖然捱打,卻還是很義氣地護著疼她的隆昌大帝。 “你這是屢教不改。”王守哲氣急,抽得更狠。 帝休一下緊張萬分:“守哲家主,這孩子莫非是仙苗?” “是仙苗又如何?若是長歪了,就算真正成為仙植,也不過是為禍天下而已。”王守哲狠狠地教訓著。 “莫要打了,莫要再打了~~守哲家主你瘋了不成,這可是仙苗。”帝休這下徹底失去了之前的淡定,急得是上躥下跳,“你可莫要把她打壞了。” “也罷,今日看在帝休前輩的份上,就暫且饒了你。”王守哲這才惡狠狠罷了手,說道,“去,和帝休前輩道謝。” “多謝帝休爺爺幫忙求情。”王璃仙這才爬了起來,捂著屁股慘兮兮地向帝休前輩行禮,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煞是惹人憐愛。 “好孩子,好孩子。”帝休激動而顫抖地扶起了她,“你今年多大啦,怎麼小小年紀就化形了?根基穩不穩啊?” “我……” 王璃仙剛準備回答之時,卻想起了父親先前的叮囑。 她小巧的眉頭倏地一皺:“帝休爺爺,您怎麼髒兮兮的?頭髮枯黃枯黃,還長了很多黴菌斑,嗚~這黴菌的味道……” 王璃仙后退了兩步,彷彿有些怕怕的。 雖然被捱了一頓揍,可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按照父親的要求辦事。 爹爹說了,這不是騙人,是爹爹用這種計劃勸帝休爺爺治病,這叫【善意的謊言】。 王守哲也順勢將王璃仙往後一攬,鄭重的說道:“仙兒你先回家,黑枯病和一些黴菌都是會在靈植間傳染的。” “那爹爹,帝休爺爺,仙兒先回家了。”配合著演完戲的王璃仙,禮貌的行禮後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著王璃仙離去的背影,帝休的心都碎了。 他倒是想和仙兒多待一會兒,只是仙兒那畏懼的眼神和傳染的可能性,都讓他心中堵得慌。 “帝休前輩。”王守哲也是藉機告辭道,“守哲家中還有事兒,就先不打擾您休息了。” “好好。” 帝休有些失魂落魄地目送王守哲離開。 眼看著王守哲就要推門而出,帝休終於再也忍耐不住,驀然開口問道:“守哲家主,我這病還有的治嗎?” “有!” 王守哲腳步一頓,堅定地說。 …… 接下來的時間裡,王氏沒有急著開展第二次談判,而是繼續讓萬妖國來賓們享受著現代化的優渥生活。 既然沒需求,就幫你們製造需求。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習慣了王氏的優渥生活後,這些妖族再回到自己冷冰冰的領地裡,是否還能適應原本苦行僧的生活? 王守哲知道,從他們抵達王氏的第一天開始,他們就已經敗了! 等他們心境鬆動,對人族的物品有了慾望和需求之後,接下來,便是收割妖族勞……不,是開展合作共贏,開創人妖和平共處的新時代了。 …… ------------ 第一百零七章 “征服”!萬妖國 …… 三個月,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王氏自始至終沒有再找帝休進入正式談判,而是繼續好吃好喝的供養著萬妖國來賓。 包括帝休在內的萬妖國高層,在逐漸習慣了人族享受之後,也漸漸的生出了不好意思的心態。 至於青凰妖帝…… 她那是為了賠償王氏的損失,才主動簽訂的賠償契約,區區七百年的勞役期而已,對壽元較長的妖族而言並不算什麼大事兒。 由此,九尾妖帝和帝休乾脆聯袂找上了王守哲,詢問是否找時間進入下一輪談判。 王守哲卻表現的很隨意,只是提出來一個互不侵犯和商業來往的協作,彷彿壓根就沒打算讓萬妖國臣服大乾。 九尾妖帝和帝休不禁面面相覷。。 難不成是他們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隆昌大帝和守哲家主? 僅僅是互不侵犯,而不必臣服,自然是九尾妖帝和帝休樂見其成之事。 至於通商提案,他們兩個實在有點想象不出,妖族和人族又能有多少商貿來往? 要知道,萬聖國自誕生以來便一直是自給自足,人族的貨幣在萬聖國根本毫無用處。 不過,這一段時間王氏的熱情招待,讓眾妖族對王氏的好感與日俱增,心態也漸漸轉變過來。 雖然這個通商提案讓他們有點琢磨不明白,但既然王氏沒有侵犯到萬聖國的利益,妖族內部的高層便也沒有多糾結,很快就一致透過了提案。 雙方在擬定了各項細節之後,便痛痛快快的簽訂了兩國契約。 契約一式兩份,一份歸萬聖國, 由帝休保管, 一份送入歸龍城,入庫歸檔。 至此, 大乾與萬妖國便算是正式建立了邦交。 契約一經簽訂,眾妖族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王氏了。在送別宴之後,一眾妖帝、妖王便懷揣著戀戀不捨的心態回到了萬妖國。 按理說,對於妖族來說, 此事至此已經算是告一段落, 至少他們不用再擔心大乾會舉兵侵略萬聖國,屠戮萬聖國的子民了。 然而,迴歸之後的第一天,事情就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 南荒南域。 萬妖國。 作為一個幾乎完全由妖族組成的國度, 萬妖國的內部情況與人類這邊截然不同。 由於不同種類兇獸, 靈植之間的習性差距過大,萬妖國比起一個制度健全的國家,實際上更像是一個由不同族群組成的部落聯盟。 不同種類的兇獸,靈植以族群的方式散居在萬妖國各處, 厲害一點的族群能夠佔據一大塊自己的地盤, 弱勢一點的族群則成為厲害族群的附庸,依附其生活。 妖帝則居於中央,一方面以自身實力庇護萬聖國眾妖,另一方面, 也依靠個人威信協調各族群間的關係, 維繫萬妖國的整體穩定。 也是因為這種特殊的組成形態,萬妖國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城池都沒有, 唯有帝休所居的萬聖谷, 可以算得上是權利核心。 不過,也正是這種特殊的聚居模式,使得各個族群之中的妖王在本族之中有著極高的地位。 可以說, 除了有青凰妖帝撐腰的鳥族,以及有九尾妖帝撐腰的狐族之外, 此次隨使團出使王氏的各路妖王, 在各自的族群之中都可以算得上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了。 萬妖國南域, 虎族聚居地——【白虎丘】。 作為在萬聖國內地位僅次於三大妖帝的妖王之一,【金睛白虎王】乃是一頭十階巔峰的虎類兇獸, 實力十分強橫。 此次出使人類國度,前途難料, 族內的虎子虎孫們都十分擔心, 如今眼見得虎王平安迴歸, 還帶回了兩國建交的好訊息,族內也是一片歡騰。 為了慶賀,虎子虎孫們特地獻上了一頭從萬聖國南方牯嶺內捕捉的靈牛。 要知道,在萬聖國想要吃一些肉食可不容易。 受帝休“團結、友好”主張的影響,萬聖國內部一片平和安詳氣氛。但凡萬聖國子民,無論出身,皆不得以其他子民為食。 是以, 萬聖國所屬的食肉兇獸若要捕獵,便須得離開萬聖國範圍, 且不可捕殺六階以上靈智完整的大妖。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食肉類的妖族在萬聖國屬於小眾,始終難以繁衍出大規模的族群來。 這種靈牛原本是金睛白虎王的最愛, 可這一次,他才吃了幾口,就嫌棄地皺起了一對虎眉。 這種生、冷、腥、老, 又寡淡的滋味,讓金睛白虎王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的品味。 以前的他是如何能吃得下這玩意,居然還認為這是美味的? “阿順阿順,去把這靈牛烤一……”金睛白虎王把生肉丟開,習慣性的吩咐。 然而他話才說一半,卻恍然想起,自己這已經不是在王氏的迎賓酒樓了。侍奉他的客戶經理阿順,也已經與他揮淚道別過了。 “你,去把靈牛烤一烤。”金睛白虎王隨意指了一隻虎類大妖,吩咐道。 這可是他的心腹愛將,平日裡頗為機靈,深受白虎王的信任。 那隻虎類大妖轟然領命,立刻叼著靈牛而去。 待出得洞府,他就把靈牛朝一頭五階兇虎面前一丟:“這是金睛大王的午膳,你去烤一烤。” “嗷嗚~~!” 五階兇虎叼起靈牛領命而去。 不多會兒,它找到了一頭三階兇虎,把靈牛朝它面前一丟:“嗷嗚嗷嗚~嗷嗷嗚嗚~” 三階兇虎匍匐在地連連點頭。等老大走後,它又找到了一頭瘦骨伶仃的一階老虎…… 過得好半天,金睛白虎王才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烤靈牛肉,那效率比起王氏酒店慢了百倍不止。 隨意瞅了一眼,他差點一口虎血噴出,好好的靈牛肉,怎麼烤的跟團焦炭似的? 吃上一口,那味道更是讓他直接吐了出來,憤怒的咆哮:“嗷嗚嗷嗚~!!這特麼的是什麼東西?豬妖都吃不下肚吧?” 面對一群瑟瑟發抖的無能虎子虎孫們,金睛白虎王氣不打一出來,卻又拿這群蠢貨沒有辦法。 烤肉水平不行就是不行,他就算再怎麼衝他們發脾氣這問題也解決不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再弄來一頭靈牛,憑著“經驗”自己動手烤了起來。 忙活了半天之後,金睛白虎王又把自己給吃吐了。 同樣都是烤肉,差距竟如此天壤之別。 其實金睛白虎王不知道的是,雖然同是烤肉,其中的差別還真是比天地還大。 如今王氏豢養的高等靈牛,原品種來自於大乾皇室的御供靈牛,這種靈牛本就是仙朝吳氏牧場的頂尖靈牛品種,肉質肥嫩合宜,口感極佳。 王氏在養殖的過程中,又結合了自身獨創的科學化養殖體系,不斷篩選培優,改善養殖手法,這才形成了如今的王氏靈牛品種。 而金睛白虎王吃到的每一塊烤肉,都是優選自靈牛最鮮嫩的部位,在經過排酸和熟成後,由酒店的專職廚師炙烤而成,過程中還需要用到王氏的特製醃料,烤肉調料秘方等等工藝。 這哪裡是隨便抓一頭野生靈牛,亂烤一氣可比的? 除了烤肉之外,生活方面,白虎丘和王氏之間的差距也是極大。沒有對比還好,一對比,金睛白虎王便覺哪哪都不順心,自己的洞府簡直一無是處。 回來的第一天,他就開始懷念起了自己在王氏迎賓樓的生活。 除了金睛白虎王之外,其餘出使王氏的大佬回來後也是各種不適應。 據傳。 九尾妖帝回來短短十天,就大發雷霆了三次,鬱悶了上百次,並提及一個叫【小曼】的女孩名字三百零六次。 便是連最與世無爭、心無雜唸的帝休,回來後也是種種不適應,長鬚短嘆不已,心心念唸的都是璃仙兒長璃仙兒短。 一群大佬們幹什麼事情都不自在,自然也影響到了手下的徒子徒孫們。 整個萬妖國,似乎都陷入一種奇怪的情緒之中。 一晃眼,時間又是半年過去了。 這一天清晨。 九尾天狐一族的聚居地,青丘。 山花爛漫的草地上,一隻八尾白狐正帶著一群顏色各異的小狐狸玩耍嬉戲,你追我逃,你逃我追,時不時滾成一團,發出愉快地“嚶嚶”聲,當真是好不快活。 驀地。 八尾白狐耳朵一豎,猛地停下了追逐的腳步朝天空中看去。 只見雲絲飄渺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由飛輦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在空中排了好長一條。 那些飛輦的車廂明顯是特製的,體積遠比常規的飛輦大上很多,能裝載的物品更多,但速度也遠比一般的飛輦要慢。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那些車廂側面,在陽光的反射下,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個金燦燦的徽記! 白狐的金色狐眸頓時亮了起來。 這徽記她認識! 老祖宗從人族那邊帶回來的那些漂亮衣服上,有些就有這樣的徽記!聽老祖宗說,那是“王氏”的徽記。 老祖宗還說,人類極為懂得享受,住在王氏的迎賓樓裡簡直就跟住在天堂一樣,比青丘這邊強多了。 在老祖宗的描述下,她早就對這個王氏心生嚮往了。 “老祖宗!老祖宗!” 八尾白狐立刻興奮起來,拋下小狐狸們就風一般地衝向了九尾妖帝的狐狸洞。 跑著跑著,她身上白光閃爍,竟是化成了一個明眸皓齒的白衣少女,一邊跑,一邊將這件事情宣揚了出去。 很快,整個青丘都騷動了起來。 九尾妖帝更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守哲家主當初說要通商,竟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準備在兩國間進行貿易。 自從帶回來的化妝品,護膚品用完之後,已經空虛了好久的九尾妖帝當即就坐不住了,直接循著那飛舟飛行的方向趕往了萬妖谷。 同一時間,萬妖國其他各族也是騷動起來,紛紛開始朝著萬妖谷的方向聚集。 王氏的飛舟還沒抵達萬妖谷,萬妖谷中,便已經聚集了一大批聞訊而來的妖族。 在一眾妖族的翹首以待之中,王氏的飛輦車隊終於抵達了萬妖谷,在綠草如茵的山谷中緩緩停了下來。 這一次的王氏商隊,即使滿載大量的貨物,又兼有部分出使任務。 商隊的主使者為王氏的長老【王定海】。 他老人家本就是王守哲的六叔,這些年來一直主負責水產捕撈、水產養殖等行業。 只不過他在修煉上並無太大天賦且並不上心,再加上起步也晚了,在幾次血脈提升後,僅僅達到天驕級別,如今兩百十幾歲了,也不過剛剛跨入天人境後期。 因為日子過得十分舒心,他如今的外貌也就是中年人的模樣,且略微有些富態。 隨著子孫後輩逐漸成長起來,王定海也漸漸退居幕後,安安心心地當起了老太爺。 如今他雖然仍舊在家族內部擔任著長老的職位,但大部分時候已經不怎麼正經管事了,只是偶爾到處管管閒散之事這樣子。 這一次萬妖國之行,因為後輩大多都忙,暫時抽不出人手,他便臨時頂了上來。 不過,他也就是負責帶帶隊,管一些瑣事,這一次商隊真正的靈魂人物卻不是他,而是外表看上去還不到十歲的王璃仙。 這是她化形後第一次承擔起家族重任。 沒辦法,誰讓帝休前輩一向無慾無求,唯有對璃仙十分上心呢~ 果不其然。 王璃仙才剛從車廂中走出來,揹著個小手還沒開口呢,帝休邊已經第一時間騰空而至,想撲上前去和璃仙好生親近一番。 不過,礙於他的黑枯病等病症還未治癒,他並未真的衝上去,而是暫停在十丈之外,笑的滿臉褶子都皺起來了:“仙兒,你總算捨得來看你帝休爺爺了。” “帝休爺爺。”王璃仙也是親暱的打了聲招呼,笑道,“我爹爹讓我帶來了給您治病的藥水配方,以及一支靈植師隊伍,專門幫您翻土,修剪枯枝敗葉。要不了多久,您的病就全好了。” “好好好,帝休爺爺一定全力配合。”帝休連連點頭。 “仙兒仙兒,我家小曼來了嗎?”九尾妖帝也是聞訊趕來,狐媚雙眼在人群中邊掃視邊抱怨,“小曼不在身邊,我穿再好看的衣服也沒人欣賞,也沒人和我一起研究妝容了,旁人壓根就不懂。” 她話音剛落,小曼就從使者隊伍中緩步而出:“九尾姐姐許久不見。這次來,我特意給您帶來了好多新款化妝品和衣服,還有新出的時尚雜誌和整車的紅酒。” “好好好!走走走,咱們這就去我的洞府試新衣服。”九尾妖帝的俏臉如一朵鮮花般綻放開來,好似枯燥的生命終於有了活力。 “且慢!” 這時候,使團隊伍中忽然一位模樣俏麗的女子從車輦中款步而出,朝著九尾妖帝施禮:“在下宇文氏上官碧蓮,見過九尾妖帝。” “上官碧蓮?”九尾妖帝眉頭一挑,並不感興趣道,“我與你並不相熟,你找我何事?” “您與我不熟沒事,且看看這一位您熟悉麼?”碧蓮夫人淺淺一笑,伸手拉開了身後車輦的車簾。 下一刻。 一頭火紅色的七尾狐狸就從車輦中飛竄了出來,蹲在碧蓮夫人肩膀上,眨著好奇的眼眸看向九尾妖帝。 “這……”九尾妖帝當即嬌軀一震,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純血的七尾火狐,這這這……” “啟稟妖帝。”碧蓮夫人說道,“大約千年前,我們宇文氏的先祖在南荒歷練時,撿到了尚且年幼且身受重傷的火狐老祖,那時候的她就有三條尾巴。因為找不到她的家人,先祖便將其帶回了宇文氏供奉起來。”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替她尋找家人,前些時候聽說九尾妖帝蒞臨王氏……便特意帶她來見見妖帝,看看能否找出火狐老祖的跟腳。” 千年前!南荒? 九尾妖帝嬌軀一晃,險些摔倒。 “九尾,莫要心慌,這可是好事兒來著。”帝休顯然知道些什麼,見狀微微一笑,伸手一拂。 隨著一道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無形的能量將九尾妖帝籠罩住。 霎時間。 九尾妖帝的心靈便寧靜了許多,卻依舊有些顫聲道:“是火兒,火兒她還活著。” “帝休爺爺,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王璃仙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其實九尾並非是我萬聖國土生土長的妖帝。”帝休輕輕一嘆道,“她原是赤月魔朝火狐聖地的聖火狐女,在火狐傳承儀式中她誕下了火兒。按照火狐聖地的規矩,火兒便是下一任聖火狐女,而九尾她也會成為火狐聖地的聖主。”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魔朝有個大人物看中了火兒,想讓她成為大人物優秀子嗣的寵獸,因此九尾便帶著孩子逃遁到了咱們這邊,卻仍是被追兵追上。當時她已經受了傷,自知逃不掉,便將孩子藏了起來,獨自去引開追兵,想著無論如何也要保孩子一命。誰料一場大戰之下,她雖受了重傷,卻僥倖被老夫救了。是老夫和青凰聯手驅逐了追兵,並收留了九尾。” “只是等九尾甦醒,再回去找火兒時,那孩子已經不見了……因此九尾這些年來一直鬱鬱寡歡,最近精神才略好些。” 隨著帝休的講述,王璃仙也明白過來,點頭幽幽道:“原來赤娓阿姨就是九尾阿姨的女兒,真是可憐,那麼小母女就分開了。” 王璃仙從小生長在母慈父寵的環境下,家庭結構完整,生活的極為幸福,最是看不得這種悲慘事情了。 而且她與火狐老祖極為相熟,關係也一直不錯,如今見火狐老祖終於和親孃重逢,自然也很為她高興。 畢竟自她記事以來,火狐老祖在王氏待著的時間比宇文氏還多。 隨後很自然而然的,便是一場母女相認的感人場面。 心情無比激動的九尾妖帝當下也顧不得別的,帶著火狐老祖和小曼便一起回了洞府。 她們之間的故事暫且不提。 只說使團和商隊的到來,就像是給萬妖國這平靜的水面上砸下了一塊巨石,掀起了陣陣激盪漣漪。 巨大的商隊帶來了海量的產品,靈米、肉食、衣服、玻璃製品等等等等,無一不是精心挑選過,預計能在萬妖國賣出好價錢的商品。 匯聚而來的妖族直接將商隊圍了個水洩不通 “吱吱~吱吱喳。”一頭五階的靈鳥蹦躂著表示“我要十麻袋的靈米”。 它不會烹飪沒關係,可以直接啄著吃。 “這是中品赤晶靈米。”負責售貨的王氏族人介紹道,“一袋一百斤售價五百乾金,十麻袋總計五千乾金。” 乾金? 那是什麼鬼東西?本大爺吃東西從來都是搶著就吃。 確認那賣貨的人族修為比它低,能打得過,它沒什麼猶豫地就一拍翅膀,衝上去準備明搶。 然而它才剛一動手,就被族內的神通境高手翠兒一巴掌拍飛了。 開玩笑,王氏的東西有那麼好搶? 她翠兒不過是搶了幾身衣服,結果就害得青凰老祖宗要被扣在王氏七百載。就你這一頭小小的五階鳥兒,真要讓你動了手,把你賣了都填不上窟窿。 不少九階以上的妖王都受過王氏好處,知道王氏是個講文明講紀律之地,更明白王氏的不好惹,便主動開始約束起本族的兇獸兇禽亦或是靈植,並普及交易規則。 沒有乾金,可以用靈石兌換,沒有靈石也可以用礦物、草藥、或者其它值錢的東西兌換。 為此,王氏還特地拿出了兌換圖冊,標明瞭什麼東西是可以拿來兌換的,價值又是幾何。 那隻捱揍的五階靈鳥倒也機靈,急忙回巢穴裡倒騰了一些亮晶晶的靈石原礦來兌換靈米。 不過王氏族人並沒有直接給它兌換靈米,而是根據它的靈石原礦,先給它兌換了一大筆乾金金票和散碎乾金。 然後五階靈鳥又用這些乾金金票,購買了十麻袋中品靈米。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就算是靈智不太高的妖獸們也一下子看明白了,知道可以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換成金票,然後再在商隊裡購買各種喜歡的物資,便都急急忙忙地回去找能成金票的東西了。 很快,各種物資就源源不絕地匯聚而來,被兌換成了金票,而金票又最終回到王氏手中。 而王氏付出的,就是商隊中的一些物資,且多數都是糧食和肉食等。 不知不覺,萬妖谷中的妖族便越聚越多。 貿易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火熱。 “我萬聖谷還是第一次如此熱鬧呢~”帝休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禁滿意地點頭,“看樣子通商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可惜,不是每個妖族都有囤物資的習慣。 有相當一部分妖族都是一窮二白,巢穴裡空空如也,如今便只能看著那些兇獸肉,靈米眼饞。 一頭六階的狼妖苦苦哀求王氏族人佘給它一些金票,它要買下一大堆的肉食,但王氏族人卻豎起了概不賒欠的牌子。 最後還是王定海出了個主意。 這頭六階狼妖體型健碩,毛髮旺盛,爪子鋒利,它自己就渾身都是材料。爪子上剪下一截可以拿來煉製優質箭頭,狼毛剃下來也有頗多用處,可用來製作靈筆、優質軍用毛毯等等。 最終,這頭六階狼類兇獸被剃得渾身光溜溜,爪子也剪了,換來了上萬乾金,買了一堆靈肉後後歡天喜而去。 毛髮被剃雖然有些丟人,但頂多數年的功夫就能長齊了,到時候又可以換一筆,這些人族怕不是傻子吧? 有一就有二。 隨著狼妖的成功,不少貧窮的妖族開始賣起了毛髮、羽毛等“身外之物”,甚至演變到後面還有妖獸想賣靈血,結果被王氏族人堅定不移的拒絕了。 “收靈木料。”王氏族人又豎起了收購牌,上面寫道,“什麼樣的靈木料都要,修剪下來的枯枝敗葉也行”。 萬妖國最多的是什麼?當然是那漫山遍野的靈木了,且不少靈木已經有了意識,其中不乏有七八九階的存在。 “呵呵~”帝休一見這牌子就明白了王守哲的想法,不禁笑了起來,“仙兒啊,你父親這一招可打錯了算盤。咱們靈植一脈最是無需無求,又不要吃米又不要吃肉,那些好看的工藝品也用不上……” “嘿嘿,帝休爺爺,誰說靈植就無需無求的?您看我的。” 王璃仙嘿嘿一笑,一個縱身就輕盈地跳到了中間的車廂上,拿出一個擴音靈寶開始現身說法:“走過路過的靈植不要錯過,我王璃仙身為靈植,憑什麼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好看,這麼聰明,小小年紀便已經化形?” “那是因為,我父親親自幫我調配了營養土、以及各種育肥養料、驅蟲祛病藥劑。” “璃仙牌營養土、璃仙牌營養液、璃仙牌驅蟲劑,堂堂仙苗從小都用它,你們值得擁有!第一次購買,每一噸璃仙牌營養土只賣八百乾金!” 王璃仙的話音剛落,就有某個王氏家將大聲叫嚷起來,“心痛無比”地試圖阻止:“仙兒小姐,這營養土成本價就要一千,咱們這麼大老遠運過來售價可得要一千五啊。” “我說八百就八百,虧掉的錢本小姐來補。” 然後,營養土、營養液、驅蟲劑等都賣瘋了。 無數的靈植,主動要求王氏的靈植師幫忙修枝,修下來的樹枝又能換成乾金,乾金又能換成仙兒小姐從小用到大的寶貝。 “啊?” 一旁的帝休傻眼了。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此等操作。 “帝休爺爺,你也修一下枝吧。修枝可以促進靈植體內的營養迴圈,可以讓葉片更加均勻地接受陽光照射,還可以讓留下來的枝條長得更粗壯,更健康,好處可多了。而且,十二階的靈木料可是能換成很多乾金噠!”王璃仙甜甜的說道。 “好好,修枝,老夫也修個枝……” 隨著帝休也加入了交易行列,整個市場變得越發火熱起來。 而乾金的價值在萬妖國中也一下子得到了體現。 很快,萬妖國諸多族群之中,乾金最富裕的群體就變成了那些高等級靈木。 食肉妖族們頓時不開心了。 它們一身毛髮賣不了幾個錢,又不能把骨頭血肉拿去賣。 然後王定海又給他們支了個招。 身上沒多少材料可以賣,可以去王氏打工啊~王氏的靈獸待遇極好,非但每天包吃包住,還有額外的各種奉養可拿。 拉車的五階朱頂仙鶴還現身說法,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展現了什麼叫做“待遇極好”。 很快,車廂旁就悄悄豎起來了一塊招募牌子。 “打工妖族報名地點。” 在這一塊牌子下,前來報名排隊的妖族妖山妖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這半年的口口相傳,以及諸多妖王的現身說法下,王氏以及大乾那邊的生活儼然已經變成了舒適,享受,高階的代名詞,幾乎沒有幾個妖族不想要過去體驗一下,享受一把。 如今有機會過去打工,諸多妖族自然是趨之若鶩。 它們一邊排著隊,一邊相互間交頭接耳,熱切地討論著打工緻富的話題。 生活,就是這麼充滿了希望和快樂。 …… ------------ 第一百零八章 王氏族長腦子有毛病吧? …… 大乾。 青蘿衛。 天光初綻。 璀璨的晨光穿透晨霧,傾灑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這個時間點,海面上的霧氣還未徹底散去,海上基地中卻已經相當熱鬧。 開春正是靈魚產卵的季節,也是需要格外注意的時候。最近這段時間,整個海上基地都非常忙碌,常常天還沒亮就開始工作。。 這會兒,一群煉氣境的僱員檢測完產卵區的水質,正一邊說笑,一邊順著浮板往回走。 驀地。 遠處的晨霧中忽然出現了憧憧黑影。 僱員們一愣,正納悶是怎麼回事,就見前方的迷霧驀然被一股狂猛無匹的力量驅散開來。 海面上,驀然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龍鯨。 那龍鯨體型龐大無比,高高的脊背宛如小山一般在海面上高高隆起,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冷光。 然而,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最誇張的是,這條龍鯨的背後,竟然還拖著一座巨大的島嶼。 那島嶼上明顯有陣法護持,在晨光下依稀可見流轉的陣法光芒。 它就好似是一艘巨大無比的海船一般,在龍鯨的拖拽下乘風破浪而行,速度飛快。 沿途,無數海獸靈魚被驚擾,朝著四面八方飛竄。 巨大的浪花在島嶼身後激盪,拖拽出一條長長的白線,滔滔白浪隨著海濤的波動朝四面八方席捲,激盪得整個海面都動盪不安。 遠遠看去,那場面當真是蔚為壯觀。 就連他們腳下的浮板,都在驟起的波濤下變得搖晃不定起來。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島嶼, 居然還能被拖著走? 僱員們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滾圓, 嘴巴也張得老大,感覺自己眼睛和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其中一個僱員更是嚇得手裡的儀器都掉了。 海面上的動靜著實太大, 看到的人也太多,沒過多久,海上基地之中坐鎮的天人境管事們便被驚動,紛紛騰飛而起。 短短片刻間, 訊息便像是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揚開來, 並迅速傳回了王氏。 不用說,這座島嶼自然便是玄丹真君遺蹟所在的那座島。 至於那條巨大的龍鯨,自然便是與王氏關係良好的凌虛境龍鯨王,龍晶晶了。 在接到王守業傳回的訊息之後, 王守哲便委託了龍晶晶, 隆昌大帝和姜震蒼三位凌虛境大佬,讓他們去群礁鬼海走一趟,合力將整座島嶼都搬回大乾。 龍鯨乃是海中霸主,由龍晶晶開道的情況下, 隆昌大帝等人直接橫渡大洋, 直接穿梭到了群礁鬼海,速度倒是比坐船繞遠路快多了。 如今,半年多過去了,島嶼終於成功橫渡了颶風肆虐, 冰山林立的北颶風洋, 抵達了大乾的疆域。 從青蘿衛經過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龍晶晶與龍鯨群便將島嶼拖到了大乾東面的海域, 停在了靠近安江入海口的海域之中。 到了這裡,龍晶晶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隆昌大帝和姜震蒼隨即接手隨之工作。 兩人一個施展大神通讓海底地脈隆起,另一個控制著島嶼緩緩下沉, 配合之下,只花了一個多時辰, 便將島嶼固定在了早就確定好的位置上。 然後, 兩人又將自群礁鬼海中抽出的靈脈也安置到了海底, 與島嶼上的陣法相連。 如此龐大的一座巨型島嶼,在兩位凌虛境強者施展大神通的情況下, 竟然根據他們心意而動,過程雖然略有吃力, 卻是順順當當地根據計劃而行。 這便是凌虛境強者的威能, 凌虛大佬可搬山。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 王守哲自然早就得到了訊息。 眼見得島嶼在海中穩定下來,隆昌大帝和姜震蒼齊齊收了手,王守哲便飛身迎了上去。 “有勞龍鯨王前輩,陛下,還有姜聖主了。”他朝著三人抬手一禮,感謝道。 “守哲家主不必多禮。”姜震蒼擺了擺手,笑道, “王氏能有如此機遇,著實是我大乾之幸, 便是沒有報酬我也是樂意跑這一趟的,更別提守哲家主你出手還如此闊綽了。” “說好了,朕欠你那三百萬仙晶這次就算抹平了。”隆昌大帝興奮不已, 搓著手道,“守哲你趕緊的,讓人入島清點收拾一下。朕路上看了, 這島上的藥圃中好東西可不少。這一波咱們王氏可是賺大發了。” “哦對了,這是守業給我的單子。說那藥圃中有一些靈藥是要留給丹鼎上人和他那幾個同門師兄妹的,你讓人清點的時候注意一點,別給忘了。” 說著,隆昌大帝便取出一份單子遞給了王守哲。 “這是自然。既然是七弟許諾的,咱們家自然不能失信於人。”王守哲接過來,大致看了一眼,便讓人謄抄了一份交給了跟他一起來的小輩族人。 讓島嶼在大乾安家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需要丈量島嶼面積,在官方登記入籍,維修島上陣法,打理藥圃,清點靈藥……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不過,這些瑣碎的活就不需要他親自盯著了。如今王氏小輩之中有不少都已經能獨自挑大樑了,他只要把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會有族人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說起來,我凌雲聖地的玄丹一脈,也是這位玄丹真君留下的傳承。想不到,兜兜轉轉,他留下的傳承之地,竟是落在了王氏手裡。”姜震蒼想起這件事便頗為感慨,“這事兒若是讓玄丹真人知道,他的表情多半會很精彩。” 王守哲也是失笑。 這輩分真要論起來,可就論不清了。 說起來,此次守業也著實是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原以為守業能拿到寶典就已經很讓人開心了,卻沒想到他竟還白賺了一個如此巨大的藥圃,還兼帶了一座島。 這倒是方便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接下來,他準備以這座島嶼為核心,效仿王氏工業園的模式打造出一個煉丹聖地。 丹藥是玄武修士修煉的必須品,日常消耗非常大。 若要實現全民煉氣,除了改善資質的啟靈丹、淬血丹這些,日常修煉丹藥的消耗也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之前在隴左郡南六衛推廣全民煉氣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煉丹師數量的不足。 即便這麼多年來,王氏一直在努力培養自己的煉丹師,王氏在煉丹師這一塊上的人才缺口還是比較大。 但有了這樣一座煉丹聖地,再有守業這麼個絕世天驕做領頭羊,接下來的這些年裡,選擇成為煉丹師的修飾數量絕對會迎來一個井噴式的增長。 用不了多少年,高的不說,基層煉丹師的數量絕對會暴漲。 如此一來,將【全民煉氣計劃】推廣到整個大乾,便也有了實現的基礎。 看著前方的島嶼,王守哲心中思緒翻飛,彷彿已經預見到了那個全民修煉大時代的到來。 …… 暫且按下王氏接納島嶼不提,幾乎是同一時間段。 大周皇城,慕仙城。 這是一座比大乾歸龍城更加歷史久遠,更加氣勢恢弘的皇城。 早在小兩萬年前,當時比較強盛的寒月姬氏,分出了一個支脈前來這片蠻荒之地開闢國度,篳路藍縷,歷經艱難,方才開拓出了大周帝國的雛形。 在寒月姬氏的大力支援下,大周曾經一度非常輝煌,成功撐起了大周盛世,幾乎成為這一片【慕真大陸】上的霸主。 可好景不長,隨著寒月姬氏的第一老祖莫名隕落在異域世界,丟失了一部寶典和隨身道器後,寒月姬氏的氣運就陡轉急下,在漫長的時代變遷中逐漸沒落了下去。 直至如今,曾經大名鼎鼎的寒月姬氏已然掉落至二品世家,連凌虛傳承都已經維繫不住了,那些在仙朝境內傳承的姬氏支脈也都十分拉胯,沒有一個有出息的。 這也導致,如今姬氏一脈最強的,反而是早就分出去的大周皇室這一脈。 不過,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慕真大陸也並不太平。 赤月魔朝為了爭奪人族疆域和勢力,在這塊大陸上大力扶持了兩個與仙朝對立的魔國,直接導致了慕真大陸上紛爭不斷,後來竟是引發了一場仙魔大戰。 雖說那一場維持了兩千餘年的仙魔大戰,早在六千年前就已經結束,卻也讓慕真大陸的格局成為了四足鼎立之局,並且迄今為止都摩擦紛爭不斷。 只是因為歷史久遠和國力強盛,大周的世家在整體實力上仍舊要比大乾強盛許多,光是二品國公世家,便有足足六個之多。 此外,大周還擁有一個大乾暫時還沒出現過的異姓王——【魏王】。 而魏王所在的【魏王府】,也是大周除了皇室之外,唯一的一個一品世家,論實力,比起大周皇室來也只是略遜幾分。 其中,大週六大國公府之一的【成國公府】,便坐落在慕仙城東城。 東城乃皇城核心區域之一,坐落在此處的成國公府佔地廣袤,靈氣盎然,雖然因歷史原因顯得有些古老和滄桑,卻透著股氣勢磅礴,厚重霸道的氣息。 由此可見,歷經歲月,當初的開國功勳之一非但沒有顯出衰敗之相,反而是穩中有升,仍舊繁榮似錦。 成國公府南門口。 一輛裝飾低調中透著奢華的車輦,由兩頭五階銀麟角馬拖拽著從車輦門中狂奔而出,風馳電掣般地衝向了大街。 “恭送小國公。” 門將們只來得及拱身行禮,就見得車輦已極速消失在了拐角處。 眾門將不禁面面相覷。 向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小國公,今日緣何如此急躁? 門將甲倒是知道些內情,一臉惋惜地感慨道:“唉~自從前些時日,小國公在【求凰樓】惜敗於東乾使團中的【寂寞劍聖】王安遠後,脾氣就變得有些易怒易躁了。看來著實是受了打擊。” “今日,聽說是景國公家那位從聖地迴歸的當代大天驕【小聖主】姜元武公子,與【白衣鳳王】王寧瑜的絕世一戰,莫非小國公是領悟出了新的招數,準備搶在姜公子前面擊敗白衣鳳王王寧瑜,一雪前恥麼?”門將乙猜測著說。 “不是沒有可能,咱們小國公是何等人物,豈會甘心一場大意的失敗。” 就在眾門將議論紛紛之時。 那架銀麟角馬車輦已經一路馳騁到了大道之上。 車輦轎廂之內,一位俊俏的錦衣公子滿臉無奈地瞅著身邊的女子:“姐姐,我的親姐姐喲~~你從小到大不是最不愛看打架了嗎?怎的這一次竟如此熱衷?” 這位錦衣公子,便是當代成國公府的嫡脈俊傑【陳太清】。 因從小天資聰穎,頗受當代成國公喜愛,總說將來要把國公爵位傳給他,因此人稱“小國公”,在慕仙城中也算是數得著的青年才俊。 至於他身邊那位長相俏麗,打扮端莊得體的世家貴女,則是他的親姐姐【陳宜萱】。 作為成國公府尊貴的嫡女,她目前依舊待字閨中,尚無良配。 “這次不一樣,這可是小聖主姜元武和白衣鳳王王寧瑜的絕世之戰。”陳宜萱雙眸閃亮,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前幾日,我在靖國公家的姜儷月那丫頭手裡看到過王寧瑜的畫像,那張臉生得可真叫一個‘龍章鳳姿’、‘卓絕不凡’,尤其是配上那一身冷若冰霜的氣質,簡直就像是冰雪仙國下凡的謫仙,比起咱們大週年輕一代的姜元武也毫不遜色。” “什麼‘小聖主’‘大聖主’,什麼‘白衣鳳王’‘黑衣鳳王’的,一個個牛皮吹得嘎嘎響,實際上不也就那麼回事麼?”小國公陳太清撇撇嘴,不屑地說,“何況若論長相,我也不見得比姜元武和王寧瑜差。” “長得是不比他們差,可一身氣質卻差多了,整個就一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陳宜萱嫌棄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畢竟是親姐弟,兩人相處十分自在,不見絲毫拘謹。 “那是姐姐你看煩了我。”小國公陳太清申訴道,“我陳太清在外面也頗有排面的,不知多少世家女子哭著喊著求著要嫁我……” “得了吧,就你這半桶水晃盪響的能耐,在寂寞劍聖王安遠面前連一炷香都沒堅持住,輸得那叫一個慘,害得我被閨蜜們嘲笑了好幾日。”陳宜萱嫌棄地說,“你日後再如此吊兒郎當不愛修煉,莫要怪我不搭理你。” “下車,我要下車!今日這場約戰我不看了,要去你自個兒去。”陳太清一臉被羞辱到的模樣,作勢就要跳車。 “不準跳車!你要跳了車誰給我講解精彩的戰鬥過程啊,他們的速度都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陳宜萱一把抓住了弟弟,並對兩名侍女兼護衛喊道,“小紅,小綠,你們幫我一起摁住他!” “是,小姐!”兩位煉體修士出身的侍女擼起袖擺齊齊上前,目光炯炯地看著陳太清,“小國公,你就乖乖聽小姐的話吧。” 見狀,陳太清瞬間慫了。 他不敢跟自家親姐對著幹,只好悲憤不已地咆哮:“姜元武、王寧瑜,還有那狗日的王安遠,我陳太清與你們勢不兩立!” …… 【求凰樓】。 這座酒樓乃是為了此次珞珈郡主擇婿而特地建造的,不僅佔地面積廣袤,內部裝飾更是奢華大氣,檔次極高,極具大國風範。 它內部非但有著數量眾多的樓閣,可以供各國使團居住,還專門設有防禦完善的擂臺,可以進行玄武戰技的公開比試,彰顯各國的國力和風采。 因各國使團的青年才俊年齡不一,從百歲至兩百五十歲應有盡有,因此,樓內榜單分為兩榜,一個是【天人俊傑戰力榜】,一個是【紫府俊傑戰力榜】。 這戰力榜考慮的不僅僅是年輕俊傑們的實際戰績,還會根據對陣雙方的年齡差距和戰果進行權重調整,並由七名神通境裁判進行綜合打分,以此來保證公平和公正。 例如一個一百歲的天人境和一個兩百歲的紫府境進行對戰,自然輸面極大,可若是能堅持一炷香時間,甚至更久才落敗,且戰鬥過程不耍賴並足夠精彩,說不定反而是那位年輕天人境積分更高,那年長的紫府境根據表現不同興許還會扣掉積分。 短短兩個月時間,求凰樓擂臺上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比鬥,有人因此而貽笑大方,也有人因此而聲名鵲起,一飛沖天。 例如王氏的王安遠和王寧瑜兩位青年才俊,目前的總積分雙雙踏入天人榜前三位。 今日,正是排行第三的【白衣鳳王】王寧瑜與【小聖主】姜元武約定之戰。 因兩人年歲差不多,若是王寧瑜贏下此局,其積分就極有可能衝擊天人榜第一!但倘若是姜元武勝出,那迄今為止一場未打的他就會直接獲得排行榜第三的名次,王寧瑜降級至第四。 十分顯然,這是“東乾雙王”風頭太甚,才有人將一直在大周聖地內閉關的姜元武請了回來,目的自然是為了壓一壓東乾國的風頭。 如此熱點十足的戰鬥,自然是引來了無數觀眾。 如今還未到約戰的時間,求凰樓外便已經人山人海。很多人即便進不去求凰樓,也依舊可以在外感受戰鬥氣氛。 多輪戰鬥下來,王寧瑜和姜元武兩人各自都擁有了不少擁躉,此刻甚至在樓外拉起了橫幅,豎起了牌子為兩人應援鼓勁。 擁擠的人潮之中,銀鱗角馬車輦艱難地擠到了求凰樓外,卻被告知觀戰包廂已經全員滿額。 “陳太清,你不是號稱‘慕仙城小霸王’,‘帝都四大紈絝子弟之一’麼?”陳宜萱又拉著弟弟提出了非分要求,“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立刻,馬上,去給我弄一個位置極佳的上等包廂回來。” 小國公陳太清好懸沒被氣死。 以前他紈絝的時候沒少被姐姐教訓,現在倒好,為了那個什麼【白衣鳳王】竟然讓他拋下臉面去跟別人搶包廂。自己還是她親弟弟嗎? 若是換作平常倒也罷了,可如今這局面,每一個上等包廂中的人必然都不是好欺負的角色。自己貿然招惹,還不定會不會鬧出問題來。 不過,正所謂“長姐如母”,他這個做弟弟的又能怎麼辦呢? 無奈之下,陳太清只得下車擠進了樓裡,挨個包廂去瞅裡面都是誰。 片刻之後,他鼻青臉腫地跑了回來:“姐姐,我碰到了景國公府的姜儷月小姐姐,她願意和你共用一個包廂。” “你這臉怎麼了?”陳宜萱關切地問道。 “別提了,碰到了輝國公家那隻母老虎了,我才剛探了個腦袋就被她揍了。”陳太清滿臉怨念的碎碎念道。 “呸!誰讓你以前不幹好事被她盯上了。”陳宜萱無語,邊說便下了車,“走走走,小紅小綠在前面開道,咱們蹭姜儷月的包廂去。” 經過一番折騰,陳宜萱與姜儷月兩女終於順利會師。 只是,陳宜萱沒想到的是,本次約戰的主角之一,小聖主姜元武竟然也跟姜儷月在同一個包間內。 姜元武禮貌地朝陳宜萱拱了拱手:“見過宜萱小姐。” 對於陳太清,他卻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有些不屑。 他姜元武可是從小便加入聖地,立志為了人族而奮鬥一生的天才俊傑,豈是陳太清這等只知享樂的紈絝可比? “見過儷月小姐。” 陳太清打過招呼後,也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他自然也是對姜元武很不感冒,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 陳宜萱與姜儷月算是慕仙城內的世家小姐閨蜜群體之一,至於關係麼,呵呵,世家貴女之間的關係,自然是錯綜複雜的很。 兩人親暱地拉著手互相打了聲招呼,剛準備說話時,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躁動喊叫:“白衣鳳王出來了!王寧瑜出來了!天吶,他當真是好俊俏,好有氣質。” 兩女急忙湊窗戶邊上那麼一瞅。 卻見東乾貴賓樓中,一位白衣翩翩的年輕俊俏公子正踏空而下。 他面色冷峻如冰,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無形而有質的實地上一般,空氣中好似激盪起了一道道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與此同時。 一片片純淨無暇的雪花自天而降,晃晃悠悠飄飄蕩蕩間,凝聚出了一頭展翅騰飛的冰鳳虛影,襯託得王寧瑜格外有氣質。 當真是。 “片片飛花濯凡塵,水剪瓊瑤醉凰樓。玲瓏冰鳳千疊羽,疑似天邊謫仙來。” 王寧瑜的擁躉中多為世家女子,見到此情此景,她們皆是兩眼放光,臉頰酡紅,紛紛吟起了稱頌王寧瑜的詩句。 與此同時。 頂樓的包廂內,喬裝打扮,微服而來的珞珈郡主看著這一幕,卻是眼皮子直跳。 這小子雖然長得俊俏,可這出場風格還真是要多浮誇就有多浮誇,一看就知道沒少受各種話本子荼毒。 可惜,那些涉世未深的世家女子還就吃這一套。這麼風騷的出場,底下不知多少女子為他尖叫…… 不過,比起這一言難盡的浮誇行為,珞珈郡主顯然更關切另外一個問題:“菱嬤嬤,之前聽說這大放異彩的王安遠和王寧瑜都是東乾人?” “沒錯,他們現在被合稱為【東乾雙王】。”菱嬤嬤翻看著名單道,“對了,兩人皆是一個叫【東乾隴左長寧王氏】的世家出身……” “長寧王氏?”珞珈郡主嬌軀微微一震,眼眸中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果然是“他”的族人。看年齡,應當是他的後輩吧? “咦,這世家居然才五品?”菱嬤嬤好似發現了了不得的情報,低呼了一聲,“怪不得字首這麼長。厲害厲害,一個小小的五品世家,居然一次性出了兩個年輕的厲害大天驕,恐怕要大興了。” 五品世家? 珞珈郡主面紗下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光她知道的,這個家族就已經有一個絕世,兩個大天驕了,更別提當初闖入遺蹟前,她明明還在遺蹟外遇到了一個神通境強者。你們東乾管這樣子的……叫五品世家? 這長寧王氏的族長腦子有毛病吧? …… ------------ 第一百零九章 王氏俊傑揚威異國 …… 不過…… 王氏族長有沒有毛病這個問題暫且不提,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家族的底蘊之強大和渾厚。 珞珈郡主畢竟出身大周皇室,見多識廣,眼力和判斷力自是不俗。 就以這“東乾雙王”來說,其資質潛力很明顯在大天驕中都是排名靠前的,哪怕是繼承寶典都頗有資格。退一萬步來說,即便運氣不好拿不到寶典,這兩人未來也會是神通境修士中的佼佼者。 而之前與她頗有糾葛的王守業,則更是了不得了,絕世天驕的資質加上玄丹寶典,不出意外的話,假以時日他必定是整個仙朝最頂級的煉丹師。 單憑著露出來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出這家族未來的發展潛力無比巨大,更別說,但凡世家,都會習慣性地藏一些底牌。如今展露出的這些,多半隻是其中一部分。。 一時間,珞珈郡主對這個長寧王氏是愈發好奇起來。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家? 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得好好見識見識,拉攏拉攏關係。 “菱嬤嬤,你派人設法混進東乾國使團,細細打探一下這長寧王氏到底是什麼來頭。”珞珈郡主吩咐道,“注意一下方法方式,莫要惡了來客。” “殿下您放心,如今東乾發展勢頭很猛,即將登基的帝子安也是個雄才偉略的君主,我大周與之交好利大於弊。”菱嬤嬤恭敬地說道,“老身定不會壞了郡主大事。” 頓了一下,菱嬤嬤略作猶豫地欠身道:“殿下, 您的血脈實際已經是絕世天驕之事, 為何要隱瞞陛下?以至於陛下不得不用替您公開擇婿的方式,來應對魏王府的咄咄逼婚。” “您堂堂絕世天驕, 諒那魏王府再跋扈放肆,也得收起覬覦的嘴臉。” “提前自曝血脈資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珞珈郡主神色淡然,眼眸中卻泛起了一抹銳利, “如今大周真正的問題是皇室太弱, 這才讓那魏王府愈發肆無忌憚。只有我大周皇室真正強大起來,憑實力和本事穩住局勢,才能令一王六公真正歸心。至於擇婿,擇就擇吧, 倘若真正有令珞珈心悅誠服的夫婿, 也未嘗不能嫁。” 這麼說的同時,珞珈郡主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了王守業的模樣。 他強大,知禮,謙遜而又有毅力, 心胸氣魄也是非凡, 與他相處時只覺舒適自然,為人也十分可靠,讓人心生信任。 人品實力,皆是上上之選。 唉~ 珞珈郡主心中深深一嘆。 在見過了守業那樣的男子後, 此次前來求親的各國皇室子弟哪裡還能入得了她的眼? 罷了~擇婿之事另說, 還是暫且看看此番前來大周的青年才俊裡,有沒有值得拉攏和投資的吧。 與此同時, 求凰樓擂臺上, 隨著【白衣鳳王】王寧瑜帶著強大的特效出場,氣氛也一下子被點燃到了極致。 除了王寧瑜的擁躉呼喊著他的名字,吟唱著他的詩句之外, 小聖主姜元武的擁躉們都坐不住了,開始有組織地呼喊著姜元武出場。 姜元武所在的包廂內。 姜儷月和陳宜萱的雙眼中都爆發出了灼熱的光芒。 若非礙於國公家嫡脈小姐的身份, 保不齊她們也要衝出去呼喊王寧瑜的名字了。 “白衣鳳王這氣場太足了, 襯託得他更加俊俏非凡。” “疑是天邊謫仙來, 嗚~我醉了,世上怎會有如此氣質如冰如雪的男子?” 兩女說著說著目光碰撞在一起, 驀地摩擦出了閃電般的火花,陣陣敵意在“親密無間”的兩個閨蜜之間彌散開來。 “我受不了了。”小國公陳太清翻著白眼呻吟道, “王安遠王寧瑜這一對叔侄倆, 當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裝。出個場而已, 居然搞出了如此大陣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真仙下凡呢。” “你懂什麼?這叫儀式感……”姜儷月和陳宜萱紛紛懟了上去,“即便是裝,人家也是頗有本錢的。憑著白衣鳳王表現出來的潛力和實力,哪怕是放在一品世家中也是一等一的家族傳承之人。如此人物,高調點怎麼了?” 姜元武臉上也沒了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漸漸透出了一抹凝重:“此子竟是比我預想的還要不凡。” “他對冰鳳血脈的領悟和運用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對小神通的掌握和領悟也非同一般,不是尋常大天驕可比。有意思, 有意思,沒想到除了魏王府那兩位,我竟還能在大周見識到如此天驕。東乾國, 不容小覷啊。” 姜元武說的“那兩位”,一個叫“魏東來”,一個叫“魏元勝”, 都是魏王府年一輩中聲名卓著的天之驕子。 如今,紫府俊傑排行榜的第一名,便是魏東來,而魏元勝則佔據了天人俊傑榜第一。 兩位頂尖大天驕年歲相差不過一百數十歲,在各自的領域中皆佔據了霸主之位,可見大周魏王府底蘊之渾厚和可怕。 如今大周魏王府發展勢頭極猛,已隱隱有了凌駕於皇室之上的態勢,如今更是野心勃勃地想要在本身的凌虛傳承之外培養出第二位凌虛境。 一但讓魏王府成功,自然是各方面都碾壓了大周皇室。 如今大周皇室本就勢弱,仙朝主脈靠山更不靠譜,一個弄不好,大周眾世家改弦易轍也未必沒有可能性。 當然這一切都和姜元武沒有關係。 他的目標是當上大周兩大聖地之一【東武聖地】的聖主,並振興人族。 當然,他眼下的目標,自然就是擊敗這一位所謂的“白衣鳳王”王寧瑜。 “轟!” 一道強大的氣勢從姜元武身上升騰而起。 他身形一閃便飛出了包廂,如一道驚鴻般落在了擂臺上,銳意無匹地與王寧瑜遙遙對峙:“寧瑜兄的確有資格當我姜元武之對手,請賜教。” “元武兄也是卓絕不凡,請賜教。”王寧瑜語調冰冷,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只見他那纖長玉白猶如藝術家一般的手凌空輕輕一握,一柄如冰似玉般的長劍便驀地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劍名為【冰魄】,乃寧瑜最崇敬的老祖宗所賜。” 兩個月來,王寧瑜還是第一次拿出神通靈寶冰魄劍,足見他對姜元武之重視。 “好好好。”姜元武欣喜過望,也是凌空一抓,手中多出了一把銳氣十足的長刀,“此刀名為【斬浪】,寧瑜兄小心了。” 說罷,他手腕一抖,便是一刀斬出。 刀氣銳意霸道,彷彿有一種一往無前,能夠斬破任意障礙的天道韻味在其中。 “好刀,好刀法。” 王寧瑜眼前一亮,也是一劍刺出。 劍氣激盪間,凜冽的寒意宛如狂風暴雨般向姜元武鎮壓而去。 他的劍意完全就是學的瓏煙老祖,凌厲,霸道,鋒芒無匹。 劍意一起,整個擂臺上都激盪起了滿天的風雪。 兩人皆是大天驕,天人境時血脈便已經達到了第五重,擁有了道體,若是悟性高一點的,多半已經能施展小神通,論起戰鬥力來,比起一般的紫府境修士也只是略微遜色一些而已。 兩人間戰鬥一起,整個擂臺上頓時就被劍意和刀意充斥了,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不斷衝擊著擂臺的防護罩,時不時的,還會有法相虛影升騰而起,爆發出強大而可怕的威勢。 若是眼神沒那麼利索的人乍一看去,便只能看到一大團一大團爆散的能量,絢爛而狂暴。 好在但凡比武擂臺上,都有高階的防護陣法,雙方可盡情施展而不會傷到外人。 兩人年歲差不多,天賦血脈也是旗鼓相當,一時間竟然分不出勝負來。 倒是外面圍觀的人們看的是如痴如醉,激動不已,戰到驚險處時,還會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聲。 兩人交戰期間,擂臺周圍聚攏的人也是越來越多。姜元武和王寧瑜的人氣也隨之節節攀高,就連很多原本不服氣白衣鳳王王寧瑜之人,也不由得心服口服。 這一戰,足足打了一個時辰。 一直到一身玄氣幾乎耗盡,兩人才不約而同抽身而退,眼神對視之後有了同一個主意:“此戰便算作平手如何?” 經得兩人的一致同意,各位神通境裁判最終宣佈兩人此戰平手。 而經此一戰,姜元武和王寧瑜之間也生出了那麼點惺惺相惜的感覺,不僅邀請道:“寧瑜兄,若有閒暇時來我景國公府做客,元武必當竭力招待。” “好。” 王寧瑜爽快地答應了。 一戰下來,他對姜元武也是頗為佩服。而且他身為王氏子弟,在外行走天下,自然也有為王氏廣結善緣的義務和責任。如今既然遇到了他認為值得結交的,自然不會拒絕。 相約之後,兩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包廂。 王寧瑜那個包間,除了他之外,僅坐了大乾晟郡王和王安遠兩人。 一進包廂,王寧瑜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氣質頓時消散得乾乾淨淨,嘴角也溢位了一抹鮮血:“姜元武不愧是‘小聖主’,領悟的斬浪刀意厲害非常。今天差一點就栽了。” “寧瑜,你沒什麼問題吧?”王安遠急忙上前,掏出了一片長生樹葉讓其含在嘴裡,“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那姜元武乃是東武聖地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你能和他戰平手已經頗為了不起了。” 王安遠雖然號稱【寂寞劍聖】,又有【憂鬱公子】的別號,可他那一大半都是裝出來的,在外人面前擺擺譜還行,若是在王氏族人面前搞什麼“寂寞無敵”,“憂鬱傷感”之類,多半會被家裡長輩揍死。 “安遠說的沒錯。” 多年過去,晟郡王的修為也是水漲船高,如今一身的氣度愈發厚重沉穩,此刻也是出言安慰道:“姜元武的實力,據說並不比魏元勝差,估計你就算和當前排名第一的魏元勝打也是半斤八兩。” 說完之後,晟郡王心中感慨不已。 這一波東乾的確是出盡了風頭,除了王安遠和王寧瑜之外,其餘東乾世家的子弟們雖然遠沒有他們耀眼,但表現都算是很不錯。 唯一的問題是,大傢伙爭得熱鬧,可迄今為止連珞珈郡主的面都沒見過。 大周皇室對外公開的說法是,她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等她出關之後,自會邀請眾俊傑作客並致歉。 “二十一叔,我沒事。”王寧瑜擦乾了嘴角的血,雖然體內氣血還在沸騰,臉上卻不見絲毫難受,反而是一臉的暢快淋漓,“咱們兩個早就應該出來走走了,我實在沒想到,我王寧瑜竟然如此厲害。” “這倒也是。”王安遠感同身受地頻頻點頭,“在家裡這個打不過,那個打不過。出來後,才發現世界竟然如此有趣。” 晟郡王在一旁聽得滿臉無語。 你們兩個倒是好玩了,你怎麼不關心一下那些被你們打的人的感受?而且這一次風光歸風光,可他晟郡王的風頭全被搶光了。 而與此同時。 姜元武所在的包廂裡,姜元武也是一回去就盤坐在地,開始運轉玄氣驅散那些深入骨髓的玄冰寒意。 氤氳霧氣間,他的頭髮上,眉毛上,皮膚上都蒙上了一層冰晶。 “咔嚓嚓!” 過了片刻,冰晶紛紛碎裂,姜元武才睜開眼睛心有餘悸道:“好強的冰鳳血脈,好強的王寧瑜,倘若再打下去我怕是要輸。” “我決定了。”陳宜萱眨著眼睛說道,“像王寧瑜那樣的良配可不能錯過,小紅小綠,你們拿本小姐的玉佩去送給王公子,邀他去咱們成國公府做客。” “是,小姐。”小紅小綠領命而去。 “陳宜萱,你堂堂成國公府嫡女,怎會如此不知羞恥?”姜儷月急了,“小柳小桃,你們也拿本小姐的玉佩去送給王公子。” 陳宜萱和姜儷月兩人大眼瞪著大眼,看彼此都覺頗不痛快。 畢竟大周有傳統,女子送男子玉佩,便是在隱晦地表明傾心之意。 “兩位姐姐,你們又何必如此?”小國公陳太清勸說道,“我看了王寧瑜,除了長得俊俏、血脈還不錯、實力也很強之外,又有什麼好的?我聽說了,他不過是東乾區區五品世家出身,身份可配不上你們。” “閉嘴,我們家寧瑜比你強千百倍!”陳宜萱姜儷月兩女頓時不幹了,當下就齊聲怒懟了回去。 就連姜元武都開始為王寧瑜說話:“我倒是覺得寧瑜兄不錯。以他的潛力和資質,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保不齊還能成為凌虛境呢。只不過你們也別傷了和氣,公平競爭,看寧瑜兄選擇誰吧。” 他的話音剛落,出門送玉佩的四個侍女就灰溜溜地回來了:“啟稟小姐,人太多了,光這一會兒工夫,便有上百枚玉佩送過去了。” “這麼多?” 陳宜萱,姜儷月倆女聞言,頓覺危機感十足。 互相望了一眼後,兩人紛紛在心裡下了決定。 看樣子,只能親自出馬了。 她們兩人收回玉佩,剛一出門,就被眼前景象給嚇到了。 只見各路世家小姐都正從不同的包廂內湧出來,一個個兩眼放光,“殺氣騰騰”地衝向王寧瑜的包廂。 其中有好多個都是她們閨蜜團的成員,甚至乎還有皇室的未婚小姐和魏王府的未婚小姐夾雜在裡面,很多都不是省油的燈。 當然,也不是所有小姐都將目光盯向了白衣鳳王王寧瑜,有些小姐還是更喜歡寂寞劍聖王安遠那一款。他孤傲清冷,眼眸深處又藏有掩飾不住的淡淡憂鬱感,著實讓人心碎,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呵護他安慰他。 這…… 競爭也太激烈了。 “咱們先行聯手……隨後再決一勝負。” “同意!” 兩個國公府嫡女迅速結成同盟,而後一起加入了隊伍之中。 這場面,看得珞珈郡主好笑之餘,也不禁直搖頭。 這些女孩子們也忒不知矜持了,不就是一個男子麼?值當為他如此神魂顛倒,失魂落魄麼? 豈料,她彩鋼腹誹完,驀地就眼神一變,遙遙看向了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是守業公子。想不到他竟來得如此之快。” 她剛想踏出去迎接,卻驀地止住了腳步。 靈筱啊靈筱~你要矜持,他既然來找你,自然會來求見的。 然而,就在她這一猶豫間,那道身影便如一道幻影般穿過了洶湧的人群,推門進了王寧瑜的包廂內。 珞珈郡主眼神一陣呆滯。 呃……這是表錯情了。 而與此同時。 王寧瑜所在的包廂內,叔侄兩人也是被外面洶湧的人群搞得措手不及,面面相覷。 現在這情況,他們可不敢開門,就怕被世家小姐們給淹沒了。他們倆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過。 遠的不說,“安”字輩中的王安業便耀眼得像一顆太陽。而“寧”字輩的王寧晞,也同樣是王氏的傳奇人物。 同輩分同齡人中的優秀者實在太多了,他們兩個不過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王氏族人啊。 一想到這段時間受到的追捧和歡迎,他們連骨頭都有些輕飄飄了起來。 驀地。 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 “寂寞劍聖,白衣鳳王,你們兩個小子還挺會玩。” 王安遠王寧瑜兩人身軀一僵,幾乎是同時轉身,朝著聲音的來處行了一禮,表情尷尬而不失禮貌:“七,七老太爺,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 ------------ 調休一天,週日更新 今天有事無法寫了,明天週日補更,見諒麼麼噠 ------------

……

“青凰前輩,守哲今年才兩百歲……不知您今歲貴庚?”王守哲拱了拱手,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兩百歲?什麼?

青凰妖帝的俏臉錯愕凝固。

那豈非是說,這所謂的守哲大魔王比翠兒還年幼許多許多許多?

兇獸靈獸什麼的,根據種族不同,壽元長短也有很大區別,而鳳凰一族在靈獸中屬於壽元較長的種族,別看青凰化形後的容貌看著年輕,但她的實際年齡比隆昌和朝陽王都要大很多。

區區兩百歲,在她看來真的是一晃眼而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青凰妖帝略帶著幾分猶豫開口,語氣卻明顯沒有那麼強硬了。

“沒什麼意思,不如咱們先來算算賬。”王守哲神色泰然,掰著手指頭跟她算起來,“第一,您打傷我們陛下的醫療費、誤工費、補償費,合計三百萬仙晶您有意見麼?”

“有意見,隆昌那老不修抽我們萬聖國的極品靈脈,還敢出言不遜,我揍他是應該的。”青凰妖帝被勾起了怒火,鳳眸倒豎。。

“那條極品靈脈距離貴國的傳統邊境,尚有三千里遠。”王守哲掏出了一份南荒地圖,上面清晰的標註著萬妖國的邊境線,以及那條極品靈脈的位置,“根據國際慣例,自然是先發現者先得,或是強者為尊。青凰前輩您既然落到我們手裡,我們自然有權力找您算賬。”

“哼!”

青凰妖帝別過頭去不願跟他爭辯。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有什麼好說的?

“那就再談第二點。”王守哲繼續算賬道,“青凰前輩您私自侵入我王氏領地,其間涉嫌組織並參與了多種違法犯罪活動,分別為‘間諜罪’、“搶劫罪”、“盜竊罪”、“非法入侵轄地罪”、“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入侵世家主宅罪”、“綁架世家家主未遂罪”、“綁架世家鎮守靈獸罪”、“武力拒捕罪”、“破壞鄰國友好邦交罪”、“破壞種族和諧罪”,您對這些罪名可有異議?”

聽著那一連串的罪名,青凰妖帝一雙鳳眸越瞪越大。

她原本以為自己戰敗被擒,已經做好了承受傳統“美女敗北劇情線”的心理準備。

卻不曾想,這守哲大魔王竟然對她的身體沒有半點興趣,反而給她羅列出了一條又一條的罪名。

她不過就是在城裡面逛了一圈而已,哪裡就能犯下那麼多條罪名了?這小子莫不是在信口胡謅?!

“青凰前輩勿要以為守哲是在誑你。”王守哲從儲物戒中掏出了幾部厚厚的大乾律法, 以及一部王氏轄地管理條例,一股腦兒地堆在青凰妖帝面前, “相關條例這些律法書裡都有, 你可以仔細研究一下,也可以為自己申辯一番。”

“……”

青凰妖帝雖然活得夠久有點文化, 也能看懂人類國度的文字,但是看到這些大部頭律法也還是覺得一陣頭大,不由道:“行了行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連敗北劇情都有一定心理接受度了, 何況區區律法問責?

“那好,請青凰前輩在認罪書上簽字畫押。”王守哲掏出紙筆, 迅速將罪名一一書寫羅列, 隨後遞到她面前, 讓她簽字畫押, “主動認罪能減免一部分罪責。”

“王守哲, 你, 真的不會對我強行哪個……?”青凰妖帝抓著筆,一臉狐疑地盯著王守哲。

“青凰前輩, 違背女子意願強行那個,可是正經違反大乾律法的事情, 陛下他不懂事我還能不懂事麼?”王守哲一臉正色地說道, “更何況, 如今可是和諧法制社會。我王守哲有妻有兒,擁有一個幸福安穩的小家庭, 又身處在一個積極健康向上的家族中,別說讓我強迫前輩那個了, 便是前輩強迫我,我也是抵死不從的。”

“我強迫你?”青凰妖帝鳳眸圓瞪, 一臉不可思議。

“咳咳,我只是舉個例子。”王守哲正色說道,“表達的意思是, 咱們兩個之間幾乎不可能發生你想象中的那種情況,您儘管放心。”

聽他這麼說,青凰妖帝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但是不知怎麼著,卻反而生出了一種莫名被羞辱到的感覺,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在認罪書上籤了字。

“既然青凰前輩認罪,那罪責可以減輕許多。”王守哲滿意地收好了認罪書, “如果您能夠積極賠償商家的損失,積極繳納罰款和賠償, 還可以進一步的減輕懲罰。否則的話,光是那些罪名,就夠您服千年勞役了。”

“那我要賠償多少錢, 才能立即獲得自由?”青凰妖帝見王守哲頗為“講道理”,當即眼睛一亮地試探性問道。

“三億到五億仙晶吧,具體還要根據細則去計算。”王守哲如實回答, “大機率在三億左右,畢竟青凰前輩認罪認得很痛快。”

“多少?!”青凰妖帝鳳眸都瞪直了,“你覺得我能掏得起這筆錢麼?”

雖然她對人類那邊的貨幣不是很熟悉,卻也知道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目。

“正所謂鳳凰不落無寶之地,前輩您過謙了。”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若是前輩的罰金不夠數的話,完全可以出售一些其他東西抵錢的,例如您的青凰尾翎、翅羽、青凰精血等等,都是很著名的煉器或是煉丹原材料。”

“對了,適才看前輩化作原形激戰時,有一些翅羽和尾翎都快掉了,不如拔下來抵扣些罰金。對了,前輩的儲物裝備也給我檢查檢查,瞅瞅有什麼可抵罰金的。”

青凰妖帝被他說得是雙眼發直,全身直打寒顫。

沒想到,這王守哲並不是不圖她的身體,只是此身體非彼“身體”而已。

一炷香之後。

王守哲破開封印出了山洞,身後傳來青凰妖帝悲憤欲絕的尖叫聲:“王守哲,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魔王。你太過份了,不如索性弄死我得了!”

聞言,鎮守在洞穴外的四位凌虛境大佬都對王守哲投去了異樣的眼神。

尤其是隆昌大帝,更是對王守哲好一頓擠眉弄眼,心中暗暗嘀咕不已。沒想到守哲這小子平日裡一本正經的,關鍵時刻還是挺有手段的嘛~~

“咳咳~”姚元剛低咳兩聲提醒道,“守哲啊,你還是多哄哄青凰吧,未來畢竟還是要過日子的。”

“本王倒是覺得沒啥。”朝陽王的想法卻是不同,繼續力挺王守哲道,“青凰妖帝個性桀驁,就得一開始就給她來個狠狠的下馬威,震懾住她,以後這日子才能過得太平。”

“諸位前輩。”王守哲無奈地行禮,“咱們還是先行返回王氏再說吧。”

這種時候,不是王守哲不想解釋,只是必定越描越黑,索性便懶得解釋了。

“也罷,這一次打架還是有些累了。”朝陽王嘴上說著累,可精神頭卻十足,“青凰還是本王來帶她走,一路上還能順帶替守哲向她灌輸一下為人婦的道理。”

此間事了之後,眾人自然是回了王氏不提。

……

巨大的六平山脈內有巍峨奇峰聳峙,也有溪谷流深,湍流大江橫貫其中,它就像是一尊荒古巨獸一般盤踞在南荒之上,佔據著南荒以南的大部分割槽域。

萬聖國,便位於六平山脈的最深處。

此刻。

在靠近萬妖國疆域的一處茂密森林裡,一道翠色的光芒正如閃電般穿過重重密林,朝著萬妖國方向疾速飛掠而去。

而與此同時。

六平山脈深處。

萬聖谷。

一棵巨大的樹正挺立在山谷之中。

它的樹幹挺拔而高聳,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直插天際,最頂端甚至沒入了流動的雲層之中。

璀璨的陽光下,那些巴掌大的扇形葉片表面泛著碧玉般的溫潤光澤。迎風搖曳間,葉片相互碰撞,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宛如風鈴一般,隨著風聲遠遠傳盪開去。

這“風鈴聲”似乎有著安神的效果,樹下的草坪上,許多隻大大小小的兇獸正盤臥成一團,伴著風鈴聲沉沉睡去。

兇獸旁的茂密草坪上,還沒草葉高的兇獸小崽子們正成群結隊地嬉戲打鬧,把盤臥著的大凶獸當成屏障玩追逐遊戲,偶爾甚至調皮地爬到大凶獸的身上,居高臨下衝小夥伴們得意地嗷嗷叫,彷彿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壯舉似的。

沉睡中的大凶獸被嗷嗷聲吵醒,隨意一聳肩,便將熊膽包天的小崽子抖了下來,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樹冠上,有成年的巨大凶禽正伸展著翅膀曬羽毛,華麗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鎏金般的光澤,比最精美的藝術品還要來得瑰麗華美。

旁邊的樹梢上,一群群鳥崽子正歡快地蹦躂來蹦躂去,嘰嘰喳喳叫得正歡。

更裡面一些,靠近樹幹的地方,還有一些已經達到七八階,但還沒化形的兇獸和兇禽,正縮成小小一隻,乖巧地圍成一圈,聽一位白鬚老者講故事。

這老者看上去已經很老了,不僅鬚髮已經全白,臉上也佈滿了褶皺,但他身上卻沒有半點沉暮之氣,反而慈和而安詳,宛如一汪靜水深湖,讓人一看到他,心境似乎也能隨之變得安寧祥和。

沐浴在斑駁的光影之中,老人語氣溫和,不急不緩地講述著“義狐報恩”的故事。

溫暖陽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變得柔和而溫暖,遠遠看去,一派歲月靜好。

然而,一道翠色遁光的到來,卻打破了萬聖谷的平靜。

朗朗晴空下,那道遁光又疾又快,幾乎是以逃命般的速度衝進了谷中,直奔谷中央的參天巨樹。

幾乎是一瞬間,樹下午休的大凶獸們就全被驚醒了,紛紛抬起腦袋,目光炯炯地盯向了那道遁光。

樹下的老人也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他抬袖一拂,一道如同春風般的淺綠色光芒便當空拂過,看似輕柔,卻穩穩地攔住了那道遁光。

遁光散去,露出了裡面一隻滿身狼狽的翠綠色大鳥。

那是一隻體型修長的綠孔雀,一身的羽毛瑰美華麗,在陽光下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可能是一路上飛得太急了,她頭頂的羽冠已經變得歪七扭八,即便如今停下來了,仍舊伸長著脖子喘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副快要精疲力竭的模樣。

老人慈和的眉眼中泛起微微的訝色:“小翠兒,你怎的如此狼狽。青凰呢?”

“帝,帝休前輩,不,不好了,青凰老祖宗被人類抓走了!”綠孔雀跌跌撞撞地衝到樹下,因為著急,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老人神色更是驚訝:“以青凰的實力……誰幹的?他們留下什麼話沒有?”

“啊?”

綠孔雀迷茫地看著老人,一臉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老人頓了頓,換了個方式問道:“你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綠孔雀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然後急切道:“前輩,您快帶著九尾妖帝去把老祖宗救出來吧!”

說話的功夫,周圍的兇獸已經聚攏了過來,聞言紛紛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有些暴脾氣的兇獸甚至已經氣得咆哮出聲。

“人類真是太狡猾了!”

“帝休前輩,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就立刻跟著您一起殺過去,逼人類把青凰妖帝交出來!”

“是啊!前輩,我們都聽您的!”

“前輩!您快下命令吧!”

綠孔雀翠兒也巴巴地看向老人,一臉期盼。

看著那一雙雙憤怒衝動的獸瞳,聽著那一陣陣憤怒的咆哮聲,老人頓時一陣頭大。

他擺了擺手。

一道淺綠色的光芒伴著風鈴聲拂過,周圍的兇獸頓時安靜下來,心頭的怒火也彷彿受到了撫慰一般,變得沒那麼焦灼了。

老人道:“大家先彆著急。人類那邊的具體情況還不明朗,我先跟九尾商量一下,再決定怎麼做。”

“那老祖宗她……”綠孔雀翠兒焦躁地踱了踱爪子。

“放心,青凰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會讓她有事的。你先休息一下,恢復一下體力。”老人和藹地摸了摸綠孔雀的腦袋,安撫著她的情緒,心裡卻是升起了幾分不安和疑慮。

一直以來,人類帝國跟萬聖國都是劃地而治,相互間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卻忽然動手抓了青凰,要說這裡面沒有別的目的,他絕對不信。

至於說這一切都是巧合的可能性,他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畢竟,青凰丫頭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東乾國的那兩位凌虛就算加起來都不是青凰的對手,想要抓住青凰,就必須拉外援。

而凌虛境強者作為人類之中近乎頂尖的戰鬥力,任何一位都不是那麼好請的,哪會有什麼巧合?

就是不知道人類那邊,到底在搞什麼鬼了。

想到這裡,老人不禁有些惆悵。

怕就怕,萬聖國長久以來的安寧,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

同一時間段。

王氏主宅,守哲的小院。

這院子,王守哲穿越起就一直居住,連與若藍成親都是居住在此。

這一晃眼間,就已經快兩百年了。

在這小院內,發生過無數的事情,甚至乎很多關乎天下風雲變化的決策,都是出自於此。

王守哲自抓捕了青凰妖帝后,就將她暫且滯留在留仙谷中,由朝陽王殿下夫婦幫忙看守。

這一日,他正在聆聽著安字輩王安叡對工作上的彙報。

王安叡是安字輩老十,也就是比王安業小上幾歲,正是王守哲的嫡親重孫之一,如今已經是一百五六十的成熟男子了,修為實力也將將跨入了紫府境。

因他父親王室昊從小不安分守己,是一個喜歡當海賊王的男人,由此王安叡從小倒是比較成熟穩重,一路在家族中歷練成長,如今已經成為了掌管整個青蘿衛大小家族事務的大領導,便是連青蘿衛的官方【城守大人】平日裡都是要仰他鼻息。

“安叡辦事,太爺爺還是很放心的,青蘿衛的事情辛苦你了。”王守哲越聽彙報越點頭,對這重孫兒格外滿意。

安字輩因為有王安業在,其他安字輩的風頭幾乎被搶,但事實上安字輩優秀者層出不窮,如今很多安字輩都開始獨當一面了。

“太爺爺過譽了。”穩重青年般的王安叡畢恭畢敬的謙遜行禮,“安叡有此成績,都是太爺爺平日裡教導有方,以及各長輩和族人們的幫襯。”

別看他似乎不如鋒芒畢露的王安業,但實際上以他的血脈資質的層次,幾乎能和仙朝靖安魏氏的魏青雲,或是朝陽王家的妘泰安媲美,唯一欠缺的只是年齡積累而已。

若是放在仙朝一品家族,足以成為整個家族的繼承人之一。

而從處理家族事務等能力和成熟度上,王安叡比他們猶要強上一大籌,至少王安叡從不會將自己當做一個公子哥兒。

“對了。”王守哲喝著茶時,忽而想起一樁事,“你知道帝子安之子,晟郡王要去北周求親之事麼?”

王安叡怔了怔後說道:“此事叡兒有所耳聞,聽說北周那珞珈公主天資卓絕,如今正面向整個仙朝陣營擇婿。太爺爺您的意思是?”

“這一次,你也去一趟北周吧。”王守哲吩咐說。

“什麼?”王安叡吃驚而激動不已,“太爺爺,此事萬萬不可。叡兒已經成親很久,子孫都一大堆了,何況聽說那珞珈公主比我還大二十歲,我不能對不起娘子。不過太爺爺若是您強迫我……”

“你想什麼呢?”王守哲瞪了他一眼打斷道,“我就是讓你陪晟郡王去一趟北周,協助他爭取贏得美人歸,這對咱們大乾絕對是利大於弊的好事。”

王安叡錯愕地擦了擦額頭的汗,頓覺完全沒有興趣,哭腔道:“太爺爺,我在青蘿衛鎮守時工作很忙的,真不想去。”

“我這不是剛好想到此事了麼?”王守哲好整以暇道,“主要是帝子安來信,一定要咱們王氏出兩個優秀子弟去撐撐場面。”

“既如此,叡兒倒是有人選。”王安叡精神一振道,開始甩鍋道,“比起叡兒來,他們合適了十倍不止。”

“說來聽聽。”王守哲有了些興趣。

“一個是我們安字輩的二十一弟王安遠。”王安叡賣人道,“別看安遠那小子平日裡低調,年齡剛過百歲,可是修為已經達到了天人境八層,還是難得庚金血脈,專修劍術而實力非凡。”

“安遠。”王守哲點頭說道,“這是我二哥守義那一脈的孩子,血脈和實力的確可以。對了,我記得那小子好像還未成親?”

“二十一弟縱情於劍,現在還滯留在高等族學沒畢業呢,之前家裡面催他成親,他說不到天人不成親,後來又說不到紫府不成親,我看他是誠心耍賴,不肯為家族做貢獻。”王安叡將二十一弟賣得很徹底,“不如讓他去北周一趟漲漲見識,興許還能混個北周世家的娘子回來。”

“哼,不成親怎麼行?倒是差點被他忽悠了去。”王守哲臉黑著頷首不已,“安叡,另外一個人選是?”

“還有一位是寧字輩老三王寧瑜,比二十一弟還要大上兩歲。”王安叡說道。

“原來你推薦寧瑜啊。”王守哲點頭不已,“這是我大哥守信家一脈的孩子,記得是咱們王氏第三位冰鳳血脈覺醒者吧?連瓏煙老祖宗都對他另眼相加。”

“何止是另眼相加,我聽說老祖宗將多餘的神通靈寶寶劍,都傳給了王寧瑜。”王安叡賣侄子賣得也很徹底,“那小子整天孤傲如雪,這個瞅不起那個不對眼,據說大老太爺幾次給他安排相親,都被他攪黃了。”

“也罷,此事你去安排。”王守哲臉色嚴肅道,“告訴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此番陪晟郡王去北周,一是協助晟郡王抱得公主歸。二是,好好展現一下自己,追兩個北周媳婦回來。”

“太爺爺英名。”王安叡道,“若咱們王氏和北周世家聯姻,以後咱們青蘿衛艦隊可以大肆與北周進行貿易了。”

王安叡一通馬屁後,拜別了太爺爺,轉頭就在新平鎮酒樓內設宴請了王安遠和王寧瑜吃飯。

酒樓包廂內。

兩名王氏青年俊傑,都對王安叡敬畏地行禮:“見過十哥/十叔。”

王安叡是家族嫡脈,雖然只算是嫡次脈,卻還是坐鎮青蘿衛的大人物,自然是他們這兩個尚未從高等族學畢業的學渣渣可比。

“安遠,寧瑜,莫要拘禮。”王安叡態度和藹地拍了拍弟弟和侄兒肩膀,“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坐下來說話。”

王安遠和王寧瑜都略鬆一口氣,恭敬的坐下,開始與王安叡敬酒吃飯。

酒過三巡之後,彼此的氣氛融洽了許多。

“安遠,寧瑜。”王安叡語重心長地說,“這一次,我可是在太爺爺面前給你們張羅了一個好任務。”

“十哥/十叔,請吩咐。”兩人齊齊端莊了身形。

“陪晟郡王出使北周撐場面,幫他爭取贏得珞珈公主的青睞。”王安叡正色地說道,“不過,那只是次要任務。主要任務是,太爺爺命令你們各自展現風采,娶一個媳婦回來,目標為北周皇室的適婚年齡郡主,當然,為了擴大範圍,兩百五十歲以下的郡主都可以。”

此言一出,王安遠和王寧瑜頓時如遭雷劈,眼淚都快掉了下來,十哥/十叔,您要不要如此兇殘啊?

我們才一百歲出頭,還是個高等族學未畢業的孩子呢,不想這麼早成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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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北周!玄丹寶典

……

從大乾隴左郡青蘿衛出發,途徑不凍港,順著北冰荒原南部的不凍洋橫跨數千裡,便可抵達大周北地的極北郡。

相較於其他航線而言,這條航線乃是前往北周最安全的一條了,雖然要翻越北冰荒原,沿路可能會遇上不少浮冰,卻避開了直接橫跨大洋而產生的種種不可預估的風險,例如颶風、海獸、漩渦、海霧等等災害。。

北冰荒原雖然荒蕪淒涼,但終究還有零散的人族和蠻族的棲息地可供補給和經濟避難。

北周所在的【慕真大陸】與東乾所在的【邊荒大陸】不同,它地勢狹長,東西最寬之處不過一萬三千餘裡,南北最長距離卻將近十萬裡,面積極為廣袤,約等同於寒月主大陸面積的三成還多。

在慕真大陸上,矗立著四個人族國家,分屬於仙魔兩個陣營,總計開拓有四十餘個郡。

相較於邊荒大陸上的東乾、西晉、南秦等國,因為人族總體開荒不足萬載,尚且各自有發展餘地而矛盾較少。

慕真大陸因為最早開荒的記錄已經可以追溯到兩萬餘年前,適合人類棲息繁衍之地早就已經被佔領,因此,四國之間的矛盾紛爭極多,戰爭也較為頻繁。

別說分屬仙魔兩陣營的國家之間勢同水火,便是連同屬仙朝陣營的大周、大夏兩國之間,明面和私下也是矛盾重重,經常會出現內部摩擦紛爭。

北周國共設“郡”一十三個,其國力在四國中屬於較為強大的。

北周靠南處有一郡,名為【南灣郡】。

南灣郡地處海灣,以崇山峭壁的海灣和島嶼眾多而著稱,又因物產貧瘠、氣候炎熱、颶風海嘯頻繁等諸多原因而導致人口稀少,發展緩慢。

同樣身為一個郡,如今大乾隴左郡的總人口已經快要破億,可北周南灣郡的總人口卻尚不足一千五百萬。

南灣郡的海灣深處,有一片峭壁聳立如林,海面下暗礁無數,又經年累月會有迷霧鬼嘯的危險地帶,名為【群礁鬼海】。

群礁鬼海自然資源還算豐富, 存在不少低階海洋資源,卻因太過危險而人跡罕至, 只有一些窮途末路的散修會組隊前來搏一搏, 或發財,或把命搭上。

此刻。

一艘看似老舊的木質漁船正小心翼翼地行使在群礁鬼海中。

這漁船側面船身上用彩色塗料寫了一個“李”字, 其主人正是一個居住在附近島嶼上的八品世家,李氏。

為了討生活,這個名為“葫島李氏”的世家,長期在群礁鬼海的邊緣地帶活動, 以捕捉靈魚、採集珊瑚貝類,甚至還有礁石養鮑等職業為生。

工作雖然危險, 但有家族世世代代傳承的地圖, 以及祖輩積攢下來的經驗作為參照, 收入倒也勉強能將日子過得下去, 足以讓這小小的八品世家艱難延綿下去, 至於衝擊七品天人世家那自是不敢奢望。

“啟稟上人。”

漁船甲板上, 李定海正恭敬無比地對一位氣度非凡的年輕男子行禮,小心謹慎地說道, “前方再過十數裡,過了【斷劍崖】就到我李氏活動範圍之外了。”

他是葫島李氏的第二老祖, 靈臺境初期的修為。

按說, 他今年不過百歲出頭, 對比靈臺境兩百歲的壽元,還能活挺長時間, 卻因常年風吹雨曬、辛苦勞作而顯得頗為蒼老。

他身旁的男子卻是頭戴玉冠,身穿玄武錦袍, 朗目劍眉,風度翩翩。

聞言, 他淡定而溫潤地說道:“李老祖,你儘管繼續按照地圖示誌行駛便是。倘若遇到危險,我們必會盡全力維護你和族人的安全。此事無論成與敗, 我答應你們葫島李氏的好處一分不會少。”

這位俊朗的年輕男子,正是王氏“守”字輩的老七,大乾丹王,被王守哲寄予厚望的家族煉丹師王守業。

王守業如今已經一百九十歲出頭了,比李定海要年長九十,可外表卻依舊是二三十歲的俊朗青年模樣,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是, 上人。”

李定海心中苦笑了一聲,只得繼續指揮族人駕船, 往目的地而去。

雖說王守業的態度十分溫和,但一個小小的八品家族,面對一個紫府上人的請求, 依舊是很難拒絕的。

畢竟,李定海這輩子見過的最厲害的修士也僅僅是天人境,紫府上人於他而言, 已然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何況這一行人個個龍章鳳姿,氣度凜然,顯然是來頭極大,遠遠不止是一個紫府上人這麼簡單,對方真要有這心思,怕是翻手之間便能將葫島李氏傾滅。

“李老祖你放心。”見李定海面帶苦澀,站在另一邊的谷涵語笑著安慰道,“我家守業師弟向來是言出必行,你這一趟雖需冒些風險,但葫島李氏必當因此而崛起。”

她依舊是那一襲樸素的白衣,宛如出水芙蓉,清透無瑕。

聽著她的話,霎時間,李定海心中熾熱了起來。

是啊,這一次的報酬極為豐厚,而且都是一些有錢也比較難買到的靈丹,如果李氏運作妥當的話,極有可能藉此機會培養出一位天人境族人。

到時家族便能升至七品,葫島李氏猶若脫胎換骨。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對方“信守承諾”上。

在恐懼和希望的雙重動力下,李定海自然是格外的謹慎用心,漁船一路有驚無險地往目的地而去。

漁船行駛間,一位身姿妖嬈,氣質極為出挑的女子始終立在船頭一側。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襲黑紅色的長裙在海風中搖曳,宛如一株盛開的黑牡丹。

她大多數時候不怎麼說話,卻總是會在關鍵時刻忽然出聲提醒:“正前方三里,有多處暗礁,建議向右繞行。”

“請注意,前方十里迷霧漸濃,請緩速前行。”

“咦?那邊數裡外的礁石群藏了一條好大的五階靈血鰻,我去抓來給守業公子補補身體。”

此女正是王氏供奉之一,曾經的“赤媚魔使”姜晴雪。

身為神通境修士的她,哪怕放到仙朝去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在這種偏僻的鄉下旮旯裡,自然更是猶若仙人降世了。

憑著她龐大的神念開荒導航,眾人一路上自是有驚無險,順利地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迷霧重重,看起來極為荒蕪的海域。

浩浩湯湯的霧氣在海面上翻滾,便彷彿給大海船上了層層紗衣一般,讓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隱隱綽綽。唯有正午十分,視野才會變得清晰一些,可以見到有一些礁石在海浪作用下時隱時現。

見到這片海域,一路上多數時候都在閉目養神,始終一聲不吭的丹鼎上人卻是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他在谷涵語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激動道:“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快七百年了,我丹鼎終於回來了。李老祖,距離八月十六大潮汐還有幾日?”

“尚有一個月。”李定海老實回答。

“好,那就等一個月。”

對於此行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丹鼎上人早先就跟王守業等人說清楚了,丹鼎上人一吩咐完,眾人便心領神會,各自尋了一處地方,開始等待起來。

事實上,他們這一行人抵達北周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之所以遲遲沒有入遺蹟,便是因為時間沒到。

丹鼎上人發現的這處遺蹟具體來歷十分神秘,且入口也極為隱秘,只有到了特定的時間,才能夠進入。時間不到,即便到了地點,也進不了秘境。

而一個月之後的大潮汐,便是近百年內唯一一次能進入秘境的機會。

一時間,整個漁船上都安靜了下來。

丹鼎上人靠坐在船尾,再次陷入了閉目不言的狀態。

這一路上的大多數時候,丹鼎上人都顯得極為沉默。他雖什麼也沒說,但是王守業等弟子們卻都知道內裡緣由。

在隴左郡,大家都只知丹鼎上人乃是一介散修。但實際上,他老人家是北周本土人士,所屬家族還是一個五品世家。

因為種種他老人家不便明言的緣由,他離開家族成為了散修,窮途末路下組隊進入【群礁鬼海】冒險一撥,結果隊友們都死光了,他卻大難不死,還得了奇遇。

憑著這奇遇,他輾轉到了大乾,並一路逆襲到了紫府境,成為著名散修丹鼎上人。

而如今,正是他時隔數百年第一次回北周,想必也是被勾起了一些回憶。

一個月時間匆匆而過。

隨著大潮如期而至,海面上的“鬼霧”越聚越濃,很快濃密了十倍不止。

然而奇蹟也在此時發生,就在地圖示誌的位置上,一座礁島不淹反漲,漸漸地高出海平面十來丈。

“守業,你留下姜供奉和兩位家將守船。”丹鼎上人眼神熾熱道,“其餘人與我一起入水。”

作為一個凌虛傳承之地,正常傳承的目標乃是紫府境,姜晴雪進去也無用,只會惹得寶典器靈不高興。

對此,姜晴雪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王守業略作安排後,便和師兄弟們以及師尊一起入水。

他們都是修為有成的玄武修士,周身激盪起玄氣罡,輕輕鬆鬆便將海水阻隔在外,猶若避水術一般。

丹鼎上人便如老馬識途一般,率先潛入了海面之下十餘丈深的海底。

貼著礁石摸索了一下後,他就合身往前一撞。

霎時間,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便盪漾開來,他整個人也隨之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他的弟子們見狀皆是眼前一亮,自然也是有樣學樣,紛紛進入了附著在礁石上的空間縫隙之中。

王守業只覺得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下一瞬間眼前的景物就已經全變了。

他的腳正踩在一片溼潤平緩的泥土地上,遠遠地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響聲,天空之中烈日昭昭,晴朗一片,微醺的海風吹拂在臉上,帶著一陣陣淺淡的海腥氣。

很顯然,他腳下所處的位置,乃是一座海島。

而擺在他面前的,則是一片偌大的藥圃。

藥圃中靈藥遍地,卻沒個規劃,各個等階的靈藥隨意而凌亂地生長在園中各處,分佈毫無規律可言,更是常常一大片一大片地擠在一處,有部分生命力不夠頑強的靈藥,甚至快要靈氣不足而枯萎了。

只有靠近中央幾塊靈田之中,還能看到陣法禁制的痕跡,裡面種植的靈藥看起來就要規整很多,起碼品種沒那麼凌亂。

很顯然,這藥鋪早已荒廢許久,不知多少年沒人打理過了。

有些傳記之中,總喜歡寫主角進入一處遺蹟,發現一處藥圃,裡面到處都是前輩高人留下的萬年靈藥,然後主角一波暴富,一飛沖天。

但事實上,但凡寫傳記的人對靈藥靈植多一些瞭解,便不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靈藥靈植也是有壽命限制的。

又不是所有的靈藥都是年份越久越好,也不是所有的靈藥都能長數萬年都不枯萎。靈藥靈植的壽命雖說人類修士長了很多,但終究還是有限制的。

一般來說,靈藥品級越高,壽命越長。

能活好幾千年的靈藥,比較常見於五品和六品的靈藥之中,而能生長萬年,甚至數萬年的靈藥品種,則多見於七品之上的靈藥之中。

超過壽命,靈藥也會正常枯萎,繁衍迭代,不可能永遠活下去。

因此,哪怕這藥圃之中遍地靈藥,大多數依舊是品階較低的品種,年份也參差不齊,甚至還能見到剛長了幾十年的小苗苗。

不過,即便如此,這藥圃的價值依舊不可估量。

畢竟,就算沒有萬年靈藥,幾千年的靈藥,也已經極為稀罕,價值非常高了。

王守業一眼掃過去,就發現了幾棵玄黃李。

這種樹就屬於壽命很長的品種,最長能活近萬年。一旦這種樹的樹齡超過三千年,便能結出五品的玄黃李靈果,能夠大幅度改善體質,滋養肉身,尤其適合男性修士服用。

五品的靈果,哪怕是對於神通境強者來說都有一定效果,屬於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

眼前這幾棵玄黃李樹大小不一,小的才幾丈高,高的足有十幾丈,其中有一棵的樹齡明顯就超過三千年了。

類似於這樣的靈藥,藥圃中應該還有不少,但具體有多少,價值幾何,怕是要詳細甄別過後才能確定。

至於萬年以上的靈藥藥圃中究竟有沒有,現在還不好確定。畢竟,這藥圃太久無人打理,實在是太亂了,各種靈藥氣息糅雜在一塊兒,閃爍的靈光交迭成斑斕的光暈,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無法詳細區分。

就算裡面真藏了萬年靈藥,一時半會兒的也未必發現得了。

見到這一幕,王守業還稍微好一點,其餘一眾師兄弟們卻連眼睛都綠了。

雖然大家現在都身家不菲,可如此眾多的靈藥,依舊是劇烈衝擊著大家的三觀。

體型圓潤,一臉富態的錢學富已經禁不住誘惑,伸手就向一株最近的千載靈藥抓去。

王守業急忙伸手阻止了他,沉喝一聲提醒道:“錢師兄住手,莫要亂了方寸。”

錢學富被他聲音震得耳鼓發顫,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尷尬地朝王安業行禮:“多謝師弟警醒,此番是我孟浪了。”

“哼,沒出息的東西。”丹鼎上人揹負著雙手,極為不滿地瞪了錢學富一眼,“這些靈藥若是能隨意採摘,為師還能等到今日?”

“師尊罵得對。”錢學富紅著臉再次道歉。

“師尊,咱們都是煉丹之人,見得極品靈藥一時控制不住倒也正常。”王守業幫忙開口打圓場。

“守業,此番你是主角。”丹鼎上人嚴肅地正色道,“以你的血脈資質和前景,獲得寶典前輩的認可應當不難,屆時這整座藥圃理論上都是由你繼承。不過,希望你莫要忘記師兄妹們,也給他們分潤些好處。”

“師尊您放心。”王守業忙道,“我們師兄妹向來感情深厚,猶若嫡親的兄弟姐妹一般,守業定不會忘記他們。”

多年相處下來,丹鼎上人對王守業的為人自是極為信任,頷首道:“我丹鼎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便是收了你們這一眾徒兒,尤其是守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說罷,丹鼎上人便不再看他們,而是朝著遠方深深地行了個禮:“晚輩拜見器靈前輩。晚輩不負器靈前輩之託,終於尋到了有資格繼承寶典的出色徒兒。”

他們所在的藥圃中有一條小路,小路盡頭,能明顯看到一棟建築物的輪廓。

那是一座非常典型的煉丹室,門口有活水引入,屋頂四面都有散熱通風用的小窗,房簷上還蹲著雕成四神獸外形的鎮物,帶著明顯的神武時期風格。

丹鼎上人這一禮,便是朝著那棟建築物行的。

然而,足足過了半柱香時間,依舊無人回應。

丹鼎上人見狀,再次行禮,將剛才那番措辭再說了一遍,卻依舊無人回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卻還是安撫眾人道:“興許器靈前輩正在休息,我們稍待會兒再叫他老人家。”

“是,師尊。”眾人紛紛依言等待。

而就在眾人等待的同時。

遺蹟空間外的天空之中,一架飛輦正劃破長空,穿梭在迷霧之中,迅速朝著這片海域的方向駛來。

這飛輦造型古樸厚重,車廂寬大,拉車的靈禽竟然是兩頭七階青鸞。

飛行時,青鸞姿態翩然,一身青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流光,看起來優雅而高貴。

駕車的老者也是氣度內斂,深不可測,處處彰顯著來者身份之不凡。

飛輦轎廂內的裝飾更是奢華,垂掛的絲幔輕薄飄逸,矮几上的赤銅香爐被做成了百花圖案,工藝繁複考究,嫋嫋煙氣飄散下,宛如傳說中的仙宮花園一般,仙意盎然。

煙氣彌散下,清淡的香氣瀰漫了整個轎廂,宛如深谷幽曇,寧靜而悠遠。

如此考究的工藝,只有最具匠心的能工巧匠才能完成,就算是在上三品的世家中也算是比較貴重的,根本不會如此隨意地擺在車輦中使用。但在這飛輦轎廂中,類似的精緻擺件卻是隨意地擺著好幾件。

由此可見,這飛輦主人的身份必然極為貴重。

轎廂裡一側,一位身穿黑色星光錦長裙的年輕女子正憑窗而坐,遙望著層層迷霧中的群礁鬼海。

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唯有眉心處那一點如硃砂般的紅色印記,格外鮮豔,更襯得她肌膚白皙細膩,宛如白瓷一般。

清淺的燈光籠罩在她身上,她身上那一襲黑色的星光錦折射出縷縷星光,宛如星辰倒映,飄逸唯美,帶著一種宛如夜色般的朦朧之感。

在她對面,還坐著一個同樣身穿黑衣的老嫗。

她的頭髮在頭頂上盤得整整齊齊,髮色卻已經花白,身上的皮膚乾癟而褶皺,看起來極為蒼老。

“珞珈。”她看著年輕女子,聲音嘶啞道,“此次,是我最後一次陪你任性了。否則陛下怪罪下來,老太我和家人豈能承受得住大帝之怒?”

“菱嬤嬤您放心。”女子清冷的聲音悅耳而動聽,“經過這數十年的調查和情報整理,我有九成的把握可確定,玄丹真君的坐化之地便在此處。”

“我信你,也願意幫你。”菱嬤嬤寵溺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想為了自己的命運而抗爭。但是你得答應我,這一次倘若成功繼承玄丹寶典也就罷了,若是萬一失敗,你得乖乖回去參加相親大會,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此女,赫然便是北周皇室大名鼎鼎的珞珈郡主,也是未來的珞珈公主。

正為了迎娶她而朝著北周匯聚而來的各路年輕俊傑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身為漩渦中心的珞珈郡主,此刻也正在為了自己的未來而籌謀和努力。

“是,菱嬤嬤,我聽您的。”

珞珈郡主回答的乾脆,平靜的眼眸中卻是無比的堅定和自信。

暗中準備了這麼久,籌謀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確定了一部寶典的位置。

這一次,這部【玄丹寶典】,她勢在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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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魔鼎尊者!十大通緝犯

……

“你這孩子呀,什麼都好,就是從小到大一如既往的倔強。”菱嬤嬤嘆息道,“玄丹真君在仙朝歷史上是一個迷一般的存在,但是在他最輝煌之時卻神秘失蹤,連當時的【廣明仙皇】陛下窮極一生,都未能將其找出來。。”

【廣明仙皇】乃是寒月仙朝的第三代仙皇,諡號是“德武廣明”,因而常被後人稱作“廣明仙皇”。而玄丹真君,便是她任公主時的公主府府主。

“歷史記載中都言之鑿鑿的說,玄丹真君應當是去了異域,並且隕落在了異域。因此,珞珈你千萬別抱有太大的希望。”

菱嬤嬤知道珞珈的性子,就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導致最終信念崩壞。

“並非如此。”珞珈公主緩緩搖頭道,“我全面研究過玄丹真君的歷史,他這一生的傳奇經歷讓我十分欽佩,他窮極一生都在守護【沐月公主】。我相信他最後的失蹤,也必定與【守護】有關。”

“沐月”乃是廣明仙皇任公主時的封號。

“他當時失蹤的極為突然和決絕,廣明仙皇登基之後窮極一生都在尋找他的下落,卻依舊沒能找出線索。因此,我推斷,他的‘失蹤’定然也是精心籌謀了許久的計劃,絕非偶然。”

珞珈公主遙望著窗外大海上愈發濃鬱的迷霧,呢喃道:“若是有機會能問問玄丹器靈,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是繼承不到寶典又如何?”

她一開始研究玄丹真君的歷史,完全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些許線索,懷疑玄丹真君隕落在了群礁鬼海之中,想從歷史中找出破解遺蹟的關鍵。

卻不曾想。

隨著研究的愈發深入,她卻漸漸瞭解到了玄丹真君此人的卓絕不凡,讓她感佩不已。而他與廣明仙皇一起相偎相依,攜手成長的故事,也讓她深深為之動容。

而玄丹真君的失蹤,也是仙朝歷史上有名的謎團之一。

說話間,飛輦和遺蹟入口之間的位置正迅速拉近。

漁船上,原本盤膝而坐,正閉目養神的姜晴雪驀然睜開了眼睛,雙目如電,猛地仰頭看向了天空。

“來者何人?!”

炸雷般的沉喝聲響起的同時,一股陰冷肅殺的澎湃威壓也自她身上升騰而起, 宛如宣誓主權一般,瞬息間籠罩了周圍的整片海域。

駕車的兩隻七階青鸞受到驚嚇, 猛地發出陣陣驚啼, 拍打著翅膀停在空中,死也不肯再往前飛了。

駕車的老者好不容易控制住青鸞, 臉色卻也是一陣發白:“神通境強者!”

“這裡怎麼會有神通境強者?!”飛輦中,原本正準備說話的白髮老嫗菱嬤嬤也是臉色微變,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是遺蹟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不到, 除了我之外,竟還有人在打玄丹寶典的主意。”珞珈郡主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郡主, 我來拖住她。您立刻想辦法進遺蹟, 說不定還來得及。”菱嬤嬤臉色凝重。

“好, 如此就有勞菱嬤嬤了。”珞珈郡主點了點頭, 沒有再多說什麼。

現如今的情況, 已經容不得她遲疑了。

在珞珈郡主點頭的同時, 菱嬤嬤已經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鐵柺,掀開車簾衝了出去。

還在空中, 她的身上就爆發出了可怕的威勢,手中鐵柺一揮, 朝著下方轟擊而去。

“廢話少說, 吃我一拐。”

黝黑的鐵柺彷彿牽動著天地大勢, 雖只是簡簡單單一拐,散發出的威勢卻極其可怖。

就連下方的海面都承受不住, 在那可怕威壓的衝擊下深深凹陷了下去。

“臭老婆子,我還怕了你不成?”

姜晴雪冷笑了一聲, 眼底驀然便露出了狠厲之色。

她還是赤媚魔使的時候就不是什麼好性子,即便如今收斂了一些, 也收斂得很有限。

眼看得這老嫗二話不說出手就打,她自然也明白來者不善,就更加不會留手了。

身形一閃,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漁船上。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聲暗啞的嘶吼,一條巨大的蛇形虛影出現在了滿天迷霧之中。

那是一條通體黝黑的巨大黑蛇,巨大的蛇頭上長著一根粗壯的尖角,黝黑的背脊上有豔麗的紅色花紋肆意蔓延,鬼魅而妖冶。

這條黑蛇,便是姜晴雪的法相虛影。

也就是在這法相虛影出現的那一瞬間, 姜晴雪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滿天迷霧之中。

她一襲黑紅色的衣裙迎風飄飛,整個人宛如一朵盛開的黑紅色牡丹花, 氣勢強勢而凌厲。

只見她手一揚,強橫的神通之力便與她身後的法相虛影融為了一體,朝著那從天而降的鐵柺撞了上去。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可怕的能量衝擊波席捲而出,瞬息間衝散了周圍的迷霧,漫天漫地的在海面上擴散開來。

“哎呀媽呀~”

漁船上, 李定海死死抱著船舵,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

他就是個普通的靈臺境修士而已,哪裡見識過神通境大佬動手時的可怕聲勢?

感受著周圍那像是要把自家漁船撕碎可怕的能量波動,他連一動都不敢動,除了緊緊抱著船舵瑟瑟發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也是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那位一直守在船上的女修士,竟然是一位實力如此可怕的存在。

李定海驚魂不定,欲哭無淚。

他他他,他真的還能活著回到家族嗎?

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道倩影從天而降,落在了漁船的甲板上。

那是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側影,但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氣息,卻讓他心中膽寒不已。

紫府境!又是一個紫府境的大佬!

李定海緊張地抱著船舵,連一聲都不敢吭,生怕被注意到。豈料那女子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陣盤。

這女子,自然是趁著兩位神通境修士對戰之際,悄悄摸下來的珞珈郡主了。

“沒錯,就是這裡了,也只有這個時間點才能進入。”

珞珈郡主確信自己找對了地方,便沒再耽擱,乾脆利落地傾身一躍,下了海。

她手中的陣盤是北周皇室秘製的,即便不是專修陣法的陣法師,也可以靠著它尋找到陣法的薄弱點。

很快,她便根據陣盤的指示,在海中佈置好了破陣用的陣法。原本隱匿看不到的遺蹟陣法頓時就展露在了她面前。

見狀,她神色一喜。

手腕一翻,一個暗金色形似秤砣的神通靈寶便出現在了她細膩柔白的掌心之中,散發出來。

隨著她手腕一抖,暗金色“秤砣”便飆射而出,狠狠撞在了那顯露出的,守護遺蹟的陣法上。

“轟!!”

遺蹟內,正在藥圃內安心等候的王守業一眾人齊齊一驚。

突然之間,遺蹟內的天空之中雷鳴聲大作,整個天空都隱隱動盪起來。

很顯然,這個凌虛傳承之地的防護陣法正在承受著轟擊。

即便這處遺蹟乃是凌虛境強者所留,防護陣法的防護等級很高,可畢竟已經兩萬多年沒人維護了,再加上海底火山爆發導致的地質變遷,再厲害的陣法也早已變得漏洞百出。

在珞珈郡主找準了陣法薄弱處的轟擊下,很快,透明屏障就被撕出了一道口子。

珞珈郡主的倩影也隨之疾馳而入。

注意到下方島嶼上站著的王守業眾人,她星眸中露出警惕之色,凌空飛渡的身形也迅速停了下來。

屏障的裂縫在她身後迅速癒合。

“竟然還有競爭者?”錢學富瞪大了眼睛看著忽然出現的珞珈郡主,神色詫異又震驚,“師尊,您老人家不是說過,這傳承之地只有您知道麼?”

丹鼎上人老眼一眯:“雖然有些出乎預料,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大家放心,這世上無人能競爭得過你守業師弟。”

王守業刻苦勤勞,天資又卓絕,更重要的是家裡有礦,敢給他無盡燒錢來提升煉丹水準。哪怕是如今的丹鼎上人,純比煉丹的話都覺得遜色守業不止一籌了。

“話雖如此,可也架不住萬一。”錢學富眨了眨眼睛,出主意道,“不如趁著她落單之際,咱們先聯手鎮壓住她,以免搶了守業的機會。”

此言一出,珞珈郡主頓即拿出了一件神通靈寶,靈寶縈繞在她周身旋轉,萬分警惕地盯著眾人。不過,她卻對自己極其自信,哪怕對對麵人多勢眾,似乎也並非很畏懼。

“萬萬不可。”王守業臉色一凜道,“既然是先輩遺留的機緣,自然是有德有能者據之。我們倘若那麼做,與邪魔歪道又有何區別?我四哥從小就教導我,身為世家子弟,凡事一定得行得正坐得直,切莫偷奸耍滑、為了眼前利益不擇手段、巧取豪奪。”

世家子弟與散修不同,散修行事自可一人做事一人當,想牽累都牽累不到別人,但是世家子弟卻是一人行事,全家都得擔著。

何況乎,一個世家子弟今天靠著投機取巧,或是卑劣手段獲得了好處,嚐到了甜頭,就極有可能會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再難回頭。

哪怕他未來運氣好,一輩子不出事,但他自己都三觀不正,如何能教好自己的子孫後代?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一旦門風壞了,家族的根基就壞了,遲早會惹來滅門的潑天大禍。

自王守哲繼任族長之後,在家族門風這一塊上便從未鬆懈過,王守業受其影響,自然也格外看重,給家族的小輩們留下了很好的表率。

“聽聽,你聽聽。”丹鼎上人狠狠地瞪了一眼錢學富,“都是世家子弟,守業就是比你強得多。若是自身不正,連帶著師兄弟們都會各懷鬼胎,繼而互相猜忌分崩離析。”

他當了大半輩子散修,對於散修之間的爾虞我詐互不信任早就膩味了。如今背靠王氏養老,才漸漸地感受到了團結的力量,那是一種令人安心而舒適的力量。

與此同時,王守業朝空中朗聲道:“在下東乾長寧王氏守業,這位姑娘且放心,你既然會在今日進入玄丹真君的傳承之地,說明你也是有所準備的。咱們彼此各憑本事,獲得器靈前輩認可吧。”

珞珈郡主遠遠地看了王守業一眼,暫且收起了神通靈寶,飛落在地後朝遠處朗聲道:“在下北周姬氏靈筱,懇請器靈前輩相見。”

她聲音一落。

就聽得遠處傳來一個溫和敦厚的聲音道:“適才真是好大的動靜,本真君沒想到,此次竟然來了多位傳承候選人。好,很好,本真君的丹道傳承總算不會埋沒了。”

“前輩是玄丹真君?”王守業微微詫異道,“不是寶典器靈前輩?”

他此前一直以為這秘境之中的乃是寶典器靈,這聲音中傳達出的資訊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沒錯,我便是玄丹真君。”那聲音繼續道,“本真君當年突逢大難,留了一縷神魂寄存在玄丹道鼎之中,只是因為時間太久,魂力逐漸消散,才不得已長期休眠。”

“啟稟真君。”丹鼎上人激動萬分地上前行禮道,“七百年前,晚輩大難不死後無意中闖入貴寶地,承蒙寶典器靈前輩相救,還賞賜了改善資質的寶丹與《玄丹寶典》的前篇。如今晚輩依約而歸,帶來了資質優秀的傳承弟子。”

“七百年前?唔,本真君記得你。當初便是本真君授意器靈如此施為,目的就是讓你幫忙找到傳承弟子,不至於讓玄丹寶典永久埋沒於此。”玄丹真君聲音爽朗,聽起來很是高興,“你們都說說各自情況,好叫本真君進入下一步測試。”

“我們幾個就不用了。”谷涵語搖頭道,“這一次是我們守業師弟前來接受傳承。他自幼便展現出極強的煉丹天賦,並且是紫府境第七重離火血脈,也就是俗稱的‘絕世天驕’,相信應當無人能與他競爭。”

其餘師兄弟們也都連連點頭。他們壓根就沒有打算和守業爭,只想著守業繼承寶典後,能分化出一些神通傳承之地來。

“絕世天驕?”玄丹真君的聲音欣喜不已,“好,太好了。你叫王守業是吧,你可真是給了本真君一個天大驚喜啊。”

絕世天驕繼承寶典,其未來的潛力絕對不是普通大天驕能比,只要資源給力一些,修行到凌虛境中期是大機率的事情,哪怕後期也未必不可能。

“真君謬讚了,守業能走到這一步,全靠家族扶持。”王守業謙遜道。

“既如此,本真君的傳人就是你了。”玄丹真君說道。

“等等!”珞珈郡主突然出言道,“啟稟真君,靈筱也是絕世天驕,還請真君給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又一個絕世天驕?

錢學富等師兄弟們都詫異不已地看著她。

好傢伙,難怪她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年頭,絕世天驕居然也能量產了嗎?

“你也是絕世天驕?”玄丹真君也微微有些驚詫,“你可會煉丹?”

“啟稟真君,靈筱暫且還不會煉丹。”珞珈郡主如實回答道,“但是等繼承完寶典後,靈筱會動用家族資源迅速刷煉丹技術。”

“你這女子好生不要臉。”谷涵語蹙起了眉,一向好性子的她此刻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怒意,“你既然不是煉丹師一脈,緣何要來爭這玄丹寶典?就憑你那樣的煉丹門外女,豈不是在糟踐寶典?”

“這位姑娘,我也有我的苦衷。何況我才一百八十歲,有的是時間練習。想當初玄丹真君出身自一個小家族,早先也不是煉丹師,可依舊在短短千年時間內成為了煉丹大宗師。”珞珈郡主朝著谷涵語微微頷首回禮,旋即便不再看她,轉而朝建築物方向道,“至於是成是敗,全憑真君的心意。”

“既如此,姬靈筱和王守業都進傳承殿,進行下一步的考核。”玄丹真君略作思考後道,“具體成與否,還得看寶典器靈自己的選擇。”

“多謝真君。”王守業和姬靈筱齊齊行禮。

就在兩人向那煉丹室外形的【傳承殿】行去之時,傳承殿內,一尊古色丹鼎正“嗡嗡嗡”的顫抖著。

一縷縷稀薄如同晨霧的黑色霧氣在其中翻滾,隱約間匯聚成了一個人形。

一聲聲猖狂的大笑聲自霧氣中傳出:“哈哈哈~真是天助本尊,竟然一口氣來了兩個絕世天驕。一個可充當本尊寄魂重生的媒介,一個可植入藥胎,令其成為藥鼎,啊哈哈哈哈哈哈~~”

傳承殿內並無雜物,就只有這一尊古色丹鼎坐落在中央。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這尊丹鼎似乎受損不小,到處坑坑窪窪,還缺了個耳朵,連許多銘文都模糊不清了。但即便如此,這丹鼎上散發出的氣息依舊極為玄奧神秘,威勢不俗。

隨著那一聲聲大笑聲的響起,丹鼎的震動幅度驀地變大,另一道聲音猛地響起:“魔鼎尊者,你這條卑劣無恥的老狗!我玄丹便是拼盡了這縷殘魂,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這聲音憤怒至極,卻也孱弱無比,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桀桀桀,玄丹,你莫要忘記自己是什麼出身。若非本尊一路相助,你如何能從一個垃圾世家受欺負的落魄子弟,一路逆襲,非但成為了仙朝最頂尖的煉丹師,還成為了沐月公主府府主。”那聲音聽起來頗為邪惡,怪笑連連道,“公主的滋味不錯吧?只可惜,你非要我行我素與我同歸於盡。”

“否則等那沐月公主登基成仙皇之後,你我再暗中控制住她……我們就能控制整個仙朝,屆時,便能搜刮資源煉成藥胎仙種,暗中給那仙皇種上,讓她孕育出真正的仙靈之胎。嘖嘖,屆時本尊非但能重生,還可恢復至巔峰實力。”

“老狗!若非你一開始與我接觸時表現得仙風道骨,正直和善,好似得道真仙,我如何會一步步深陷泥潭?”玄丹真君的殘魂怒斥道,“你要恢復肉身我自可以想辦法幫你,但是你要傷害沐月,我豈能容你?!”

“光有肉身又有何用?本真君要的是重回真仙境。”魔鼎尊者瘋狂地大笑道,“本尊要統一這世界,讓魔鼎丹道一脈發揚光大,成為世界主流,讓聖皇那老狗看一看,誰才是正確的,哈哈哈~”

“瘋子,你這條老狗真是瘋子,難怪會成為神朝十大通緝犯!”玄丹真君怒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玄丹,你再叫囂又有何用?”魔鼎尊者冷笑連連,“你這一縷小小的殘魂力量如此孱弱,只要本尊不願意,你連話都說不出來。本尊這麼些年留著你,就是想讓你看一看,本尊是如何涅槃重生,如何雀佔鳩巢,將仙朝拿下的!”

“老魔,你是準備對那年輕人故技重施麼?”玄丹真君聲音顫抖,無力道。

“故技重施?桀桀,本尊已經吃過一次虧,差點被你暗中佈置的九幽冥焰灼殺了,豈能再給人留機會?話說回來,你倒也是本事夠大,竟然能在本尊眼皮子底下,耗費數百年時間佈置出了絕殺之局,令本尊長久以來的心血徹底毀於一旦。”魔鼎尊者想起此事就怒意滔滔,聲音也變得狠厲起來,“此次為了保險起見,本尊要先一步強行奪舍。”

“強行奪舍,豈有那麼容易?”玄丹真君似乎不信。

“哼,人心之惡,莫過於貪婪。只要他主動敞開靈臺讓本尊意識進去,本尊自有辦法。這兩萬多年,本尊也不是白過的。”

就在玄丹真君和魔鼎尊者爭吵不休時,珞珈郡主和王守業兩人已然到了門外。

他們在門外拱手行禮,得到“玄丹真君”的認可後就進了“傳承殿”。

“這?”

王守業一進去,就微微有些奇怪。

這所謂的傳承殿極為簡陋,內裡空無一物,唯有一尊殘破的丹鼎孤零零的在中間。

“守業勿要覺得奇怪。”“玄丹真君”溫和地說道,“當初本真君被身邊最親近和信任的小人算計,只留了一縷殘魂在本命道鼎之中,這傳承之地還未來得及佈置完全,難免有些簡陋。”

“若有機會,守業願意替真君報仇。”王守業身直心正,最厭惡背叛小人。

“早就是過去的事情了,那小人也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並無好下場。”“玄丹真君”略過了這個話題,“適才本真君思考了一番,靈筱和守業都是絕世天驕,而守業還是一位優秀的煉丹師。因此,玄丹寶典更適合守業。”

他將兩人誑進來之後,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真君,能不能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珞珈郡主眼神微微有些不甘。

“靈筱,此事本真君已有決斷。”玄丹真君語調略有些加快道,“你先耐心等待一番,等守業繼承完寶典之後,本真君會賜你一枚‘八品仙丹’以作補償。”

珞珈郡主雖有滿腔不甘,卻也是無可奈何。

她已經盡力了,原本想著憑自己機緣巧合下提升到絕世天驕的血脈資質取得寶典歡喜,卻不想自己晚來一步不說,對手竟還是更加優秀的王守業。

“是,靈筱多謝真君。”珞珈郡主拱手道謝,隨後又朝王守業坦然道賀,“靈筱恭喜守業兄獲得真君和寶典的認可。”

“多謝靈筱姑娘。”王守業哪怕性格再沉穩,此時也是難免內心有些激盪。

“守業,你先將手按在老夫的本命道鼎上,老夫將畢生煉丹經驗和修行經驗,先行灌輸於你。”玄丹真君道。

王守業一愣,忙道:“真君,這又是為何?”

“唉,老夫這縷殘魂已經堅持太久了,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階段,為了老夫畢生所學和經驗不至於煙消雲散,你就莫要推辭了。”“玄丹真君”感慨不已道,“這些意識經驗將會助你迅速成為一代煉丹大宗師,從此平步青雲,踏入人生巔峰。”

“這個……”王守業微微有些糾結,但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正色說道,“多謝真君了。不過,守業認為沒有此必要。一來是煉丹一途,須得腳踏實地步步前進,靠灌輸的經驗雖然能一時得利,卻如空中樓閣般根基不穩。最重要的是,我一旦習慣了行此捷徑,將來一旦進步慢下來怕會心態失衡,未來的路恐走不遠。”

這樣的選擇,換了其他人來怕是不能理解,但守業一貫都是這樣的性格。他習慣了腳踏實地,做事情也是一絲不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也唯有如此才能心安。

比起被直接灌輸經驗,他寧願自己花時間總結。

“玄丹真君”好懸沒被氣死,當即佯怒道:“莫非,你要本真君這一身經驗煙消雲散麼?”

“不至於,不至於。”王守業連忙搖頭道,“只是目前以弟子在丹道上的實力,雖然煉製七品塑魂聖丹成功機率不算高,但是倘若繼承了寶典,血脈再進一大截,再加上真君從旁指導,相信煉製七品塑魂聖丹問題不大。”

“屆時真君靠著塑魂聖丹,可恢復不少魂力,日後咱們自然就有時間慢慢想辦法幫助前輩活下去了。關於這一點,弟子家族還是有點經驗的。”

“七品塑魂聖丹!”“玄丹真君”被氣得直顫。

這小子的煉丹水準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這還不算,他面對一步登天的好事竟然還給拒絕了!

這都弄得他下一步都不知道該怎麼操作了。

“塑魂聖丹需要用到主材十二階的靈魂樹果,可惜這滿藥圃的藥材,可沒有靈魂樹。”‘玄丹真君’再次硬著頭皮推卻道,“這世上也沒聽說有十二階靈魂樹啊。”

“有的。”一旁的珞珈郡主說道,“【德武廣明仙皇】陛下,一萬七千年前曾在域外戰場的仙朝大本營中,栽下了一株半仙植靈魂樹,因常年吸收域外戰場大量散亂的魂魄之力而早就成熟,產量不算稀少。遠的不說,靈筱家裡就備有幾顆,我可以做主送守業公子一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王守業天資卓絕,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這種人與其跟他為敵,還不如提早結交投資一番,將來也好多一條人脈。

“如此,守業拜謝靈筱姑娘。”王守業感激不已,“他日若有差遣,守業自當領命。”

“德武廣明仙皇?那是誰!??”“玄丹真君”計劃屢屢被破壞,被氣得不輕。

“這……那是當初的沐月公主啊,是玄丹真君您的妻子。”珞珈郡主略微有些狐疑地問道,“真君這些年來,都沒有接觸過任何人麼?”

“自然是沒有接觸過厲害的人,都是些小嘍嘍。”“玄丹真君”略顯尷尬地說,“只是沒想到沐月還在域外戰場種了棵魂樹。”

“原來如此。”珞珈郡主“釋懷”道,“其實,德武廣明仙皇是她老人家隕落後的諡號,您不知道也正常。唉,遙想陛下當年之風采,當真是令人神往。聽說她老人家一輩子,都在搜尋真君您的訊息。”

“是麼,哈,沐月她太痴情了。”“玄丹真君”愈發有些尷尬。

“守業兄,情況有些不對勁。”珞珈郡主主表面繼續裝模作樣地訴說著一些關於德武廣明仙皇的事蹟,一邊向王守業傳音道,“我仔細研究過沐月公主與玄丹真君的歷史,這一縷殘魂的表現非常不對勁。玄丹真君生前乃是個溫潤儒雅之人,與廣明仙皇陛下的感情也十分好,聽到廣明仙皇隕落他不該是這個反應。而且我感覺他似乎一直在試圖引誘你接受經驗灌輸。”

“我也覺得似乎有些怪異,咱們都小心些。”王守業同樣傳音後,再次拱手道,“真君,還請您相信弟子,我定會想辦法讓您的殘魂逐漸恢……”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魔鼎尊者已經失去了耐心,也感覺自己似乎快要暴露了,索性就撕開了偽裝。

“轟!”

霎時間,一股可怕的力量從殘破丹鼎上爆發了出來。

丹鼎登時騰空而起,裹挾著磅礴的力量向王守業鎮壓而去。

“守業兄小心。”

一直在暗中警惕的珞珈郡主忙不迭橫跨一步,擋在了王守業面前,衣袖一揮,硬擋了一下來勢洶洶的丹鼎。

豈料,操控丹鼎的那縷殘魂豈同尋常?那可是真仙境的殘魂,哪怕只餘一絲魂念,力量也不弱,而丹鼎也非凡物,那可是當年魔鼎尊者賴以成名的魔鼎。

“轟!”

珞珈郡主當即便被那股巨力轟得倒飛出去,撞在了王守業懷裡。

還沒來得及反應,魔鼎就又是兜頭鎮壓而來,如同萬山壓頂一般將兩人鎮壓在地。

不過眨眼間,珞珈郡主就變成了仰躺在王守業身上,兩人四手同時推出,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方才勉強抵住了魔鼎之萬鈞鎮壓之力。

“桀桀桀!臭小子,賊丫頭,本尊好好與你們說話不聽,非得害本尊浪費魂力來霸王硬上弓!”

魔鼎尊者招牌式的壞笑響徹了傳承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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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賺翻了!守業大滿貫

……

“你果然不是玄丹真君,你冒充他究竟有什麼目的?”珞珈郡主驚怒交加道,她先前就覺得不對勁,略一試探後,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呸,玄丹真君算什麼?他不過是本尊豢養出來的一條狗,本尊不過是借他名號用用而已。”魔鼎尊者呸了一聲道,“廢話少說,雞賊丫頭你若識相的話,就莫要妨礙本尊奪舍那個滿腦子迂腐思想的臭小子!”

說罷,一股邪惡霸道的殘魂便從魔鼎中脫離出了大半,凶神惡煞地向珞珈郡主身下的王守業撲去。

“青霜,斬!”

珞珈郡主眼神一凜,叱喝一聲,一道青芒閃爍而過,登時將那道殘魂一斬兩爿。

與此同時,劍鋒餘勢未絕,轟在了魔鼎上。

“鐺!”

一聲重重的金鐵交鳴聲頓即響起,震得人耳暈目眩,卻僅僅是讓那殘破的魔鼎顫抖一下,連一道劍痕都沒能留下。

“怎麼可能?!”珞珈郡主俏眸圓睜,神色驚疑不定。。

她的“青霜”乃是神通寶劍,自帶一股神通之力。這外表破破爛爛的鼎,究竟是什麼材料煉製的?

“桀桀桀~”魔鼎尊者的殘魂重新和鼎身融為一體,笑得愈發猖狂起來,“你以為你是聖皇老狗啊,還想拍爛本尊的魔……”

“轟!”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又是被一道赤色劍芒轟中,他的殘魂猛地一震,當即被震得散了開來。

那是王守業的火屬性神通靈寶“赤龍劍”。這柄劍乃是王守哲在血尊者遺蹟內得到的神通靈寶之一,分配給了火屬性的王守業傍身。

魔鼎尊者殘魂飄飄蕩蕩間再度凝聚,心中震怒不已:“本尊……”

“刷!刷!刷!”

青芒接連閃過,魔鼎尊者殘魂被斬成了十多塊。

再凝聚,他怒罵:“你……”

“轟!”

接連如此下,對魔鼎尊者的殺傷力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他索性不再將殘魂凝聚, 而是分成數十縷,隔著珞珈郡主向王守業撲去。

“守業兄小心!”珞珈郡主忙不迭激盪起強大的神念, 形成一道介於無形和有形之間的神念盾先行抵擋。

神念是一種來自神魂的精神力量, 多數人要開啟靈臺後才能覺醒,厲害些的人煉氣境時就有不弱的神念。

珞珈郡主身為紫府境的絕世天驕, 純以神念力量而言已經不遜色於普通的神通境修士了,施展起來自然是十分厲害。

而與此同時,王守業的神念也迸發而出,與珞珈郡主的神念融合, 共同撐起了神念護盾。

純以修為層次而言,他雖然要比珞珈郡主略遜一籌, 但神念因為長期煉丹之故, 反而比她更加堅韌穩定。

一時間, 兩人聯手竟然擋住了魔鼎尊者殘魂的侵襲。

“太過份了!”魔鼎尊者有種被深深羞辱到的感覺。

絕世天驕的確很優秀, 但魔鼎尊者生前能修煉到真仙境, 其血脈資質自然是要在絕世天驕之上的。

可想而知, 他如今這縷殘魂的力量已經孱弱到何等程度了。

“你們太小瞧本尊了。”魔鼎尊者心中悲涼之餘,當即燃燒起了殘魂力量, “今日,本尊和你們拼了。”

說話間, 幾十縷殘魂再度凝聚一團, 閃爍起了耀眼的光芒, 一點點擠進了王守業和珞珈聯手施展的神念盾中。

只是守業在下,珞珈在上。

魔鼎尊者怕用力過猛鑽到王守業那裡時消耗太大, 奪舍翻車就麻煩了,索性就心一橫, 直接向珞珈的靈臺鑽去,準備和珞珈來一場奪舍大戰。

變成女人就變成女人吧, 先奪了舍,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靈筱姑娘小心。”王守業急忙將神念往回撤,協助珞珈郡主抵擋魔鼎尊者的入侵。

而面臨被奪舍局面的珞珈郡主, 更是迸發出了拼命的心思,同樣是傾盡全力,不顧一切的防禦。

但是任憑兩人如何努力,魔鼎尊者的殘魂依舊逐漸刺穿了珞珈郡主的靈臺。

一旦被他的殘魂進入靈臺,結果就會變得更加殘酷。

時間一點點過去,兩邊的神魂力量都在瘋狂消耗,珞珈郡主和王守業的臉色都變得愈來愈白。

王守業的心中有些糾結, 若是繼續如此下去,怕是隻能動用四哥留給自己的底牌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 變故驟生。

一個溫潤而顯得有些焦急的聲音在王守業耳邊響起:“守業,趕緊想辦法開啟魔鼎蓋子。裡面封存著一道九幽冥焰,可用來對付魔鼎老魔。”

“玄丹, 你小子敢壞本尊好事?!”魔鼎尊者立刻察覺到了不對,憤怒地咆哮,“你就不怕本尊將你的意識先行抹殺。”

“抹殺?之前的你或許可以, 但現在你消耗了那麼多魂力,老魔你確定能再分出力量來對付我?”玄丹真君冷哼了一聲,再次催促王守業,“守業,快!這老魔深不可測,現在正是滅殺他的大好時機。守業,你莫非怕這是個陷阱?”

王守業協助珞珈郡主苦苦抵禦魔鼎尊者的同時,艱難地說:“先前靈筱和我說過,史書記載玄丹真君年輕之時被吳氏嫡女美色吸引,曾經出軌過一次,那嫡女名字是誰?”

出軌?我怎麼不知道此事?

珞珈郡主一愣神,靈臺又是被魔鼎尊者前進了數毫。

“胡說!”玄丹真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暴怒起來,“我與沐月感情篤厚,豈會出軌?倒底是哪個史官亂寫壞我名聲?荒唐,太荒唐了!吳氏嫡女?是吳秋雙還是吳……”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升騰而起。

剎那間,一個凝若實質的拳頭便憑空而起,大巧若拙地轟在了魔鼎上。

“咣!”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神通靈寶都打不動的萬鈞魔鼎轟然劇顫。伴隨著魔鼎尊者淒厲的慘叫聲,魔鼎竟是直接被轟得震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魔鼎蓋子被震飛,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瞬息間便從魔鼎中竄了出來。

軍團長的呵護!

這是王氏在新兵訓練營中得到的寶物之一,一直以來便被當做底牌使用。這一次王守業出門辦大事,王守哲自然是暫且給了他一道傍身。

這還是自入手以來,王氏成員第一次真正動用“軍團長的呵護”。但此刻生命攸關,便是用了,也是值得的。

魔鼎尊者的殘魂明顯是寄存在了魔鼎上,在這重重一擊下,自然也是被魔鼎拉扯著飛了出去。

而王守業和珞珈郡主也頃刻間擺脫了被控制的局面。

兩人立刻騰身而起。

“守業,快,快收九幽冥焰!”

玄丹真君的氣息已經孱弱無比。很顯然,剛才那一擊帶給他的傷害也不低。

王守業心領神會,立刻騰空向九幽冥焰抓去。

他身為一個優秀的煉丹宗師,當然聽說過九幽冥焰這種天下奇火,此火對灼殺神魂效用極強,但是對肉身的殺傷力就沒那麼強了,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足以控制住。

“小子爾敢!”

魔鼎尊者驚怒不已,立刻操控著魔鼎向王守業殺去,想要阻止他收取九幽冥焰。

“守業兄,我來拖住老魔。”

珞珈郡主見狀,立刻操控著一劍一盾兩件神通靈寶攔住了魔鼎尊者。

她也是真怒了。

這魔鼎老狗竟然妄圖奪舍她!

有了珞珈郡主相助,王守業很輕鬆地就抓住了那一團九幽冥焰。

只是如今事出倉促,著實來不及祭煉了,他只得連抓帶神念地圈禁著控制住九幽冥焰,而後一個閃身撲向魔鼎老魔,直接拿著那團九幽冥焰往他魂體上拍去。

“啊~~~!!!”

魔鼎尊者登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而與此同時,玄丹真君也無比痛苦地悶吼了起來。十分顯然,兩人的殘魂已經糾纏在了一起,難分彼此。

“玄丹真君!”王守業手一顫,下意識地放開了殘魂。

“守業,不要停!”玄丹真君啞聲叫道,“魔鼎老魔兇殘狡詐,千萬不能給他機會恢復力量,否則一旦脫困,他必然會為禍世界。”

“真君且放心,守業有分寸。”王守業再度抓住了魔鼎尊者殘魂,不斷地灼燒它,消磨它。

九幽冥焰本就是以魂魄為燃料,不用王守業怎麼控制,便自動自發地循著殘魂的力量攀上了魔鼎,幾乎將整個鼎身佈滿,燒得魔鼎尊者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但是這一次,玄丹真君卻是苦苦忍耐,沒有叫出聲打擾王守業。

半柱香之後,王守業往後退了一步,開始慢慢祭煉天下奇火之一的九幽冥焰,又警惕萬分地盯著魔鼎。

只要他煉化了冥焰,便有了針對魔鼎老魔的真正手段,也不必再擔心被奪舍。

期間,魔鼎尊者幾次三番想要反噬行動,卻都被王守業和珞珈郡主聯手鎮壓。

數日之後。

王守業終於將九幽冥焰祭煉成功,真正擁有了操控九幽冥焰的能力,這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真君,您還在麼?”王守業問道。

“在……”玄丹真君聲音極度虛弱,“魔鼎老魔也暫且活著。你為何不把我們都抹殺掉?還是說……你有手段能控制老魔?”

“這個,守業沒什麼好辦法,但是我相信我四哥和四嫂肯定有辦法。”王守業笑著說道。

他對王守哲夫婦那是盲目信任,相信他們一定有辦法對付魔鼎老魔。因此,他留了一手,準備將魔鼎帶回去再說,看四哥怎麼收拾魔鼎老魔。要是能將玄丹真君和那老魔分開就更好了。

“罷了罷了,老魔如今魂力孱弱,暫且也掀不起風浪來,你看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玄丹真君略微打起些精神,“別的先暫且不管,守業你趁著我還有一口氣,抓緊時間繼承玄丹寶典,丹兒,快點出來~”

話音一落。

魔鼎深處撲稜稜地飛出了一本寶典,一個煉丹少女打扮的女孩子懸浮在寶典上,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王守業,水靈靈的眼眸中透著幾分好奇和膽怯。

“守業,丹兒以後就交給你了。”玄丹真君說道,“你的行事作風我已有領會,相信你一定會將我玄丹一脈發揚光大。”

“守業,拜見師尊!”王守業深深地一拜。

珞珈郡主雖然羨慕不已,卻依舊恭喜道:“靈筱恭喜守業兄,若你不嫌棄,我來替你護道。”

“有勞靈筱姑娘了。”王守業還禮,顯然對珞珈郡主頗為信任。

王守業先是將魔鼎收入了儲物戒中,這才開始繼承寶典。

又是數日後,王守業成功繼承了玄丹寶典,血脈資質再一步推進了一大波,達到了絕世天驕丙等的地步。

如此一來,他就有望晉升凌虛境中期了。

到了此刻,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珞珈郡主這才起身道:“守業兄,此間既然已經沒有靈筱之事,靈筱便暫先告辭了。你若有閒暇,可來北周皇城找我。”

說話間,珞珈郡主拿出了一枚玉佩遞給他。

那是她的貼身信物。

王守業略一猶豫,還是接過了那枚尚有餘溫的玉佩,拱手道:“等我處理完師尊後事,便去北周皇城探望靈筱姑娘。”

“靈筱翹首以盼。”

珞珈郡主笑了笑,便轉身瀟灑地離開了。

等珞珈郡主走後,王守業這才又放出魔鼎。

“守業,看來你已經繼承完玄丹寶典了。如今你也算是正式入了我門下。我那些伴身之物,也該由你繼承。”玄丹真君指點守業道,“這房間裡還有一處隱匿空間,我教你怎麼開啟。”

對於已經能夠撕裂空間的凌虛境強者來說,製造隱匿空間並不算太難,只是比較費事而已。因此,大多數凌虛境強者在佈置傳承時,都會佈置隱匿空間留作後手。

這處遺蹟雖然不算是正經的傳承地,但這丹室內的東西,顯然也不會是玄丹真人的所有財產。

在玄丹真人的指點下,王守業很快就在丹室內找到了機關,開啟了隱匿空間的入口。

跟血尊者留下的寶庫相比,玄丹真人留下的這個隱匿空間並不算大,也就一丈見方的樣子,屬於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那種。

守業剛一進去,便看到了空間正中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他心中一震:“師尊,這,這是?”

玄丹真君嘆了口氣:“沒錯。這便是我的遺骸。”

或許是隱匿空間內極度封閉的關係,遺骸並沒有完全腐朽,仍舊保留著人形的輪廓,卻已經完全脫水乾癟,變得宛若木乃伊一般。

王守業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只聽玄丹真君三言兩語的描述,便已經能想象到他當初赴死時的決絕。

他心中也有些感佩,不禁道:“師尊,我替您收斂遺骸。”

說著,他便取出一塊較大的靈木,用長劍比劃著現場打了一副薄棺,隨即一掀長袍下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玄丹真君的遺骸收斂進了薄棺之中。

玄丹真君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一直到遺骸被收斂完善,他才嘆了口氣,說道:“乖徒兒,你有心了。我當初自隕時極為倉促,沒來得及作太多佈置,我的儲物戒應該還在左手上,你把我的袖袍掀開,找一下應該就能找到。”

玄丹真君身上的衣物所用料子極好,隱匿空間內的環境又足夠封閉,因此哪怕過了兩萬多年,依舊儲存得較為完好,只是光澤變得無比暗淡,已經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守業依言掀開袖袍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枚表面玉白色,微微有些泛青的指環。

“這枚儲物戒名為‘靈壺’,是一件神通靈寶級的儲物戒,為師剩下的所有家當都在裡面了,你可以契約之後開啟看看。”玄丹真君說道。

丹鼎上人他們都留在外面沒跟進來,守業儲物戒中除了些煉丹材料和煉製好的丹藥外也沒多少東西,他便也沒有顧忌,直接將原本儲物戒裡的東西全拿了出來,就地更換了儲物戒。

“呼~可算是解封了。”王守業的神念剛剛烙印進儲物戒之中,神通寶戒中就響起了一道爽朗的中年男聲,“年輕人,我叫靈壺,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關……咦?玄丹,你居然沒死透?”

靈壺寶戒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

當年的事情他也算是親身經歷者之一,他還以為玄丹真君的神魂早就涼涼了呢,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

“靈壺,好久不見。”玄丹真君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哈哈哈~沒死透好啊~咱倆以後沒事還能嘮嘮嗑。”靈壺寶戒的聲音爽朗而大氣,顯然也是挺開心的。

他明顯是個健談的器靈,跟玄丹真君嘮了兩句,便又對王守業道:“年輕人,看來你應該就是玄丹給自己找的傳人了。玄丹這小子當初離開仙朝的時候,把大部分好東西都留給了他老婆跟後裔,留我這的大多是充數的。不過,倒也有幾件算得上好東西,你等著,我幫你挑出來。”

說著,他就開始指點王守業,告訴他什麼什麼東西放在哪裡,哪個丹藥瓶裡裝的是好東西。

不過片刻的功夫,王守業手裡就多出了好幾樣東西,除了其中一件是個深紫色的葫蘆外,剩下的都是裝丹藥的玉瓶。

的確也是,玄丹真君作為極為罕見的煉丹大宗師,身上最多的東西,自然是丹藥。

“這個紫皮葫蘆名叫【藍焰葫蘆】,內有六品靈火昆吾藍焰,不僅可以用來輔助煉丹,提高煉丹成功率,而且攻防一體,還可以用來載人飛行,乃是一件價效比極高的道器。”玄丹真君介紹。

“藍焰葫蘆?”王守業眼前一亮,“這就是前輩,不,師尊的成名道器【藍焰葫蘆】?”

玄丹真君在他所在那個時代曾經一度風頭無兩,再加上人生軌跡相當傳奇,老婆最後還當上了仙皇,絕對算得上是勵志典範了,王守業自然早就聽說過他,對他的成名道器【藍焰葫蘆】自然也是耳熟能詳。

事實上,玄丹真君跟廣明仙皇的愛情故事,在民間早被演繹出了無數種版本,光王守業聽說過的版本就不下五種。

他十來歲剛開始學煉丹的時候,教他煉丹的師傅也沒少用玄丹真君的故事激勵他。

只是,當時的他怕是做夢都沒想到,這件【藍焰葫蘆】居然有一天會傳承到他手裡。

“師尊,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用它,絕不會辱沒您的威名。”王守業鄭重其事地捧著藍焰葫蘆,語氣無比認真。

玄丹真君笑了笑:“你做事踏實,待人也心誠,就連魔鼎那廝的誘惑都沒能讓你動搖。我對你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剩下那些丹藥大概也能值個一兩千萬仙晶,是賣是留,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到這裡,他還有些遺憾:“可惜當初離開仙朝之時,我已心存死志,將大多數身家都留在了仙朝,身上只帶了一些隨身物品,除了一件道器和一顆脫胎仙丹,其他都不值什麼。你別嫌少。”

王守業好一會都沒說話。

過了足足數息的功夫,他才憋出來一句:“師尊,脫胎仙丹現在已經漲到兩三千萬仙晶一顆了。”

“……是嗎?”玄丹真君語氣有些怔忪。

在遺蹟之中這些年,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睡狀態,對於時間的流逝並沒有什麼太深刻的感覺。

然而,他卻忽然意識到了,兩萬多年是何等漫長。漫長到桑海都可以變成桑田,物價也早已隨歷史變遷,就連沐月也早已經不在……

見玄丹真君情緒有些不太對,王守業忽然說道:“師尊,我送您的遺骸回仙朝吧。您失蹤之後,廣明仙皇尋了您一輩子,我身為您的弟子,理當送您魂歸故土。”

“另外,您當年忽然失蹤,原因一直眾說紛紜,如今既然已經真相大白,自然也當稟明仙朝皇室,為您正名。”

“好徒兒,你有心了。”玄丹真君回過神來,“不過,妘氏乃是仙朝皇室,你便是去了仙朝,想要見到重要人物怕也要有一番波折……對了,我衣襟上有枚龍鳳佩,乃是當初我和沐月大婚時仙皇所賜,我一直帶在身上。你若是去仙朝,便用它當信物吧。”

“好。弟子明白了。”王守業點頭應了下來,“待一切安頓好,我便帶您回仙朝。”

隱匿空間之中除了玄丹真君的遺骸,再沒有別的東西了。說話間,王守業便已經將那一口薄棺收入了儲物戒,漫步走出了隱匿空間,而後走出了傳承殿。

傳承殿外,丹鼎上人等候多日不見人出來,乾脆帶著幾個徒弟幫王守業清點起了藥圃中的靈藥,這會兒正忙著。

不過,這藥圃實在太大,靈藥數量也著實太多太雜,以至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依舊只檢視了一小塊。

然而,即便如此,幾人臉上依舊充滿了喜色。

“守業師弟,你出來了~”錢富貴注意到正往外走的王守業,連忙招呼他過來,笑嘻嘻地恭喜道,“我就知道師弟出馬肯定沒問題的!那個姬靈筱口氣那麼大,最後不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他可不知道傳承殿中發現了什麼,只以為姬靈筱是競爭失敗就走了。

“師兄,人家想爭寶典,這本身並沒有什麼錯。”王守業對姬靈筱的印象還挺好的,不禁為她辯駁了一句。

“行行行~~知道你憐香惜玉。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快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錢富貴喜滋滋的拉著王守業來到了藥圃邊緣,指著其中一處給他看。

丹鼎上人幾人也正站在這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之意。

王守業順著錢富貴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在那蔥蘢茂盛的草葉之下,有一朵大概巴掌大的小巧白蓮,蓮瓣圓潤,通體瑩白,好似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一般。

他眼睛頓時一亮:“萬載玉石蓮!”

【萬載玉石蓮】乃是七品靈藥,更是煉製七品天脈聖丹的主材料之一,極為難得,極為珍貴。

不過,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萬載玉石蓮這種靈藥,在外界早就已經絕種了!

當然,這麼說其實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純種的萬載玉石蓮在外界已經絕種了。

因為天脈聖丹能夠提升修士的血脈資質,仙朝很早以前就開始系統化的培育玉石蓮,逐年種植,萬載玉石蓮的產量一直都很穩定。

誰知大概一萬年前開始,萬載玉石蓮的藥效竟不明原因的開始下降。負責百草園的靈植師們急了,最後查了許久才終於發現問題竟出在育種上。

一種從域外引進的,叫做“雪魄冰蓮”的珍惜觀賞靈植,竟然是玉石蓮的近親。兩者在百草園內的位置明明相隔甚遠,卻不知怎麼的,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相互影響了。

“雪魄冰蓮”之中出現了帶有白色紋路的品種,萬載玉石蓮則是“蓮瓣”頂部出現了細微的冰石紋路,不太明顯,藥效卻出現了明顯下滑。

可惜,原因雖然查出來了,靈植師們卻依舊無可奈何。

因為玉石蓮乃是整株入藥的,在他們發現藥效不對的時候,原本的純種玉石蓮早就已經消耗完了,如今百草園裡的玉石蓮,無論哪個年份的,都已經混入了“雪魄冰蓮”的血統,就算想挽救也沒有任何辦法。

至於說去野外找,那更是不可能。

因為萬載玉石蓮本就是人工選育出的靈藥品種,從神武皇朝時期開始就完全由人工培育,野外的原生種有倒是有,但藥效差距更大。

但眼前這一株【萬載玉石蓮】表面細膩潔白,不見絲毫紋路,很明顯就是純種的萬載玉石蓮。

很顯然,這應該是玄丹真君當初從百草園內移栽出來的。

搞不好,這可能是當世唯一的一株純種萬載玉石蓮了。

“快!進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王守業忽然反應過來,忙用自己的許可權開啟了藥圃,和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一起進去尋找。

很快,藥圃內就想起了陣陣驚喜的高呼聲。

“這有株三千年的!”

“這有株一萬兩千年的!”

“這還有棵萬年玄參!藏得可真嚴實,我差點沒發現。”

隨著一聲聲喜訊傳來,王守業眼中的喜色也越來越濃。

玉石蓮不止一株,就意味著有自己育種的可能。這方面四哥最擅長了,帶回去,說不定以後王氏就可以自己種萬載玉石蓮了。

而其他的萬年靈藥,也讓他心情愉悅,忍不住就有些手癢起來。

要知道,七品以上的丹藥就要用到萬載靈藥作為主材了,可萬載靈藥就只有仙朝的一些頂尖世家,以及仙朝皇室的藥圃裡才有能力培育,他們自己用都嫌不夠,哪裡會往外賣?

想湊齊一副丹方的藥材,更是千難萬難。

以至於他如今雖然已經有了嘗試煉製七品聖丹的能力,但真上手煉製的次數卻屈指可數,不是四哥不支援他,實在是這個品級的靈藥有錢也很難買得到,得碰運氣。

但如今,這藥圃裡的這些靈藥,卻一下子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

若是利用得好,再加上玄丹寶典的輔助,他的煉丹實力絕對能來上一次突飛猛進。

他得趕緊寫信回去,將此事通知四哥,看他有沒有辦法將這個藥圃整個搬回去!

不,是想辦法把整個島搬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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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歸心!王氏人才越來越多

……

長寧衛。

王氏工業園區。

不知不覺,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經過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最早抵達的那一批仙朝煉器師早已經逐漸適應了園區內的生活,進入了快節奏的工作和生活中去。

其中數量最多的靈臺境煉器師,如今已經跟王氏自己培養的煉器師一樣,習慣了朝九晚五,每天乘坐軌道列車上下班的日子。

就連對工作環境要求最為苛刻的裴老,也適應得非常良好。

或許對一位煉器宗師來說,新技術就是適應新環境最好的潤滑劑。。這段時間,他老人家幾乎完全沉浸在了鑽研新技術的快樂之中無法自拔。

他這些日子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逮著王寧晞或者王室超詢問各種問題,並在此基礎上提出各種猜想,探討其可行性,有時候甚至一討論就是好幾天。

以至於王室超現在一見著他就想繞道走,畢竟他更多是行政管理方向,而不是專業技術人員。

除此之外,連一向深居簡出的王璃玥都被裴老逮著過好幾次。

要不是老拉著人年輕女孩子不放容易招來非議,還容易惹惱他如今的金主王守哲,他恨不得直接把人扣下不讓走了。

研究院那些瑣事有什麼好處理的,哪有鑽研新技術,學習新煉器知識來得快樂?

倒是王寧晞,因為平時鮮少有能跟他一起探討新技術的人,而且裴老在煉器上的造詣的確高超,倒是還挺歡迎他的。

兩人有時候會在王寧晞的工作室裡一待就是好幾天。

之後,往往就會有新的煉器產品,亦或者各方面效能更出色的新型號被開發出來,投入實驗之中。

可以說,因著這一批仙朝煉器師的到來,王氏工業園內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活水一般,不僅玄甲的製造效率有了長足的提高,就連王氏研究院都被激發出了新的活力,研究效率有了明顯的提高。

而在裴老,以及向懷瑾等一眾大師級以上的煉器師深入學習,並理解了王氏的煉器理念之後,因為高階煉器人才稀缺而擱置許久的天人境新型玄甲的研究,也被重新啟動, 並逐步邁入了研究正軌。

也正是在適應了工業園內的工作環境之後,這些仙朝煉器師們才逐漸意識到, 在這裡生活, 竟是出奇的舒適和自在,完全沒有他們事先以為的那些不方便。

這裡的員工宿舍提供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熱水和照明, 出門沒多遠就有各色店鋪和食肆,如果他們有要求,甚至可以免費送貨上門。

總之仙朝有的生活享受,這裡基本也都有, 還額外多了些仙朝沒有的新鮮事物。

雖然這裡的物價也比他們事先以為的要高,但王氏支付的月俸也足夠高, 完全可以讓他們在優渥生活之餘, 還能攢下不少錢來。

這哪裡是之前以為的“發配”, 分明就是天大的肥差啊~

要知道, 仙朝雖然極為繁榮, 賺錢的機會也多, 但內卷得也同樣十分厲害,酬勞豐厚的工作機會都是要搶的。他們這些煉器師平日裡為了多搶些酬勞豐厚的單子, 也沒少遭人白眼。

但在王氏工業園這邊,卻沒有這個問題。

大家都只負責一部分工作, 按照難度和工作量分級, 不用搶也有數不完的工作在等著做, 輕輕鬆鬆就能賺到仙朝好幾倍的薪俸,簡直就像是天堂一樣。

而且, 這邊工業園和車間裡的年輕姑娘,也出乎他們想象的多。

研究所那邊的姑娘就不說了, 基本各個天資出眾,聰慧漂亮, 無論是在修行上還是研究上的實力,都極為出挑,都是仙子般的人物, 可望而不可即。

就連他們車間裡專門負責檢驗產品質量,登記造冊,以及相關後勤工作的姑娘們,也是各個眼明心亮,談吐不俗,而且穿得也好看,有著一種跟仙朝仙子們截然不同的自信和風韻。

一時間, 那些因為長期閉門煉器而單身多年的年輕煉器師們都是春心萌動起來,時不時就圍著她們打轉。

接觸機會多了, 竟真有幾個看對了眼的,有一對甚至都開始議親了。

這是連王守哲都沒有想到的。

在王氏生活得如此滋潤,自然要跟仙朝的同僚以及親人們分(炫)享(耀)。

在第一個人動了筆之後, 其他人便彷彿受到了啟示一般,紛紛開始往家裡寫信,告訴他們王氏有多好多好, 讓他們不用擔心,或者給之前的死對頭寫信,告訴他自己現在過得有多滋潤,感謝他當日的“排擠”等等等等。

而且,這些仙朝煉器師們還開始自發地給後續新來的仙朝煉器師們宣傳這裡的好,安利一些他們意外發現的寶藏好物。

這麼一來,倒是大大減輕了王氏的工作量,也讓新來的仙朝煉器師們更迅速地適應了新環境,並在短短一兩個月內變成了新的安利者。

甚至,還有煉器師是收到了同僚的信,主動過來投奔的。

一切都進入了正向迴圈。

隨著後續被派遣而來的仙朝煉器師們一一抵達,越來越多的家書就跟雪花似的藉著雲鰩飛舟飛回了仙朝。

內容無外乎幾點:這裡錢多,人美,速來。

與此同時,王寧晞的工作室中,他正在設計著天人戰甲的氣動與滑翔結構。

眾所周知,天人境之所以得名“天人”二字,乃是因為這個境界的強者能御氣飛行。

但是御氣飛行極為消耗玄氣,若是長途奔襲一口氣飛個數百里,怕是架還沒打就累死了。

王寧晞設計的滑翔結構,用時可以展開,不用時可以收攏,頗有些類似王守哲前世的翼裝飛航模式,可以大大節省御氣飛行時玄氣的消耗。

“寧晞,寧晞小子。”

按照慣例,裴老巡視完生產線後,就跑來了王寧晞的工作室喝茶。

他一進門,就興沖沖地朝王寧晞招手:“瞧一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麼?這是新來的一批同僚,給我捎來的悟道茶。”

說話間,還神秘兮兮地掏出個小巧而精緻的玉罐。

“悟道茶?”王寧晞一下子來了興致,湊上前去後一瞅,頓時嫌棄道,“這麼才這麼丁點兒?夠咱們兩個喝一泡麼?”

“你還敢嫌棄少?”裴老沒好氣地賞了他個爆慄,“這可是悟道茶,仙朝最頂級的茶。平日裡都是專供仙皇仙尊的,他們手指縫裡漏出的那點兒都給凌虛大佬哄搶走了,能漏到我手裡多不容易?”

兩人邊說話邊將茶泡上了。

王寧晞喝一口,頓覺苦澀中帶著回甘,各種各樣的靈感紛沓而至,原本許多想不明白的問題,瞬間就靈光一現,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茶,好茶!”王寧晞讚不絕口道。

不多片刻,這一小撮茶就被泡了再泡,直至變得寡淡無味。裴老還將茶渣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說是要回去煮茶泡飯吃。

“裴老,您這可真會過日子。”王寧晞不忍直視的轉移話題,“這幾日都在忙什麼?”

“還不是老樣子?寫信給那些在仙朝混得不得志的煉器師,勸他們來咱們東乾發展。”裴老收起茶渣子後道,“還有就是在生你家王守哲的氣。”

“……”王寧晞好笑又好氣道,“我家老祖爺爺又哪裡得罪您了?”

“煉器技術方面屁都不懂,竟然還敢對我指手畫腳?”裴老一提及此時,就感覺氣不打一處來,“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些稀有材料,還有一些鳳凰的尾翎和羽毛,就要讓我煉製道器!道器啊,他以為道器是大白菜啊。”

“這要不是念在他是璃玥小姐的爹,不是念在他是個大金主的份上,老夫真想啐他一臉。哼,真不知道他憑啥生出璃玥小姐那等絕世聰明的孩子!”

“這個……”王寧晞忙說好話道,“我家老祖爺爺在技術方面的確不咋樣,可終究還是很厲害的,是他老人家一手將王氏打造成了如今這等繁榮昌盛的模樣。”

“不就是個權謀政客麼?這種人,表面道貌岸然,可骨子裡都是鬼蜮伎倆,心太髒。”裴老忿忿不平地說,“算了算了,不跟他那種有錢人計較。”

“我知道,讓裴老煉製道器當然是為難了。”王寧晞好奇地問道,“不過以您的技術之精湛,煉製神通靈寶應當問題不大吧?”

“寧晞,神通靈寶也不是那麼好煉製的。”裴老無奈地說道,“我技術方面沒問題,奈何血脈和修為較差,以前煉製過的幾件神通靈寶,都是在師尊的協助下才完成的。”

“以我的實力,煉製一些紫府寶器倒是問題不大,而且經常能煉製出品相較好的紫府寶器……對了,寧晞你的血脈天賦冷焰頗為奇特,倒是可以試試與老夫配合煉製神通靈寶。”

“我這才天人境的修為……”王寧晞略顯猶豫。

“怕什麼,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煉器師,哪怕是我師尊【百鍊真君】純以煉器天賦而言,都比你要遜色一籌。”裴老攛掇道,“反正材料是王守哲提供的,煉廢就煉廢了,就當是給你練練手了。”

“……”

王寧晞無語。

但是不得不說,裴老這提議他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

同一時間段。

留仙居四號小築。

王守哲正在和青凰妖帝一起喝茶。

一段時間過去,此時的青凰妖帝已經恢復了七八分氣度,也沒有剛沒抓時那麼狼狽了,只是因為戴著神魂鎖的緣故,氣色依舊有些晦暗。

“青凰前輩,這些日子在王氏住得還習慣吧?”王守哲關切地問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您儘管提出來,我這便命人改進。”

“此處仙機盎然,身體恢復極快,一日三餐也都是聖品靈米,每隔三日還有一餐仙靈米飯,沒什麼不滿意的。”青凰妖帝冷冷地說道,“守哲家主倘若真的關心,不如早點將我放了,我可以保證咱們雙方就此揭過此事,以後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青凰前輩說笑了。”王守哲道,“您還欠了我們王氏那麼多錢,豈能一走了之?何況這留仙居不是白住的,靈米飯也是要算錢的。”

“你……”青凰妖帝被氣得鳳眸倒豎,怒道,“你就是個強盜!”

“青凰前輩,我也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而已。”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前輩盜竊和搶劫那些商鋪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強盜?”

“你早就把我搜得乾乾淨淨,連我很多未掉的尾翎都拔去了,甚至連殘血都不放過。”青凰妖帝怒道,“我哪裡還能賠得起?”

“賠不起的話無妨,這份勞工契約可以看一下。”王守哲這才掏出了一份契約,“您只需為我王氏工作七百年,非但所有賠償由我王氏負擔,每年還有價值三十萬仙晶的各類靈米補助。”

“你,你要我賣身給王氏?”青凰妖帝臉色鐵青,“你就不怕我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反噬你們王氏?”

“這個還真不怕。”王守哲義正詞嚴道,“青凰前輩又不是孤家寡人,在萬妖國有一大群鳥族奉你為老祖呢。”

而就在王守哲和青凰妖帝說話的同時。

留仙居一號小築中,朝陽王夫婦、隆昌大帝和姜聖主四位凌虛境強者正在齊刷刷的用水鏡秘術偷聽偷看。

他們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那就是“為了維護守哲的安全”。畢竟對方是一頭十一階巔峰的妖帝,就算沒了玄氣,肉身強度也很是強悍,真要暴起傷人的話,以守哲那小身板如何抵擋?

聽得此處,隆昌大帝不由得嘖嘖說道:“我都說了,守哲這廝就是外表道貌岸然,實則滿肚子壞水的傢伙。聽聽,這語氣,這態度,分明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做派嘛~~”

“對於敵人,自然要施以雷霆之威震懾,再以精心算計一步步瓦解對方的鬥志。”朝陽王不以為意道,“何況守哲這也是為了青凰好。整天縮在萬妖國又有何出息?隆昌,你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隆昌大帝頓即臉黑。

我小人?

我真是呵呵噠了。合著你看王守哲順眼,他幹什麼事情就都是對的?

就在幾人說話的同時,水鏡中,又傳來青凰妖帝洩了氣的聲音:“你王氏要我做什麼?我告訴你,為非作歹的事情我可不幹。而且我也不相信我一隻凰,對你王氏來說又能有何用?”

隆昌大帝頓即眼睛一亮:“嘿嘿嘿,可以用來騎啊!”

朝陽王三人頓即齊刷刷地瞪向了他。

尤其是朝陽王,更是眉頭擰起,語氣不善:“隆昌,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沒……我就是……”隆昌大帝臉都變了。

“低俗!滾出去反省反省。”朝陽王一把揪住隆昌大帝,甩手就丟出了留仙谷。

隆昌大帝當即再次“嗖”的一聲沒入了雲層,在天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能量軌跡。

幾個月來,這差不多已經成為留仙谷的保留節目了,別說姜震蒼幾個了,就連留仙谷中工作的靈植師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結果這一次,隆昌的身影才剛剛沒入雲層,雲層中就傳來了一個雖然蒼老卻十分渾厚的聲音:“喲,這不是隆昌大帝麼?是誰膽子這麼肥,連你都敢丟?”

“是本王。”朝陽王瞟了眼天空,聲音沉著威嚴,帶著股捨我其誰的霸氣,“你就是南荒古澤裡那條老青龍吧?不服氣的話,可以來切磋切磋。”

“喲~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朝陽王殿下。”

隨著那渾厚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碧甲金瞳的巨大龍頭探出了雲層,在縷縷雲絲的縈繞下朝著下方呼嘯蜿蜒而來。

跟乙木一族的綠龍相比,元水青龍一族的鱗片底色是微微有些泛藍的,邊緣又鑲著金,在陽光下極為漂亮。

即便老祖龍因為年紀的關係,龍鬚和龍眉都已經有些泛白,依舊無損那份赫赫威嚴。

快到地面的時候,巨大的元水青龍周身有道道光芒迸射而出,轉瞬間便化成了一個青衣老者,笑呵呵地對朝陽王行禮道:“老龍有禮了。我覺得丟的好,丟的妙,隆昌那廝的確應該有人來治治了。”

朝陽王多年來徵戰四方,名氣極大,而且她說打就打的暴脾氣也是“享譽”仙朝,元水老祖龍當然不會閒的沒事幹和她作對。

龍族再怎麼肉身強大,到底是血肉之軀,他可不想嘗試一下鳳王槍的鋒利程度。

在四號小築的王守哲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既然老祖龍來了,他也暫且放下了對青凰妖帝的勸降,出來與老祖龍見面:“祖龍前輩,您這一次蒞臨王氏,是有何要事麼?”

“這還不是因為你抓了青凰麼?”老祖龍笑道,“萬聖國的帝休前輩曾在我年幼時照拂過我,與我元水青龍一族也有一些交情。他知道我元水青龍一族和王氏有合作,便託老龍我來做箇中間方,調和一下矛盾,設法妥善解決問題。”

“這二來麼,璃瓏出關後回王氏已經一年有餘了,我老龍頭有些想她,便來探望探望。”

提帝休還好,可王守哲一聽到“王璃瓏”三個字,臉色頓時有些發黑。

那丫頭自從繼承了元水青龍老祖宗的血脈後,修煉速度就開始飛漲,為了讓她能更好的適應暴漲的血脈之力,順便教授她一些元水青龍一族的秘法,經過王守哲同意之後,老祖龍就留她在南荒古澤修煉了一段時日。

王璃瓏也在前些年順利晉級到了八階。

不久前,她回到王氏之後,說是不能在家裡當米蟲,信誓旦旦的準備要乾點大事業出來,央求了王守哲好幾天,討了個安江治安巡察的任務。

結果她倒好,這治安巡察還沒幹半年呢,就開始興風作浪,收起過往船隻的保護費來了,整個就是一條橫行無忌的混江龍!

比龍無忌當年還要過份!

王守哲只能歸功於她在南荒古澤修煉時,被老祖龍寵溺和慣出了一堆毛病,已經開始計劃讓她回族學好好收收心了。

畢竟璃瓏不過是中等族學勉強畢業的學歷,隨著王氏發展,這學歷已經不算什麼了。

索性就這樣,下次開學季的時候,就讓她和宗鯤、仙兒等一起去上高等族學,好好收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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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收服妖帝!青凰投誠

……

“老祖龍前輩既然想念璃瓏,索性就在王氏小住些時日。”王守哲也知老祖龍對璃瓏的關愛,隨口就發出了邀請。

“那就叨嘮王氏了。”老祖龍很自然地就應下了。

他也挺喜歡偶爾在王氏住上一陣,既可以時常見到璃瓏,又能借璃仙的仙靈之氣恢復一些早年爭鬥留下的暗傷,變相延長些壽元。

更何況,王氏伙食好啊,偶爾還能吃一頓仙靈米飯。

“至於和萬妖國之間衝突的調和,前輩也不用太著急。。”說起正事,王守哲的神色則鄭重了許多,“畢竟這一次萬妖國主動入侵我大乾國,入侵我王氏的轄地,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不可估量的後遺症,不付出點巨大的代價是不會長記性的。”

事實上,萬妖國之事牽涉到他接下來的一系列重要規劃,就算有老祖龍做和事佬,也不可能一下子談成。他已經做好了長期協商的準備。

“守哲,這個……帝休前輩終究與我有過恩情。”老祖龍再次拱手道,“你能不能給老龍我一個面子。”

“老祖龍前輩的面子當然要給。”王守哲略作沉吟道,“不過終究還得看萬妖國自己的態度。倘若他們繼續對我大乾保持敵意,我們大乾不介意出兵掃平萬妖國。”

“守哲,你終於決定要打仗了?”

一聽到打仗相關的話題,明明已經被丟飛出去的隆昌大帝不知道從哪兒又冒了出來,興奮不已地摩拳擦掌道:“打仗好哇~朕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御駕親徵了。守哲,你這一次可得把朕安排成徵討大元帥,讓朕再接近一下仙武大帝的諡號。”

如今大乾的國力增長相當迅速,兵強馬壯的程度與日俱增,隆昌大帝早就已經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即把軍團拉出去東徵西戰。

奈何如今大乾各世家, 尤其是定國公府、安國公府都隱隱唯王氏馬首是瞻, 帝子安更是在心目中視“權臣”王守哲為“帝師”。

只要他王守哲不點頭,任憑他這個半退位的隆昌大帝再怎麼上躥下跳, 這仗就絕對打不起來。

“守哲啊,這仗可萬萬不能打啊。”老祖龍急忙勸阻道,“一來是萬聖,不, 萬妖國地勢複雜易守難攻, 二來是即便損兵折將打下來了又如何?那裡的地形根本不適合人類大規模聚居,屆時發展不起來,還是得不償失。”

“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隆昌大帝不滿道,“萬妖國對我大乾敵意滿滿, 若是放任不管, 一旦我大乾與西晉南秦進行決戰時,它們在背後捅刀子怎麼辦?”

“這這這……”老祖龍一時詞窮。

他不過是來當個和事佬而已,到底不是萬聖國的掌權者,可不敢保證什麼。

“此事歸根究底, 還是得看萬妖國的態度。”王守哲倒是沒隆昌大帝那麼激動, 語氣平和地說道,“陛下,您先招待一下老祖龍前輩,我與青凰前輩再繼續商談商談。”

“老祖龍啊~~走走走, 這種事情吶你就少摻和, 有空還不如跟我們打幾把牌過過癮,國之大事朕自然有打算和計較。”隆昌大帝開始拉著老祖龍去打牌。

老祖龍白了隆昌一眼。

什麼叫“你的打算和計較”?明明都是人家守哲家主在拿主意。

這麼些年下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如今大乾這艘巨船的掌舵人早就不是隆昌大帝了,而是王守哲。

隆昌這廝上躥下跳半天,效果估計還不如人家王守哲一句話。

撇開瑣事不提, 安頓好老祖龍之後,王守哲便再次踏入了留仙居四號小築, 與青凰妖帝會面。

這一次青凰妖帝的表情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很顯然, 剛才外面那些對話她都聽到了。

她是萬萬沒想到, 她不過是來探查探查情報而已,竟然被王守哲判定為“入侵”, 從而給萬聖國招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偏偏這事兒她不佔理,就算想爭辯也沒話可說。

而如今的大乾, 也已經不再是數百年前的大乾了, 已然擁有了足以威懾萬聖國的力量。接觸這麼久, 青凰妖帝已經深深地感受到了其翻天覆地的變化。

“守哲家主。”青凰妖帝的語氣明顯放軟了許多,“若是我願意與王氏簽訂契約,能否抵消掉這一次的罪責,不牽連至萬聖國。”

“青凰前輩,簽訂合作契約當然能改變我們大乾對萬妖國的看法,降低敵對程度。”王守哲正色道,“我們大乾也不喜歡戰爭, 更加希望能夠和平建交,和平發展, 屆時青凰前輩可在中間斡旋。”

“之前前輩也問,‘您在王氏能幹點什麼’,其實能幹的事情可不少。例如我們人族有一道鐵律, 天驕在天人境期間必須去域外戰場服役建功,大天驕和絕世天驕分別是紫府境和神通境去。若有前輩在域外戰場坐鎮護道,以前輩在遁法上的造詣, 當可護我王氏子弟周全。”

王氏子弟的資質普遍較高,天驕的數量可不在少數。如今,王氏有相當一部分天驕都已經到了天人境,或早或晚都必須要去域外戰場走一遭。

對於這種鐵律,王守哲其實打內心也是極為支援的,域外戰場是人族與異族的戰場,自然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無論是仙朝的妘氏,還是大乾的吳氏,都是扛起了該有的責任。哪怕是前些時候和富貴鬧矛盾的靖安魏氏,也未在域外戰場上退縮。

只是對王守哲來說,每一個族人都非常之重要,而域外戰場又向來兇險,哪怕人族這邊的指揮官一貫愛護優秀後輩也沒用。

畢竟,域外戰場不比域內戰場,情況極其複雜,就算再怎麼謹慎,也防不住總有意外發生。

有青凰妖帝這種以速度見長的大佬護航,傷亡率就會極大程度的減少。

“遁法造詣……”青凰妖帝一臉無語,幽幽道,“跑得再快還不是被你們抓了。”

“那不一樣,之前那場追逐戰裡,前輩的表現可圈可點。”王守哲讚不絕口道,“若非有拖累,前輩至少有八九成希望能跑掉。”

被四個同階強者聯手追殺,其中還有一位凌虛境後期的朝陽王,還有八九成機率能跑掉,足見青凰妖帝的不簡單。

這要換了隆昌大帝,估計第一時間就被揪回來了。

“好,我籤!”青凰妖帝咬了咬牙關,為了萬聖國的安寧,終於還是簽下了原本不屑的“賣身契”,“希望守哲家主信守諾言。”

七百年雖然很漫長,但是對於鳳凰血脈的青凰妖帝來說,這並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時長。

畢竟,這還不夠她漫長生命中的一個零頭。

“青凰前輩請放心。”王守哲鄭重其事道,“我王氏對於‘信守承諾’四字極為重視,反倒是青凰前輩,希望您莫要辜負了守哲對您的信任。”

契約一成立,王守哲的青凰妖帝的態度立馬柔和了幾分:“前輩且先安心在這小築中休息幾日,待得我與帝休前輩和九尾天狐談過之後,咱們再行商量日後之事。”

說罷,王守哲便告辭離開。

離開小築的時候,王守哲的心情還蠻好的,然而,等他抵達留仙居一號小築後,臉色頓即有些發黑。

只見得一群凌虛境大佬們居然已經開始打起了牌,朝陽王、姜震蒼、隆昌大帝以及老祖龍四個支稜出了一個牌桌,正打得熱鬧,“吃碰胡”的聲音不絕於耳。

讓陛下招待一下老祖龍,他就是這麼招呼的?

這也忒不讓人省心了。

而更讓王守哲臉色漆黑的是,王璃仙居然化作了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娃娃,正坐在樹幹上繞有興致的看著幾人搓麻將。

“王璃仙,今兒個給你佈置的功課做完了嗎?”王守哲臉色發寒的問道,“你可是馬上要上高等族學的孩子了,還整天晃晃悠悠的沒個正形,你是準備到猴年馬月才畢業?”

“呀~爹爹,你和那漂亮阿姨談完事兒了?”王璃仙把脖子一縮,眨著水汪汪的眼睛道,“我沒有偷懶呀,我那兩個分身正在很用功的寫功課呢~”

分身在寫作業?

一提這茬,王守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顯得你分身多是吧?行,你一會兒到我院子裡來,我給你的分身也安排上功課,看你還有沒有時間看打麻將。”

說罷,王守哲便拂袖離去。

“完了完了~爹爹生氣了。”王璃仙委屈地“嗚嗚”哭起來,“連分身都要安排功課,這也忒殘酷了。”

“仙兒,你理他做甚?”隆昌大帝不滿的幫忙埋汰起了王守哲,“我看他呀,肯定是在那漂亮阿姨身上吃了癟,把一股怒氣撒到了你頭上。這功課咱今天就不做了,看守哲那小子能把你怎麼樣。”

王璃仙翻了個白眼兒。

完不成功課,合著揍的不是你屁股。爹爹真要是鐵了心要揍她,連母親都是護不住的。

她急忙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爹爹,爹爹,人家錯了~~~嗚嗚,人家不看打牌了還不行嗎?”

待得父女倆都走後。

隆昌大帝猶在嘀嘀咕咕:“王守哲那小子,真的是一身臭毛病,最擅長的就是以己度人和遷怒於人。我看他呀,定是想對青凰動手動腳,結果碰到人家抵死不從,憋了一肚子邪火,就跑過來衝朕擺臭臉色。虧得朕心胸大度,不與他計較……七萬!”

“胡牌了,清一色聽四七萬一條龍。”姜震蒼喜滋滋地把牌一推,“隆昌啊,這把可輸得不小啊。”

“隆昌,你打牌就打牌,不夠專注可得輸錢。”朝陽王也是埋汰道,“我這也是做了一手好牌,正準備自摸呢,你這不是讓我少贏錢了麼?”

“糟了!”隆昌大帝忽而想起一件事,“最近都沒出工,朕手上可沒閒錢。你們先玩,你們先玩,我去找守哲預支點奉養。”

說罷,隆昌大帝就把牌一推,“滋溜”一下,如一陣輕煙般跑掉了。

姜震蒼的臉都僵硬了。

好不容易做了一把大牌,結果……就這?隆昌這老東西,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時日匆匆。

又是過得半個月。

王守哲暫且還未等來萬妖國的帝休過來談判,倒是姚氏空運的船又抵達了王氏平安鎮。

因為物資眾多,這一次姚氏空運索性派遣了一支足有三艘雲鰩飛舟的船隊過來。

雲鰩飛舟上非但載著不少仙朝煉器師,還給王氏帶來了三座神通傳承之地,分別為土系神通傳承——【玄黃寶殿】,玄元真法傳承——【玄元真塔】,以及火系神通傳承——【赤火天池】。

其中每一座神通傳承之地,都還留有一次傳承機會。

除此之外,還有足足十件神通靈寶。

王富貴原本拍賣到了十二階神通靈寶,其中有一件送給了仙朝小公主,另外一件給了供奉護衛姜晴蓮,剩餘十件全部委託姚氏帶回了王氏。

和神通傳承之地一起抵達的,還有來自百寶閣的工匠團隊。

他們是專門負責拆除和安裝神通傳承之地的專業團隊。

畢竟,神通傳承之地可不僅僅是一座建築物,還有相配套的靈脈以及陣法,想要挪動非常麻煩,不是專業團隊還不一定搞得定。

對於王富貴在仙朝的表現和行動,王守哲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得益於王氏強大的情報網路,也算得上是瞭若指掌。

可文字畢竟不如實物來得震撼,當他親眼目睹如此巨大的物資運回王氏的時候,依舊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王氏對神通傳承之地的需求的確極大。

可這玩意兒著實不好弄,他王守哲費勁巴拉地攢了多少年,也就是攢了半個神通傳承之地,還有一個奼女陰魔傳承之地還在建設當中,即便建好了,還得充能,短時間內沒法使用。

誰能料想到,富貴那孩子去仙朝遊歷一番,隨便折騰一下,居然就折騰回來了這麼大的家族底蘊。

唯一讓王守哲略有無語的是,富貴那孩子花起錢來太猛了。

賺了那麼多錢全部花出去了不說,還倒欠了五千五百萬仙晶……好在這一筆欠款由玄甲司暫為墊付,未來交付玄甲時才扣除。

而且王富貴為王氏爭取來的玄甲訂單,毛利率也是高的可怕。

總體而言,王氏依舊是贏麻了。

這讓王守哲感慨之餘,也是覺得欣慰不已。

一個家族最怕的就是後繼無人,而王氏如今一代勝過一代,這無疑說明自己一開始狠抓族學,狠抓思想教育的方針是正確的。

後輩族裔如此出色,王氏當中興啊~~

隨著這三飛舟物資的到來,王氏內部也隨之開始忙碌了起來,分出了不少人手出來協助百寶閣的工匠,安裝神通傳承之地。

畢竟,安裝神通傳承之地的機會可不常有,哪怕只是在過程中協作輔助,王氏的工匠陣法師、煉器師們都能學到不少有用的知識和經驗。

王氏族人內部也都是喜氣洋洋,氣氛歡騰得宛如過節。

畢竟,這些神通傳承之地的到來,將來受益的可都是王氏的族人。

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子侄後輩擁有大天驕資質的,更是興奮不已,都已經有人找王守哲打聽起兌換神通傳承資格需要多少貢獻點了。

畢竟,僧多粥少,先到先得嘛~凌虛寶典沒戲,能拿一個神通傳承先混到神通境,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一波賺得可真夠肥,王守哲都變得心情格外舒暢。

如此氣氛下,又是過得半個月。

在老祖龍的擔保下,萬妖國的帝休與九尾天狐這兩位妖帝,在元水老祖龍的勸說下終於下定決心,正式出使王氏。

此次萬妖國來使人數不少,除了帝休和九尾妖帝兩位凌虛境之外,各類神通境妖族足有十多個。由此可見,對方對老祖龍還是頗為信任,至少這一次是帶著誠意而至。

而王氏也按照最高標準,鄭重其事地做了相應的準備,並將隆昌大帝推到了檯面上,以對應萬妖國的帝休,並有姜聖主對應九尾妖帝。

畢竟,不管怎麼說,帝休也是萬妖國的第一妖帝。

而不管怎麼說,哪怕陛下再拉胯他都是陛下,須得由他出面去和帝休對抗。

一番隆重的迎接禮節之後。

萬妖國來客就在王氏的迎賓大樓內入住,並進行了雙方主要首腦的會晤。

如此正式的會晤,氣氛自然比較鄭重。

而隆昌大帝也是正裝列席,表現出了一副氣度軒昂的大帝威嚴模樣,便是連王守哲都暗中讚歎,陛下不愧是當了數千年的大帝,一旦正兒八經起來果然還是有些腔調的。

豈料,王守哲內心剛誇讚完,隆昌大帝就向王守哲傳音道:“嘿嘿,守哲小子,那九尾天狐可長得真夠水靈妖媚的。你看她那對狐媚眼,一直在瞅你,多半是又看中了你這小白臉。嘖嘖,小白臉就是吃香,你剛收了青凰,又來了個九尾,當真是好豔福啊。”

“對了,咱們不如索性來個翻臉無情,把萬妖國高層來一個一網打盡……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征服萬妖國,這不是省了事兒了麼?”

王守哲臉都黑了,陛下您能要點臉麼?這種餿主意你也能想的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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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攻略!九尾妖帝和帝休

……

“咳咳!”王守哲咳嗽了兩聲,向隆昌大帝傳音道,“陛下啊,這都已經是什麼年代了,莫要整天想著打打殺殺。萬妖國那麼多的妖力資源,正是合作共贏、共創未來的好夥伴。”

“哼,與你一起共事著實太過無聊。”隆昌大帝暗中白了一眼,繼續傳音道,“罷了罷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不過千萬莫要忘記你許給朕的好處。”

“陛下啊,您好歹也是咱們大乾國的陛下,就不能有點責任心嗎?”王守哲無語道,“整天就圍著那幾個賭資打轉,著實影響不好。”

“什麼叫影響不好?朕為了大乾崛起辛苦操勞了一輩子,到老了還不能享受享受嗎?”隆昌大帝暗中回懟道,“這未來可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朕還不是為了你們拼搏?”

“行行行,陛下您說了算,總之這一次好好幹,能與萬妖國深度合作,對我大乾頗有利益。”王守哲對他也是一陣無奈,家裡老的老小的小,不省心的主兒還真多。。

萬妖國距離大乾並不遠,在王守哲原本的大戰略計劃中,自然不可能沒有萬妖國的存在。只是萬妖國實力強橫又並無太大的侵略性,因此王守哲將他排到了稍後的序列。

沒想到,變化有時候往往比計劃快。隨著與萬妖國的摩擦和衝突加劇,不如索性解決問題。

如王守哲事先所料,此次會晤並不是很順利。

萬妖國的帝休向來是極為保守派,在他的影響下,萬妖國眾妖的思維都比較固步自封。

也是因此, 雙方的第一次會晤, 以幾乎沒有任何進展而告終。

雖然有老祖龍居中調和,萬妖國的第一妖帝帝休也願意簽訂和平友好互不侵犯契約, 但如果僅僅是明確領地範圍,並約定互不侵犯,顯然並不是王守哲的真正目的。

商談無果下,王守哲暗示隆昌大帝以退為進, 暫且結束了第一次談判。畢竟類似的結果已經在預料之中, 而王守哲也早就有了安排,並不急在一時出結果。

談判結束之後。

王氏按照既定的流程,招待萬妖國的來賓暫且先行入住王氏的迎賓酒樓。

在大規模改建之後,王氏主宅內很多建築的位置都發生了改變, 迎賓酒自然也是。

改建後的迎賓酒樓依山傍水, 位置極好,且酒樓腳下便是一條極品靈脈,距離王氏聚靈陣核心留仙谷也不足十里,屬於靈氣充沛的黃金地段。

在經過王氏族人的巧手佈置之後, 酒樓中靈氣盎然, 奇花異草遍地,當真是猶如聖境一般。

不過,為了方便交流,萬妖國這次派遣來的使團成員至少也是能夠化形的九階妖王。他們平日裡居住的洞府裡同樣靈氣充沛, 所以, 若單單只是這一點,這座酒樓在他們眼裡怕也是不足為奇。

然而實際上, 等真正入住酒樓之後, 他們卻一個個都宛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大開眼界。

作為王氏發展兩百年來的技術結晶,這座迎賓酒樓的造型恢弘而大氣, 比之周圍的建築都要高出了一個頭,鋼筋混凝土和靈木料的有機結合, 更是讓它的結構將“現代”和“古典”的風格融為一體, 極為的鶴立雞群。

不過, 設計和外觀還並非是王氏酒樓的最大特色。

從王氏內部開始建造和運營第一座酒樓起,迄今為止已過去一百數十年。

在王守哲的統籌領導下, “現代化酒樓”的管理和經營理念被引入了王氏,之後的管理層也一直在不斷地根據實際經營情況, 對這一套體系進行摸索和改進。

一百幾十年下來, 如今的王氏已經熟練掌握了一整套, 符合當下社會體制的科學化酒店管理體系。

在王守哲看來,如今的王氏酒店,若論先進,已經絕不遜色於他上輩子見識過的那些奢侈品牌酒店了,由於玄武世界的特殊性,很多細節上甚至還猶有勝出。

如此一來,萬妖國的來賓入住其中, 自然會感覺處處充滿了未知的新奇。

“九尾殿下,我是您的私人服務經理‘小曼’, 這是您即將入住的凌虛套房。”一位靈臺境的女子服務經理,正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領著九尾妖帝參觀她將要入住的套間,“這是我們王氏迎賓樓內最頂級的套間之一, 各方面的配置皆是最好的。”

“這裡是溫度調節法陣,目前的室內溫度為21度,您可以根據自身需求隨意調節。”

“這邊是您的洗手間, 有按摩浴缸、淋浴,自動衝淋馬桶等多項設施。”女經理小曼一一介紹著套房內的各種設施,還特意為沒接觸過這些的九尾妖帝示範了設施的用法,“這邊是冰晶酒櫃,裡面珍藏的美酒您可隨意飲用。若您還有其它餐飲需求,也可隨時摁響鈴來召喚我為您服務。”

“這邊是化妝間,有我們王氏出產的香水,護膚品,以及化妝品。”

“這邊是衣帽間,我們提前為您準備了一些王氏與周氏聯合設計生產的最新款衣、帽、鞋,以及相配套的飾品,您可以隨時試用,一切都是免費的。”

“這邊是書架,上面既有各類古典文學著作,也有近段時間最受歡迎的話本,還有新聞軼事、時政摘要、技術與發展、美妝品鑑等等。”

隨著小曼的介紹,九尾妖帝眼底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漸漸有些發直,到了最後,她那雙妖冶豔麗的桃花眼中已經充滿了震驚。

這就是現代人族的生活嗎?

身為一尊凌虛境的妖帝,她化形之後自然不可能沒有潛入過人族世界,對人類世界的瞭解也算是比較多的。

可她以前見到的人類世界,和如今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讓她幾乎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

“你先出去,我想略休息一下。”九尾妖帝說道。

她雖生得極美極豔,但身為凌虛境妖帝,一身的威勢即便刻意收斂過依舊極其懾人,天然便帶著一股凜然貴氣。

如今開口,自然也極具威嚴。

“請九尾殿下好生休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傳喚我。”女經理小曼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眼看著套間的房門在自己面前輕輕合上,九尾妖帝狐眸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鮮活起來。

狐狸普遍都是活潑好動的性格,九尾天狐也不外如是。剛才在那人類面前不得不端著架子,可把她給憋壞了。

如今人一走,尚且年輕的她就立刻迫不及待的嘗試起了新鮮事物。

只可惜,人族這些東西設計得極為精巧,她幾次三番都琢磨不透,如果不使用暴力,連一瓶【達拉牌典藏紅酒】都打不開。

無奈之下,九尾妖帝只能又把小曼叫了回來。

在小曼的耐心指導下,她分別嘗試了王氏的化妝品,護膚品,還用王氏出產的水晶琉璃杯品嚐了乾澀又回味綿長的達拉紅酒,並在愛美本能的驅使下,開始一套一套瘋狂地試起了衣服。

隴左周氏原本便是經營絲棉布料和成衣服飾出身,家族技術底蘊渾厚,而且人才眾多,就連王守哲當年的婚服也是出自隴左周氏之手。

當年在隴左學宮拜入玄冰殿的家族子弟王宗盛,和同在學宮求學的隴左周氏女周芳芳成親之後,雙方因為聯姻關係,漸漸的也展開了多方面的合作。

後來,隨著周氏和王氏合作的進一步加深,以及新技術新思想的引進,周氏的那些製衣師就像是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開始湧現出各種奇思妙想精彩絕倫的設計。

如今,兩家聯合生產的布料、服飾等產品早已走出了隴左郡,並漸漸風靡了整個大乾國,甚至乎已經逐漸開始向仙朝出口。

“衣”“食”“住”“行”皆是人族不可或缺的硬性需求,王守哲豈會放棄如此龐大的市場?

“小曼,你覺得是這身衣服好看,還是剛才那套裙子漂亮?”

女性本來就愛美,更別提本就美豔動人的狐族了。

作為狐族的領袖,九尾妖帝嘗試起這些東西來,更是不知道疲憊。

“小曼小曼,剛才幫我化的妝略顯濃了,兩腮略淡一些更顯少女風情。”

“小曼,你幫我試一下那泡泡浴唄。”

一個時辰之後,從鄉下來的九尾妖帝便很快領悟到了享樂的精髓,泡著泡泡浴,喝著紅酒,旁邊檯面上還放著烤好切好,並插好了籤子的靈牛嫩肉排,一伸手就能夠到。

“巴適……”

九尾妖帝舒服地仰躺在浴缸裡,激盪的水流精準地按摩著她身上的穴位,讓她感覺自己之前數千年那是白活了。

“九尾殿下您的身材可真好。”小曼拿著一本時尚畫冊,邊給她翻閱邊說道,“您看這些畫模雖然都挺漂亮,但是和您比起來卻是天地雲泥之別。”

“那是自然,我可是九尾天狐化形。”九尾妖帝得意地勾唇一笑,“只要我稍微勾勾手指頭,不知道可勾得多少男子為我瘋狂。”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要有您這般本事就好了。”小曼羨慕不已。

“這有何難?我看你年齡不大就已經有靈臺境的修為,在人族裡資質也不算差了。”九尾妖帝受人伺候半天,也是投桃報李道,“我隨便教你幾手閒散媚術,就能在同階中橫掃無敵了。”

“多謝九尾殿下。”小曼感激涕零道。

類似於九尾妖帝這邊的場景,處處都在發生。

不過王氏一向有節操,都是男經理招待男貴賓,女經理招待女貴賓,所用的手段當然都是量身定製,而不是走什麼居心不良路線。

這些年輕男女經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要學歷有學歷,要資質有資質,個個都是王氏連鎖酒店未來的精英,進攻仙朝市場的儲備人才。

至於帝休前輩,則是由王守哲親自負責招待。

這會兒,屬於帝休的凌虛套間內,王守哲與帝休正喝著茶聊著天。

王守哲知道像帝休這種活了數萬載的半仙植,表面看似和藹可親,可實則骨子裡最為古板守舊,因此他辦起事情來得不急不躁,徐徐圖之。

“守哲家主,萬萬沒想到你這還有悟道茶。”帝休聞著悟道茶那熟悉的茶香,感慨不已,“記得兩萬多年前,悟道老弟還曾與當屆仙尊跑來萬妖國找我,一起喝茶論道,暢談理想。豈能想到,這一晃眼居然就已經兩萬多年過去了。”

“說起來,這些悟道茶還是守哲的六世孫王富貴尋來的。他遊歷仙朝時與悟道前輩結緣,承蒙悟道前輩照拂,獲贈了一些悟道茶,前些時候便託人捎了些回來孝敬我。”王守哲說起富貴來,眼神中也不由的露出一抹得色。

那孩子可是他最優秀的血脈後裔之一,除了考試成績太好竟然超過了他這老祖宗這一點外,沒有別的毛病。

“那可真是孝順的孩子。”帝休若有所指道,“當初悟道老弟也勸過我,希望我們能歸順仙朝,改【萬聖國】為【萬聖聖地】。可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喜紛爭,就想帶著孩子們安安靜靜的生存。”

言下之意,當然是和王守哲表明,連仙朝都沒能強迫我投靠,勸你還是早些打消主意。

“今日不談正事,不談正事。”王守哲笑著搖頭,“只因守哲乃是特殊類木系天賦,對於靈植仙植都頗有好感,這才冒昧前來。”

“我也覺守哲家主你的血脈天賦似有古怪,不知不覺間竟令老夫也心生親切。”帝休微微好奇道,“不知守哲究竟是何木系天賦?”

王守哲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端詳著帝休正色道:“我觀前輩耳側、脖子上似有些梅花狀的黃黑雜斑,以守哲經驗推斷,這絕對靈木殺手黑枯病的症狀啊。非但如此,前輩頭髮也有些枯黃,這應該是本體根鬚遭受蟲害,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

“這……”帝休臉色微變,“守哲家主好眼力,我們靈植也好,仙植也罷,最怕的便是染病。我也託人找過仙朝的靈植大宗師看過病,卻也只能緩解一時,解決不了根本。久而久之,便由得它們去了。”

“仙朝靈植大宗師的實力還是很強的,若是連他們都無法根治,那應當是帝休前輩紮根的靈脈和靈壤出問題了。”王守哲推斷道,“前輩可以試著拔出所有根鬚,將根鬚在藥液中浸泡。同時,需要將所有靈壤全部翻出,以烈焰烘烤殺菌,並重新配比營養物質,重建土壤中的微生物生態。”

“……”

王守哲的話讓帝休一臉莫名。

他凝滯了好一會才問道:“何為殺菌,什麼叫微生物生態?”

“此乃我王氏研發的靈植種植技術中的專業術語。”王守哲道,“三言兩語也難以解釋清楚。帝休前輩,你若信得過我,可由我來替您解決問題。”

“無妨無妨,時間久了我也習慣了。”帝休無所謂地笑道,“我們半仙植本就活得長,區區病變也就是有些痛苦而已,不礙事,不礙事。”

帝休前輩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一計不成,王守哲的第二計立即跟上。

他心念一轉。

十多息功夫後,套間門鈴響起。

開門後卻見化成小孩子模樣的王璃仙蹦蹦跳跳地衝了進來:“爹爹爹爹,您看我這一次功課都寫完了。爹爹,我是不是很厲害?你是不是得表揚一下我呀~”

那模樣當真是可愛又伶俐。

王守哲隨意瞅了一眼她的功課,幾乎是一眼就發現了十多處錯誤,頓即臉皮子一抖。

原本按照計劃,他是要表揚幾句,再開始和帝休套近乎的,然後再假裝不經意間暴露出她仙植的身份的,可這般敷衍的功課令他著實開不了口表揚。

十分顯然,王璃仙又是藉機作妖,偷奸耍滑了。

當即,王守哲臨時更改計劃,一把揪起王璃仙就架在腿上“啪啪啪”地抽起了屁股:“王璃仙,你這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淨想著偷奸耍滑敷衍了事,這長大後可還得了?”

王璃仙“哇”的一聲慘哭了起來。

這個和預設的劇情不太一樣啊~~這一頓揍來的太突如其來了。

“爹爹,爹爹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王璃仙悽慘地哭嚎起來,“我改,一定改。”

“哼,我看你就是和陛下待久了,養出了一身的臭毛病。”王守哲繼續“啪啪啪”地抽她。

一旁的帝休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招數!?

難不成,這是新式的苦肉計嗎?

不過守哲家主,你憑什麼認為你揍自己女兒,能讓我心疼?

可打著打著,王璃仙淚奔的同時,一些微弱的仙靈之氣也順著滴落的眼淚逸散開來,在這凌虛套房內漸漸瀰漫開了。

“這是?”帝休愕然不已,顫聲道,“仙靈之氣,這,這……丫頭難道是?”

仙靈之氣是這世上極為難得的純粹能量,一般情況下只有真仙境的大佬才能產生仙靈之氣。

但也有一些天生仙種的仙植,隨著年齡和品級提升,也會漸漸地孕育出一些仙靈之氣。

至於像帝休這樣修煉到巔峰的半仙植,日久天長之下也能孕育出些許仙靈之氣,可那數量是非常稀少的,遠不如璃仙那麼多。

何況同為仙靈之氣,其屬性和特色也不盡相同。

像王璃仙孕育出來的仙靈之氣,就是明顯帶有生命系特徵的仙靈之氣,因此才具有療傷補本源等特殊功效。

“爹爹,這不關大帝爺爺的事,都是仙兒自己的臭毛病。嗚嗚嗚~仙兒錯了,仙兒保證好好學習。”王璃仙雖然捱打,卻還是很義氣地護著疼她的隆昌大帝。

“你這是屢教不改。”王守哲氣急,抽得更狠。

帝休一下緊張萬分:“守哲家主,這孩子莫非是仙苗?”

“是仙苗又如何?若是長歪了,就算真正成為仙植,也不過是為禍天下而已。”王守哲狠狠地教訓著。

“莫要打了,莫要再打了~~守哲家主你瘋了不成,這可是仙苗。”帝休這下徹底失去了之前的淡定,急得是上躥下跳,“你可莫要把她打壞了。”

“也罷,今日看在帝休前輩的份上,就暫且饒了你。”王守哲這才惡狠狠罷了手,說道,“去,和帝休前輩道謝。”

“多謝帝休爺爺幫忙求情。”王璃仙這才爬了起來,捂著屁股慘兮兮地向帝休前輩行禮,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煞是惹人憐愛。

“好孩子,好孩子。”帝休激動而顫抖地扶起了她,“你今年多大啦,怎麼小小年紀就化形了?根基穩不穩啊?”

“我……”

王璃仙剛準備回答之時,卻想起了父親先前的叮囑。

她小巧的眉頭倏地一皺:“帝休爺爺,您怎麼髒兮兮的?頭髮枯黃枯黃,還長了很多黴菌斑,嗚~這黴菌的味道……”

王璃仙后退了兩步,彷彿有些怕怕的。

雖然被捱了一頓揍,可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按照父親的要求辦事。

爹爹說了,這不是騙人,是爹爹用這種計劃勸帝休爺爺治病,這叫【善意的謊言】。

王守哲也順勢將王璃仙往後一攬,鄭重的說道:“仙兒你先回家,黑枯病和一些黴菌都是會在靈植間傳染的。”

“那爹爹,帝休爺爺,仙兒先回家了。”配合著演完戲的王璃仙,禮貌的行禮後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著王璃仙離去的背影,帝休的心都碎了。

他倒是想和仙兒多待一會兒,只是仙兒那畏懼的眼神和傳染的可能性,都讓他心中堵得慌。

“帝休前輩。”王守哲也是藉機告辭道,“守哲家中還有事兒,就先不打擾您休息了。”

“好好。”

帝休有些失魂落魄地目送王守哲離開。

眼看著王守哲就要推門而出,帝休終於再也忍耐不住,驀然開口問道:“守哲家主,我這病還有的治嗎?”

“有!”

王守哲腳步一頓,堅定地說。

……

接下來的時間裡,王氏沒有急著開展第二次談判,而是繼續讓萬妖國來賓們享受著現代化的優渥生活。

既然沒需求,就幫你們製造需求。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習慣了王氏的優渥生活後,這些妖族再回到自己冷冰冰的領地裡,是否還能適應原本苦行僧的生活?

王守哲知道,從他們抵達王氏的第一天開始,他們就已經敗了!

等他們心境鬆動,對人族的物品有了慾望和需求之後,接下來,便是收割妖族勞……不,是開展合作共贏,開創人妖和平共處的新時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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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征服”!萬妖國

……

三個月,足足三個月的時間。

王氏自始至終沒有再找帝休進入正式談判,而是繼續好吃好喝的供養著萬妖國來賓。

包括帝休在內的萬妖國高層,在逐漸習慣了人族享受之後,也漸漸的生出了不好意思的心態。

至於青凰妖帝……

她那是為了賠償王氏的損失,才主動簽訂的賠償契約,區區七百年的勞役期而已,對壽元較長的妖族而言並不算什麼大事兒。

由此,九尾妖帝和帝休乾脆聯袂找上了王守哲,詢問是否找時間進入下一輪談判。

王守哲卻表現的很隨意,只是提出來一個互不侵犯和商業來往的協作,彷彿壓根就沒打算讓萬妖國臣服大乾。

九尾妖帝和帝休不禁面面相覷。。

難不成是他們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隆昌大帝和守哲家主?

僅僅是互不侵犯,而不必臣服,自然是九尾妖帝和帝休樂見其成之事。

至於通商提案,他們兩個實在有點想象不出,妖族和人族又能有多少商貿來往?

要知道,萬聖國自誕生以來便一直是自給自足,人族的貨幣在萬聖國根本毫無用處。

不過,這一段時間王氏的熱情招待,讓眾妖族對王氏的好感與日俱增,心態也漸漸轉變過來。

雖然這個通商提案讓他們有點琢磨不明白,但既然王氏沒有侵犯到萬聖國的利益,妖族內部的高層便也沒有多糾結,很快就一致透過了提案。

雙方在擬定了各項細節之後,便痛痛快快的簽訂了兩國契約。

契約一式兩份,一份歸萬聖國, 由帝休保管, 一份送入歸龍城,入庫歸檔。

至此, 大乾與萬妖國便算是正式建立了邦交。

契約一經簽訂,眾妖族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王氏了。在送別宴之後,一眾妖帝、妖王便懷揣著戀戀不捨的心態回到了萬妖國。

按理說,對於妖族來說, 此事至此已經算是告一段落, 至少他們不用再擔心大乾會舉兵侵略萬聖國,屠戮萬聖國的子民了。

然而,迴歸之後的第一天,事情就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

南荒南域。

萬妖國。

作為一個幾乎完全由妖族組成的國度, 萬妖國的內部情況與人類這邊截然不同。

由於不同種類兇獸, 靈植之間的習性差距過大,萬妖國比起一個制度健全的國家,實際上更像是一個由不同族群組成的部落聯盟。

不同種類的兇獸,靈植以族群的方式散居在萬妖國各處, 厲害一點的族群能夠佔據一大塊自己的地盤, 弱勢一點的族群則成為厲害族群的附庸,依附其生活。

妖帝則居於中央,一方面以自身實力庇護萬聖國眾妖,另一方面, 也依靠個人威信協調各族群間的關係, 維繫萬妖國的整體穩定。

也是因為這種特殊的組成形態,萬妖國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城池都沒有, 唯有帝休所居的萬聖谷, 可以算得上是權利核心。

不過,也正是這種特殊的聚居模式,使得各個族群之中的妖王在本族之中有著極高的地位。

可以說, 除了有青凰妖帝撐腰的鳥族,以及有九尾妖帝撐腰的狐族之外, 此次隨使團出使王氏的各路妖王, 在各自的族群之中都可以算得上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了。

萬妖國南域, 虎族聚居地——【白虎丘】。

作為在萬聖國內地位僅次於三大妖帝的妖王之一,【金睛白虎王】乃是一頭十階巔峰的虎類兇獸, 實力十分強橫。

此次出使人類國度,前途難料, 族內的虎子虎孫們都十分擔心, 如今眼見得虎王平安迴歸, 還帶回了兩國建交的好訊息,族內也是一片歡騰。

為了慶賀,虎子虎孫們特地獻上了一頭從萬聖國南方牯嶺內捕捉的靈牛。

要知道,在萬聖國想要吃一些肉食可不容易。

受帝休“團結、友好”主張的影響,萬聖國內部一片平和安詳氣氛。但凡萬聖國子民,無論出身,皆不得以其他子民為食。

是以, 萬聖國所屬的食肉兇獸若要捕獵,便須得離開萬聖國範圍, 且不可捕殺六階以上靈智完整的大妖。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食肉類的妖族在萬聖國屬於小眾,始終難以繁衍出大規模的族群來。

這種靈牛原本是金睛白虎王的最愛, 可這一次,他才吃了幾口,就嫌棄地皺起了一對虎眉。

這種生、冷、腥、老, 又寡淡的滋味,讓金睛白虎王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的品味。

以前的他是如何能吃得下這玩意,居然還認為這是美味的?

“阿順阿順,去把這靈牛烤一……”金睛白虎王把生肉丟開,習慣性的吩咐。

然而他話才說一半,卻恍然想起,自己這已經不是在王氏的迎賓酒樓了。侍奉他的客戶經理阿順,也已經與他揮淚道別過了。

“你,去把靈牛烤一烤。”金睛白虎王隨意指了一隻虎類大妖,吩咐道。

這可是他的心腹愛將,平日裡頗為機靈,深受白虎王的信任。

那隻虎類大妖轟然領命,立刻叼著靈牛而去。

待出得洞府,他就把靈牛朝一頭五階兇虎面前一丟:“這是金睛大王的午膳,你去烤一烤。”

“嗷嗚~~!”

五階兇虎叼起靈牛領命而去。

不多會兒,它找到了一頭三階兇虎,把靈牛朝它面前一丟:“嗷嗚嗷嗚~嗷嗷嗚嗚~”

三階兇虎匍匐在地連連點頭。等老大走後,它又找到了一頭瘦骨伶仃的一階老虎……

過得好半天,金睛白虎王才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烤靈牛肉,那效率比起王氏酒店慢了百倍不止。

隨意瞅了一眼,他差點一口虎血噴出,好好的靈牛肉,怎麼烤的跟團焦炭似的?

吃上一口,那味道更是讓他直接吐了出來,憤怒的咆哮:“嗷嗚嗷嗚~!!這特麼的是什麼東西?豬妖都吃不下肚吧?”

面對一群瑟瑟發抖的無能虎子虎孫們,金睛白虎王氣不打一出來,卻又拿這群蠢貨沒有辦法。

烤肉水平不行就是不行,他就算再怎麼衝他們發脾氣這問題也解決不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再弄來一頭靈牛,憑著“經驗”自己動手烤了起來。

忙活了半天之後,金睛白虎王又把自己給吃吐了。

同樣都是烤肉,差距竟如此天壤之別。

其實金睛白虎王不知道的是,雖然同是烤肉,其中的差別還真是比天地還大。

如今王氏豢養的高等靈牛,原品種來自於大乾皇室的御供靈牛,這種靈牛本就是仙朝吳氏牧場的頂尖靈牛品種,肉質肥嫩合宜,口感極佳。

王氏在養殖的過程中,又結合了自身獨創的科學化養殖體系,不斷篩選培優,改善養殖手法,這才形成了如今的王氏靈牛品種。

而金睛白虎王吃到的每一塊烤肉,都是優選自靈牛最鮮嫩的部位,在經過排酸和熟成後,由酒店的專職廚師炙烤而成,過程中還需要用到王氏的特製醃料,烤肉調料秘方等等工藝。

這哪裡是隨便抓一頭野生靈牛,亂烤一氣可比的?

除了烤肉之外,生活方面,白虎丘和王氏之間的差距也是極大。沒有對比還好,一對比,金睛白虎王便覺哪哪都不順心,自己的洞府簡直一無是處。

回來的第一天,他就開始懷念起了自己在王氏迎賓樓的生活。

除了金睛白虎王之外,其餘出使王氏的大佬回來後也是各種不適應。

據傳。

九尾妖帝回來短短十天,就大發雷霆了三次,鬱悶了上百次,並提及一個叫【小曼】的女孩名字三百零六次。

便是連最與世無爭、心無雜唸的帝休,回來後也是種種不適應,長鬚短嘆不已,心心念唸的都是璃仙兒長璃仙兒短。

一群大佬們幹什麼事情都不自在,自然也影響到了手下的徒子徒孫們。

整個萬妖國,似乎都陷入一種奇怪的情緒之中。

一晃眼,時間又是半年過去了。

這一天清晨。

九尾天狐一族的聚居地,青丘。

山花爛漫的草地上,一隻八尾白狐正帶著一群顏色各異的小狐狸玩耍嬉戲,你追我逃,你逃我追,時不時滾成一團,發出愉快地“嚶嚶”聲,當真是好不快活。

驀地。

八尾白狐耳朵一豎,猛地停下了追逐的腳步朝天空中看去。

只見雲絲飄渺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由飛輦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在空中排了好長一條。

那些飛輦的車廂明顯是特製的,體積遠比常規的飛輦大上很多,能裝載的物品更多,但速度也遠比一般的飛輦要慢。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那些車廂側面,在陽光的反射下,能夠清晰的看到一個金燦燦的徽記!

白狐的金色狐眸頓時亮了起來。

這徽記她認識!

老祖宗從人族那邊帶回來的那些漂亮衣服上,有些就有這樣的徽記!聽老祖宗說,那是“王氏”的徽記。

老祖宗還說,人類極為懂得享受,住在王氏的迎賓樓裡簡直就跟住在天堂一樣,比青丘這邊強多了。

在老祖宗的描述下,她早就對這個王氏心生嚮往了。

“老祖宗!老祖宗!”

八尾白狐立刻興奮起來,拋下小狐狸們就風一般地衝向了九尾妖帝的狐狸洞。

跑著跑著,她身上白光閃爍,竟是化成了一個明眸皓齒的白衣少女,一邊跑,一邊將這件事情宣揚了出去。

很快,整個青丘都騷動了起來。

九尾妖帝更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守哲家主當初說要通商,竟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準備在兩國間進行貿易。

自從帶回來的化妝品,護膚品用完之後,已經空虛了好久的九尾妖帝當即就坐不住了,直接循著那飛舟飛行的方向趕往了萬妖谷。

同一時間,萬妖國其他各族也是騷動起來,紛紛開始朝著萬妖谷的方向聚集。

王氏的飛舟還沒抵達萬妖谷,萬妖谷中,便已經聚集了一大批聞訊而來的妖族。

在一眾妖族的翹首以待之中,王氏的飛輦車隊終於抵達了萬妖谷,在綠草如茵的山谷中緩緩停了下來。

這一次的王氏商隊,即使滿載大量的貨物,又兼有部分出使任務。

商隊的主使者為王氏的長老【王定海】。

他老人家本就是王守哲的六叔,這些年來一直主負責水產捕撈、水產養殖等行業。

只不過他在修煉上並無太大天賦且並不上心,再加上起步也晚了,在幾次血脈提升後,僅僅達到天驕級別,如今兩百十幾歲了,也不過剛剛跨入天人境後期。

因為日子過得十分舒心,他如今的外貌也就是中年人的模樣,且略微有些富態。

隨著子孫後輩逐漸成長起來,王定海也漸漸退居幕後,安安心心地當起了老太爺。

如今他雖然仍舊在家族內部擔任著長老的職位,但大部分時候已經不怎麼正經管事了,只是偶爾到處管管閒散之事這樣子。

這一次萬妖國之行,因為後輩大多都忙,暫時抽不出人手,他便臨時頂了上來。

不過,他也就是負責帶帶隊,管一些瑣事,這一次商隊真正的靈魂人物卻不是他,而是外表看上去還不到十歲的王璃仙。

這是她化形後第一次承擔起家族重任。

沒辦法,誰讓帝休前輩一向無慾無求,唯有對璃仙十分上心呢~

果不其然。

王璃仙才剛從車廂中走出來,揹著個小手還沒開口呢,帝休邊已經第一時間騰空而至,想撲上前去和璃仙好生親近一番。

不過,礙於他的黑枯病等病症還未治癒,他並未真的衝上去,而是暫停在十丈之外,笑的滿臉褶子都皺起來了:“仙兒,你總算捨得來看你帝休爺爺了。”

“帝休爺爺。”王璃仙也是親暱的打了聲招呼,笑道,“我爹爹讓我帶來了給您治病的藥水配方,以及一支靈植師隊伍,專門幫您翻土,修剪枯枝敗葉。要不了多久,您的病就全好了。”

“好好好,帝休爺爺一定全力配合。”帝休連連點頭。

“仙兒仙兒,我家小曼來了嗎?”九尾妖帝也是聞訊趕來,狐媚雙眼在人群中邊掃視邊抱怨,“小曼不在身邊,我穿再好看的衣服也沒人欣賞,也沒人和我一起研究妝容了,旁人壓根就不懂。”

她話音剛落,小曼就從使者隊伍中緩步而出:“九尾姐姐許久不見。這次來,我特意給您帶來了好多新款化妝品和衣服,還有新出的時尚雜誌和整車的紅酒。”

“好好好!走走走,咱們這就去我的洞府試新衣服。”九尾妖帝的俏臉如一朵鮮花般綻放開來,好似枯燥的生命終於有了活力。

“且慢!”

這時候,使團隊伍中忽然一位模樣俏麗的女子從車輦中款步而出,朝著九尾妖帝施禮:“在下宇文氏上官碧蓮,見過九尾妖帝。”

“上官碧蓮?”九尾妖帝眉頭一挑,並不感興趣道,“我與你並不相熟,你找我何事?”

“您與我不熟沒事,且看看這一位您熟悉麼?”碧蓮夫人淺淺一笑,伸手拉開了身後車輦的車簾。

下一刻。

一頭火紅色的七尾狐狸就從車輦中飛竄了出來,蹲在碧蓮夫人肩膀上,眨著好奇的眼眸看向九尾妖帝。

“這……”九尾妖帝當即嬌軀一震,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純血的七尾火狐,這這這……”

“啟稟妖帝。”碧蓮夫人說道,“大約千年前,我們宇文氏的先祖在南荒歷練時,撿到了尚且年幼且身受重傷的火狐老祖,那時候的她就有三條尾巴。因為找不到她的家人,先祖便將其帶回了宇文氏供奉起來。”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替她尋找家人,前些時候聽說九尾妖帝蒞臨王氏……便特意帶她來見見妖帝,看看能否找出火狐老祖的跟腳。”

千年前!南荒?

九尾妖帝嬌軀一晃,險些摔倒。

“九尾,莫要心慌,這可是好事兒來著。”帝休顯然知道些什麼,見狀微微一笑,伸手一拂。

隨著一道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無形的能量將九尾妖帝籠罩住。

霎時間。

九尾妖帝的心靈便寧靜了許多,卻依舊有些顫聲道:“是火兒,火兒她還活著。”

“帝休爺爺,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王璃仙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其實九尾並非是我萬聖國土生土長的妖帝。”帝休輕輕一嘆道,“她原是赤月魔朝火狐聖地的聖火狐女,在火狐傳承儀式中她誕下了火兒。按照火狐聖地的規矩,火兒便是下一任聖火狐女,而九尾她也會成為火狐聖地的聖主。”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魔朝有個大人物看中了火兒,想讓她成為大人物優秀子嗣的寵獸,因此九尾便帶著孩子逃遁到了咱們這邊,卻仍是被追兵追上。當時她已經受了傷,自知逃不掉,便將孩子藏了起來,獨自去引開追兵,想著無論如何也要保孩子一命。誰料一場大戰之下,她雖受了重傷,卻僥倖被老夫救了。是老夫和青凰聯手驅逐了追兵,並收留了九尾。”

“只是等九尾甦醒,再回去找火兒時,那孩子已經不見了……因此九尾這些年來一直鬱鬱寡歡,最近精神才略好些。”

隨著帝休的講述,王璃仙也明白過來,點頭幽幽道:“原來赤娓阿姨就是九尾阿姨的女兒,真是可憐,那麼小母女就分開了。”

王璃仙從小生長在母慈父寵的環境下,家庭結構完整,生活的極為幸福,最是看不得這種悲慘事情了。

而且她與火狐老祖極為相熟,關係也一直不錯,如今見火狐老祖終於和親孃重逢,自然也很為她高興。

畢竟自她記事以來,火狐老祖在王氏待著的時間比宇文氏還多。

隨後很自然而然的,便是一場母女相認的感人場面。

心情無比激動的九尾妖帝當下也顧不得別的,帶著火狐老祖和小曼便一起回了洞府。

她們之間的故事暫且不提。

只說使團和商隊的到來,就像是給萬妖國這平靜的水面上砸下了一塊巨石,掀起了陣陣激盪漣漪。

巨大的商隊帶來了海量的產品,靈米、肉食、衣服、玻璃製品等等等等,無一不是精心挑選過,預計能在萬妖國賣出好價錢的商品。

匯聚而來的妖族直接將商隊圍了個水洩不通

“吱吱~吱吱喳。”一頭五階的靈鳥蹦躂著表示“我要十麻袋的靈米”。

它不會烹飪沒關係,可以直接啄著吃。

“這是中品赤晶靈米。”負責售貨的王氏族人介紹道,“一袋一百斤售價五百乾金,十麻袋總計五千乾金。”

乾金?

那是什麼鬼東西?本大爺吃東西從來都是搶著就吃。

確認那賣貨的人族修為比它低,能打得過,它沒什麼猶豫地就一拍翅膀,衝上去準備明搶。

然而它才剛一動手,就被族內的神通境高手翠兒一巴掌拍飛了。

開玩笑,王氏的東西有那麼好搶?

她翠兒不過是搶了幾身衣服,結果就害得青凰老祖宗要被扣在王氏七百載。就你這一頭小小的五階鳥兒,真要讓你動了手,把你賣了都填不上窟窿。

不少九階以上的妖王都受過王氏好處,知道王氏是個講文明講紀律之地,更明白王氏的不好惹,便主動開始約束起本族的兇獸兇禽亦或是靈植,並普及交易規則。

沒有乾金,可以用靈石兌換,沒有靈石也可以用礦物、草藥、或者其它值錢的東西兌換。

為此,王氏還特地拿出了兌換圖冊,標明瞭什麼東西是可以拿來兌換的,價值又是幾何。

那隻捱揍的五階靈鳥倒也機靈,急忙回巢穴裡倒騰了一些亮晶晶的靈石原礦來兌換靈米。

不過王氏族人並沒有直接給它兌換靈米,而是根據它的靈石原礦,先給它兌換了一大筆乾金金票和散碎乾金。

然後五階靈鳥又用這些乾金金票,購買了十麻袋中品靈米。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就算是靈智不太高的妖獸們也一下子看明白了,知道可以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換成金票,然後再在商隊裡購買各種喜歡的物資,便都急急忙忙地回去找能成金票的東西了。

很快,各種物資就源源不絕地匯聚而來,被兌換成了金票,而金票又最終回到王氏手中。

而王氏付出的,就是商隊中的一些物資,且多數都是糧食和肉食等。

不知不覺,萬妖谷中的妖族便越聚越多。

貿易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火熱。

“我萬聖谷還是第一次如此熱鬧呢~”帝休遠遠看著這一幕,不禁滿意地點頭,“看樣子通商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可惜,不是每個妖族都有囤物資的習慣。

有相當一部分妖族都是一窮二白,巢穴裡空空如也,如今便只能看著那些兇獸肉,靈米眼饞。

一頭六階的狼妖苦苦哀求王氏族人佘給它一些金票,它要買下一大堆的肉食,但王氏族人卻豎起了概不賒欠的牌子。

最後還是王定海出了個主意。

這頭六階狼妖體型健碩,毛髮旺盛,爪子鋒利,它自己就渾身都是材料。爪子上剪下一截可以拿來煉製優質箭頭,狼毛剃下來也有頗多用處,可用來製作靈筆、優質軍用毛毯等等。

最終,這頭六階狼類兇獸被剃得渾身光溜溜,爪子也剪了,換來了上萬乾金,買了一堆靈肉後後歡天喜而去。

毛髮被剃雖然有些丟人,但頂多數年的功夫就能長齊了,到時候又可以換一筆,這些人族怕不是傻子吧?

有一就有二。

隨著狼妖的成功,不少貧窮的妖族開始賣起了毛髮、羽毛等“身外之物”,甚至演變到後面還有妖獸想賣靈血,結果被王氏族人堅定不移的拒絕了。

“收靈木料。”王氏族人又豎起了收購牌,上面寫道,“什麼樣的靈木料都要,修剪下來的枯枝敗葉也行”。

萬妖國最多的是什麼?當然是那漫山遍野的靈木了,且不少靈木已經有了意識,其中不乏有七八九階的存在。

“呵呵~”帝休一見這牌子就明白了王守哲的想法,不禁笑了起來,“仙兒啊,你父親這一招可打錯了算盤。咱們靈植一脈最是無需無求,又不要吃米又不要吃肉,那些好看的工藝品也用不上……”

“嘿嘿,帝休爺爺,誰說靈植就無需無求的?您看我的。”

王璃仙嘿嘿一笑,一個縱身就輕盈地跳到了中間的車廂上,拿出一個擴音靈寶開始現身說法:“走過路過的靈植不要錯過,我王璃仙身為靈植,憑什麼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好看,這麼聰明,小小年紀便已經化形?”

“那是因為,我父親親自幫我調配了營養土、以及各種育肥養料、驅蟲祛病藥劑。”

“璃仙牌營養土、璃仙牌營養液、璃仙牌驅蟲劑,堂堂仙苗從小都用它,你們值得擁有!第一次購買,每一噸璃仙牌營養土只賣八百乾金!”

王璃仙的話音剛落,就有某個王氏家將大聲叫嚷起來,“心痛無比”地試圖阻止:“仙兒小姐,這營養土成本價就要一千,咱們這麼大老遠運過來售價可得要一千五啊。”

“我說八百就八百,虧掉的錢本小姐來補。”

然後,營養土、營養液、驅蟲劑等都賣瘋了。

無數的靈植,主動要求王氏的靈植師幫忙修枝,修下來的樹枝又能換成乾金,乾金又能換成仙兒小姐從小用到大的寶貝。

“啊?”

一旁的帝休傻眼了。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此等操作。

“帝休爺爺,你也修一下枝吧。修枝可以促進靈植體內的營養迴圈,可以讓葉片更加均勻地接受陽光照射,還可以讓留下來的枝條長得更粗壯,更健康,好處可多了。而且,十二階的靈木料可是能換成很多乾金噠!”王璃仙甜甜的說道。

“好好,修枝,老夫也修個枝……”

隨著帝休也加入了交易行列,整個市場變得越發火熱起來。

而乾金的價值在萬妖國中也一下子得到了體現。

很快,萬妖國諸多族群之中,乾金最富裕的群體就變成了那些高等級靈木。

食肉妖族們頓時不開心了。

它們一身毛髮賣不了幾個錢,又不能把骨頭血肉拿去賣。

然後王定海又給他們支了個招。

身上沒多少材料可以賣,可以去王氏打工啊~王氏的靈獸待遇極好,非但每天包吃包住,還有額外的各種奉養可拿。

拉車的五階朱頂仙鶴還現身說法,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展現了什麼叫做“待遇極好”。

很快,車廂旁就悄悄豎起來了一塊招募牌子。

“打工妖族報名地點。”

在這一塊牌子下,前來報名排隊的妖族妖山妖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這半年的口口相傳,以及諸多妖王的現身說法下,王氏以及大乾那邊的生活儼然已經變成了舒適,享受,高階的代名詞,幾乎沒有幾個妖族不想要過去體驗一下,享受一把。

如今有機會過去打工,諸多妖族自然是趨之若鶩。

它們一邊排著隊,一邊相互間交頭接耳,熱切地討論著打工緻富的話題。

生活,就是這麼充滿了希望和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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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王氏族長腦子有毛病吧?

……

大乾。

青蘿衛。

天光初綻。

璀璨的晨光穿透晨霧,傾灑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這個時間點,海面上的霧氣還未徹底散去,海上基地中卻已經相當熱鬧。

開春正是靈魚產卵的季節,也是需要格外注意的時候。最近這段時間,整個海上基地都非常忙碌,常常天還沒亮就開始工作。。

這會兒,一群煉氣境的僱員檢測完產卵區的水質,正一邊說笑,一邊順著浮板往回走。

驀地。

遠處的晨霧中忽然出現了憧憧黑影。

僱員們一愣,正納悶是怎麼回事,就見前方的迷霧驀然被一股狂猛無匹的力量驅散開來。

海面上,驀然出現了一頭巨大的龍鯨。

那龍鯨體型龐大無比,高高的脊背宛如小山一般在海面上高高隆起,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冷光。

然而,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最誇張的是,這條龍鯨的背後,竟然還拖著一座巨大的島嶼。

那島嶼上明顯有陣法護持,在晨光下依稀可見流轉的陣法光芒。

它就好似是一艘巨大無比的海船一般,在龍鯨的拖拽下乘風破浪而行,速度飛快。

沿途,無數海獸靈魚被驚擾,朝著四面八方飛竄。

巨大的浪花在島嶼身後激盪,拖拽出一條長長的白線,滔滔白浪隨著海濤的波動朝四面八方席捲,激盪得整個海面都動盪不安。

遠遠看去,那場面當真是蔚為壯觀。

就連他們腳下的浮板,都在驟起的波濤下變得搖晃不定起來。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島嶼, 居然還能被拖著走?

僱員們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滾圓, 嘴巴也張得老大,感覺自己眼睛和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其中一個僱員更是嚇得手裡的儀器都掉了。

海面上的動靜著實太大, 看到的人也太多,沒過多久,海上基地之中坐鎮的天人境管事們便被驚動,紛紛騰飛而起。

短短片刻間, 訊息便像是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揚開來, 並迅速傳回了王氏。

不用說,這座島嶼自然便是玄丹真君遺蹟所在的那座島。

至於那條巨大的龍鯨,自然便是與王氏關係良好的凌虛境龍鯨王,龍晶晶了。

在接到王守業傳回的訊息之後, 王守哲便委託了龍晶晶, 隆昌大帝和姜震蒼三位凌虛境大佬,讓他們去群礁鬼海走一趟,合力將整座島嶼都搬回大乾。

龍鯨乃是海中霸主,由龍晶晶開道的情況下, 隆昌大帝等人直接橫渡大洋, 直接穿梭到了群礁鬼海,速度倒是比坐船繞遠路快多了。

如今,半年多過去了,島嶼終於成功橫渡了颶風肆虐, 冰山林立的北颶風洋, 抵達了大乾的疆域。

從青蘿衛經過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龍晶晶與龍鯨群便將島嶼拖到了大乾東面的海域, 停在了靠近安江入海口的海域之中。

到了這裡,龍晶晶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隆昌大帝和姜震蒼隨即接手隨之工作。

兩人一個施展大神通讓海底地脈隆起,另一個控制著島嶼緩緩下沉, 配合之下,只花了一個多時辰, 便將島嶼固定在了早就確定好的位置上。

然後, 兩人又將自群礁鬼海中抽出的靈脈也安置到了海底, 與島嶼上的陣法相連。

如此龐大的一座巨型島嶼,在兩位凌虛境強者施展大神通的情況下, 竟然根據他們心意而動,過程雖然略有吃力, 卻是順順當當地根據計劃而行。

這便是凌虛境強者的威能, 凌虛大佬可搬山。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 王守哲自然早就得到了訊息。

眼見得島嶼在海中穩定下來,隆昌大帝和姜震蒼齊齊收了手,王守哲便飛身迎了上去。

“有勞龍鯨王前輩,陛下,還有姜聖主了。”他朝著三人抬手一禮,感謝道。

“守哲家主不必多禮。”姜震蒼擺了擺手,笑道, “王氏能有如此機遇,著實是我大乾之幸, 便是沒有報酬我也是樂意跑這一趟的,更別提守哲家主你出手還如此闊綽了。”

“說好了,朕欠你那三百萬仙晶這次就算抹平了。”隆昌大帝興奮不已, 搓著手道,“守哲你趕緊的,讓人入島清點收拾一下。朕路上看了, 這島上的藥圃中好東西可不少。這一波咱們王氏可是賺大發了。”

“哦對了,這是守業給我的單子。說那藥圃中有一些靈藥是要留給丹鼎上人和他那幾個同門師兄妹的,你讓人清點的時候注意一點,別給忘了。”

說著,隆昌大帝便取出一份單子遞給了王守哲。

“這是自然。既然是七弟許諾的,咱們家自然不能失信於人。”王守哲接過來,大致看了一眼,便讓人謄抄了一份交給了跟他一起來的小輩族人。

讓島嶼在大乾安家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需要丈量島嶼面積,在官方登記入籍,維修島上陣法,打理藥圃,清點靈藥……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不過,這些瑣碎的活就不需要他親自盯著了。如今王氏小輩之中有不少都已經能獨自挑大樑了,他只要把事情交代下去,自然會有族人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說起來,我凌雲聖地的玄丹一脈,也是這位玄丹真君留下的傳承。想不到,兜兜轉轉,他留下的傳承之地,竟是落在了王氏手裡。”姜震蒼想起這件事便頗為感慨,“這事兒若是讓玄丹真人知道,他的表情多半會很精彩。”

王守哲也是失笑。

這輩分真要論起來,可就論不清了。

說起來,此次守業也著實是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原以為守業能拿到寶典就已經很讓人開心了,卻沒想到他竟還白賺了一個如此巨大的藥圃,還兼帶了一座島。

這倒是方便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接下來,他準備以這座島嶼為核心,效仿王氏工業園的模式打造出一個煉丹聖地。

丹藥是玄武修士修煉的必須品,日常消耗非常大。

若要實現全民煉氣,除了改善資質的啟靈丹、淬血丹這些,日常修煉丹藥的消耗也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之前在隴左郡南六衛推廣全民煉氣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煉丹師數量的不足。

即便這麼多年來,王氏一直在努力培養自己的煉丹師,王氏在煉丹師這一塊上的人才缺口還是比較大。

但有了這樣一座煉丹聖地,再有守業這麼個絕世天驕做領頭羊,接下來的這些年裡,選擇成為煉丹師的修飾數量絕對會迎來一個井噴式的增長。

用不了多少年,高的不說,基層煉丹師的數量絕對會暴漲。

如此一來,將【全民煉氣計劃】推廣到整個大乾,便也有了實現的基礎。

看著前方的島嶼,王守哲心中思緒翻飛,彷彿已經預見到了那個全民修煉大時代的到來。

……

暫且按下王氏接納島嶼不提,幾乎是同一時間段。

大周皇城,慕仙城。

這是一座比大乾歸龍城更加歷史久遠,更加氣勢恢弘的皇城。

早在小兩萬年前,當時比較強盛的寒月姬氏,分出了一個支脈前來這片蠻荒之地開闢國度,篳路藍縷,歷經艱難,方才開拓出了大周帝國的雛形。

在寒月姬氏的大力支援下,大周曾經一度非常輝煌,成功撐起了大周盛世,幾乎成為這一片【慕真大陸】上的霸主。

可好景不長,隨著寒月姬氏的第一老祖莫名隕落在異域世界,丟失了一部寶典和隨身道器後,寒月姬氏的氣運就陡轉急下,在漫長的時代變遷中逐漸沒落了下去。

直至如今,曾經大名鼎鼎的寒月姬氏已然掉落至二品世家,連凌虛傳承都已經維繫不住了,那些在仙朝境內傳承的姬氏支脈也都十分拉胯,沒有一個有出息的。

這也導致,如今姬氏一脈最強的,反而是早就分出去的大周皇室這一脈。

不過,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慕真大陸也並不太平。

赤月魔朝為了爭奪人族疆域和勢力,在這塊大陸上大力扶持了兩個與仙朝對立的魔國,直接導致了慕真大陸上紛爭不斷,後來竟是引發了一場仙魔大戰。

雖說那一場維持了兩千餘年的仙魔大戰,早在六千年前就已經結束,卻也讓慕真大陸的格局成為了四足鼎立之局,並且迄今為止都摩擦紛爭不斷。

只是因為歷史久遠和國力強盛,大周的世家在整體實力上仍舊要比大乾強盛許多,光是二品國公世家,便有足足六個之多。

此外,大周還擁有一個大乾暫時還沒出現過的異姓王——【魏王】。

而魏王所在的【魏王府】,也是大周除了皇室之外,唯一的一個一品世家,論實力,比起大周皇室來也只是略遜幾分。

其中,大週六大國公府之一的【成國公府】,便坐落在慕仙城東城。

東城乃皇城核心區域之一,坐落在此處的成國公府佔地廣袤,靈氣盎然,雖然因歷史原因顯得有些古老和滄桑,卻透著股氣勢磅礴,厚重霸道的氣息。

由此可見,歷經歲月,當初的開國功勳之一非但沒有顯出衰敗之相,反而是穩中有升,仍舊繁榮似錦。

成國公府南門口。

一輛裝飾低調中透著奢華的車輦,由兩頭五階銀麟角馬拖拽著從車輦門中狂奔而出,風馳電掣般地衝向了大街。

“恭送小國公。”

門將們只來得及拱身行禮,就見得車輦已極速消失在了拐角處。

眾門將不禁面面相覷。

向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小國公,今日緣何如此急躁?

門將甲倒是知道些內情,一臉惋惜地感慨道:“唉~自從前些時日,小國公在【求凰樓】惜敗於東乾使團中的【寂寞劍聖】王安遠後,脾氣就變得有些易怒易躁了。看來著實是受了打擊。”

“今日,聽說是景國公家那位從聖地迴歸的當代大天驕【小聖主】姜元武公子,與【白衣鳳王】王寧瑜的絕世一戰,莫非小國公是領悟出了新的招數,準備搶在姜公子前面擊敗白衣鳳王王寧瑜,一雪前恥麼?”門將乙猜測著說。

“不是沒有可能,咱們小國公是何等人物,豈會甘心一場大意的失敗。”

就在眾門將議論紛紛之時。

那架銀麟角馬車輦已經一路馳騁到了大道之上。

車輦轎廂之內,一位俊俏的錦衣公子滿臉無奈地瞅著身邊的女子:“姐姐,我的親姐姐喲~~你從小到大不是最不愛看打架了嗎?怎的這一次竟如此熱衷?”

這位錦衣公子,便是當代成國公府的嫡脈俊傑【陳太清】。

因從小天資聰穎,頗受當代成國公喜愛,總說將來要把國公爵位傳給他,因此人稱“小國公”,在慕仙城中也算是數得著的青年才俊。

至於他身邊那位長相俏麗,打扮端莊得體的世家貴女,則是他的親姐姐【陳宜萱】。

作為成國公府尊貴的嫡女,她目前依舊待字閨中,尚無良配。

“這次不一樣,這可是小聖主姜元武和白衣鳳王王寧瑜的絕世之戰。”陳宜萱雙眸閃亮,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前幾日,我在靖國公家的姜儷月那丫頭手裡看到過王寧瑜的畫像,那張臉生得可真叫一個‘龍章鳳姿’、‘卓絕不凡’,尤其是配上那一身冷若冰霜的氣質,簡直就像是冰雪仙國下凡的謫仙,比起咱們大週年輕一代的姜元武也毫不遜色。”

“什麼‘小聖主’‘大聖主’,什麼‘白衣鳳王’‘黑衣鳳王’的,一個個牛皮吹得嘎嘎響,實際上不也就那麼回事麼?”小國公陳太清撇撇嘴,不屑地說,“何況若論長相,我也不見得比姜元武和王寧瑜差。”

“長得是不比他們差,可一身氣質卻差多了,整個就一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陳宜萱嫌棄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畢竟是親姐弟,兩人相處十分自在,不見絲毫拘謹。

“那是姐姐你看煩了我。”小國公陳太清申訴道,“我陳太清在外面也頗有排面的,不知多少世家女子哭著喊著求著要嫁我……”

“得了吧,就你這半桶水晃盪響的能耐,在寂寞劍聖王安遠面前連一炷香都沒堅持住,輸得那叫一個慘,害得我被閨蜜們嘲笑了好幾日。”陳宜萱嫌棄地說,“你日後再如此吊兒郎當不愛修煉,莫要怪我不搭理你。”

“下車,我要下車!今日這場約戰我不看了,要去你自個兒去。”陳太清一臉被羞辱到的模樣,作勢就要跳車。

“不準跳車!你要跳了車誰給我講解精彩的戰鬥過程啊,他們的速度都太快了,我眼睛跟不上。”陳宜萱一把抓住了弟弟,並對兩名侍女兼護衛喊道,“小紅,小綠,你們幫我一起摁住他!”

“是,小姐!”兩位煉體修士出身的侍女擼起袖擺齊齊上前,目光炯炯地看著陳太清,“小國公,你就乖乖聽小姐的話吧。”

見狀,陳太清瞬間慫了。

他不敢跟自家親姐對著幹,只好悲憤不已地咆哮:“姜元武、王寧瑜,還有那狗日的王安遠,我陳太清與你們勢不兩立!”

……

【求凰樓】。

這座酒樓乃是為了此次珞珈郡主擇婿而特地建造的,不僅佔地面積廣袤,內部裝飾更是奢華大氣,檔次極高,極具大國風範。

它內部非但有著數量眾多的樓閣,可以供各國使團居住,還專門設有防禦完善的擂臺,可以進行玄武戰技的公開比試,彰顯各國的國力和風采。

因各國使團的青年才俊年齡不一,從百歲至兩百五十歲應有盡有,因此,樓內榜單分為兩榜,一個是【天人俊傑戰力榜】,一個是【紫府俊傑戰力榜】。

這戰力榜考慮的不僅僅是年輕俊傑們的實際戰績,還會根據對陣雙方的年齡差距和戰果進行權重調整,並由七名神通境裁判進行綜合打分,以此來保證公平和公正。

例如一個一百歲的天人境和一個兩百歲的紫府境進行對戰,自然輸面極大,可若是能堅持一炷香時間,甚至更久才落敗,且戰鬥過程不耍賴並足夠精彩,說不定反而是那位年輕天人境積分更高,那年長的紫府境根據表現不同興許還會扣掉積分。

短短兩個月時間,求凰樓擂臺上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比鬥,有人因此而貽笑大方,也有人因此而聲名鵲起,一飛沖天。

例如王氏的王安遠和王寧瑜兩位青年才俊,目前的總積分雙雙踏入天人榜前三位。

今日,正是排行第三的【白衣鳳王】王寧瑜與【小聖主】姜元武約定之戰。

因兩人年歲差不多,若是王寧瑜贏下此局,其積分就極有可能衝擊天人榜第一!但倘若是姜元武勝出,那迄今為止一場未打的他就會直接獲得排行榜第三的名次,王寧瑜降級至第四。

十分顯然,這是“東乾雙王”風頭太甚,才有人將一直在大周聖地內閉關的姜元武請了回來,目的自然是為了壓一壓東乾國的風頭。

如此熱點十足的戰鬥,自然是引來了無數觀眾。

如今還未到約戰的時間,求凰樓外便已經人山人海。很多人即便進不去求凰樓,也依舊可以在外感受戰鬥氣氛。

多輪戰鬥下來,王寧瑜和姜元武兩人各自都擁有了不少擁躉,此刻甚至在樓外拉起了橫幅,豎起了牌子為兩人應援鼓勁。

擁擠的人潮之中,銀鱗角馬車輦艱難地擠到了求凰樓外,卻被告知觀戰包廂已經全員滿額。

“陳太清,你不是號稱‘慕仙城小霸王’,‘帝都四大紈絝子弟之一’麼?”陳宜萱又拉著弟弟提出了非分要求,“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立刻,馬上,去給我弄一個位置極佳的上等包廂回來。”

小國公陳太清好懸沒被氣死。

以前他紈絝的時候沒少被姐姐教訓,現在倒好,為了那個什麼【白衣鳳王】竟然讓他拋下臉面去跟別人搶包廂。自己還是她親弟弟嗎?

若是換作平常倒也罷了,可如今這局面,每一個上等包廂中的人必然都不是好欺負的角色。自己貿然招惹,還不定會不會鬧出問題來。

不過,正所謂“長姐如母”,他這個做弟弟的又能怎麼辦呢?

無奈之下,陳太清只得下車擠進了樓裡,挨個包廂去瞅裡面都是誰。

片刻之後,他鼻青臉腫地跑了回來:“姐姐,我碰到了景國公府的姜儷月小姐姐,她願意和你共用一個包廂。”

“你這臉怎麼了?”陳宜萱關切地問道。

“別提了,碰到了輝國公家那隻母老虎了,我才剛探了個腦袋就被她揍了。”陳太清滿臉怨念的碎碎念道。

“呸!誰讓你以前不幹好事被她盯上了。”陳宜萱無語,邊說便下了車,“走走走,小紅小綠在前面開道,咱們蹭姜儷月的包廂去。”

經過一番折騰,陳宜萱與姜儷月兩女終於順利會師。

只是,陳宜萱沒想到的是,本次約戰的主角之一,小聖主姜元武竟然也跟姜儷月在同一個包間內。

姜元武禮貌地朝陳宜萱拱了拱手:“見過宜萱小姐。”

對於陳太清,他卻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有些不屑。

他姜元武可是從小便加入聖地,立志為了人族而奮鬥一生的天才俊傑,豈是陳太清這等只知享樂的紈絝可比?

“見過儷月小姐。”

陳太清打過招呼後,也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他自然也是對姜元武很不感冒,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

陳宜萱與姜儷月算是慕仙城內的世家小姐閨蜜群體之一,至於關係麼,呵呵,世家貴女之間的關係,自然是錯綜複雜的很。

兩人親暱地拉著手互相打了聲招呼,剛準備說話時,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躁動喊叫:“白衣鳳王出來了!王寧瑜出來了!天吶,他當真是好俊俏,好有氣質。”

兩女急忙湊窗戶邊上那麼一瞅。

卻見東乾貴賓樓中,一位白衣翩翩的年輕俊俏公子正踏空而下。

他面色冷峻如冰,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無形而有質的實地上一般,空氣中好似激盪起了一道道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與此同時。

一片片純淨無暇的雪花自天而降,晃晃悠悠飄飄蕩蕩間,凝聚出了一頭展翅騰飛的冰鳳虛影,襯託得王寧瑜格外有氣質。

當真是。

“片片飛花濯凡塵,水剪瓊瑤醉凰樓。玲瓏冰鳳千疊羽,疑似天邊謫仙來。”

王寧瑜的擁躉中多為世家女子,見到此情此景,她們皆是兩眼放光,臉頰酡紅,紛紛吟起了稱頌王寧瑜的詩句。

與此同時。

頂樓的包廂內,喬裝打扮,微服而來的珞珈郡主看著這一幕,卻是眼皮子直跳。

這小子雖然長得俊俏,可這出場風格還真是要多浮誇就有多浮誇,一看就知道沒少受各種話本子荼毒。

可惜,那些涉世未深的世家女子還就吃這一套。這麼風騷的出場,底下不知多少女子為他尖叫……

不過,比起這一言難盡的浮誇行為,珞珈郡主顯然更關切另外一個問題:“菱嬤嬤,之前聽說這大放異彩的王安遠和王寧瑜都是東乾人?”

“沒錯,他們現在被合稱為【東乾雙王】。”菱嬤嬤翻看著名單道,“對了,兩人皆是一個叫【東乾隴左長寧王氏】的世家出身……”

“長寧王氏?”珞珈郡主嬌軀微微一震,眼眸中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果然是“他”的族人。看年齡,應當是他的後輩吧?

“咦,這世家居然才五品?”菱嬤嬤好似發現了了不得的情報,低呼了一聲,“怪不得字首這麼長。厲害厲害,一個小小的五品世家,居然一次性出了兩個年輕的厲害大天驕,恐怕要大興了。”

五品世家?

珞珈郡主面紗下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光她知道的,這個家族就已經有一個絕世,兩個大天驕了,更別提當初闖入遺蹟前,她明明還在遺蹟外遇到了一個神通境強者。你們東乾管這樣子的……叫五品世家?

這長寧王氏的族長腦子有毛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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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王氏俊傑揚威異國

……

不過……

王氏族長有沒有毛病這個問題暫且不提,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家族的底蘊之強大和渾厚。

珞珈郡主畢竟出身大周皇室,見多識廣,眼力和判斷力自是不俗。

就以這“東乾雙王”來說,其資質潛力很明顯在大天驕中都是排名靠前的,哪怕是繼承寶典都頗有資格。退一萬步來說,即便運氣不好拿不到寶典,這兩人未來也會是神通境修士中的佼佼者。

而之前與她頗有糾葛的王守業,則更是了不得了,絕世天驕的資質加上玄丹寶典,不出意外的話,假以時日他必定是整個仙朝最頂級的煉丹師。

單憑著露出來的冰山一角,就能看出這家族未來的發展潛力無比巨大,更別說,但凡世家,都會習慣性地藏一些底牌。如今展露出的這些,多半隻是其中一部分。。

一時間,珞珈郡主對這個長寧王氏是愈發好奇起來。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家?

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得好好見識見識,拉攏拉攏關係。

“菱嬤嬤,你派人設法混進東乾國使團,細細打探一下這長寧王氏到底是什麼來頭。”珞珈郡主吩咐道,“注意一下方法方式,莫要惡了來客。”

“殿下您放心,如今東乾發展勢頭很猛,即將登基的帝子安也是個雄才偉略的君主,我大周與之交好利大於弊。”菱嬤嬤恭敬地說道,“老身定不會壞了郡主大事。”

頓了一下,菱嬤嬤略作猶豫地欠身道:“殿下, 您的血脈實際已經是絕世天驕之事, 為何要隱瞞陛下?以至於陛下不得不用替您公開擇婿的方式,來應對魏王府的咄咄逼婚。”

“您堂堂絕世天驕, 諒那魏王府再跋扈放肆,也得收起覬覦的嘴臉。”

“提前自曝血脈資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珞珈郡主神色淡然,眼眸中卻泛起了一抹銳利, “如今大周真正的問題是皇室太弱, 這才讓那魏王府愈發肆無忌憚。只有我大周皇室真正強大起來,憑實力和本事穩住局勢,才能令一王六公真正歸心。至於擇婿,擇就擇吧, 倘若真正有令珞珈心悅誠服的夫婿, 也未嘗不能嫁。”

這麼說的同時,珞珈郡主的腦海裡竟然浮現出了王守業的模樣。

他強大,知禮,謙遜而又有毅力, 心胸氣魄也是非凡, 與他相處時只覺舒適自然,為人也十分可靠,讓人心生信任。

人品實力,皆是上上之選。

唉~

珞珈郡主心中深深一嘆。

在見過了守業那樣的男子後, 此次前來求親的各國皇室子弟哪裡還能入得了她的眼?

罷了~擇婿之事另說, 還是暫且看看此番前來大周的青年才俊裡,有沒有值得拉攏和投資的吧。

與此同時, 求凰樓擂臺上, 隨著【白衣鳳王】王寧瑜帶著強大的特效出場,氣氛也一下子被點燃到了極致。

除了王寧瑜的擁躉呼喊著他的名字,吟唱著他的詩句之外, 小聖主姜元武的擁躉們都坐不住了,開始有組織地呼喊著姜元武出場。

姜元武所在的包廂內。

姜儷月和陳宜萱的雙眼中都爆發出了灼熱的光芒。

若非礙於國公家嫡脈小姐的身份, 保不齊她們也要衝出去呼喊王寧瑜的名字了。

“白衣鳳王這氣場太足了, 襯託得他更加俊俏非凡。”

“疑是天邊謫仙來, 嗚~我醉了,世上怎會有如此氣質如冰如雪的男子?”

兩女說著說著目光碰撞在一起, 驀地摩擦出了閃電般的火花,陣陣敵意在“親密無間”的兩個閨蜜之間彌散開來。

“我受不了了。”小國公陳太清翻著白眼呻吟道, “王安遠王寧瑜這一對叔侄倆, 當真是一個比一個能裝。出個場而已, 居然搞出了如此大陣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真仙下凡呢。”

“你懂什麼?這叫儀式感……”姜儷月和陳宜萱紛紛懟了上去,“即便是裝,人家也是頗有本錢的。憑著白衣鳳王表現出來的潛力和實力,哪怕是放在一品世家中也是一等一的家族傳承之人。如此人物,高調點怎麼了?”

姜元武臉上也沒了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漸漸透出了一抹凝重:“此子竟是比我預想的還要不凡。”

“他對冰鳳血脈的領悟和運用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對小神通的掌握和領悟也非同一般,不是尋常大天驕可比。有意思, 有意思,沒想到除了魏王府那兩位,我竟還能在大周見識到如此天驕。東乾國, 不容小覷啊。”

姜元武說的“那兩位”,一個叫“魏東來”,一個叫“魏元勝”, 都是魏王府年一輩中聲名卓著的天之驕子。

如今,紫府俊傑排行榜的第一名,便是魏東來,而魏元勝則佔據了天人俊傑榜第一。

兩位頂尖大天驕年歲相差不過一百數十歲,在各自的領域中皆佔據了霸主之位,可見大周魏王府底蘊之渾厚和可怕。

如今大周魏王府發展勢頭極猛,已隱隱有了凌駕於皇室之上的態勢,如今更是野心勃勃地想要在本身的凌虛傳承之外培養出第二位凌虛境。

一但讓魏王府成功,自然是各方面都碾壓了大周皇室。

如今大周皇室本就勢弱,仙朝主脈靠山更不靠譜,一個弄不好,大周眾世家改弦易轍也未必沒有可能性。

當然這一切都和姜元武沒有關係。

他的目標是當上大周兩大聖地之一【東武聖地】的聖主,並振興人族。

當然,他眼下的目標,自然就是擊敗這一位所謂的“白衣鳳王”王寧瑜。

“轟!”

一道強大的氣勢從姜元武身上升騰而起。

他身形一閃便飛出了包廂,如一道驚鴻般落在了擂臺上,銳意無匹地與王寧瑜遙遙對峙:“寧瑜兄的確有資格當我姜元武之對手,請賜教。”

“元武兄也是卓絕不凡,請賜教。”王寧瑜語調冰冷,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只見他那纖長玉白猶如藝術家一般的手凌空輕輕一握,一柄如冰似玉般的長劍便驀地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劍名為【冰魄】,乃寧瑜最崇敬的老祖宗所賜。”

兩個月來,王寧瑜還是第一次拿出神通靈寶冰魄劍,足見他對姜元武之重視。

“好好好。”姜元武欣喜過望,也是凌空一抓,手中多出了一把銳氣十足的長刀,“此刀名為【斬浪】,寧瑜兄小心了。”

說罷,他手腕一抖,便是一刀斬出。

刀氣銳意霸道,彷彿有一種一往無前,能夠斬破任意障礙的天道韻味在其中。

“好刀,好刀法。”

王寧瑜眼前一亮,也是一劍刺出。

劍氣激盪間,凜冽的寒意宛如狂風暴雨般向姜元武鎮壓而去。

他的劍意完全就是學的瓏煙老祖,凌厲,霸道,鋒芒無匹。

劍意一起,整個擂臺上都激盪起了滿天的風雪。

兩人皆是大天驕,天人境時血脈便已經達到了第五重,擁有了道體,若是悟性高一點的,多半已經能施展小神通,論起戰鬥力來,比起一般的紫府境修士也只是略微遜色一些而已。

兩人間戰鬥一起,整個擂臺上頓時就被劍意和刀意充斥了,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不斷衝擊著擂臺的防護罩,時不時的,還會有法相虛影升騰而起,爆發出強大而可怕的威勢。

若是眼神沒那麼利索的人乍一看去,便只能看到一大團一大團爆散的能量,絢爛而狂暴。

好在但凡比武擂臺上,都有高階的防護陣法,雙方可盡情施展而不會傷到外人。

兩人年歲差不多,天賦血脈也是旗鼓相當,一時間竟然分不出勝負來。

倒是外面圍觀的人們看的是如痴如醉,激動不已,戰到驚險處時,還會忍不住發出陣陣驚呼聲。

兩人交戰期間,擂臺周圍聚攏的人也是越來越多。姜元武和王寧瑜的人氣也隨之節節攀高,就連很多原本不服氣白衣鳳王王寧瑜之人,也不由得心服口服。

這一戰,足足打了一個時辰。

一直到一身玄氣幾乎耗盡,兩人才不約而同抽身而退,眼神對視之後有了同一個主意:“此戰便算作平手如何?”

經得兩人的一致同意,各位神通境裁判最終宣佈兩人此戰平手。

而經此一戰,姜元武和王寧瑜之間也生出了那麼點惺惺相惜的感覺,不僅邀請道:“寧瑜兄,若有閒暇時來我景國公府做客,元武必當竭力招待。”

“好。”

王寧瑜爽快地答應了。

一戰下來,他對姜元武也是頗為佩服。而且他身為王氏子弟,在外行走天下,自然也有為王氏廣結善緣的義務和責任。如今既然遇到了他認為值得結交的,自然不會拒絕。

相約之後,兩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包廂。

王寧瑜那個包間,除了他之外,僅坐了大乾晟郡王和王安遠兩人。

一進包廂,王寧瑜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氣質頓時消散得乾乾淨淨,嘴角也溢位了一抹鮮血:“姜元武不愧是‘小聖主’,領悟的斬浪刀意厲害非常。今天差一點就栽了。”

“寧瑜,你沒什麼問題吧?”王安遠急忙上前,掏出了一片長生樹葉讓其含在嘴裡,“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那姜元武乃是東武聖地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你能和他戰平手已經頗為了不起了。”

王安遠雖然號稱【寂寞劍聖】,又有【憂鬱公子】的別號,可他那一大半都是裝出來的,在外人面前擺擺譜還行,若是在王氏族人面前搞什麼“寂寞無敵”,“憂鬱傷感”之類,多半會被家裡長輩揍死。

“安遠說的沒錯。”

多年過去,晟郡王的修為也是水漲船高,如今一身的氣度愈發厚重沉穩,此刻也是出言安慰道:“姜元武的實力,據說並不比魏元勝差,估計你就算和當前排名第一的魏元勝打也是半斤八兩。”

說完之後,晟郡王心中感慨不已。

這一波東乾的確是出盡了風頭,除了王安遠和王寧瑜之外,其餘東乾世家的子弟們雖然遠沒有他們耀眼,但表現都算是很不錯。

唯一的問題是,大傢伙爭得熱鬧,可迄今為止連珞珈郡主的面都沒見過。

大周皇室對外公開的說法是,她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等她出關之後,自會邀請眾俊傑作客並致歉。

“二十一叔,我沒事。”王寧瑜擦乾了嘴角的血,雖然體內氣血還在沸騰,臉上卻不見絲毫難受,反而是一臉的暢快淋漓,“咱們兩個早就應該出來走走了,我實在沒想到,我王寧瑜竟然如此厲害。”

“這倒也是。”王安遠感同身受地頻頻點頭,“在家裡這個打不過,那個打不過。出來後,才發現世界竟然如此有趣。”

晟郡王在一旁聽得滿臉無語。

你們兩個倒是好玩了,你怎麼不關心一下那些被你們打的人的感受?而且這一次風光歸風光,可他晟郡王的風頭全被搶光了。

而與此同時。

姜元武所在的包廂裡,姜元武也是一回去就盤坐在地,開始運轉玄氣驅散那些深入骨髓的玄冰寒意。

氤氳霧氣間,他的頭髮上,眉毛上,皮膚上都蒙上了一層冰晶。

“咔嚓嚓!”

過了片刻,冰晶紛紛碎裂,姜元武才睜開眼睛心有餘悸道:“好強的冰鳳血脈,好強的王寧瑜,倘若再打下去我怕是要輸。”

“我決定了。”陳宜萱眨著眼睛說道,“像王寧瑜那樣的良配可不能錯過,小紅小綠,你們拿本小姐的玉佩去送給王公子,邀他去咱們成國公府做客。”

“是,小姐。”小紅小綠領命而去。

“陳宜萱,你堂堂成國公府嫡女,怎會如此不知羞恥?”姜儷月急了,“小柳小桃,你們也拿本小姐的玉佩去送給王公子。”

陳宜萱和姜儷月兩人大眼瞪著大眼,看彼此都覺頗不痛快。

畢竟大周有傳統,女子送男子玉佩,便是在隱晦地表明傾心之意。

“兩位姐姐,你們又何必如此?”小國公陳太清勸說道,“我看了王寧瑜,除了長得俊俏、血脈還不錯、實力也很強之外,又有什麼好的?我聽說了,他不過是東乾區區五品世家出身,身份可配不上你們。”

“閉嘴,我們家寧瑜比你強千百倍!”陳宜萱姜儷月兩女頓時不幹了,當下就齊聲怒懟了回去。

就連姜元武都開始為王寧瑜說話:“我倒是覺得寧瑜兄不錯。以他的潛力和資質,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保不齊還能成為凌虛境呢。只不過你們也別傷了和氣,公平競爭,看寧瑜兄選擇誰吧。”

他的話音剛落,出門送玉佩的四個侍女就灰溜溜地回來了:“啟稟小姐,人太多了,光這一會兒工夫,便有上百枚玉佩送過去了。”

“這麼多?”

陳宜萱,姜儷月倆女聞言,頓覺危機感十足。

互相望了一眼後,兩人紛紛在心裡下了決定。

看樣子,只能親自出馬了。

她們兩人收回玉佩,剛一出門,就被眼前景象給嚇到了。

只見各路世家小姐都正從不同的包廂內湧出來,一個個兩眼放光,“殺氣騰騰”地衝向王寧瑜的包廂。

其中有好多個都是她們閨蜜團的成員,甚至乎還有皇室的未婚小姐和魏王府的未婚小姐夾雜在裡面,很多都不是省油的燈。

當然,也不是所有小姐都將目光盯向了白衣鳳王王寧瑜,有些小姐還是更喜歡寂寞劍聖王安遠那一款。他孤傲清冷,眼眸深處又藏有掩飾不住的淡淡憂鬱感,著實讓人心碎,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呵護他安慰他。

這……

競爭也太激烈了。

“咱們先行聯手……隨後再決一勝負。”

“同意!”

兩個國公府嫡女迅速結成同盟,而後一起加入了隊伍之中。

這場面,看得珞珈郡主好笑之餘,也不禁直搖頭。

這些女孩子們也忒不知矜持了,不就是一個男子麼?值當為他如此神魂顛倒,失魂落魄麼?

豈料,她彩鋼腹誹完,驀地就眼神一變,遙遙看向了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是守業公子。想不到他竟來得如此之快。”

她剛想踏出去迎接,卻驀地止住了腳步。

靈筱啊靈筱~你要矜持,他既然來找你,自然會來求見的。

然而,就在她這一猶豫間,那道身影便如一道幻影般穿過了洶湧的人群,推門進了王寧瑜的包廂內。

珞珈郡主眼神一陣呆滯。

呃……這是表錯情了。

而與此同時。

王寧瑜所在的包廂內,叔侄兩人也是被外面洶湧的人群搞得措手不及,面面相覷。

現在這情況,他們可不敢開門,就怕被世家小姐們給淹沒了。他們倆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過。

遠的不說,“安”字輩中的王安業便耀眼得像一顆太陽。而“寧”字輩的王寧晞,也同樣是王氏的傳奇人物。

同輩分同齡人中的優秀者實在太多了,他們兩個不過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王氏族人啊。

一想到這段時間受到的追捧和歡迎,他們連骨頭都有些輕飄飄了起來。

驀地。

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

“寂寞劍聖,白衣鳳王,你們兩個小子還挺會玩。”

王安遠王寧瑜兩人身軀一僵,幾乎是同時轉身,朝著聲音的來處行了一禮,表情尷尬而不失禮貌:“七,七老太爺,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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