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卸磨殺驢的王守哲(4000大章)

保護我方族長·傲無常·8,324·2026/3/26

…… 劉勝澤,趙進達。 他們都是家族的精英族人,實力雖然也就煉氣境五六層的模樣,但是他們都各自負責著一塊產業,做得有聲有色。 屬於那種原本走到哪裡,都是爺的人物。 此番前來王氏鬧事,鎮壓王瓏煙。來之前都興致沖沖,暢想著若將王氏再次鎮壓下去,自己家族將獲得多少好處之類。 卻不想,剛到王氏門口,便迎面遭來一棒又一棒的痛擊,最後連老祖都差點被殺,狼狽地求救才勉強活下來。 如此奇恥大辱竟然還不是結尾…… 此時的劉勝澤與趙進達被五花大綁,狼狽不堪,身上半點貴氣全無,眼神中只有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卻又無從著手。只是因為罪狀中羅列的那些罪名,都是切實存在無從作假。 或許,唯一能辯解的方向,便是這些事情都是為家族說做,並非出自他們私慾。但這麼做,無疑就是將家族拉下水,將他們的子嗣拉下水。 鎮守使所說的,為家族留幾分顏面的意思,他們何嘗不懂?家族與雷陽秋的關係,他們多少也知道。一旦徹底得罪了雷陽秋,家族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內心劇烈掙紮了一番後,兩人終於下定決心。 “家主!”劉勝澤悽慘地叫道,“照顧好永州。王守哲,王定族,你們不得好死。” 說罷,他鼓盪起玄氣,自己震碎了心臟,臨死前心臟的劇烈痙攣,猛地噴出了一口血,直接斃命。 而趙進達同樣悽慘地大笑了一聲:“王氏,你們終究囂張不到最後的。吾兒,照顧好你的母親,弟弟妹妹們。” 說著? 學著劉勝澤一般自殺了? 算是為家族留幾分顏面。 如此“悲壯犧牲”,劉趙兩氏的族人悲痛莫名? 很多人都哭了出來? 他們對王守哲,對王定族。甚至是對整個王氏都產生了強烈的仇恨感。王守哲? 今天的事情,我們與你沒完。 尤其是劉永州和趙鼎天兩個兒子? 直接當場咆哮狂叫? 哭天喊地,幾位家將和族人不得不將他們強行帶離現場。 趙伯鈞和劉知德兩位老祖,則是目光如鷹隼,死死地盯著王守哲。他們的顏面盡喪? 後代子孫就這麼死了? 豈會甘心? 便是連王氏中一些女眷,都看著隱隱不忍,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過王氏諸人,並不會真正同情敵人,劉趙兩氏對王氏的做所作為? 早就使得彼此水火難容。 “倒也算是兩條漢子。”雷陽秋微微動容,轉身對王守哲陰陽怪氣道? “王族長,此等結果? 你可還滿意?” 他當然不爽了,這一切? 都不過是王守哲逼迫的? 逼著他不得不向劉趙兩氏出手。 如此一來? 原本乖乖聽話的劉趙兩氏與他雷氏之間,極有可能產生不可彌補的裂痕。 與此同時。 圍觀群眾們都像是出了一口大氣般,紛紛為雷陽秋喝彩起來。 什麼雷鎮守使還是秉公執法的。沒想到雷鎮守使竟然真的為了一些平民之死,拿下了劉趙兩族的貴胄。天人家族就是天人家族等等言論。 那些言論落到了靈臺境的雷陽秋耳朵裡,多少讓他挽回了些顏面。此事做的憋屈歸憋屈,但是總算也刷了一波聲望。 “不滿意。”王守哲面色嚴肅,一本正經地大聲回答。 這個回答,直接出乎所有人預料。便是連一旁的漭老祖,以及圍觀的柳氏兄妹,心頭都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恐怕要徹底觸怒雷陽秋。 圍觀群眾們的議論,也是戛然而止,各自臉色錯愕不已,雷鎮守使似乎已經做得很好了。王族長竟然還不滿意? 一些劉趙兩氏的族人,控制不住地心頭狂喜,王守哲啊王守哲,你這是在作死。這是把反擊的機會,拱手讓給了憋屈的雷鎮守使啊。 “什麼?”雷陽秋心頭的那一絲得意,瞬間凝固,怒意不可遏制地洶湧而出,怒極而笑道,“好好好,請王族長劃出道來,雷某今日保管伺候的你滿意。” 原本他就有打算,等此番事了之後,再想辦法好好收拾王守哲,然後找茬好好折騰一番王氏。總之,今日王守哲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事情,得十倍,百倍找補回來。 沒想到,王守哲直接將把柄送到他手中了。他這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雷陽秋當場就能找他茬。 “第一,鎮守使大人稱呼他們為兩條漢子,言語中帶了一絲敬意。”王守哲沉聲說道,“雖然為經審訊,但根據罪狀顯示,此兩人為多起滅門慘案的幕後指使人,手中血腥累累,罪惡滔天。大人竟然對如此殘暴之畜生表達敬意欽佩,顯然是內心是本能認同他們的做法。這不由讓王某隱隱擔心,以大人之為人處世的三觀與德望,是否合適坐鎮平安鎮。” “你……”雷陽秋臉色大變,一股怒意在胸膛中噴薄而出,“王守哲,你竟然胡亂扣帽子。” “扣帽子不假,但是否為胡亂扣,自然是有待分辨。”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道,“第二點便不是不滿意了,而是我王守哲對大人的操守道德,身為一名鎮守使專業水準,提出深深的質疑。大人也知道,我們世家也有權利監督鎮守使大人的行為法則的。” “大人身為鎮守使,理當恪守大乾律法,秉公處置案件,瞧瞧大人都幹了些什麼?” “你……本鎮守使哪裡沒有秉公處置了?”雷陽秋雖然震怒,心頭卻有點隱約覺得不妙了。 王守哲正氣凜然,朗聲說道:“大乾律法,自然有其斷案的法度步驟。第一,大人竟然用威壓的手段,直接堵死了兩名未經審判定罪之嫌疑人的自我辯解。” “第二,大人未經任何詢問,也未聽他們供述犯案經過是否與調查一致,更未曾審訊他們是否尚有同黨,是否有幕後指使者,案件是否有其它隱情,甚至是否有未曾挖掘出來的舊案等等,便一言以斷,認定他們就是罪不可恕的罪犯。我倒要看看,大人的結案卷宗怎麼寫法。此等為官一方的專業素養,令王某不敢苟同。” “第三,大人為經審訊便草率定案,本就程式不正。王某著實沒想到,大人竟然言語中暗示鼓動,以及隱隱威脅未曾定罪的嫌疑人自殺。這隻有兩點可以解釋,一,大人害怕嫌疑人審訊之中牽連出更多的人。二,大人頗為不耐煩此事,只想草草了結此案。這兩點無論是哪一點,我王某都心生大畏懼。” “今日,大人如此草率處置劉趙兩氏的血脈族人。明日,大人便可而隨性定罪我王氏族人。王某,當真好害怕。” “你……”雷陽秋臉色漲得通紅,竟然被王守哲說得噔噔噔倒退幾步,怒目圓睜,“王守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血口噴人。” 一股龐大的威壓氣息,籠罩住了王守哲。 “大人果然好大的官威。”王守哲面對那威壓,渾然不懼,靈臺境的威壓,多半部分是食物鏈高階對食物鏈低端的心理震懾。其中蘊含的一些神念力量,以王守哲煉氣境七層的實力,還奈何不得他。 漭老祖見雷陽秋施展靈臺境的威壓,原本想擋在王守哲面前替他解圍,卻不想他視若無物,沒受影響,心中驚歎的同時,對這個曾外孫竟然心生敬佩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曾外孫說的那些都十分有道理。雷陽秋如此做派,顯然不符合大乾對一個鎮守使的要求。 他隱隱覺得,以曾外孫的手段,這雷陽秋恐怕要倒黴了。他這曾外孫做事,可不會隨便嘴上說說。 甚至,漭老祖對雷陽秋隱隱有些同情,這小子也算是堂堂靈臺境修士,先是被守哲逼迫出手對付了劉趙兩氏,借他刀殺了人。 利用完之後,守哲在第一時間對他開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彷彿在處理一張擦過屁股的髒紙般嫌棄。 非但是漭老祖如此心態。 王氏族人,柳氏兄妹,都覺得王守哲說的頗有道理,這個雷陽秋要麼是沒有能力擔任鎮守使,要麼是別有用心與劉趙兩氏勾結極深。 無論是哪一點,擔任平安鎮鎮守使都是一場災難。 上千的圍觀群眾們,一開始還覺得雷鎮守使秉公處置了,是個好鎮守使。結果聽得王族長這麼一分析,個個都汗毛直豎,心生寒意。 是啊,如此一個罔顧國家法度,恣意妄為,草率斷案的鎮守使真的好嗎?今天能隨意對付劉趙兩氏,明天能隨意對付王氏,後天,說不定開始對轄地內平民開啟了屠刀。 鎮守使,本應鎮守安撫一方。 現在大家害怕啊,誰不怕一個目無法度的鎮守使? 在有心人在帶節奏下,平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越激動,都覺得雷鎮守使有好大的問題。 一聲一聲的議論聲,落到了雷陽秋的耳朵裡,讓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民意沸騰了。 即便是劉趙兩氏的族人,甚至是劉知德,趙伯鈞兩位老祖,都在冷笑不已,對雷陽秋的困境絲毫不同情,反而有種幸災樂見的心態。 雷陽秋啊雷陽秋,你剛才對付我們時,可曾想到這一幕? 王守哲見火候差不多了,當即拱手冷笑說道:“雷鎮守使的威風,王某領教了。但是這長寧衛,也非你們天人雷氏一手遮天。” “此事,王某會從頭到尾如實記錄所有詳情,謄抄數份,一份送給城首府府君大人,一份送去紫府學宮,一份送去隴左郡郡王府,是非對錯任由大人們評判。王某就不信這邪,咱大乾國朗朗國威,竟沒有一處為萬民請命之處。著實不行,王某上國都。” “守哲哥哥說得好,我也覺得雷鎮守使大人,不太符合坐鎮一方的條件。”柳若蕾激動地走了出來,“紫府學宮這封,我來委託萱芙老祖捎去給學宮。” “多謝若蕾妹妹仗義執言。”王守哲拱手道謝道,“只是我王氏,也有一些學宮的門路可以辦此事。” “莫非是……冰?”柳若蕾驚喜不已,“她老人家原諒祖姑奶奶了?” “不可說,不可說。”王守哲半隱半露地扯了一下冰瀾上人的虎皮,但也不敢直接開口扯謊,萬一落到冰瀾上人的耳朵裡,那就麻煩大了。 留點空間,給大家自己去想象吧。 果然,柳若蕾笑著說:“既然守哲哥哥已有謀劃,我便不多事了。有那位在,學宮定會做出反應。” 雷陽秋真的被驚呆了,心中忽然哇涼哇涼。 隨著這王守哲一番言辭,周圍竟無一人在站位於他。若是真的驚動城首府上峰,派督查使下來略一調查,恐怕無一人會為他說好話。 更何況,王守哲的有些話並非空穴來風,他怎麼經得起調查? 如王守哲所言,這長寧衛又不是雷氏一手遮天。家族把他放到這個位置上,也是費了些功夫的。若鬧到家族裡,他第一個討不了好果子吃。 王守哲這小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太可怕了! 當即,他急忙將氣勢一收,面露和藹地將王守哲行了個禮:“王老弟,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守哲拱手還禮,婉拒道:“鎮守使大人說笑了,你我二人並無瓜葛。有什麼話,請當面講。” 雷陽秋心中狂怒,但是今時今日的把柄被拿捏得死死的,一生前途已盡在對方的一念之間了。 當即,他也顧不得臉面了,拱手憨笑著說,“王族長,你覺得,雷某怎麼樣做比較合適?你放心,我可以發誓之後絕不會為難你們王氏。” “鎮守使大人,我王氏頂天立地並無違法,何須你來發誓為不為難?事已至此,王某隻能送你一句話。”王守哲拱手行禮。 “什麼話?”雷陽秋心中一凜。 “建議大人為家族留幾分顏面吧。”王守哲說完,揮袖轉身離去。 什麼? 這不是他剛才送給劉勝澤和趙進達的話嗎? “王守哲,你……”雷陽秋怒極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 ------------ …… 堂堂一位靈臺境修士,竟然被氣到吐血。 雖不算絕無僅有,卻也十分罕見了。 雷陽秋死死地盯著王守哲的背影,想不顧一切的發飆,卻又畏懼不敢。只因那小子,竟然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七寸軟肋。 罷了罷了,暫且先忍耐他王守哲。 他怒極,卻又無法對王氏發洩,只得將目光狠狠地盯向劉趙兩氏。 而劉趙兩氏,同樣對雷陽秋意見極大,畢竟兩個族人等同於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更重要的是,他雷陽秋為求自保,逼死他們族人後。 竟然最終被打臉至此,還得腆著臉去求著人家王氏。 場面,一片寂靜。 王氏諸人,也都以複雜的目光看著王守哲。他們也無法預料到,今天這一系列的事情,最終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劉氏,趙氏,以及天人世家的鎮守使雷陽秋,哪一個是好惹的?卻都在王守哲的反手之間,一一被鎮壓。 便是連漭老祖,都決計不敢小瞧王守哲了,他忍不住求問道:“守哲,接下來的事情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劉趙兩氏和雷陽秋,都是看向了王守哲,誰知道他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後手? 這一個接著一個的坑,已經把人腿都跳折了。 “能怎麼處置?”王守哲笑著說,“自然是各回各家咯,莫非漭老祖準備留他們吃飯?”心情不錯下,開起了玩笑。 其實,若按照王守哲的性子,當真是恨不得將劉趙兩氏,以及雷陽秋都徹底留下。 但事實上此事絕無可能。 漭老祖很能打,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王氏老祖。他能幫襯到王氏如此地步,王守哲已經感激萬分了。若讓他跟著一起拼命? 他也開不了那口。 更何況? 大乾終究有大乾的律法。 王守哲的頭還沒硬到,可以肆無忌憚去硬頂大乾律法的地步。私下是私下的勾當? 明面自然是明面上的事情。 今天能將雷陽秋鎮壓? 也是王守哲借用了大乾律法的力量而已。 劉趙兩氏的族人家將,一聽此言? 頓即不知為何,都莫名鬆了一口氣。撤吧? 雖然損兵折將? 顏面掃地,但終究還得回家不是? 可還沒等他們回頭走人。 王守哲卻皺眉叫道:“等等。” 劉趙兩氏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一顫,不會又有一個天坑砸下來了吧?這王守哲每次叫等等? 或是且慢時? 都決計不會發生好事。 “第一,趙進達與劉勝澤雖然已死,但是對倖存者的賠償免不了。”王守哲臉色嚴肅道。 雷陽秋頓即眼睛一亮,感覺有了表現機會,上前說道:“王族長此言甚是有理? 此事由本鎮守使來督辦,總賠償金按照五百? 不,一千乾金來。” 雷陽秋的壓力很大? 以他現在的情況,若是王守哲真的鐵定主意要搞他? 恐怕不死也得脫掉半層皮? 家族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也許事後? 雷氏家族會對王守哲進行懲戒性反擊,但終究已經沒他雷陽秋的事情了,那時候的他已經涼了。 一聽到一千乾金的賠償,劉趙兩氏的族長臉都黑了,這等於是各自家族一年白乾了。但是他們自己也不想想,你都滅人家幾戶人家了? 王守哲對此不置可否,又道:“劉趙兩氏此番前鬧事,砸壞了我們廣場上許多青石磚……” “王族長此言同樣甚是有理。”雷陽秋又是開始狗腿地討好起來,“我看這起碼打碎了數百塊青石磚,便按照五百塊計算,每塊按照一個乾金計算,便是五百乾金。此債,我來負責討要,給錢,現在就給錢。” 五百乾金! 劉趙兩氏都快瘋了,你雷陽秋想討好王氏,保住鎮守使的位置,也不用拿他們這般開刀吧?一乾金一塊青石磚,怎麼不去搶? 便是連王守哲,都覺得這雷陽秋有點訛詐過份了。 “諸位這是什麼眼神?”雷陽秋一臉認真地說道,“這些青石磚,都是當年王氏宙軒老祖留下的財富,這是一百多年的歷史文物了。它們見證了咱們平安鎮從蠻荒之地,逐漸變遷成如今這番盛況。如此具有歷史底蘊之物,一乾金一塊青石磚,我都覺得便宜了他們。” “呃……” 王守哲被他的言論驚呆了,這偌大的廣場,少說也有十幾萬塊青石磚吧?一乾金一塊,這青石廣場將是王氏最具底蘊的族產。 好吧,看在錢的份上,王守哲決定暫且放那雷陽秋一馬。 畢竟看著他與劉趙兩氏逐漸決裂化,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至於後續,屆時看他的表現吧。 雷陽秋雖然已經不要臉了,但終究是平安鎮的鎮守使。在他“脅迫”下,趙氏劉氏不得不先湊出了五百乾金,賠償給了王守哲。 “王族長,您看我這事……”雷陽秋奉上賠償金,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守哲略一思索,便臉色認真地拱了拱手說:“那些死者家屬的安置以及賠償,算是慰藉他們在天之靈吧。就有勞雷鎮守使了。若辦好此事,未必不是一件功勞。” 他翻過那幾個案子的卷宗,雖然被稱之為滅門慘案,但殺掉的都是成年男丁,留下了一堆婦孺與孩童。倒不是因為行兇者心善,而是特地留下一群悽慘的孤兒寡母,有種殺雞儆猴的警告意味。 雷陽秋一愣,心中倒是對王守哲真正刮目相看了起來。看他樣子,是還真是很掛念那些婦孺孩童。 先不說他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他能時時刻刻表演成這般模樣,在旁人眼裡也是真的了。 只要這王守哲不中途隕落,王氏在他手中多半要崛起。 當即,雷陽秋正色地拱手說:“即是王族長拜託,那我定當竭盡全力安撫那些倖存的老弱婦孺。” 頓了一下,他低聲道,“王族長,接下來你得小心趙伯鈞與劉知德,那兩個老東西骨子裡都鬼的很,明面上不敢動手,私底下誰也說不好。” 下意識的,雷陽秋賣了個好。 “咦?”王守哲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鎮守使大人,今日我如此對付你,你竟不記恨我?還是準備假意令我放鬆警惕,隨時報復。” 時至此時,王守哲倒也看出一些規律來了。 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人世家中,一些靈臺境的修士,似乎氣度都不怎麼樣。 就拿劉氏趙氏來說,那兩個老祖雖然和王氏敵對,王守哲也是恨不得立即斬殺他們。但是不得不承認,那兩個老祖終究還是有些家族定海神針的氣度。 之前認識的百島衛天人世家的鐘執事鍾興旺,以及這位雷陽秋,都似乎沒有老祖級人物,骨子裡那股百折不撓的堅韌和傲氣。 仔細想想,如此倒也是再正常不過。 小世家的靈臺境修士,那是一族之根基所在,肩負著全族人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馬虎,任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讓家族面臨滅頂之災。 久而久之,這類靈臺境修士,自然會逐漸形成內心強大而捨我其誰的氣度。 但是天人世家中的那些靈臺境修士,根本無需承擔起家族生死存亡的重擔,他們更多關注的是自身的成就,或是在家族中的地位與利益。 而他們的成長環境中,也是時時刻刻要去仰望家族中的天人老祖。須得內斂著個性,如此自然養不出為尊一方的格局和氣度。 閒話暫且不提。 聽得王守哲的質問,雷陽秋當即臉色一正,肅然道:“老實說,之前那事不恨就是胡說。但是王氏與我雷氏,本就沒有什麼仇恨。我若因為此事,與王族長結仇,家族未必會支援。” 沒有仇恨嗎? 王守哲的眼睛微微眯起,莫非,是之前的推斷是錯誤的?亦或是,這個雷陽秋不知情? 當即,他也不答話,繼續聽雷陽秋說。 “其次,我雷陽秋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那些幕後指使散修,殺平民之事真的與我無關。”雷陽秋說道,“我堂堂天人家族出來的鎮守使,未來有大好前途,怎麼可能參與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劉氏與趙氏,也不可能會帶我參與啊?” 王守哲面無表情,思索著雷陽秋的話。 “我們雷氏延綿了近千年,自然也有我們族規的。”雷陽秋見王守哲似乎有些鬆動,急忙又補充道,“當然,我在此鎮守的過程中,也有替家族拉攏劉氏趙氏的意圖,但這只是家族擴增在平安鎮的影響力,這是家族戰略目的。” “而且我也承認,我私下是拿了劉氏趙氏的孝敬好處。但我可以用家族名義對天發誓,並無參與那等惡行。”雷陽秋急忙分辨道。 王守哲略作沉吟,倒是信了他幾分,只是依舊冷笑說:“但是你的縱容與睜一眼閉一眼,令劉趙兩氏愈發猖狂。” “這一點沒有錯。”雷陽秋很光棍地承認道,“但是我不承認我知曉此事。說實話,今天剛看到罪證時,我也有些吃驚。只是一來王族長你把我架到火上烤,擺明瞭利用我來借刀殺人。二來,拉攏劉趙兩氏乃是我雷氏的戰略方向。當即,就起了包庇和與王族長對抗之心。” “當然,在我本心中,也不認為死一些平民是什麼大事……”雷陽秋小心翼翼地說著,驀地察言觀色看著王守哲不悅,當即補充道,“此點經過王族長當頭棒喝,我已經明白了自己觀念上的錯誤。” “今日王族長的叱呵,雖然令我羞惱成怒不已,恨不得殺了你。但是定神後想想,未必沒有道理。”雷陽秋認真地說道,“若我真的能做到像王族長說的如此這般,說不定能做出一番成績來。屆時家中老祖,也會對我另眼相看。” “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雷陽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雷氏目的是想要在平安鎮有影響力,但不一定非得在劉氏趙氏這兩根繩子上吊死,我們拉攏王氏也一樣啊。經過今天,我已確信,以趙伯鈞和劉知德的能耐,恐怕不是王族長的對手。” 為了說服王守哲放他一馬,雷陽秋也是夠拼了。 “與雷氏結盟麼?”王守哲皺眉微微思索。 雷陽秋剛想說一句,這個不叫結盟,叫做投靠。但是話到嘴邊,他機靈地嚥了回去。他已經看出來了,這王守哲恐怕不是那種甘居於人下之輩。 “此事先放放。”王守哲沉吟一番後說道,“雷鎮守使大人,你也別以為已高枕無憂了。我會派人對你進行一番調查,若真如你所說,你只是糊塗而無大惡,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倘若你犯過不可饒恕的罪行,我雖無權審判你,卻建議你最好立即收拾包袱掛印離去。” 王守哲的目光緊盯著雷陽秋。 雷陽秋竟然被他盯得一激靈,心頭直髮虛,急忙說道:“小惡自然有,貪汙受賄也有,但是大罪真不敢啊,這些日後我會自行彌補。” “行了,你自己說了可不算。先去把遺孤的善後事宜做完。”王守哲揮了揮手,略有些不耐煩,“莫非鎮守使大人,還等著王氏留飯呢?” “豈敢豈敢,王族長,我這就告辭。”雷陽秋臉色一緊,立即老老實實地退去。 直到走出好大一截後,雷陽秋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好像過關了。 此時的他,後背已經溼漉漉一片了,王守哲那小,不,王族長,太可怕了。那種風淡雲輕間,僅憑言語,便輕鬆將他玩弄股掌之間,操控他生死的能力,讓他感覺根本無力應對。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和不對勁的地方,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此時此刻,他竟然真覺得,自己對王守哲頗為敬畏的同時,心中充滿了被放過一馬的感激涕零。 同時又對把他坑慘了得劉趙兩氏恨之入骨。 …… 王守哲看著雷陽秋離去的背影,也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雷陽秋這種狀態叫什麼來著?以前在某APP上看過。 唔,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大差不差,比較類似。 都是生死被人徹底掌控後無力抵抗,受到點恩惠後,反而對掌控者感激涕零,甚至心生膜拜與盲從心理。 呵呵~這下有意思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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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勝澤,趙進達。

他們都是家族的精英族人,實力雖然也就煉氣境五六層的模樣,但是他們都各自負責著一塊產業,做得有聲有色。

屬於那種原本走到哪裡,都是爺的人物。

此番前來王氏鬧事,鎮壓王瓏煙。來之前都興致沖沖,暢想著若將王氏再次鎮壓下去,自己家族將獲得多少好處之類。

卻不想,剛到王氏門口,便迎面遭來一棒又一棒的痛擊,最後連老祖都差點被殺,狼狽地求救才勉強活下來。

如此奇恥大辱竟然還不是結尾……

此時的劉勝澤與趙進達被五花大綁,狼狽不堪,身上半點貴氣全無,眼神中只有濃濃的恐懼和絕望。

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卻又無從著手。只是因為罪狀中羅列的那些罪名,都是切實存在無從作假。

或許,唯一能辯解的方向,便是這些事情都是為家族說做,並非出自他們私慾。但這麼做,無疑就是將家族拉下水,將他們的子嗣拉下水。

鎮守使所說的,為家族留幾分顏面的意思,他們何嘗不懂?家族與雷陽秋的關係,他們多少也知道。一旦徹底得罪了雷陽秋,家族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內心劇烈掙紮了一番後,兩人終於下定決心。

“家主!”劉勝澤悽慘地叫道,“照顧好永州。王守哲,王定族,你們不得好死。”

說罷,他鼓盪起玄氣,自己震碎了心臟,臨死前心臟的劇烈痙攣,猛地噴出了一口血,直接斃命。

而趙進達同樣悽慘地大笑了一聲:“王氏,你們終究囂張不到最後的。吾兒,照顧好你的母親,弟弟妹妹們。”

說著? 學著劉勝澤一般自殺了? 算是為家族留幾分顏面。

如此“悲壯犧牲”,劉趙兩氏的族人悲痛莫名? 很多人都哭了出來? 他們對王守哲,對王定族。甚至是對整個王氏都產生了強烈的仇恨感。王守哲? 今天的事情,我們與你沒完。

尤其是劉永州和趙鼎天兩個兒子? 直接當場咆哮狂叫? 哭天喊地,幾位家將和族人不得不將他們強行帶離現場。

趙伯鈞和劉知德兩位老祖,則是目光如鷹隼,死死地盯著王守哲。他們的顏面盡喪? 後代子孫就這麼死了? 豈會甘心?

便是連王氏中一些女眷,都看著隱隱不忍,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不過王氏諸人,並不會真正同情敵人,劉趙兩氏對王氏的做所作為? 早就使得彼此水火難容。

“倒也算是兩條漢子。”雷陽秋微微動容,轉身對王守哲陰陽怪氣道? “王族長,此等結果? 你可還滿意?”

他當然不爽了,這一切? 都不過是王守哲逼迫的? 逼著他不得不向劉趙兩氏出手。

如此一來? 原本乖乖聽話的劉趙兩氏與他雷氏之間,極有可能產生不可彌補的裂痕。

與此同時。

圍觀群眾們都像是出了一口大氣般,紛紛為雷陽秋喝彩起來。

什麼雷鎮守使還是秉公執法的。沒想到雷鎮守使竟然真的為了一些平民之死,拿下了劉趙兩族的貴胄。天人家族就是天人家族等等言論。

那些言論落到了靈臺境的雷陽秋耳朵裡,多少讓他挽回了些顏面。此事做的憋屈歸憋屈,但是總算也刷了一波聲望。

“不滿意。”王守哲面色嚴肅,一本正經地大聲回答。

這個回答,直接出乎所有人預料。便是連一旁的漭老祖,以及圍觀的柳氏兄妹,心頭都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恐怕要徹底觸怒雷陽秋。

圍觀群眾們的議論,也是戛然而止,各自臉色錯愕不已,雷鎮守使似乎已經做得很好了。王族長竟然還不滿意?

一些劉趙兩氏的族人,控制不住地心頭狂喜,王守哲啊王守哲,你這是在作死。這是把反擊的機會,拱手讓給了憋屈的雷鎮守使啊。

“什麼?”雷陽秋心頭的那一絲得意,瞬間凝固,怒意不可遏制地洶湧而出,怒極而笑道,“好好好,請王族長劃出道來,雷某今日保管伺候的你滿意。”

原本他就有打算,等此番事了之後,再想辦法好好收拾王守哲,然後找茬好好折騰一番王氏。總之,今日王守哲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事情,得十倍,百倍找補回來。

沒想到,王守哲直接將把柄送到他手中了。他這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雷陽秋當場就能找他茬。

“第一,鎮守使大人稱呼他們為兩條漢子,言語中帶了一絲敬意。”王守哲沉聲說道,“雖然為經審訊,但根據罪狀顯示,此兩人為多起滅門慘案的幕後指使人,手中血腥累累,罪惡滔天。大人竟然對如此殘暴之畜生表達敬意欽佩,顯然是內心是本能認同他們的做法。這不由讓王某隱隱擔心,以大人之為人處世的三觀與德望,是否合適坐鎮平安鎮。”

“你……”雷陽秋臉色大變,一股怒意在胸膛中噴薄而出,“王守哲,你竟然胡亂扣帽子。”

“扣帽子不假,但是否為胡亂扣,自然是有待分辨。”王守哲好整以暇地說道,“第二點便不是不滿意了,而是我王守哲對大人的操守道德,身為一名鎮守使專業水準,提出深深的質疑。大人也知道,我們世家也有權利監督鎮守使大人的行為法則的。”

“大人身為鎮守使,理當恪守大乾律法,秉公處置案件,瞧瞧大人都幹了些什麼?”

“你……本鎮守使哪裡沒有秉公處置了?”雷陽秋雖然震怒,心頭卻有點隱約覺得不妙了。

王守哲正氣凜然,朗聲說道:“大乾律法,自然有其斷案的法度步驟。第一,大人竟然用威壓的手段,直接堵死了兩名未經審判定罪之嫌疑人的自我辯解。”

“第二,大人未經任何詢問,也未聽他們供述犯案經過是否與調查一致,更未曾審訊他們是否尚有同黨,是否有幕後指使者,案件是否有其它隱情,甚至是否有未曾挖掘出來的舊案等等,便一言以斷,認定他們就是罪不可恕的罪犯。我倒要看看,大人的結案卷宗怎麼寫法。此等為官一方的專業素養,令王某不敢苟同。”

“第三,大人為經審訊便草率定案,本就程式不正。王某著實沒想到,大人竟然言語中暗示鼓動,以及隱隱威脅未曾定罪的嫌疑人自殺。這隻有兩點可以解釋,一,大人害怕嫌疑人審訊之中牽連出更多的人。二,大人頗為不耐煩此事,只想草草了結此案。這兩點無論是哪一點,我王某都心生大畏懼。”

“今日,大人如此草率處置劉趙兩氏的血脈族人。明日,大人便可而隨性定罪我王氏族人。王某,當真好害怕。”

“你……”雷陽秋臉色漲得通紅,竟然被王守哲說得噔噔噔倒退幾步,怒目圓睜,“王守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血口噴人。”

一股龐大的威壓氣息,籠罩住了王守哲。

“大人果然好大的官威。”王守哲面對那威壓,渾然不懼,靈臺境的威壓,多半部分是食物鏈高階對食物鏈低端的心理震懾。其中蘊含的一些神念力量,以王守哲煉氣境七層的實力,還奈何不得他。

漭老祖見雷陽秋施展靈臺境的威壓,原本想擋在王守哲面前替他解圍,卻不想他視若無物,沒受影響,心中驚歎的同時,對這個曾外孫竟然心生敬佩了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曾外孫說的那些都十分有道理。雷陽秋如此做派,顯然不符合大乾對一個鎮守使的要求。

他隱隱覺得,以曾外孫的手段,這雷陽秋恐怕要倒黴了。他這曾外孫做事,可不會隨便嘴上說說。

甚至,漭老祖對雷陽秋隱隱有些同情,這小子也算是堂堂靈臺境修士,先是被守哲逼迫出手對付了劉趙兩氏,借他刀殺了人。

利用完之後,守哲在第一時間對他開始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彷彿在處理一張擦過屁股的髒紙般嫌棄。

非但是漭老祖如此心態。

王氏族人,柳氏兄妹,都覺得王守哲說的頗有道理,這個雷陽秋要麼是沒有能力擔任鎮守使,要麼是別有用心與劉趙兩氏勾結極深。

無論是哪一點,擔任平安鎮鎮守使都是一場災難。

上千的圍觀群眾們,一開始還覺得雷鎮守使秉公處置了,是個好鎮守使。結果聽得王族長這麼一分析,個個都汗毛直豎,心生寒意。

是啊,如此一個罔顧國家法度,恣意妄為,草率斷案的鎮守使真的好嗎?今天能隨意對付劉趙兩氏,明天能隨意對付王氏,後天,說不定開始對轄地內平民開啟了屠刀。

鎮守使,本應鎮守安撫一方。

現在大家害怕啊,誰不怕一個目無法度的鎮守使?

在有心人在帶節奏下,平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越激動,都覺得雷鎮守使有好大的問題。

一聲一聲的議論聲,落到了雷陽秋的耳朵裡,讓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民意沸騰了。

即便是劉趙兩氏的族人,甚至是劉知德,趙伯鈞兩位老祖,都在冷笑不已,對雷陽秋的困境絲毫不同情,反而有種幸災樂見的心態。

雷陽秋啊雷陽秋,你剛才對付我們時,可曾想到這一幕?

王守哲見火候差不多了,當即拱手冷笑說道:“雷鎮守使的威風,王某領教了。但是這長寧衛,也非你們天人雷氏一手遮天。”

“此事,王某會從頭到尾如實記錄所有詳情,謄抄數份,一份送給城首府府君大人,一份送去紫府學宮,一份送去隴左郡郡王府,是非對錯任由大人們評判。王某就不信這邪,咱大乾國朗朗國威,竟沒有一處為萬民請命之處。著實不行,王某上國都。”

“守哲哥哥說得好,我也覺得雷鎮守使大人,不太符合坐鎮一方的條件。”柳若蕾激動地走了出來,“紫府學宮這封,我來委託萱芙老祖捎去給學宮。”

“多謝若蕾妹妹仗義執言。”王守哲拱手道謝道,“只是我王氏,也有一些學宮的門路可以辦此事。”

“莫非是……冰?”柳若蕾驚喜不已,“她老人家原諒祖姑奶奶了?”

“不可說,不可說。”王守哲半隱半露地扯了一下冰瀾上人的虎皮,但也不敢直接開口扯謊,萬一落到冰瀾上人的耳朵裡,那就麻煩大了。

留點空間,給大家自己去想象吧。

果然,柳若蕾笑著說:“既然守哲哥哥已有謀劃,我便不多事了。有那位在,學宮定會做出反應。”

雷陽秋真的被驚呆了,心中忽然哇涼哇涼。

隨著這王守哲一番言辭,周圍竟無一人在站位於他。若是真的驚動城首府上峰,派督查使下來略一調查,恐怕無一人會為他說好話。

更何況,王守哲的有些話並非空穴來風,他怎麼經得起調查?

如王守哲所言,這長寧衛又不是雷氏一手遮天。家族把他放到這個位置上,也是費了些功夫的。若鬧到家族裡,他第一個討不了好果子吃。

王守哲這小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太可怕了!

當即,他急忙將氣勢一收,面露和藹地將王守哲行了個禮:“王老弟,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守哲拱手還禮,婉拒道:“鎮守使大人說笑了,你我二人並無瓜葛。有什麼話,請當面講。”

雷陽秋心中狂怒,但是今時今日的把柄被拿捏得死死的,一生前途已盡在對方的一念之間了。

當即,他也顧不得臉面了,拱手憨笑著說,“王族長,你覺得,雷某怎麼樣做比較合適?你放心,我可以發誓之後絕不會為難你們王氏。”

“鎮守使大人,我王氏頂天立地並無違法,何須你來發誓為不為難?事已至此,王某隻能送你一句話。”王守哲拱手行禮。

“什麼話?”雷陽秋心中一凜。

“建議大人為家族留幾分顏面吧。”王守哲說完,揮袖轉身離去。

什麼?

這不是他剛才送給劉勝澤和趙進達的話嗎?

“王守哲,你……”雷陽秋怒極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

------------

……

堂堂一位靈臺境修士,竟然被氣到吐血。

雖不算絕無僅有,卻也十分罕見了。

雷陽秋死死地盯著王守哲的背影,想不顧一切的發飆,卻又畏懼不敢。只因那小子,竟然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七寸軟肋。

罷了罷了,暫且先忍耐他王守哲。

他怒極,卻又無法對王氏發洩,只得將目光狠狠地盯向劉趙兩氏。

而劉趙兩氏,同樣對雷陽秋意見極大,畢竟兩個族人等同於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中。更重要的是,他雷陽秋為求自保,逼死他們族人後。

竟然最終被打臉至此,還得腆著臉去求著人家王氏。

場面,一片寂靜。

王氏諸人,也都以複雜的目光看著王守哲。他們也無法預料到,今天這一系列的事情,最終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劉氏,趙氏,以及天人世家的鎮守使雷陽秋,哪一個是好惹的?卻都在王守哲的反手之間,一一被鎮壓。

便是連漭老祖,都決計不敢小瞧王守哲了,他忍不住求問道:“守哲,接下來的事情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劉趙兩氏和雷陽秋,都是看向了王守哲,誰知道他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後手?

這一個接著一個的坑,已經把人腿都跳折了。

“能怎麼處置?”王守哲笑著說,“自然是各回各家咯,莫非漭老祖準備留他們吃飯?”心情不錯下,開起了玩笑。

其實,若按照王守哲的性子,當真是恨不得將劉趙兩氏,以及雷陽秋都徹底留下。

但事實上此事絕無可能。

漭老祖很能打,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王氏老祖。他能幫襯到王氏如此地步,王守哲已經感激萬分了。若讓他跟著一起拼命? 他也開不了那口。

更何況? 大乾終究有大乾的律法。

王守哲的頭還沒硬到,可以肆無忌憚去硬頂大乾律法的地步。私下是私下的勾當? 明面自然是明面上的事情。

今天能將雷陽秋鎮壓? 也是王守哲借用了大乾律法的力量而已。

劉趙兩氏的族人家將,一聽此言? 頓即不知為何,都莫名鬆了一口氣。撤吧? 雖然損兵折將? 顏面掃地,但終究還得回家不是?

可還沒等他們回頭走人。

王守哲卻皺眉叫道:“等等。”

劉趙兩氏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一顫,不會又有一個天坑砸下來了吧?這王守哲每次叫等等? 或是且慢時? 都決計不會發生好事。

“第一,趙進達與劉勝澤雖然已死,但是對倖存者的賠償免不了。”王守哲臉色嚴肅道。

雷陽秋頓即眼睛一亮,感覺有了表現機會,上前說道:“王族長此言甚是有理? 此事由本鎮守使來督辦,總賠償金按照五百? 不,一千乾金來。”

雷陽秋的壓力很大? 以他現在的情況,若是王守哲真的鐵定主意要搞他? 恐怕不死也得脫掉半層皮? 家族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也許事後? 雷氏家族會對王守哲進行懲戒性反擊,但終究已經沒他雷陽秋的事情了,那時候的他已經涼了。

一聽到一千乾金的賠償,劉趙兩氏的族長臉都黑了,這等於是各自家族一年白乾了。但是他們自己也不想想,你都滅人家幾戶人家了?

王守哲對此不置可否,又道:“劉趙兩氏此番前鬧事,砸壞了我們廣場上許多青石磚……”

“王族長此言同樣甚是有理。”雷陽秋又是開始狗腿地討好起來,“我看這起碼打碎了數百塊青石磚,便按照五百塊計算,每塊按照一個乾金計算,便是五百乾金。此債,我來負責討要,給錢,現在就給錢。”

五百乾金!

劉趙兩氏都快瘋了,你雷陽秋想討好王氏,保住鎮守使的位置,也不用拿他們這般開刀吧?一乾金一塊青石磚,怎麼不去搶?

便是連王守哲,都覺得這雷陽秋有點訛詐過份了。

“諸位這是什麼眼神?”雷陽秋一臉認真地說道,“這些青石磚,都是當年王氏宙軒老祖留下的財富,這是一百多年的歷史文物了。它們見證了咱們平安鎮從蠻荒之地,逐漸變遷成如今這番盛況。如此具有歷史底蘊之物,一乾金一塊青石磚,我都覺得便宜了他們。”

“呃……”

王守哲被他的言論驚呆了,這偌大的廣場,少說也有十幾萬塊青石磚吧?一乾金一塊,這青石廣場將是王氏最具底蘊的族產。

好吧,看在錢的份上,王守哲決定暫且放那雷陽秋一馬。

畢竟看著他與劉趙兩氏逐漸決裂化,也是件挺有趣的事情。至於後續,屆時看他的表現吧。

雷陽秋雖然已經不要臉了,但終究是平安鎮的鎮守使。在他“脅迫”下,趙氏劉氏不得不先湊出了五百乾金,賠償給了王守哲。

“王族長,您看我這事……”雷陽秋奉上賠償金,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守哲略一思索,便臉色認真地拱了拱手說:“那些死者家屬的安置以及賠償,算是慰藉他們在天之靈吧。就有勞雷鎮守使了。若辦好此事,未必不是一件功勞。”

他翻過那幾個案子的卷宗,雖然被稱之為滅門慘案,但殺掉的都是成年男丁,留下了一堆婦孺與孩童。倒不是因為行兇者心善,而是特地留下一群悽慘的孤兒寡母,有種殺雞儆猴的警告意味。

雷陽秋一愣,心中倒是對王守哲真正刮目相看了起來。看他樣子,是還真是很掛念那些婦孺孩童。

先不說他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他能時時刻刻表演成這般模樣,在旁人眼裡也是真的了。

只要這王守哲不中途隕落,王氏在他手中多半要崛起。

當即,雷陽秋正色地拱手說:“即是王族長拜託,那我定當竭盡全力安撫那些倖存的老弱婦孺。”

頓了一下,他低聲道,“王族長,接下來你得小心趙伯鈞與劉知德,那兩個老東西骨子裡都鬼的很,明面上不敢動手,私底下誰也說不好。”

下意識的,雷陽秋賣了個好。

“咦?”王守哲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鎮守使大人,今日我如此對付你,你竟不記恨我?還是準備假意令我放鬆警惕,隨時報復。”

時至此時,王守哲倒也看出一些規律來了。

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人世家中,一些靈臺境的修士,似乎氣度都不怎麼樣。

就拿劉氏趙氏來說,那兩個老祖雖然和王氏敵對,王守哲也是恨不得立即斬殺他們。但是不得不承認,那兩個老祖終究還是有些家族定海神針的氣度。

之前認識的百島衛天人世家的鐘執事鍾興旺,以及這位雷陽秋,都似乎沒有老祖級人物,骨子裡那股百折不撓的堅韌和傲氣。

仔細想想,如此倒也是再正常不過。

小世家的靈臺境修士,那是一族之根基所在,肩負著全族人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點馬虎,任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讓家族面臨滅頂之災。

久而久之,這類靈臺境修士,自然會逐漸形成內心強大而捨我其誰的氣度。

但是天人世家中的那些靈臺境修士,根本無需承擔起家族生死存亡的重擔,他們更多關注的是自身的成就,或是在家族中的地位與利益。

而他們的成長環境中,也是時時刻刻要去仰望家族中的天人老祖。須得內斂著個性,如此自然養不出為尊一方的格局和氣度。

閒話暫且不提。

聽得王守哲的質問,雷陽秋當即臉色一正,肅然道:“老實說,之前那事不恨就是胡說。但是王氏與我雷氏,本就沒有什麼仇恨。我若因為此事,與王族長結仇,家族未必會支援。”

沒有仇恨嗎?

王守哲的眼睛微微眯起,莫非,是之前的推斷是錯誤的?亦或是,這個雷陽秋不知情?

當即,他也不答話,繼續聽雷陽秋說。

“其次,我雷陽秋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那些幕後指使散修,殺平民之事真的與我無關。”雷陽秋說道,“我堂堂天人家族出來的鎮守使,未來有大好前途,怎麼可能參與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劉氏與趙氏,也不可能會帶我參與啊?”

王守哲面無表情,思索著雷陽秋的話。

“我們雷氏延綿了近千年,自然也有我們族規的。”雷陽秋見王守哲似乎有些鬆動,急忙又補充道,“當然,我在此鎮守的過程中,也有替家族拉攏劉氏趙氏的意圖,但這只是家族擴增在平安鎮的影響力,這是家族戰略目的。”

“而且我也承認,我私下是拿了劉氏趙氏的孝敬好處。但我可以用家族名義對天發誓,並無參與那等惡行。”雷陽秋急忙分辨道。

王守哲略作沉吟,倒是信了他幾分,只是依舊冷笑說:“但是你的縱容與睜一眼閉一眼,令劉趙兩氏愈發猖狂。”

“這一點沒有錯。”雷陽秋很光棍地承認道,“但是我不承認我知曉此事。說實話,今天剛看到罪證時,我也有些吃驚。只是一來王族長你把我架到火上烤,擺明瞭利用我來借刀殺人。二來,拉攏劉趙兩氏乃是我雷氏的戰略方向。當即,就起了包庇和與王族長對抗之心。”

“當然,在我本心中,也不認為死一些平民是什麼大事……”雷陽秋小心翼翼地說著,驀地察言觀色看著王守哲不悅,當即補充道,“此點經過王族長當頭棒喝,我已經明白了自己觀念上的錯誤。”

“今日王族長的叱呵,雖然令我羞惱成怒不已,恨不得殺了你。但是定神後想想,未必沒有道理。”雷陽秋認真地說道,“若我真的能做到像王族長說的如此這般,說不定能做出一番成績來。屆時家中老祖,也會對我另眼相看。”

“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雷陽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雷氏目的是想要在平安鎮有影響力,但不一定非得在劉氏趙氏這兩根繩子上吊死,我們拉攏王氏也一樣啊。經過今天,我已確信,以趙伯鈞和劉知德的能耐,恐怕不是王族長的對手。”

為了說服王守哲放他一馬,雷陽秋也是夠拼了。

“與雷氏結盟麼?”王守哲皺眉微微思索。

雷陽秋剛想說一句,這個不叫結盟,叫做投靠。但是話到嘴邊,他機靈地嚥了回去。他已經看出來了,這王守哲恐怕不是那種甘居於人下之輩。

“此事先放放。”王守哲沉吟一番後說道,“雷鎮守使大人,你也別以為已高枕無憂了。我會派人對你進行一番調查,若真如你所說,你只是糊塗而無大惡,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倘若你犯過不可饒恕的罪行,我雖無權審判你,卻建議你最好立即收拾包袱掛印離去。”

王守哲的目光緊盯著雷陽秋。

雷陽秋竟然被他盯得一激靈,心頭直髮虛,急忙說道:“小惡自然有,貪汙受賄也有,但是大罪真不敢啊,這些日後我會自行彌補。”

“行了,你自己說了可不算。先去把遺孤的善後事宜做完。”王守哲揮了揮手,略有些不耐煩,“莫非鎮守使大人,還等著王氏留飯呢?”

“豈敢豈敢,王族長,我這就告辭。”雷陽秋臉色一緊,立即老老實實地退去。

直到走出好大一截後,雷陽秋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好像過關了。

此時的他,後背已經溼漉漉一片了,王守哲那小,不,王族長,太可怕了。那種風淡雲輕間,僅憑言語,便輕鬆將他玩弄股掌之間,操控他生死的能力,讓他感覺根本無力應對。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和不對勁的地方,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此時此刻,他竟然真覺得,自己對王守哲頗為敬畏的同時,心中充滿了被放過一馬的感激涕零。

同時又對把他坑慘了得劉趙兩氏恨之入骨。

……

王守哲看著雷陽秋離去的背影,也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雷陽秋這種狀態叫什麼來著?以前在某APP上看過。

唔,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大差不差,比較類似。

都是生死被人徹底掌控後無力抵抗,受到點恩惠後,反而對掌控者感激涕零,甚至心生膜拜與盲從心理。

呵呵~這下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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