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被替換的記憶

暴君,本宮來自現代!·丫小圈·5,481·2026/3/25

第248章 被替換的記憶 第248章 被替換的記憶 “我確實很狡猾......”滄瀾雪發現自己居然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跟思雪寒如此交談,實在是太不像她了。 “雪兒,我不許你有事!我不許你離開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雪兒!!”思雪寒無力地吼叫著,他所要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永遠在一起! “雪寒,幫我轉告澈,若是......”滄瀾雪的聲音越來越弱,他攀住船桅的手在一點點鬆開。 “不會的,不會的......雪兒會沒事的!!”思雪寒能感覺到滄瀾雪的氣息在轉弱,只能用力抱住她的身子:“雪兒,我們還要一起去鬼蜮,我們還要給座主取藥,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喪氣的話。” “是啊......我還有很多事必須要做......澈,還在等著我......” “所以,你必須要撐下去!雪兒,答應我,不要死,不要死!” “死......不會......我只是覺得累了,想要睡會......” “別睡,雪兒......別睡......” “呵呵......”滄瀾雪伸起手,顫抖著手撫摸著思雪寒的額頭,“小猴子......能遇上你真好......真好......” 澈,對不起......對不起...... 溼潤的眼眶,流淌出的並非是冰冷的江水,亦非是無情的雨水,而是含著熱意的淚水...... 恍惚間,滄瀾雪似看到了那擁有一雙漂亮紫眸的男人,那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為好看的眼睛...... 澈...... 低喃的話順著淚水而出...... 海浪越來越高,離海嘯也不過咫尺間的距離。 思雪寒只覺得滄瀾雪的身子很沉重,很沉重,可他不敢放手。若是放手,滄瀾雪一定會被海浪捲走...... 可現在他的力量變得何其的薄弱。 “雪兒......雪兒――”思雪寒只能卯足了勁道,喊著那正在合起雙眼的滄瀾雪。 為什麼到最後,還是雪兒保護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說好,這次由他來保護雪兒的,可,現在的...... 雪兒竟然為了他,而甘願用生命來保護他,雪兒,要是你有什麼事,他該怎麼辦? 雪兒,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你...... 力量正在快速地流逝當中,滄瀾雪只覺得身子很沉很重,神智更是無法收攏。可是她卻聽到了雪寒的呼喚聲。 是啊,她怎麼能就在這裡倒下去,她還有許多的心願未了,她不能就這樣的死去...... 滄瀾雪竭力支起身子,雙手牢牢地抱住船桅,只是一個扯動,傷口處的血流的更快了。 “不要動了,你就這樣......只要這樣就好......現在換我可以嗎?......”思雪寒緊緊地摟住她,不讓滄瀾雪再亂動。 “我沒事......我沒事......”滄瀾雪的頭枕在思雪寒的肩頭,她的眼睛呈現出渙散,時而清晰時而朦朧,然而,在清晰的時候,她能看到思雪寒的臉上,因為她而流露出焦急、擔憂......想要伸手為他撫平那揪起的雙眉,想要告訴他,她真的很好很好,可惜,這樣的話就連她自己都無法信服,又要如何去說服雪寒。 “不要死,不要死......”一聲聲近乎於哀求的話從思雪寒的嘴中逸出。 彷彿在這一刻,在這裡只有他與滄瀾雪,在這個空間裡面,他看不到暗士、海浪...... 他聽不見雷聲,雨聲,只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的砰跳聲,就似在傾訴著他那份無法割捨的情感。 思雪寒緊緊地握住滄瀾雪的手,貼近在自己的胸口,要是可以他希望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她的存活!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再如何逃避終是要轉醒,在一個大浪打來...... 海浪的衝擊力比之先前還要猛烈,硬生生地將兩人分開。 “雪兒――雪兒......”思雪寒的聲音時強時弱的從浪濤中傳來。 滄瀾雪能聽到那似來自遙遠時空的呼喚,只可惜他已經使不上勁去抓住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思雪寒吃了幾口海水,嗆得他幾乎睜不開雙眼,手拼命的划動在前,想要抓住在不遠處沉沉浮浮的水無痕:“雪兒......快抓住我的手......雪兒!!......” “別......別過來......”滄瀾雪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去了,至少雪寒要活下去! “不要――”思雪寒大叫,而當他看到那奔騰而來的巨大海嘯時,整個人痴愣了半晌,急忙回神,拼著最後的一點力量,來到滄瀾雪的身邊,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用那最後的一點的力量,用力將她扯到自己的懷中,“不要放開我的手,雪兒,你聽到了沒有,不是還要去鬼蜮麼,你不是要給軒轅墨澈取藥麼,你不是還要為你的娘報仇麼,雪兒!!......” 滄瀾雪無力地扯著嘴角,可她的手卻收緊了,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不放手,她不想死在這裡。 “雪兒,若是這就是你我的結局,那至少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天涯海角,只願你同行......”思雪寒仰起頭,毅然的迎接著海嘯的吞噬。 呼嘯――船被巨大的海嘯所淹沒,雷聲滾滾,大雨滂沱...... 滄瀾雪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覺得身體一直浮浮沉沉,忽冷忽熱,一份孤獨席捲了她,使得她只能摸索著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身子,試圖尋求著什麼...... 耳邊傳來似流水的聲音,可又不似,總之聽不真切。 “夜的情況怎麼樣?” “這次的海嘯,讓夜的身體遭受了大面積的衝擊,恐怕還不行,暫時還不能帶她回來。” “是麼,夜還是不願意回來。” “晨,你的計劃本該很成功,可能是夜在那邊有太多的牽絆,這也是導致她無法回來的最大原因所在。不過這次成功的進入了夜的腦部。” 沉寂。 “那就毀了那些牽絆,讓她只記得我。” “晨。” “夜既然自己做不了選擇,那就由我來替她選擇,她將成為我的王妃,我北倉晨的王妃。” “晨,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是,接下來該怎麼做,組長你應該很清楚。”猶豫不決,似有許不忍,“這樣做真的好麼?” “記住你的身份李組長,目前你除了服從我的命令,還有別的選擇的餘地麼?” “那好吧,那就試試看我們最新研製的藥劑,是不是能讓夜回到最初點。你先回去,有新的情況,我會通知你。” “嗯。”戀戀不捨的望了下那靜靜地睡在液態保護裝置中的少女,毅然轉身離去...... 滄瀾雪從沉沉的昏睡中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是在針刺般劇烈疼痛。而正是這種刺骨的難耐痛楚提醒著她,她還活著,也許狀況十分惡劣,但仍然活著,單單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人欣喜了。 她努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十分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悶不通風的環境和沉腐而微腥的空氣說明這裡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她立刻敏感地想到了地牢...... 難道她始終沒有逃離那些人的手掌心? 可是下一刻她就愉快地推翻了這個設想。 儘管身體虛弱得無力移動,敏銳的感覺也因此大為受損,她仍可感覺到身下的地板在輕微地晃動,並且不時傳出波浪拍擊木板的聲音。 這是一艘船。很大的船。 而她一定是在底艙。 是商船?好象貨物裝得很滿的樣子...... 在滄瀾雪正努力研究著周圍的環境,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男孩拿著盞昏黃的油燈走進來,熟練地繞過成堆的貨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細打量她。 “醒了?” “......”滄瀾雪很想回答他的問題,可是乾燥得火燒一樣的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勉強向他望了一眼,試圖用感激的眼光表達謝意。 “渴了?” “......”這一次,滄瀾雪望著他的眼光幾乎可以用火熱來形容了。 男孩的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個像是笑意的表情,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送到她嘴邊,一股清涼甘美的水流立刻湧入她乾澀的口中,緩解了她喉間乾裂般的痛楚和火熱。 “......”雖然得到了及時的滋潤,滄瀾雪暫時仍無法出聲說話,只能繼續用眼光表達意圖,詢問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你安全了。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的話。” 這男孩難不成知道她的處境,正處於危險當中?滄瀾雪從男孩的話語中,想著。 男孩撇撇嘴,“你身上有那麼多處刀劍的傷口,又在這種天氣跳到冰冷的江裡,一定是被人追殺啦。這麼簡單的事,不用想也知道。” 這孩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的聰明敏銳,一雙眼睛好象能讀懂別人的心思,讓人在他面前竟覺得無所遁形。 滄瀾雪暗自心驚,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帶上了幾分鄭重。 “我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男孩眼中隱隱露出幾分嘲弄之色,卻不知嘲弄的是他人還是他自己。 下人?滄瀾雪懷疑地打量他。 這時她才發現男孩身上穿的是一件粗布的青衣,質料普通卻結實,式樣的確很象是大戶人家傭人的打扮。可是這男孩雖然看上去單薄瘦弱,臉色蒼白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相貌卻生得清秀俊美,清亮的黑眸靈動有神,談吐和舉止也顯示出良好的出身和教養。一個人的氣質是瞞不了人的。憑著她多年看人的眼光,他就算不是什麼名門貴族的世家公子,至少也出身於書香門第,決不會是個普普通通的下人。 男孩卻被滄瀾雪眼中研究的神色激怒了。 “我是什麼出身,關你什麼事!” 他一口吹滅了面前的油燈,在另一側背對著滄瀾雪和衣躺下,不說話了。 看了他激烈的反應滄瀾雪不覺有些失笑。是啊,別人的出身來歷又關她什麼事呢?她並不是個好奇的人,何必去探尋他人的隱私。 目前她所必須要做的就是了解自己的狀況,她記得海嘯將她捲走,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道居然會被人所救。 晨怎麼樣了? 記憶中,她最後跟晨在一起,只是被一批暗士追殺,導致他們分離。 說來可笑,她本該是處在現世的人,居然會穿越時空來到這個異世大陸,並且意外的遇上了晨,最後甚至成為了晨的王妃。 是的,她是北御國蒼靈王的王妃,名為滄瀾雪。 這次出行他們是要前往鬼蜮,至於為什麼前往鬼蜮...... 滄瀾雪只是想到這裡,她卻怎麼也無法想出個原因,像是有什麼阻隔她去探尋。最終她也只能放棄,只希望能儘快跟晨匯合,這樣一切就有了答案。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算了。反正你我的處境半斤八兩,誰也用不著可憐誰。” 滄瀾雪再次失笑。這小傢伙,還真是個驕傲的孩子呢! “南荀瞻念,小念。” “......” “我的名字。我可不想總是被人稱喂。” 滄瀾雪聽聞,只覺得這個男孩真的是彆扭又可愛,在記憶中她似乎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有的也都是冷冰冰的人,就如她一般。 不知為何她竟是開始有些喜歡這個男孩了,就算擠著沙啞的聲音,她仍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雪......” 這個名叫南荀瞻念的男孩雖然脾氣又倔又驕傲,倒也不算很難相處。 也許是因為過去的遭遇,他總是像只豎起倒刺的小刺蝟一樣,充滿了對人的戒備和不信任,時不時就會敏感過度地扎身邊的人一下。可他的年紀畢竟還小,天性裡純真的一面還沒有被困境完全磨滅,那種冷漠疏離的孤傲態度對他而言只是一層自我保護的盔甲,並不是那麼堅不可摧。 滄瀾雪別的沒有,但是論起忍耐卻沒有任何人與她比擬,他不聲不響當做什麼都不見,她自然也可以做到不理不睬,當他只空氣。 或許是幾天來的冷漠相處,南荀瞻念從原本的冷漠到好奇,再到最後的收起那份漠然。他身上的倒刺終於漸漸平伏,開始與她和平共處,看向滄瀾雪的眼光也多了幾分信任。 很微妙的改變,就連滄瀾雪也莫名,南荀瞻念為何會對她的冷漠,產生出這樣的變化,只是這層變化並沒有令她覺得反感就是了。 在滄瀾雪的喉嚨恢復之後,她才從南荀瞻念口中漸漸問出了當日的經過。原來那天她的運氣好得離奇,跟隨著急如奔馬的激流漂出了近百里,居然沒被淹死也沒有被撞死。直到了楚江的中上游,江面漸開,水流放緩,才碰巧撞到了這艘大船上,被正好在船頭打水的南荀瞻念救了上來。因為傷勢不輕,又在冷水中泡得太久,她整整高燒昏迷了五天才清醒。如果不是南荀瞻念的精心護理,滄瀾雪的命就算再大也得去見閻王了。 “這是誰家的船?”滄瀾雪望著坐在對面的南荀瞻念,問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問題。 “藍沁公主” “藍沁公主?” “藍沁公主。這是她和親勵皇國的送嫁船隊,而我則是她嫁妝中的一部分,明白了?”南荀瞻念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神情。 後面滄瀾雪從南荀瞻念的口中,得知了這位藍沁公主原來是雁北的三公主,這次雁北遭到外族的侵略,以和親的途徑向勵皇國求助,而這位藍沁公主就是為此嫁到。 只是這件事為什麼她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麼重大的消息,想來晨絕不會有遺漏才是。 不過勵皇國的皇帝已是五旬的老兒,想那個藍沁公主也頂多二十歲,哎!如果是他,那可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是嫁給皇子,至於是哪一位,目前還不知道,反正不是那個老皇帝就是了。”南荀瞻念像是看穿了滄瀾雪的想法,說道。 “哦。” 南荀瞻念這會兒臉上竟是端起了沉思,他沉默了一會,道:“我希望是澈哥哥。” “澈哥哥?”滄瀾雪莫名的心頭竟是因為南荀瞻念這句話,而刺痛了一下。 “是。澈哥哥是最好的,當然痕哥哥也不差,不過澈哥哥比痕哥哥要牢靠一點,所以我喜歡藍沁公主能嫁給澈哥哥。不過好像聽說澈哥哥已經有王妃了,可是又好像說他的王妃三年前就死了。死了倒也還好,至少公主嫁過去不會被冷落,而且澈哥哥也絕對不會冷落了藍沁公主才是。” “為什麼?”滄瀾雪脫口而出。 “因為澈哥哥跟藍沁公主很久前就認識了啊!”南荀瞻念看向滄瀾雪。 滄瀾雪竟是不知此刻的臉色一片的慘白,她不覺中伸手抓住了胸口,為什麼她會覺得心口好疼好疼......? “雪兒,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不好啊!”南荀瞻念察覺到滄瀾雪的異常。 滄瀾雪搖搖頭,說道:“我沒事。只是,為什麼你會叫那個皇子為哥哥?” “這個......”南荀瞻念說到此處,突然沉默了下來,甚至有倒豎他一身的刺。 滄瀾雪沒有繼續問下去,南荀瞻念這幅神情已經清楚地告訴她,不要再繼續下去。 “軒轅墨澈,說人不知道他是勵皇國的雍王,雪兒也應該認識吧?”南荀瞻念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不知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還是在回應滄瀾雪的詢問。 “......不認識。”滄瀾雪並非說的假話,記憶中她並知道什麼勵皇國的雍王,本來北御國跟勵皇國就沒有什麼交集,何況這麼些年來,她一直都在北御國的蒼靈王王府,除非是晨願意向她提及,不然她自然不會知道。 可是...... 為什麼心口會這麼疼?......

第248章 被替換的記憶

第248章 被替換的記憶

“我確實很狡猾......”滄瀾雪發現自己居然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跟思雪寒如此交談,實在是太不像她了。

“雪兒,我不許你有事!我不許你離開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雪兒!!”思雪寒無力地吼叫著,他所要的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永遠在一起!

“雪寒,幫我轉告澈,若是......”滄瀾雪的聲音越來越弱,他攀住船桅的手在一點點鬆開。

“不會的,不會的......雪兒會沒事的!!”思雪寒能感覺到滄瀾雪的氣息在轉弱,只能用力抱住她的身子:“雪兒,我們還要一起去鬼蜮,我們還要給座主取藥,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喪氣的話。”

“是啊......我還有很多事必須要做......澈,還在等著我......”

“所以,你必須要撐下去!雪兒,答應我,不要死,不要死!”

“死......不會......我只是覺得累了,想要睡會......”

“別睡,雪兒......別睡......”

“呵呵......”滄瀾雪伸起手,顫抖著手撫摸著思雪寒的額頭,“小猴子......能遇上你真好......真好......”

澈,對不起......對不起......

溼潤的眼眶,流淌出的並非是冰冷的江水,亦非是無情的雨水,而是含著熱意的淚水......

恍惚間,滄瀾雪似看到了那擁有一雙漂亮紫眸的男人,那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為好看的眼睛......

澈......

低喃的話順著淚水而出......

海浪越來越高,離海嘯也不過咫尺間的距離。

思雪寒只覺得滄瀾雪的身子很沉重,很沉重,可他不敢放手。若是放手,滄瀾雪一定會被海浪捲走......

可現在他的力量變得何其的薄弱。

“雪兒......雪兒――”思雪寒只能卯足了勁道,喊著那正在合起雙眼的滄瀾雪。

為什麼到最後,還是雪兒保護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說好,這次由他來保護雪兒的,可,現在的......

雪兒竟然為了他,而甘願用生命來保護他,雪兒,要是你有什麼事,他該怎麼辦?

雪兒,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喜歡上了你......

力量正在快速地流逝當中,滄瀾雪只覺得身子很沉很重,神智更是無法收攏。可是她卻聽到了雪寒的呼喚聲。

是啊,她怎麼能就在這裡倒下去,她還有許多的心願未了,她不能就這樣的死去......

滄瀾雪竭力支起身子,雙手牢牢地抱住船桅,只是一個扯動,傷口處的血流的更快了。

“不要動了,你就這樣......只要這樣就好......現在換我可以嗎?......”思雪寒緊緊地摟住她,不讓滄瀾雪再亂動。

“我沒事......我沒事......”滄瀾雪的頭枕在思雪寒的肩頭,她的眼睛呈現出渙散,時而清晰時而朦朧,然而,在清晰的時候,她能看到思雪寒的臉上,因為她而流露出焦急、擔憂......想要伸手為他撫平那揪起的雙眉,想要告訴他,她真的很好很好,可惜,這樣的話就連她自己都無法信服,又要如何去說服雪寒。

“不要死,不要死......”一聲聲近乎於哀求的話從思雪寒的嘴中逸出。

彷彿在這一刻,在這裡只有他與滄瀾雪,在這個空間裡面,他看不到暗士、海浪......

他聽不見雷聲,雨聲,只聽到彼此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的砰跳聲,就似在傾訴著他那份無法割捨的情感。

思雪寒緊緊地握住滄瀾雪的手,貼近在自己的胸口,要是可以他希望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她的存活!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再如何逃避終是要轉醒,在一個大浪打來......

海浪的衝擊力比之先前還要猛烈,硬生生地將兩人分開。

“雪兒――雪兒......”思雪寒的聲音時強時弱的從浪濤中傳來。

滄瀾雪能聽到那似來自遙遠時空的呼喚,只可惜他已經使不上勁去抓住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思雪寒吃了幾口海水,嗆得他幾乎睜不開雙眼,手拼命的划動在前,想要抓住在不遠處沉沉浮浮的水無痕:“雪兒......快抓住我的手......雪兒!!......”

“別......別過來......”滄瀾雪知道自己的處境,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去了,至少雪寒要活下去!

“不要――”思雪寒大叫,而當他看到那奔騰而來的巨大海嘯時,整個人痴愣了半晌,急忙回神,拼著最後的一點力量,來到滄瀾雪的身邊,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用那最後的一點的力量,用力將她扯到自己的懷中,“不要放開我的手,雪兒,你聽到了沒有,不是還要去鬼蜮麼,你不是要給軒轅墨澈取藥麼,你不是還要為你的娘報仇麼,雪兒!!......”

滄瀾雪無力地扯著嘴角,可她的手卻收緊了,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不放手,她不想死在這裡。

“雪兒,若是這就是你我的結局,那至少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天涯海角,只願你同行......”思雪寒仰起頭,毅然的迎接著海嘯的吞噬。

呼嘯――船被巨大的海嘯所淹沒,雷聲滾滾,大雨滂沱......

滄瀾雪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是覺得身體一直浮浮沉沉,忽冷忽熱,一份孤獨席捲了她,使得她只能摸索著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身子,試圖尋求著什麼......

耳邊傳來似流水的聲音,可又不似,總之聽不真切。

“夜的情況怎麼樣?”

“這次的海嘯,讓夜的身體遭受了大面積的衝擊,恐怕還不行,暫時還不能帶她回來。”

“是麼,夜還是不願意回來。”

“晨,你的計劃本該很成功,可能是夜在那邊有太多的牽絆,這也是導致她無法回來的最大原因所在。不過這次成功的進入了夜的腦部。”

沉寂。

“那就毀了那些牽絆,讓她只記得我。”

“晨。”

“夜既然自己做不了選擇,那就由我來替她選擇,她將成為我的王妃,我北倉晨的王妃。”

“晨,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是,接下來該怎麼做,組長你應該很清楚。”猶豫不決,似有許不忍,“這樣做真的好麼?”

“記住你的身份李組長,目前你除了服從我的命令,還有別的選擇的餘地麼?”

“那好吧,那就試試看我們最新研製的藥劑,是不是能讓夜回到最初點。你先回去,有新的情況,我會通知你。”

“嗯。”戀戀不捨的望了下那靜靜地睡在液態保護裝置中的少女,毅然轉身離去......

滄瀾雪從沉沉的昏睡中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四肢百骸沒有一處不是在針刺般劇烈疼痛。而正是這種刺骨的難耐痛楚提醒著她,她還活著,也許狀況十分惡劣,但仍然活著,單單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人欣喜了。

她努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十分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悶不通風的環境和沉腐而微腥的空氣說明這裡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她立刻敏感地想到了地牢......

難道她始終沒有逃離那些人的手掌心?

可是下一刻她就愉快地推翻了這個設想。

儘管身體虛弱得無力移動,敏銳的感覺也因此大為受損,她仍可感覺到身下的地板在輕微地晃動,並且不時傳出波浪拍擊木板的聲音。

這是一艘船。很大的船。

而她一定是在底艙。

是商船?好象貨物裝得很滿的樣子......

在滄瀾雪正努力研究著周圍的環境,艙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男孩拿著盞昏黃的油燈走進來,熟練地繞過成堆的貨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細打量她。

“醒了?”

“......”滄瀾雪很想回答他的問題,可是乾燥得火燒一樣的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勉強向他望了一眼,試圖用感激的眼光表達謝意。

“渴了?”

“......”這一次,滄瀾雪望著他的眼光幾乎可以用火熱來形容了。

男孩的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個像是笑意的表情,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送到她嘴邊,一股清涼甘美的水流立刻湧入她乾澀的口中,緩解了她喉間乾裂般的痛楚和火熱。

“......”雖然得到了及時的滋潤,滄瀾雪暫時仍無法出聲說話,只能繼續用眼光表達意圖,詢問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你安全了。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的話。”

這男孩難不成知道她的處境,正處於危險當中?滄瀾雪從男孩的話語中,想著。

男孩撇撇嘴,“你身上有那麼多處刀劍的傷口,又在這種天氣跳到冰冷的江裡,一定是被人追殺啦。這麼簡單的事,不用想也知道。”

這孩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的聰明敏銳,一雙眼睛好象能讀懂別人的心思,讓人在他面前竟覺得無所遁形。

滄瀾雪暗自心驚,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帶上了幾分鄭重。

“我不過是個下人罷了。”男孩眼中隱隱露出幾分嘲弄之色,卻不知嘲弄的是他人還是他自己。

下人?滄瀾雪懷疑地打量他。

這時她才發現男孩身上穿的是一件粗布的青衣,質料普通卻結實,式樣的確很象是大戶人家傭人的打扮。可是這男孩雖然看上去單薄瘦弱,臉色蒼白得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相貌卻生得清秀俊美,清亮的黑眸靈動有神,談吐和舉止也顯示出良好的出身和教養。一個人的氣質是瞞不了人的。憑著她多年看人的眼光,他就算不是什麼名門貴族的世家公子,至少也出身於書香門第,決不會是個普普通通的下人。

男孩卻被滄瀾雪眼中研究的神色激怒了。

“我是什麼出身,關你什麼事!”

他一口吹滅了面前的油燈,在另一側背對著滄瀾雪和衣躺下,不說話了。

看了他激烈的反應滄瀾雪不覺有些失笑。是啊,別人的出身來歷又關她什麼事呢?她並不是個好奇的人,何必去探尋他人的隱私。

目前她所必須要做的就是了解自己的狀況,她記得海嘯將她捲走,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道居然會被人所救。

晨怎麼樣了?

記憶中,她最後跟晨在一起,只是被一批暗士追殺,導致他們分離。

說來可笑,她本該是處在現世的人,居然會穿越時空來到這個異世大陸,並且意外的遇上了晨,最後甚至成為了晨的王妃。

是的,她是北御國蒼靈王的王妃,名為滄瀾雪。

這次出行他們是要前往鬼蜮,至於為什麼前往鬼蜮......

滄瀾雪只是想到這裡,她卻怎麼也無法想出個原因,像是有什麼阻隔她去探尋。最終她也只能放棄,只希望能儘快跟晨匯合,這樣一切就有了答案。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算了。反正你我的處境半斤八兩,誰也用不著可憐誰。”

滄瀾雪再次失笑。這小傢伙,還真是個驕傲的孩子呢!

“南荀瞻念,小念。”

“......”

“我的名字。我可不想總是被人稱喂。”

滄瀾雪聽聞,只覺得這個男孩真的是彆扭又可愛,在記憶中她似乎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有的也都是冷冰冰的人,就如她一般。

不知為何她竟是開始有些喜歡這個男孩了,就算擠著沙啞的聲音,她仍是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雪......”

這個名叫南荀瞻念的男孩雖然脾氣又倔又驕傲,倒也不算很難相處。

也許是因為過去的遭遇,他總是像只豎起倒刺的小刺蝟一樣,充滿了對人的戒備和不信任,時不時就會敏感過度地扎身邊的人一下。可他的年紀畢竟還小,天性裡純真的一面還沒有被困境完全磨滅,那種冷漠疏離的孤傲態度對他而言只是一層自我保護的盔甲,並不是那麼堅不可摧。

滄瀾雪別的沒有,但是論起忍耐卻沒有任何人與她比擬,他不聲不響當做什麼都不見,她自然也可以做到不理不睬,當他只空氣。

或許是幾天來的冷漠相處,南荀瞻念從原本的冷漠到好奇,再到最後的收起那份漠然。他身上的倒刺終於漸漸平伏,開始與她和平共處,看向滄瀾雪的眼光也多了幾分信任。

很微妙的改變,就連滄瀾雪也莫名,南荀瞻念為何會對她的冷漠,產生出這樣的變化,只是這層變化並沒有令她覺得反感就是了。

在滄瀾雪的喉嚨恢復之後,她才從南荀瞻念口中漸漸問出了當日的經過。原來那天她的運氣好得離奇,跟隨著急如奔馬的激流漂出了近百里,居然沒被淹死也沒有被撞死。直到了楚江的中上游,江面漸開,水流放緩,才碰巧撞到了這艘大船上,被正好在船頭打水的南荀瞻念救了上來。因為傷勢不輕,又在冷水中泡得太久,她整整高燒昏迷了五天才清醒。如果不是南荀瞻念的精心護理,滄瀾雪的命就算再大也得去見閻王了。

“這是誰家的船?”滄瀾雪望著坐在對面的南荀瞻念,問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問題。

“藍沁公主”

“藍沁公主?”

“藍沁公主。這是她和親勵皇國的送嫁船隊,而我則是她嫁妝中的一部分,明白了?”南荀瞻念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神情。

後面滄瀾雪從南荀瞻念的口中,得知了這位藍沁公主原來是雁北的三公主,這次雁北遭到外族的侵略,以和親的途徑向勵皇國求助,而這位藍沁公主就是為此嫁到。

只是這件事為什麼她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麼重大的消息,想來晨絕不會有遺漏才是。

不過勵皇國的皇帝已是五旬的老兒,想那個藍沁公主也頂多二十歲,哎!如果是他,那可真的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是嫁給皇子,至於是哪一位,目前還不知道,反正不是那個老皇帝就是了。”南荀瞻念像是看穿了滄瀾雪的想法,說道。

“哦。”

南荀瞻念這會兒臉上竟是端起了沉思,他沉默了一會,道:“我希望是澈哥哥。”

“澈哥哥?”滄瀾雪莫名的心頭竟是因為南荀瞻念這句話,而刺痛了一下。

“是。澈哥哥是最好的,當然痕哥哥也不差,不過澈哥哥比痕哥哥要牢靠一點,所以我喜歡藍沁公主能嫁給澈哥哥。不過好像聽說澈哥哥已經有王妃了,可是又好像說他的王妃三年前就死了。死了倒也還好,至少公主嫁過去不會被冷落,而且澈哥哥也絕對不會冷落了藍沁公主才是。”

“為什麼?”滄瀾雪脫口而出。

“因為澈哥哥跟藍沁公主很久前就認識了啊!”南荀瞻念看向滄瀾雪。

滄瀾雪竟是不知此刻的臉色一片的慘白,她不覺中伸手抓住了胸口,為什麼她會覺得心口好疼好疼......?

“雪兒,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不好啊!”南荀瞻念察覺到滄瀾雪的異常。

滄瀾雪搖搖頭,說道:“我沒事。只是,為什麼你會叫那個皇子為哥哥?”

“這個......”南荀瞻念說到此處,突然沉默了下來,甚至有倒豎他一身的刺。

滄瀾雪沒有繼續問下去,南荀瞻念這幅神情已經清楚地告訴她,不要再繼續下去。

“軒轅墨澈,說人不知道他是勵皇國的雍王,雪兒也應該認識吧?”南荀瞻念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不知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還是在回應滄瀾雪的詢問。

“......不認識。”滄瀾雪並非說的假話,記憶中她並知道什麼勵皇國的雍王,本來北御國跟勵皇國就沒有什麼交集,何況這麼些年來,她一直都在北御國的蒼靈王王府,除非是晨願意向她提及,不然她自然不會知道。

可是......

為什麼心口會這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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