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走失

暴君,本宮來自現代!·丫小圈·5,066·2026/3/25

第327章 走失 第327章 走失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一下子就被軒轅墨澈看穿了心事,滄瀾雪有些氣餒,還有不甘。 這個男人,還真是什麼都能看透啊。 軒轅墨澈慢慢地轉過頭,將視線停留在滄瀾雪的臉上,說道:“就算再怎麼後悔,那也只是過去。與其為無法挽回的事情後悔,還不如想想今後自己能夠得到些什麼。” “能夠得到些什麼?“滄瀾雪剛一發問,立刻有什麼東西被扔了過來。 她接住了這個被緩緩拋過來的東西。 還以為是剛才遞過去的雪梨糕被扔了回來,但是看到手上的東西時,她吃了一驚。 全都是不同種類的糕果。 “剛才回來時,買的。” 雖然軒轅墨澈的聲音很平緩,但滄瀾雪感覺到心情略微高漲了起來。 與其為無法挽回的事情後悔,還不如想想今後自己能夠得到些什麼-- 輕輕咬了一口軒轅墨澈遞過來的糕果。 比起雪梨糕更為濃烈的酸甜味在口裡擴散開來,一下子刺激了鼻腔。 昏沉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她這樣感覺著。 看向軒轅墨澈,發現他一邊看向窗外,一邊吃著雪梨糕。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在進入淺州後,她與澈的身上,都有某種東西在變化…… 說不清楚,那是在變化,但是她卻能感覺到那份變化。 望著手中的糕果,“……今後,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滄瀾雪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嘟囔著。 沒事的--這時,滄瀾雪突然這麼想到。 曾經的畢竟是過去了,任何人都無法選擇,那麼就一直向前看吧。 那樣,或許也不錯。 一定沒問題的,滄瀾雪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被逐漸填滿。 --好溫暖。 最初,是這麼覺得的。 持續滴落的水聲,銘刻出分明的節奏,聽起來心情格外舒暢。 赤紅色…… 不論是手,腳,還是身體,世間的一切一切,都是赤紅色的。 如此溫暖。 被赤紅色的溫熱所包裹著。 宛如渾濁的天空,無盡蔓延開去。 軒轅墨澈蜷坐在赤紅色的中心…… 還在發育中的身體,與那慢慢變長的頭髮,都逐漸被浸潤成了赤紅色。 會不會就這樣被染成紅色呢? 他這樣想著。 像要掬起什麼一樣捧起的手中,也溢出了赤紅的泉水。 島嶼就在軒轅墨澈眼前。 浮在赤色湖水中的一座島。 一座俯臥著的著的小島…… 然後,小島慢慢地清晰,一點點開始變化,最後呈現出的是人的形狀。 因為--那是被他所撕裂的屍體。 頭髮是什麼顏色的呢? 臉是什麼樣子的呢? 眼睛是什麼顏色的呢? 一切都被沾滿了鮮血,無法辨別。 不過,只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 不管那人是生還是死,都沒在看著他。 這一點一直沒變嗎? 無論那些人活著,或是死去…… 那人已經停止了呼吸。 名為悲傷的感情確實存在。 然而,比起悲傷,現在將軒轅墨澈的心填滿的是--溫暖。 這溫度如同軒轅墨澈曾想象過的一樣包裹著他…… 同時,一想到那人體內原來也存在這種溫暖,軒轅墨澈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指尖因為滿足而顫抖著。 潺潺跳動的赤紅。 軒轅墨澈沉醉在嗆人的血腥氣中。 這溫暖,是如此甜美…… 想要,更多。 想要,被更多的溫暖所包圍。 更多,更多-- “……唔!”噩夢將軒轅墨澈驚醒。 感到軒轅墨澈跳了起來,滄瀾雪微微睜開眼睛。 她翻了個身,往旁邊的床鋪看去。 軒轅墨澈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耷拉著腦袋,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右眼。 “澈?你怎麼了?”滄瀾雪急急地走下床榻,走近他。 “……吵醒你了?”軒轅墨澈那夾雜著絮亂喘息的嘶啞聲線,微弱地傳了過來。 “……沒有。你的眼睛怎麼了?”滄瀾雪彎下身,湊近,看到軒轅墨澈始終捂住自己的雙眼,不由有些擔心的問道。 “……”軒轅墨澈捂著雙眼,陷入了沉默。 重歸寂靜的房間裡,就只剩下軒轅墨澈呼吸的聲音。 滄瀾雪之前就一直徘徊於淺眠的狀態中。 好幾次都因為軒轅墨澈的申吟而醒了過來。 “是夢魘。你做惡夢了麼?” “……這個。”終於平靜下來了麼,軒轅墨澈說到這裡,停下來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從我懂事起,雙眼就經常會疼,而疼痛的那一天一定會做惡夢。”他都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雙眼沒有疼過了,幾乎都快忘記了。 “惡夢?”滄瀾雪還是頭一次聽軒轅墨澈說起這事。 “……睡吧,沒事。”或許是不想再說過多的話了吧。軒轅墨澈的聲音聽起來也極為的疲憊,他背對著滄瀾雪躺回到床榻上。 黑暗中,滄瀾雪看著包裹著軒轅墨澈的被褥…… 無力的肩膀,似乎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發著顫抖。 軒轅墨澈的聲音裡,失去了往常的霸氣。 但也不是什麼值得費解的事情。 軒轅墨澈做了惡夢,當然會這樣。 但是,好像不止因為這個……滄瀾雪有種不祥的預感。 朦朧的不安在心底瀰漫開來。 這麼說來,滄瀾雪還未見過軒轅墨澈這幅不安穩的樣子。 眼睛為什麼會疼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眼睛疼痛的那一天,絕對會做的惡夢。 其實一直都在好奇,為什麼澈的雙眼會是紫色的? 是否裡面有著什麼秘密? --睡吧。 不再深入的想下去。 滄瀾雪輕輕搖了搖頭,走回到自己的床榻前,鑽進了被褥裡。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仍然十分清醒,怎麼都無法入睡。 翌日,‘暗冬’祭典的第一日開始了,從早上開始就熱鬧非凡。 即使關上窗戶,聲樂聲和喧鬧聲仍能傳入屋內,滄瀾雪則是努力去打探四周的情況。 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鬧的情形,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一邊坐在床上梳理著頭髮,她一邊不自覺地晃了晃肩頭。 從肩頭傳來的突然衝擊,讓她嚇了一跳。“……?” “雪兒,看你樣子好像很開心啊。”帶著笑意的聲音和視線同時投向了滄瀾雪。 “有麼?”滄瀾雪並不覺得。 軒轅墨澈歪著身子,看向滄瀾雪,在她的臉上來回瞧了一會。 “你在看什麼?”滄瀾雪皺眉,軒轅墨澈靠的實在是太過的近了,而且他臉上的笑,有些讓她不舒服。 軒轅墨澈的嘴角上揚著,他縮回了身子。 滄瀾雪趕緊把頭髮紮起,瞪了眼軒轅墨澈,不明白這大清早的,他又在搞什麼鬼。 不過從外頭傳來的聲音,還是讓滄瀾雪暫時拋開了一切麻煩,想要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祭典。 昨天就告訴過自己,偶爾放鬆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軒轅墨澈這會兒沒在說什麼,自然也在做什麼,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滄瀾雪。 整理完畢,他們走出了房間,來到思雪寒的房間,三人一起向樓下走去。 但是,大堂中的情形,不由得讓滄瀾雪停住腳步,全身僵直住了。 --這是什麼啊。 在那裡聚集著穿著奇異的假面具和衣服的,怪異的人群。 難不成這裡也有所謂的假面舞會?滄瀾雪如此想著。 “……真奇怪。”思雪寒也同樣板著一副面孔。 “……這就是,‘暗冬’的裝扮麼?”滄瀾雪看向軒轅墨澈,問道。 “應該是吧。”軒轅墨澈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只是淡然地注視著大堂。 這與祭典應有的華麗樣子,完全不一樣。 一定要說的話,他們的打扮得就像是那些惡魔一樣。 打扮成那樣的人們的笑聲和飄飄然的腳步,實在是有夠怪異。 “站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啊。快點下來。” 滄瀾雪抬起頭,向著發出平和洪亮的聲音的方向砍去,發現來祥正混雜在化了妝的人們中間注視著這邊。 “……嘁。”軒轅墨澈皺著眉砸了砸舌。 下樓走過大堂的話,就會更近距離地接觸那些化了妝的人了,滄瀾雪不禁愈發的感到不可思議起來。 還有一種古怪的壓迫感直逼她心頭。 “感覺怎麼樣。睡得好麼。今天是‘暗冬’的第一天。可是很熱鬧的啊。”伴隨著聲音,來祥悠閒地走了過來。 軒轅墨澈則是完全背過臉去。 “……真是很誇張的打扮啊。大家都是這樣。”思雪寒不由噓聲道。 “這是傳統。在淺州建成之後便一直延續至今。……嗯?”來祥突然停住了口,他看向了思雪寒。“啊,你就是第三人啊。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思雪寒板著面孔,十分警戒,畢竟他確實有在這家客棧住過,而且要是不出意外,那房間應該還在。 “我是這個客棧的老闆,來祥。”來祥卻並沒有追問下去,自我介紹道。 “……我是思雪寒。”思雪寒小聲道。 “思雪寒。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昨天和今天我都一直待在大堂啊,據我所知,完全不記得有看見過你啊……”來祥並沒有在意思雪寒那些不快的態度,仍舊歪著頭斜視著他。 “是窗戶。”思雪寒背過身,道。 “……窗戶?”來祥挑了挑眉。 “窗戶。”思雪寒背脊一挺,轉過身,瞪著來祥加重了語氣。 “……從窗戶進來的?”來祥更為挑起眉。 “進來了。”思雪寒點頭。 “……啊,是麼。”來祥愣了一下,但或許是被說得如此鎮定的思雪寒給壓制住了,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唔,算了。祭典時期就不用講究那麼多了。……那麼,你們也要變裝麼?” 來祥的提問,滄瀾雪啞口無言起來。 可以的話,她是不想這麼做的。“……必須要這麼做才行麼?” “不是的。只不過我這裡可以提供服飾。所以問問而已。”來祥搖搖頭,又道:“這麼難得,試著融入祭典也是很有趣的,怎麼樣?” 雖說是有趣,但那口氣聽起來卻是隨便怎樣都好。 滄瀾雪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思雪寒和軒轅墨澈。 思雪寒已經對周圍的氣氛感到疲憊了,他的眼神渙散著。 軒轅墨澈則是裝出一副是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看著另一個方向。 “……雖說很難得,但還是算了。”滄瀾雪知道已經不需要在做是麼選擇了,向著來祥說道。 “是麼。改變主意的話雖是都可以跟我說。那麼,你們直接去大路看看吧。變裝可是淺州祭典的名產,能看到各種各樣的裝束。好好享受吧。”來祥笑眯著雙眼說道。 “嗯。”滄瀾雪點了點頭。 來祥擺了擺手,搖擺著身體走進了大堂內側的房間。 宿敵終於離開了,軒轅墨澈輕聲嘆了口氣。 “……雪兒。”隨著叫聲抬頭看去,滄瀾雪發現思雪寒正擺出一副困惑不安的表情,甚至臉已經有些扭曲了。“你要去大路麼?” “是這麼打算的。……雪寒呢?”滄瀾雪應著。 “……我跟你一起去。”恐怕他只要想到大路的喧鬧混雜就會感到煩躁了吧。 聲音低沉得可以讓人感覺到他的不快。 軒轅墨澈則是嘆了不知道多少次氣,向著玄關走去。 “澈。” “怎麼了。”軒轅墨澈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滄瀾雪。 “你去嗎?”滄瀾雪問道。她並沒有詢問過軒轅墨澈是否也要一起去逛逛。 沒有正面回答滄瀾雪的提問,軒轅墨澈只是勾唇輕笑了下,便直接走出了客棧。 滄瀾雪則反射性地追了出去…… 一出玄關,滄瀾雪整個不禁抖了抖。 在客棧中聽到的遙遠的聲樂和喧鬧聲,像怒濤一樣全部湧了過來。 簡直就像是快要決堤的濁流。 衝擊著皮膚的狂熱和興奮。 腹部感覺到的躁動,正是情緒愈發高揚的證據。 滄瀾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就像來祥說的那樣,到處都有著變裝成怪異模樣的人。 也有著變裝團體。 無論是誰的身上,都有著足以與冬日祭典交相輝映的陰暗色彩,就像是呼吸著邪惡的事物一樣。 聲樂也是,與其說明是明朗,倒不如說是醞釀著一股妖豔的氣息。 滄瀾雪對祭典本身很驚訝,但更令她震驚的是,祭典對人們的影響。 平時就只是隨波逐流般地聚集在街上的人們,只有這一瞬間,擁有著同樣明確的狂熱,團結在了一起。 膨脹到即將破裂的歡喜之情化作鎖鏈,敲擊著滄瀾雪的心臟之門。 就算是剋制著自己,也不停地被感化著。 除非憤怒和悲哀,或許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觸動。 就連身體,都在微微震顫著。 出神地注視著街上熱鬧的情形,滄瀾雪突然意識到軒轅墨澈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環視四周。 --不在。 也沒有看到思雪寒的身影。 周圍充斥著歡度祭典的人們。 看來,又走散了。 在焦急的同時,滄瀾雪感到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她在心中砸了砸舌。 一直都喜歡安靜,喜歡頹然的氣息,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會因為這些而激動。 這不禁讓滄瀾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給了自己一個不知是算不算是自嘲的笑容。 身為殺手的她,竟然也會有一天失去方向感,迷失在人群中,分不清東南西北。 嘛,算了。就這樣吧-- 正準備回到客棧,人群突然湧動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又遊行,大路中央被空出了一塊地方。 在不斷移動的人群中,以滄瀾雪的體格來說,完全無法抵抗。 結果,還是強行向著與客棧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仍舊為了尋找軒轅墨澈和思雪寒而四處張望著。 就在接近小巷子的時候。 “……!?”從背後伸出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由於正在集中精力找著軒轅墨澈他們的身影,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氣息。 想要努力掙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她轉過頭看向巷子的陰暗處。 沉浸在祭典中的人們,完全沒有注意到路旁邊這小小的騷動。 滄瀾雪被拖入了小巷,那隻手突然放開了。 滄瀾雪立刻轉過身,握住劍柄目光冷冽的望去…… 初來淺州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還以為仍是那些下。流的暴漢,但在視線的盡頭-- 那猙獰的身影,差點令滄瀾雪的心跳停止。 怎麼會,這不可能。 “你好啊,民感的小女人。”輕佻的聲音傳來。 “……”對方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意,從他的頭上突起的是--角。 在豎立著四塊岩石的空地上,被幽冥消滅掉的惡魔--黃麒,現正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一瞬間,滄瀾雪有些懷疑嘴角是否是在做夢或是看到了幻覺。 “這不是夢。”就像是讀到了滄瀾雪的想法一樣,紅麒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從巷子的陰暗處出現了無數的氣息,不一會兒,綠麒,藍麒和紅麒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你們……”滄瀾雪驚訝地後退了一步。 若非是他們頭上的角,還有那晃動在身後的尾巴。 她會懷疑,是不是滄瀾風他們跟自己開玩笑捉弄自己。 可是現在,怎麼看像是惡魔們的真身。

第327章 走失

第327章 走失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一下子就被軒轅墨澈看穿了心事,滄瀾雪有些氣餒,還有不甘。

這個男人,還真是什麼都能看透啊。

軒轅墨澈慢慢地轉過頭,將視線停留在滄瀾雪的臉上,說道:“就算再怎麼後悔,那也只是過去。與其為無法挽回的事情後悔,還不如想想今後自己能夠得到些什麼。”

“能夠得到些什麼?“滄瀾雪剛一發問,立刻有什麼東西被扔了過來。

她接住了這個被緩緩拋過來的東西。

還以為是剛才遞過去的雪梨糕被扔了回來,但是看到手上的東西時,她吃了一驚。

全都是不同種類的糕果。

“剛才回來時,買的。”

雖然軒轅墨澈的聲音很平緩,但滄瀾雪感覺到心情略微高漲了起來。

與其為無法挽回的事情後悔,還不如想想今後自己能夠得到些什麼--

輕輕咬了一口軒轅墨澈遞過來的糕果。

比起雪梨糕更為濃烈的酸甜味在口裡擴散開來,一下子刺激了鼻腔。

昏沉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她這樣感覺著。

看向軒轅墨澈,發現他一邊看向窗外,一邊吃著雪梨糕。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在進入淺州後,她與澈的身上,都有某種東西在變化……

說不清楚,那是在變化,但是她卻能感覺到那份變化。

望著手中的糕果,“……今後,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滄瀾雪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嘟囔著。

沒事的--這時,滄瀾雪突然這麼想到。

曾經的畢竟是過去了,任何人都無法選擇,那麼就一直向前看吧。

那樣,或許也不錯。

一定沒問題的,滄瀾雪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被逐漸填滿。

--好溫暖。

最初,是這麼覺得的。

持續滴落的水聲,銘刻出分明的節奏,聽起來心情格外舒暢。

赤紅色……

不論是手,腳,還是身體,世間的一切一切,都是赤紅色的。

如此溫暖。

被赤紅色的溫熱所包裹著。

宛如渾濁的天空,無盡蔓延開去。

軒轅墨澈蜷坐在赤紅色的中心……

還在發育中的身體,與那慢慢變長的頭髮,都逐漸被浸潤成了赤紅色。

會不會就這樣被染成紅色呢?

他這樣想著。

像要掬起什麼一樣捧起的手中,也溢出了赤紅的泉水。

島嶼就在軒轅墨澈眼前。

浮在赤色湖水中的一座島。

一座俯臥著的著的小島……

然後,小島慢慢地清晰,一點點開始變化,最後呈現出的是人的形狀。

因為--那是被他所撕裂的屍體。

頭髮是什麼顏色的呢?

臉是什麼樣子的呢?

眼睛是什麼顏色的呢?

一切都被沾滿了鮮血,無法辨別。

不過,只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

不管那人是生還是死,都沒在看著他。

這一點一直沒變嗎?

無論那些人活著,或是死去……

那人已經停止了呼吸。

名為悲傷的感情確實存在。

然而,比起悲傷,現在將軒轅墨澈的心填滿的是--溫暖。

這溫度如同軒轅墨澈曾想象過的一樣包裹著他……

同時,一想到那人體內原來也存在這種溫暖,軒轅墨澈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指尖因為滿足而顫抖著。

潺潺跳動的赤紅。

軒轅墨澈沉醉在嗆人的血腥氣中。

這溫暖,是如此甜美……

想要,更多。

想要,被更多的溫暖所包圍。

更多,更多--

“……唔!”噩夢將軒轅墨澈驚醒。

感到軒轅墨澈跳了起來,滄瀾雪微微睜開眼睛。

她翻了個身,往旁邊的床鋪看去。

軒轅墨澈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他耷拉著腦袋,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右眼。

“澈?你怎麼了?”滄瀾雪急急地走下床榻,走近他。

“……吵醒你了?”軒轅墨澈那夾雜著絮亂喘息的嘶啞聲線,微弱地傳了過來。

“……沒有。你的眼睛怎麼了?”滄瀾雪彎下身,湊近,看到軒轅墨澈始終捂住自己的雙眼,不由有些擔心的問道。

“……”軒轅墨澈捂著雙眼,陷入了沉默。

重歸寂靜的房間裡,就只剩下軒轅墨澈呼吸的聲音。

滄瀾雪之前就一直徘徊於淺眠的狀態中。

好幾次都因為軒轅墨澈的申吟而醒了過來。

“是夢魘。你做惡夢了麼?”

“……這個。”終於平靜下來了麼,軒轅墨澈說到這裡,停下來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從我懂事起,雙眼就經常會疼,而疼痛的那一天一定會做惡夢。”他都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雙眼沒有疼過了,幾乎都快忘記了。

“惡夢?”滄瀾雪還是頭一次聽軒轅墨澈說起這事。

“……睡吧,沒事。”或許是不想再說過多的話了吧。軒轅墨澈的聲音聽起來也極為的疲憊,他背對著滄瀾雪躺回到床榻上。

黑暗中,滄瀾雪看著包裹著軒轅墨澈的被褥……

無力的肩膀,似乎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發著顫抖。

軒轅墨澈的聲音裡,失去了往常的霸氣。

但也不是什麼值得費解的事情。

軒轅墨澈做了惡夢,當然會這樣。

但是,好像不止因為這個……滄瀾雪有種不祥的預感。

朦朧的不安在心底瀰漫開來。

這麼說來,滄瀾雪還未見過軒轅墨澈這幅不安穩的樣子。

眼睛為什麼會疼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眼睛疼痛的那一天,絕對會做的惡夢。

其實一直都在好奇,為什麼澈的雙眼會是紫色的?

是否裡面有著什麼秘密?

--睡吧。

不再深入的想下去。

滄瀾雪輕輕搖了搖頭,走回到自己的床榻前,鑽進了被褥裡。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仍然十分清醒,怎麼都無法入睡。

翌日,‘暗冬’祭典的第一日開始了,從早上開始就熱鬧非凡。

即使關上窗戶,聲樂聲和喧鬧聲仍能傳入屋內,滄瀾雪則是努力去打探四周的情況。

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鬧的情形,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一邊坐在床上梳理著頭髮,她一邊不自覺地晃了晃肩頭。

從肩頭傳來的突然衝擊,讓她嚇了一跳。“……?”

“雪兒,看你樣子好像很開心啊。”帶著笑意的聲音和視線同時投向了滄瀾雪。

“有麼?”滄瀾雪並不覺得。

軒轅墨澈歪著身子,看向滄瀾雪,在她的臉上來回瞧了一會。

“你在看什麼?”滄瀾雪皺眉,軒轅墨澈靠的實在是太過的近了,而且他臉上的笑,有些讓她不舒服。

軒轅墨澈的嘴角上揚著,他縮回了身子。

滄瀾雪趕緊把頭髮紮起,瞪了眼軒轅墨澈,不明白這大清早的,他又在搞什麼鬼。

不過從外頭傳來的聲音,還是讓滄瀾雪暫時拋開了一切麻煩,想要好好的享受這難得的祭典。

昨天就告訴過自己,偶爾放鬆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軒轅墨澈這會兒沒在說什麼,自然也在做什麼,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滄瀾雪。

整理完畢,他們走出了房間,來到思雪寒的房間,三人一起向樓下走去。

但是,大堂中的情形,不由得讓滄瀾雪停住腳步,全身僵直住了。

--這是什麼啊。

在那裡聚集著穿著奇異的假面具和衣服的,怪異的人群。

難不成這裡也有所謂的假面舞會?滄瀾雪如此想著。

“……真奇怪。”思雪寒也同樣板著一副面孔。

“……這就是,‘暗冬’的裝扮麼?”滄瀾雪看向軒轅墨澈,問道。

“應該是吧。”軒轅墨澈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只是淡然地注視著大堂。

這與祭典應有的華麗樣子,完全不一樣。

一定要說的話,他們的打扮得就像是那些惡魔一樣。

打扮成那樣的人們的笑聲和飄飄然的腳步,實在是有夠怪異。

“站在那種地方做什麼啊。快點下來。”

滄瀾雪抬起頭,向著發出平和洪亮的聲音的方向砍去,發現來祥正混雜在化了妝的人們中間注視著這邊。

“……嘁。”軒轅墨澈皺著眉砸了砸舌。

下樓走過大堂的話,就會更近距離地接觸那些化了妝的人了,滄瀾雪不禁愈發的感到不可思議起來。

還有一種古怪的壓迫感直逼她心頭。

“感覺怎麼樣。睡得好麼。今天是‘暗冬’的第一天。可是很熱鬧的啊。”伴隨著聲音,來祥悠閒地走了過來。

軒轅墨澈則是完全背過臉去。

“……真是很誇張的打扮啊。大家都是這樣。”思雪寒不由噓聲道。

“這是傳統。在淺州建成之後便一直延續至今。……嗯?”來祥突然停住了口,他看向了思雪寒。“啊,你就是第三人啊。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思雪寒板著面孔,十分警戒,畢竟他確實有在這家客棧住過,而且要是不出意外,那房間應該還在。

“我是這個客棧的老闆,來祥。”來祥卻並沒有追問下去,自我介紹道。

“……我是思雪寒。”思雪寒小聲道。

“思雪寒。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昨天和今天我都一直待在大堂啊,據我所知,完全不記得有看見過你啊……”來祥並沒有在意思雪寒那些不快的態度,仍舊歪著頭斜視著他。

“是窗戶。”思雪寒背過身,道。

“……窗戶?”來祥挑了挑眉。

“窗戶。”思雪寒背脊一挺,轉過身,瞪著來祥加重了語氣。

“……從窗戶進來的?”來祥更為挑起眉。

“進來了。”思雪寒點頭。

“……啊,是麼。”來祥愣了一下,但或許是被說得如此鎮定的思雪寒給壓制住了,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唔,算了。祭典時期就不用講究那麼多了。……那麼,你們也要變裝麼?”

來祥的提問,滄瀾雪啞口無言起來。

可以的話,她是不想這麼做的。“……必須要這麼做才行麼?”

“不是的。只不過我這裡可以提供服飾。所以問問而已。”來祥搖搖頭,又道:“這麼難得,試著融入祭典也是很有趣的,怎麼樣?”

雖說是有趣,但那口氣聽起來卻是隨便怎樣都好。

滄瀾雪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思雪寒和軒轅墨澈。

思雪寒已經對周圍的氣氛感到疲憊了,他的眼神渙散著。

軒轅墨澈則是裝出一副是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看著另一個方向。

“……雖說很難得,但還是算了。”滄瀾雪知道已經不需要在做是麼選擇了,向著來祥說道。

“是麼。改變主意的話雖是都可以跟我說。那麼,你們直接去大路看看吧。變裝可是淺州祭典的名產,能看到各種各樣的裝束。好好享受吧。”來祥笑眯著雙眼說道。

“嗯。”滄瀾雪點了點頭。

來祥擺了擺手,搖擺著身體走進了大堂內側的房間。

宿敵終於離開了,軒轅墨澈輕聲嘆了口氣。

“……雪兒。”隨著叫聲抬頭看去,滄瀾雪發現思雪寒正擺出一副困惑不安的表情,甚至臉已經有些扭曲了。“你要去大路麼?”

“是這麼打算的。……雪寒呢?”滄瀾雪應著。

“……我跟你一起去。”恐怕他只要想到大路的喧鬧混雜就會感到煩躁了吧。

聲音低沉得可以讓人感覺到他的不快。

軒轅墨澈則是嘆了不知道多少次氣,向著玄關走去。

“澈。”

“怎麼了。”軒轅墨澈停下腳步,回身看向滄瀾雪。

“你去嗎?”滄瀾雪問道。她並沒有詢問過軒轅墨澈是否也要一起去逛逛。

沒有正面回答滄瀾雪的提問,軒轅墨澈只是勾唇輕笑了下,便直接走出了客棧。

滄瀾雪則反射性地追了出去……

一出玄關,滄瀾雪整個不禁抖了抖。

在客棧中聽到的遙遠的聲樂和喧鬧聲,像怒濤一樣全部湧了過來。

簡直就像是快要決堤的濁流。

衝擊著皮膚的狂熱和興奮。

腹部感覺到的躁動,正是情緒愈發高揚的證據。

滄瀾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就像來祥說的那樣,到處都有著變裝成怪異模樣的人。

也有著變裝團體。

無論是誰的身上,都有著足以與冬日祭典交相輝映的陰暗色彩,就像是呼吸著邪惡的事物一樣。

聲樂也是,與其說明是明朗,倒不如說是醞釀著一股妖豔的氣息。

滄瀾雪對祭典本身很驚訝,但更令她震驚的是,祭典對人們的影響。

平時就只是隨波逐流般地聚集在街上的人們,只有這一瞬間,擁有著同樣明確的狂熱,團結在了一起。

膨脹到即將破裂的歡喜之情化作鎖鏈,敲擊著滄瀾雪的心臟之門。

就算是剋制著自己,也不停地被感化著。

除非憤怒和悲哀,或許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觸動。

就連身體,都在微微震顫著。

出神地注視著街上熱鬧的情形,滄瀾雪突然意識到軒轅墨澈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環視四周。

--不在。

也沒有看到思雪寒的身影。

周圍充斥著歡度祭典的人們。

看來,又走散了。

在焦急的同時,滄瀾雪感到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她在心中砸了砸舌。

一直都喜歡安靜,喜歡頹然的氣息,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會因為這些而激動。

這不禁讓滄瀾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給了自己一個不知是算不算是自嘲的笑容。

身為殺手的她,竟然也會有一天失去方向感,迷失在人群中,分不清東南西北。

嘛,算了。就這樣吧--

正準備回到客棧,人群突然湧動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又遊行,大路中央被空出了一塊地方。

在不斷移動的人群中,以滄瀾雪的體格來說,完全無法抵抗。

結果,還是強行向著與客棧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但仍舊為了尋找軒轅墨澈和思雪寒而四處張望著。

就在接近小巷子的時候。

“……!?”從背後伸出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由於正在集中精力找著軒轅墨澈他們的身影,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氣息。

想要努力掙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她轉過頭看向巷子的陰暗處。

沉浸在祭典中的人們,完全沒有注意到路旁邊這小小的騷動。

滄瀾雪被拖入了小巷,那隻手突然放開了。

滄瀾雪立刻轉過身,握住劍柄目光冷冽的望去……

初來淺州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還以為仍是那些下。流的暴漢,但在視線的盡頭--

那猙獰的身影,差點令滄瀾雪的心跳停止。

怎麼會,這不可能。

“你好啊,民感的小女人。”輕佻的聲音傳來。

“……”對方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意,從他的頭上突起的是--角。

在豎立著四塊岩石的空地上,被幽冥消滅掉的惡魔--黃麒,現正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一瞬間,滄瀾雪有些懷疑嘴角是否是在做夢或是看到了幻覺。

“這不是夢。”就像是讀到了滄瀾雪的想法一樣,紅麒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從巷子的陰暗處出現了無數的氣息,不一會兒,綠麒,藍麒和紅麒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你們……”滄瀾雪驚訝地後退了一步。

若非是他們頭上的角,還有那晃動在身後的尾巴。

她會懷疑,是不是滄瀾風他們跟自己開玩笑捉弄自己。

可是現在,怎麼看像是惡魔們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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