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追逼

暴君,本宮來自現代!·丫小圈·5,444·2026/3/25

第360章 追逼 第360章 追逼 滄瀾雪在來祥的話中,奔出了房間,但是她沒有跑遠,而是前往了思雪寒和惡魔們的房間…… 很奇怪,思雪寒不在,就連惡魔們也沒有在。 而滄瀾雪房中的激戰並沒有停止,甚至漸漸地,來祥的身影從房中出現在了走廊當中。 滄瀾雪站在思雪寒的房門口,看到的是…… 來祥仍是隻是防守,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反擊的動作。 不僅如此,劍還未出鞘,根本就沒有拔劍來祥! “快走!在我……撐不住之前……”來祥看到滄瀾雪的身影時,語氣明顯有了些粗喘。 “……?”撐不住? 滄瀾雪驚在來祥的話中。 是在說追兵吧? 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嗚……唔……!” 突然,來祥痛苦地申吟著扔掉劍。 用左手用力按住顫抖著的右肩…… 黑霧從右肩噴出,裊裊上升。 和在藏書閣的時候一樣。 滄瀾雪回想起了來祥手臂上那藏在佈下面的,慘不忍睹的傷痕。 莫非,黑霧是-- 從傷口中散發出來的? “只有這個,力量……” 來祥那宛如撕心裂肺的絕望的嘶喊刺激著滄瀾雪的耳膜。 陷入苦戰的追兵朝來祥跳了過來。 就在他要從頭上劈下一刀的那個瞬間……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好像很驚愕一樣,他大大地張開嘴。 滄瀾雪不由得凝視著追兵。 那個追兵以揮著劍的姿勢--一命嗚呼了。 終於,他的身體脫力傾斜,俯身倒下了。 脖子後面插著一把厚刃的短劍。 看到短劍,滄瀾雪著實吃了一驚。 --是軒轅墨澈的劍。 她立刻把視線移向走廊上的窗戶外。 窗旁的樹梢上,站著一抹身影。 壓迫胸口的共鳴的痛苦一下子遠去了,滄瀾雪安心地輕呼了口氣。 軒轅墨澈踏著樹枝跳了起來,身手靈活地從窗戶跳進屋內。 “澈,為什麼你……”滄瀾雪驚詫地看著走至身前的軒轅墨澈。 軒轅墨澈從滄瀾雪的身上轉移視線,低眼瞧著躺在地上的追兵,說道:“在街上看到這傢伙後,就一直監視著他。”說完,軒轅墨澈輕輕地用腳踢了踢俯臥在地上的追兵的身體。 是在確認是否了結了他吧。 軒轅墨澈將短劍從追兵的背後拔出。 剛一拔出,黑色的煙霧便升了起來。 亡骸像霧氣一般消失了。 滄瀾雪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 軒轅墨澈將視線收回,看向滄瀾雪:“很明顯,是盯上了這兒的房間,我就知道他會有所行動,果然不出所料,跟昨晚上的那人一樣。” “那你一直都在這裡?”滄瀾雪終於意識到了這點,原來軒轅墨澈一直都在附近,從未離開過。 “想殺他隨時都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些事情。”語氣冷淡的軒轅墨澈瞥了一眼來祥。 來祥還緊緊地握著右臂,但表情平靜下來了。 盯著來祥的軒轅墨澈的眼神中,滲出些許嘲笑的神色。 “這下總算弄清楚了。--你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來祥的表情僵住了。 但是,那表情與其說是憤怒,還不如說是摻雜了後悔和恥辱。 軒轅墨澈把目光從來祥的身上移開,無聲地走向房間。 滄瀾雪恍惚地盯著軒轅墨澈進入房間…… 回過神來後,她看向一旁的來祥。 來祥為了護住右臂而低下頭去的身影,看上去要比平時的大個頭印象要柔弱得多。 “……沒事吧?” “……嗯。”無比憔悴的來祥,無力地回答著。 “那個右臂……” 來祥的臉上浮現出了苦悶的神情,這讓滄瀾雪變得無法再說下去。 “……抱歉。我現在沒心情講話。” “……” 聲音打從心底透露著疲憊,同時也表示出了明顯的拒絕。 滄瀾雪選擇噤聲。 她看著來祥緩緩站起,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 滄瀾雪望著來祥的背影,又看向那緊閉的房門,獨自品味著無情的沉默。 最後,也只能淡淡地嘆了口氣。 她想要返回房間,可是腳步不穩。 腦子裡有種熱量聚集的感覺,她的視野傾斜著。 這才想起自己也不過是大病初癒,剛才那一折騰,體力透支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滄瀾雪扶著牆壁,慢慢地朝著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一眼望去,軒轅墨澈就坐在窗口,他的目光又在眺望著那不知名的遠方。 滄瀾雪沒有出聲,而是一步步走入了房中,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床單的中央部位,因為被追兵的劍刺到所以破了。 並沒有十分在意,滄瀾雪模模糊糊地思來想去。 來祥右手湧出的黑霧。 隔在軒轅墨澈和來祥之間的某種是非…… 軒轅墨澈說,他一開始就監視著追兵。 可為什麼要留那麼一手呢? --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他對來祥,如此說道。 那麼,軒轅墨澈所謂的‘想要確認的事’,說的是來祥麼? 不管怎麼冥思苦想,也找不出個答案。 又不能問來祥。 而就算是問軒轅墨澈,他也不會回答的吧。 抬眼,望著那臨窗而坐的身影,滄瀾雪幽幽呼出了一口氣。 就在滄瀾雪打算收回視線的時候,那一直未有動靜的軒轅墨澈緩緩地轉過身,看向滄瀾雪,說道:“你的身體還沒好全,就不要亂動了,好好的休息會吧。” “嗯。”滄瀾雪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要問的,等你身體好點再問吧。” 軒轅墨澈那看透她心意的話,讓滄瀾雪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果然他不會說,自己與來祥間的事情。 這兩個人,都在迴避著這個問題。 “你其實也並不想要看著他死吧。”滄瀾雪想到剛才,千鈞一髮之際,軒轅墨澈不是出手救了來祥麼。 這與平時,那副想要殺掉來祥的樣子,可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因為你在。”軒轅墨澈剛硬的擠出這四個字。 滄瀾雪心臟在軒轅墨澈的話中,跳動了一下,她淡淡的一笑,很欣慰,也很感動。 可這不是全部,澈沒有說實話。 就算她不在,他還是會這樣做。 就算不是她,他依然會出手。 不過,剛好她的存在,成為了他的藉口。 “休息吧。”軒轅墨澈又是催促著滄瀾雪休息。 “好吧。”滄瀾雪應著,現在她也沒什麼可問了,那麼就暫時就這樣吧。 爬上了床鋪,滄瀾雪將自己裹緊在被褥中,她能聽到那從外傳來的輕輕嘆息聲。 現在軒轅墨澈臉上的神情又是如何的呢? --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軒轅墨澈的聲響在回想著。 不管多想把這聲音消除,都像在耳語一樣重複著。 昏暗的廚房中。 來祥用左手緊緊抓住右手手臂。 用力到連指甲都要刺進皮膚的程度。 司空見慣的景象看上去也變得傾斜了。 有種一切都對自己抱有敵意的感覺。 重複的聲音在腦子裡重疊成數個,在那其中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很痛苦吧。 --很累吧。 這個。 從以前就折磨著來祥的聲音。 --來這邊吧。 --會輕鬆的。 “……囉嗦!” 短促地叫喊後,來祥無力地低下頭。 “好像很痛苦啊。” 吐吐起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來祥立刻回過頭去。 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黃麒靠在門上。 --這傢伙,好像知道些什麼。 來祥靜靜地瞪著黃麒。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來祥呼吸急促地問著黃麒。 “你是說哪方面啊?不過說到知道些什麼,倒有個有趣的事呢。要聽麼?” 黃麒不慌不忙地浮現出挑釁般的笑容。 來祥用強勢的眼神盯住黃麒,無聲地催促他說出下文。 “我呢,從以前,就知道……你的事。”黃麒慢悠悠地說道。 “……你說什麼?”來祥就像是被人窺視到了內心深處的禁區,目露兇光的瞪著黃麒。 “是了,我和你那命運的相逢是在哪兒來著?” 神經過於敏、感,那開玩笑般的語調顯得異常刺耳。 來祥左手的手指暗暗加力,更使勁地勒緊右臂。 “答案就是……紛爭的時候啊。” “紛爭……?”來祥不解地看向黃麒。 “啊,就是紛爭,一切都是源於紛爭,而且是很大的紛爭。” 紛爭--是這個意思麼? 來祥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個紛爭難道所指的是那個麼。 那個他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那些畫面…… 話說到這份上,來祥即便想要不信都難。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件事?”他警戒地望著黃麒。 黃麒有些不耐煩的砸了砸舌,說道:“不是說了,我看見了嘛。真麻煩,你到底想要我說幾次啊?” “你在?你原來難道也是人間人?”來祥眼睛微微眯起。 “怎麼可能。可別把我想得這麼簡單。我可是被敬奉的。”黃麒一臉不屑加自傲道。 “被敬奉?”來祥重複著黃麒的話。 “嗯。惡魔正是由人敬奉,才會產生啊。這還不是你們人間人自己把我們弄出來的麼?”黃麒嘲諷著看向來祥。“我們一直尋找著獵物。像滄瀾雪那種事特別的,這裡指的是別的獵物。挑選那些有素質的傢伙……讓他墮入我們的世界。” “……為了什麼?”來祥的聲音已經恢復平緩。 “夥伴多了才有意思啊!”黃麒咧開嘴笑了。“對於那些知道真正的自己很骯髒,卻用漂亮的謊話隱藏真身來獲取安心的傢伙們,我最喜歡做的,就是將他們的本性揭露出來。” “謊話的鎧甲越厚,就越想把那人拉下水。” 黃麒的語氣十分歡快,他放下環在胸前的手臂。 好像在炫耀一樣,朝來祥伸出一隻手。 “我可以幫你實現你真正的心願和欲、望。不過僅僅希望得到感激。這群傢伙,到最後還想抱住漂亮話不放。說什麼真正的自己不是這樣,想要移開視線。膽小而骯髒,我最喜歡這種了。啊……是吧,滄瀾風,你也最為喜歡這種人了吧。哈哈……”黃麒說著,手指輕撫過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對這幅身體原本的主人--滄瀾風,說著。 他說到開心處,歡悅的大笑了起來,“人間人中,這種人多了去了。都是群笨蛋。” 黃麒誇張地皺著眉,以露骨的調侃語調重新環起胳膊。“對了,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吧。你很想要那種力量吧?你想要跟他一樣,得到那種力量吧?” 令他生厭的回憶被說了出來。 深埋在意識深處的痛苦記憶鮮明地浮現了出來。 “你那時的臉……現在想起來都哆嗦。不是憤怒、悲哀、懊惱……而是,浮現出一種羨慕的神情。” 聽了黃麒的話,來祥目瞪口呆。 皮膚和肌肉,以及掩蓋心靈的一切都像是被剝落一般。 “……你說,什麼……” “說幾次都行。是羨慕啊,羨慕。”黃麒不厭其煩的重複著,“你那時,不是這麼想的麼?殘酷、後悔、痛苦……這些我都感覺不到,只覺得羨慕。” “別胡說八道!”來祥這麼一喊,黃麒的眼中閃耀著陰暗的光芒,他露出了笑容。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看上你的理由。說什麼胡說八道?胡說八道的是你吧。”黃麒笑著,笑著說道:“喂,你其實是知道的吧?真可惜啊。那個時候,要是再失控一點……就能變得,和軒轅墨澈一樣了。” “……閉嘴!”來祥緊握住右肩,顫抖著喝止黃麒。 “我偏不。你嫉妒那小子心中的瘋狂。不會被奪走也不會失去的瘋狂,才是最強的武器。”黃麒望著來祥那一臉的痛苦,只覺得很開心,“那小子也因此,成為我們再好不過的獵物了啊。不過,已經是張錯牌了。” 雖然很在意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但現在的來祥已經沒有深究的餘力了。 他只能為了不輸給自己體內的某種而咬緊牙關,狠狠地瞪著黃麒而已。 “那個時候啊。就差那麼一步了。所以我決定要在背後推你一把。你體內受到窮追猛打而成長的魔物被解放的時候……你,就會成為你期望的樣子。” “誰也沒有期望!你給我適可而止!”來祥壓抑不住的吼道。 “呵呵……啊,真有意思。像這樣越是拒絕,你體內的黑暗就越會聚積。覺悟吧。”黃麒似乎很享受一般的緩慢說出口。 “囉嗦,閉嘴!” 黃麒打從心底地露出著笑容,他抬起下巴,默默地注視著來祥。 “……有意思啊。因為有意思,我就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你那半途而廢的契約,那個時候被呼喚出來的,是我的影子。” “……影子?”來祥猛地抬起頭,盯著黃麒。 “就像分身一樣的玩意兒。”不同顏色的眼瞳,隨著嗜虐的笑容眯了起來。黃麒又道:“也就是說。全部都是由我,計劃好了的。” “……!”心臟好像受到了猛烈的一擊。 呼吸突然變得困難起來,來祥緊緊抓住衣角,不規則的呼吸不斷重複著。 瞳孔的焦點明明是重合的,但又像變模糊了一樣,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像跟你說的那樣,想要解除契約門兒都沒有。但本體是我。想要完成契約的話還是辦得到的。就是說,你可以得到期望已久的,惡魔的力量。” 黃麒的聲音強烈地刺激著耳膜。 而另一個聲音,開始在來祥的腦子裡小聲嘀咕。 不想聽。 雖然這麼想,卻沒有阻止的方法。 “……如何?”黃麒慢悠悠地問道。 “囉嗦!”似乎對一切都虎視眈眈,來祥叫喊著。 若不這樣,自己形成的世界似乎就要崩潰。“我已經,不再想要得到什麼力量了!已經無所謂了,一切都……” “說謊。明明還依依不捨的。”黃麒壓低了聲音諷刺道。 “已經不行了!反正,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了。這樣靜靜地死去,就可以了。” 到底,是在對誰說這些話呢? 雖然發出了聲音,但卻漸漸搞不清楚狀況了。 “所以不是說不對了麼。而且,只要那個契約的刻印還在,想要靜靜地死去這種事,別說門了連窗都沒有。” 黃麒對於來祥這些話,充滿了好笑與嘲弄。 “……”來祥閉上嘴,把視線落在腳邊,左手用力握住右臂。 “不過也不是要你現在就決定。只是時間越久,就越受逼迫。一被逼迫,就會產生煩惱和糾葛,黑暗也會變得越來越濃厚。你好好想想吧。” 他的話究竟是救贖,還是為了追逼呢。 黃麒突然變得面無表情,從靠著的門邊起身。 腳下燃起的青白色的火焰,將黃麒的身體掩蓋吞沒了。 寂靜重返。 像要打破它一般,來祥的右手握拳,用力敲打著作業臺。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時,驚愕地發現,那站在門口的一人-- 軒轅墨澈從門口,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雙淡紫色的眸子內,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來祥卻驀然間,顫抖起身子,被發現了麼? 全部都被聽到了吧。 軒轅墨澈到底在那裡已經站了多久。 他滿腦子全部都是這些問題。 軒轅墨澈走入廚房,指著手中的水壺,冷冷地問道:“水沒有了。” 來祥如遭電擊,就是這種沒有一絲情感的聲調,讓他幾乎崩潰的握住那隻發疼的手臂,“你小子,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問!!” 軒轅墨澈冷哼一聲,“我為什麼要問?” “墨澈……”來祥仰起頭,他幾乎用著卑微的姿態,在等待著軒轅墨澈的救贖。 是的,這個世上能救他脫離深淵的人,只有他--軒轅墨澈,他最為疼愛的徒弟! “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軒轅墨澈冷冷地瞥過來祥。目光停留在作業臺上的水壺。 來祥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軒轅墨澈將水壺倒滿水,就這樣從來祥的面前走過…… “墨澈,帶著滄瀾雪走吧,走吧,離開這裡!”來祥突然抬起頭,向著軒轅墨澈說道。 “離不離開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提醒什麼。”軒轅墨澈扔下這句話,就走出了廚房。 來祥怔怔地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他又再次重重地敲打了下作業臺。 什麼都無法改變,什麼也守護不了。 到結果,他還是無法得到救贖……

第360章 追逼

第360章 追逼

滄瀾雪在來祥的話中,奔出了房間,但是她沒有跑遠,而是前往了思雪寒和惡魔們的房間……

很奇怪,思雪寒不在,就連惡魔們也沒有在。

而滄瀾雪房中的激戰並沒有停止,甚至漸漸地,來祥的身影從房中出現在了走廊當中。

滄瀾雪站在思雪寒的房門口,看到的是……

來祥仍是隻是防守,可以說他根本沒有反擊的動作。

不僅如此,劍還未出鞘,根本就沒有拔劍來祥!

“快走!在我……撐不住之前……”來祥看到滄瀾雪的身影時,語氣明顯有了些粗喘。

“……?”撐不住?

滄瀾雪驚在來祥的話中。

是在說追兵吧?

看起來完全不像啊。

“嗚……唔……!”

突然,來祥痛苦地申吟著扔掉劍。

用左手用力按住顫抖著的右肩……

黑霧從右肩噴出,裊裊上升。

和在藏書閣的時候一樣。

滄瀾雪回想起了來祥手臂上那藏在佈下面的,慘不忍睹的傷痕。

莫非,黑霧是--

從傷口中散發出來的?

“只有這個,力量……”

來祥那宛如撕心裂肺的絕望的嘶喊刺激著滄瀾雪的耳膜。

陷入苦戰的追兵朝來祥跳了過來。

就在他要從頭上劈下一刀的那個瞬間……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好像很驚愕一樣,他大大地張開嘴。

滄瀾雪不由得凝視著追兵。

那個追兵以揮著劍的姿勢--一命嗚呼了。

終於,他的身體脫力傾斜,俯身倒下了。

脖子後面插著一把厚刃的短劍。

看到短劍,滄瀾雪著實吃了一驚。

--是軒轅墨澈的劍。

她立刻把視線移向走廊上的窗戶外。

窗旁的樹梢上,站著一抹身影。

壓迫胸口的共鳴的痛苦一下子遠去了,滄瀾雪安心地輕呼了口氣。

軒轅墨澈踏著樹枝跳了起來,身手靈活地從窗戶跳進屋內。

“澈,為什麼你……”滄瀾雪驚詫地看著走至身前的軒轅墨澈。

軒轅墨澈從滄瀾雪的身上轉移視線,低眼瞧著躺在地上的追兵,說道:“在街上看到這傢伙後,就一直監視著他。”說完,軒轅墨澈輕輕地用腳踢了踢俯臥在地上的追兵的身體。

是在確認是否了結了他吧。

軒轅墨澈將短劍從追兵的背後拔出。

剛一拔出,黑色的煙霧便升了起來。

亡骸像霧氣一般消失了。

滄瀾雪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

軒轅墨澈將視線收回,看向滄瀾雪:“很明顯,是盯上了這兒的房間,我就知道他會有所行動,果然不出所料,跟昨晚上的那人一樣。”

“那你一直都在這裡?”滄瀾雪終於意識到了這點,原來軒轅墨澈一直都在附近,從未離開過。

“想殺他隨時都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些事情。”語氣冷淡的軒轅墨澈瞥了一眼來祥。

來祥還緊緊地握著右臂,但表情平靜下來了。

盯著來祥的軒轅墨澈的眼神中,滲出些許嘲笑的神色。

“這下總算弄清楚了。--你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來祥的表情僵住了。

但是,那表情與其說是憤怒,還不如說是摻雜了後悔和恥辱。

軒轅墨澈把目光從來祥的身上移開,無聲地走向房間。

滄瀾雪恍惚地盯著軒轅墨澈進入房間……

回過神來後,她看向一旁的來祥。

來祥為了護住右臂而低下頭去的身影,看上去要比平時的大個頭印象要柔弱得多。

“……沒事吧?”

“……嗯。”無比憔悴的來祥,無力地回答著。

“那個右臂……”

來祥的臉上浮現出了苦悶的神情,這讓滄瀾雪變得無法再說下去。

“……抱歉。我現在沒心情講話。”

“……”

聲音打從心底透露著疲憊,同時也表示出了明顯的拒絕。

滄瀾雪選擇噤聲。

她看著來祥緩緩站起,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

滄瀾雪望著來祥的背影,又看向那緊閉的房門,獨自品味著無情的沉默。

最後,也只能淡淡地嘆了口氣。

她想要返回房間,可是腳步不穩。

腦子裡有種熱量聚集的感覺,她的視野傾斜著。

這才想起自己也不過是大病初癒,剛才那一折騰,體力透支了。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滄瀾雪扶著牆壁,慢慢地朝著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一眼望去,軒轅墨澈就坐在窗口,他的目光又在眺望著那不知名的遠方。

滄瀾雪沒有出聲,而是一步步走入了房中,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床單的中央部位,因為被追兵的劍刺到所以破了。

並沒有十分在意,滄瀾雪模模糊糊地思來想去。

來祥右手湧出的黑霧。

隔在軒轅墨澈和來祥之間的某種是非……

軒轅墨澈說,他一開始就監視著追兵。

可為什麼要留那麼一手呢?

--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他對來祥,如此說道。

那麼,軒轅墨澈所謂的‘想要確認的事’,說的是來祥麼?

不管怎麼冥思苦想,也找不出個答案。

又不能問來祥。

而就算是問軒轅墨澈,他也不會回答的吧。

抬眼,望著那臨窗而坐的身影,滄瀾雪幽幽呼出了一口氣。

就在滄瀾雪打算收回視線的時候,那一直未有動靜的軒轅墨澈緩緩地轉過身,看向滄瀾雪,說道:“你的身體還沒好全,就不要亂動了,好好的休息會吧。”

“嗯。”滄瀾雪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什麼要問的,等你身體好點再問吧。”

軒轅墨澈那看透她心意的話,讓滄瀾雪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果然他不會說,自己與來祥間的事情。

這兩個人,都在迴避著這個問題。

“你其實也並不想要看著他死吧。”滄瀾雪想到剛才,千鈞一髮之際,軒轅墨澈不是出手救了來祥麼。

這與平時,那副想要殺掉來祥的樣子,可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因為你在。”軒轅墨澈剛硬的擠出這四個字。

滄瀾雪心臟在軒轅墨澈的話中,跳動了一下,她淡淡的一笑,很欣慰,也很感動。

可這不是全部,澈沒有說實話。

就算她不在,他還是會這樣做。

就算不是她,他依然會出手。

不過,剛好她的存在,成為了他的藉口。

“休息吧。”軒轅墨澈又是催促著滄瀾雪休息。

“好吧。”滄瀾雪應著,現在她也沒什麼可問了,那麼就暫時就這樣吧。

爬上了床鋪,滄瀾雪將自己裹緊在被褥中,她能聽到那從外傳來的輕輕嘆息聲。

現在軒轅墨澈臉上的神情又是如何的呢?

--已經,無法揮劍了吧?

軒轅墨澈的聲響在回想著。

不管多想把這聲音消除,都像在耳語一樣重複著。

昏暗的廚房中。

來祥用左手緊緊抓住右手手臂。

用力到連指甲都要刺進皮膚的程度。

司空見慣的景象看上去也變得傾斜了。

有種一切都對自己抱有敵意的感覺。

重複的聲音在腦子裡重疊成數個,在那其中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很痛苦吧。

--很累吧。

這個。

從以前就折磨著來祥的聲音。

--來這邊吧。

--會輕鬆的。

“……囉嗦!”

短促地叫喊後,來祥無力地低下頭。

“好像很痛苦啊。”

吐吐起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來祥立刻回過頭去。

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黃麒靠在門上。

--這傢伙,好像知道些什麼。

來祥靜靜地瞪著黃麒。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來祥呼吸急促地問著黃麒。

“你是說哪方面啊?不過說到知道些什麼,倒有個有趣的事呢。要聽麼?”

黃麒不慌不忙地浮現出挑釁般的笑容。

來祥用強勢的眼神盯住黃麒,無聲地催促他說出下文。

“我呢,從以前,就知道……你的事。”黃麒慢悠悠地說道。

“……你說什麼?”來祥就像是被人窺視到了內心深處的禁區,目露兇光的瞪著黃麒。

“是了,我和你那命運的相逢是在哪兒來著?”

神經過於敏、感,那開玩笑般的語調顯得異常刺耳。

來祥左手的手指暗暗加力,更使勁地勒緊右臂。

“答案就是……紛爭的時候啊。”

“紛爭……?”來祥不解地看向黃麒。

“啊,就是紛爭,一切都是源於紛爭,而且是很大的紛爭。”

紛爭--是這個意思麼?

來祥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個紛爭難道所指的是那個麼。

那個他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那些畫面……

話說到這份上,來祥即便想要不信都難。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件事?”他警戒地望著黃麒。

黃麒有些不耐煩的砸了砸舌,說道:“不是說了,我看見了嘛。真麻煩,你到底想要我說幾次啊?”

“你在?你原來難道也是人間人?”來祥眼睛微微眯起。

“怎麼可能。可別把我想得這麼簡單。我可是被敬奉的。”黃麒一臉不屑加自傲道。

“被敬奉?”來祥重複著黃麒的話。

“嗯。惡魔正是由人敬奉,才會產生啊。這還不是你們人間人自己把我們弄出來的麼?”黃麒嘲諷著看向來祥。“我們一直尋找著獵物。像滄瀾雪那種事特別的,這裡指的是別的獵物。挑選那些有素質的傢伙……讓他墮入我們的世界。”

“……為了什麼?”來祥的聲音已經恢復平緩。

“夥伴多了才有意思啊!”黃麒咧開嘴笑了。“對於那些知道真正的自己很骯髒,卻用漂亮的謊話隱藏真身來獲取安心的傢伙們,我最喜歡做的,就是將他們的本性揭露出來。”

“謊話的鎧甲越厚,就越想把那人拉下水。”

黃麒的語氣十分歡快,他放下環在胸前的手臂。

好像在炫耀一樣,朝來祥伸出一隻手。

“我可以幫你實現你真正的心願和欲、望。不過僅僅希望得到感激。這群傢伙,到最後還想抱住漂亮話不放。說什麼真正的自己不是這樣,想要移開視線。膽小而骯髒,我最喜歡這種了。啊……是吧,滄瀾風,你也最為喜歡這種人了吧。哈哈……”黃麒說著,手指輕撫過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對這幅身體原本的主人--滄瀾風,說著。

他說到開心處,歡悅的大笑了起來,“人間人中,這種人多了去了。都是群笨蛋。”

黃麒誇張地皺著眉,以露骨的調侃語調重新環起胳膊。“對了,重新回到原來的話題吧。你很想要那種力量吧?你想要跟他一樣,得到那種力量吧?”

令他生厭的回憶被說了出來。

深埋在意識深處的痛苦記憶鮮明地浮現了出來。

“你那時的臉……現在想起來都哆嗦。不是憤怒、悲哀、懊惱……而是,浮現出一種羨慕的神情。”

聽了黃麒的話,來祥目瞪口呆。

皮膚和肌肉,以及掩蓋心靈的一切都像是被剝落一般。

“……你說,什麼……”

“說幾次都行。是羨慕啊,羨慕。”黃麒不厭其煩的重複著,“你那時,不是這麼想的麼?殘酷、後悔、痛苦……這些我都感覺不到,只覺得羨慕。”

“別胡說八道!”來祥這麼一喊,黃麒的眼中閃耀著陰暗的光芒,他露出了笑容。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看上你的理由。說什麼胡說八道?胡說八道的是你吧。”黃麒笑著,笑著說道:“喂,你其實是知道的吧?真可惜啊。那個時候,要是再失控一點……就能變得,和軒轅墨澈一樣了。”

“……閉嘴!”來祥緊握住右肩,顫抖著喝止黃麒。

“我偏不。你嫉妒那小子心中的瘋狂。不會被奪走也不會失去的瘋狂,才是最強的武器。”黃麒望著來祥那一臉的痛苦,只覺得很開心,“那小子也因此,成為我們再好不過的獵物了啊。不過,已經是張錯牌了。”

雖然很在意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但現在的來祥已經沒有深究的餘力了。

他只能為了不輸給自己體內的某種而咬緊牙關,狠狠地瞪著黃麒而已。

“那個時候啊。就差那麼一步了。所以我決定要在背後推你一把。你體內受到窮追猛打而成長的魔物被解放的時候……你,就會成為你期望的樣子。”

“誰也沒有期望!你給我適可而止!”來祥壓抑不住的吼道。

“呵呵……啊,真有意思。像這樣越是拒絕,你體內的黑暗就越會聚積。覺悟吧。”黃麒似乎很享受一般的緩慢說出口。

“囉嗦,閉嘴!”

黃麒打從心底地露出著笑容,他抬起下巴,默默地注視著來祥。

“……有意思啊。因為有意思,我就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你那半途而廢的契約,那個時候被呼喚出來的,是我的影子。”

“……影子?”來祥猛地抬起頭,盯著黃麒。

“就像分身一樣的玩意兒。”不同顏色的眼瞳,隨著嗜虐的笑容眯了起來。黃麒又道:“也就是說。全部都是由我,計劃好了的。”

“……!”心臟好像受到了猛烈的一擊。

呼吸突然變得困難起來,來祥緊緊抓住衣角,不規則的呼吸不斷重複著。

瞳孔的焦點明明是重合的,但又像變模糊了一樣,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像跟你說的那樣,想要解除契約門兒都沒有。但本體是我。想要完成契約的話還是辦得到的。就是說,你可以得到期望已久的,惡魔的力量。”

黃麒的聲音強烈地刺激著耳膜。

而另一個聲音,開始在來祥的腦子裡小聲嘀咕。

不想聽。

雖然這麼想,卻沒有阻止的方法。

“……如何?”黃麒慢悠悠地問道。

“囉嗦!”似乎對一切都虎視眈眈,來祥叫喊著。

若不這樣,自己形成的世界似乎就要崩潰。“我已經,不再想要得到什麼力量了!已經無所謂了,一切都……”

“說謊。明明還依依不捨的。”黃麒壓低了聲音諷刺道。

“已經不行了!反正,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了。這樣靜靜地死去,就可以了。”

到底,是在對誰說這些話呢?

雖然發出了聲音,但卻漸漸搞不清楚狀況了。

“所以不是說不對了麼。而且,只要那個契約的刻印還在,想要靜靜地死去這種事,別說門了連窗都沒有。”

黃麒對於來祥這些話,充滿了好笑與嘲弄。

“……”來祥閉上嘴,把視線落在腳邊,左手用力握住右臂。

“不過也不是要你現在就決定。只是時間越久,就越受逼迫。一被逼迫,就會產生煩惱和糾葛,黑暗也會變得越來越濃厚。你好好想想吧。”

他的話究竟是救贖,還是為了追逼呢。

黃麒突然變得面無表情,從靠著的門邊起身。

腳下燃起的青白色的火焰,將黃麒的身體掩蓋吞沒了。

寂靜重返。

像要打破它一般,來祥的右手握拳,用力敲打著作業臺。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時,驚愕地發現,那站在門口的一人--

軒轅墨澈從門口,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那個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雙淡紫色的眸子內,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來祥卻驀然間,顫抖起身子,被發現了麼?

全部都被聽到了吧。

軒轅墨澈到底在那裡已經站了多久。

他滿腦子全部都是這些問題。

軒轅墨澈走入廚房,指著手中的水壺,冷冷地問道:“水沒有了。”

來祥如遭電擊,就是這種沒有一絲情感的聲調,讓他幾乎崩潰的握住那隻發疼的手臂,“你小子,為什麼不問?為什麼不問!!”

軒轅墨澈冷哼一聲,“我為什麼要問?”

“墨澈……”來祥仰起頭,他幾乎用著卑微的姿態,在等待著軒轅墨澈的救贖。

是的,這個世上能救他脫離深淵的人,只有他--軒轅墨澈,他最為疼愛的徒弟!

“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軒轅墨澈冷冷地瞥過來祥。目光停留在作業臺上的水壺。

來祥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軒轅墨澈將水壺倒滿水,就這樣從來祥的面前走過……

“墨澈,帶著滄瀾雪走吧,走吧,離開這裡!”來祥突然抬起頭,向著軒轅墨澈說道。

“離不離開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提醒什麼。”軒轅墨澈扔下這句話,就走出了廚房。

來祥怔怔地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他又再次重重地敲打了下作業臺。

什麼都無法改變,什麼也守護不了。

到結果,他還是無法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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