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15.葵水之禍
15.葵水之禍
等到忘川醒過來,就看見四周不一樣了。自己躺在平賀的氈包裡身邊的爐火燒得正旺。
“你醒來了?”平賀笑著看著她。
“嗯。”看見平賀,沐傅兒吃了一驚,約莫記得自己有些風寒,看來是發燒了。便自個把了把脈,竟然發現好了不少。
“怎麼樣?”平賀見她給自己把脈,便問道。
“好了不少,多謝。”沐傅兒點點頭。
平賀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便擠了一句,“你以後不要做那麼多事情了。”
“嗯。”沐傅兒也跟著應道。
她本來做的就不多,要是連洗臉水都不去幫著他打,豈不是完全沒用了?!
“平賀大哥,你生病了?”熟悉的聲音傳進耳裡,雖然是胡語,但是沐傅兒已經能聽懂了。
“索瑪,你來了?”平賀嘆了口氣,“忘川的身子太弱了,發燒了。”
索瑪點點頭,看著忘川臉上的紅疹消了許多,美豔照人。即便是病態都帶著南方女子獨有的那種溫柔與細膩,便是找遍了部落都沒人比得上,心裡就橫生一股妒意,“哦。你沒事就好。只是……一個奴隸不該躺在你的氈包裡。”
沐傅兒身子一僵,要是以前時候,看到索瑪這種沒規矩又沒修養的蠻荒女子,她定然是打心眼裡看不起,結果到了現在,居然被人家看不起。心裡像是吞了一大塊鹽巴,難受得要命。房間也變得格外煎熬,冰火兩重天似的,就算不得她說,再也呆不下去。
沐傅兒強撐著身子站起來,行了禮,面上倒是平淡得很,輕輕道:“是忘川失禮了。”腳步還有點發虛,卻還是站得穩穩當當。
平賀見她的模樣的確是好了幾分,也就沒那麼擔心,“沒事,你就在房間裡歇會兒吧。”
“平賀大哥,我找你有事!”索瑪扔出這麼一句,眼神卻像一隻小獸似的盯著沐傅兒。
這種疑似爭寵的事情,沐傅兒在京中道聽途說都有幾百籮筐,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便立刻應道:“若是大人有什麼再喚忘川。”
平賀看著忘川退了出去,心裡有些不知所措,卻聽到索瑪歡歡喜喜地道:“耶羅回來了。”
平賀有些驚喜,“這麼快就回來了?!“
索瑪面帶桃花,“大王讓我來和你說一聲。耶羅今個就到了。”
“哈哈,來得好,我還藏著兩罈子好酒等著他。”
“可不是,他最愛喝酒了,想來這回從大宛可不止帶來了好馬。葡萄酒也是出了名的。”
平賀高興得差點要跳起來了,就把忘川的事情給忘了。兩個人聊得來趣,一說就說了好一會兒。
沐傅兒這邊卻有些難熬,剛往氈包裡坐了一會兒,就來了個廚娘,嚷嚷著讓沐傅兒去幫手。不知道來了個怎樣的人物,反正平賀是邀請他來吃飯。帳里人手不夠,只得把沐傅兒叫過去。
沐傅兒也沒意見,剛剛那口氣還鯁在心間下不去,這回就被廚孃的熱情給打壓了。一整隻羊被架上了火堆,且不說那支架比沐傅兒本人還高,就連那火堆都有半人高。想來是個不簡單的宴會。
沐傅兒剛到河邊想要取水,忽然腳下一軟,眼前發黑,頭裡似乎爆開了煙花一般吵鬧,時而白茫茫一片時而出現星星般閃著光的光斑。手中的桶子吃力向下一送,竟然整個人往下滑,坐不下來。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雙手從身後扶起她。
“你沒事吧?”
標準的胡語。
靠在身後的彷彿是一堵牆,還帶著淡淡風沙的氣息。沐傅兒難受得厲害,一時也就沒了掙開他的想法。過了一會兒,頭腦恢復了一些清明,方才想到身後的是男子,連忙從那人懷裡出來,卻被他扯著手臂,微微蹙著眉,直視著問她:“你是漢人?是誰的奴隸?”
沐傅兒一愣,那人長得不似遊牧人,身材頎長,鳳眼微挑。只是看著他眼眸黑亮,頓時生出了幾分害怕,也不敢告訴他自己是平賀的奴隸,只覺得他可怕得很,猛抽回自己的手臂就往外跑。
那人只是笑,聲音很響亮,遠遠地傳過來。沐傅兒臉色緋紅,卻加快了腳步。
待沐傅兒再去撿回桶子,人已經不見了。
舒了一口氣。之四海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悵惘的錯覺,沐傅兒自己都笑了,連忙打了水回廚娘那兒。
隔了一陣子,頭就不昏了,雖然還沉沉的,只是清醒得很。沐傅兒才發現自己是葵水快來了。這些日子沒吃好沒睡好,所以來之前疼得厲害。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草原上該怎麼做,連忙去找其其格幫忙。
待她到了其其格那兒,尷尬地看著她,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其其格煩了,直接問她怎麼了。她支吾了一陣,還是小聲問著:“你這裡有香爐灰嗎?”
其其格不知道香爐灰是什麼,疑惑地看著她。
“就是……”沐傅兒更加尷尬,臉紅了大半邊,攥著拳頭問,“葵水來了該怎麼辦?”
其其格笑得特別大聲,“我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草灰啊。自己弄點野草去燒了唄。”
沐傅兒瞪大眼睛。原本用香爐灰已經是趕路時候才勉為其難的法子,到了草原竟然只能用草木灰。就算是沐府下人,都看不上香爐灰,更別說草木灰了。
只是看其其格的臉上,一派真誠,估摸著她自己也是用這個的,沐傅兒咬了咬牙,道了謝,就出門去摘那些枯草去了。收拾好了,其其格拿了點羊奶來看她,順道和她一塊去。
路上其其格開始介紹請來的人是如何的了不起,沐傅兒這才聽說原來來的那個果然不是個小人物,竟然是天谷可汗的弟弟,耶羅。聽這個名字倒也令人覺著斯文只是他是徵戰大宛回來的英雄,沐傅兒就懂了。又是一員虎將。
其其格笑了,“傅兒,你怎麼不去湊湊熱鬧,說不定能遇上那位英雄。”
沐傅兒笑了笑,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石一。
聽說白表哥是靠戰功升上去的,那麼,面對著這些人,表哥算不算得上英雄?!卻是一副斯文風流的模樣,堪堪是儒將。
她還是喜歡儒將風度的人。
可是。
表哥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表哥了。
表哥也不再是她的表哥了。
他只活在沐傅兒的記憶裡。隨著濟南那場兵荒馬亂的戰爭,沐傅兒也跟著死了。
想起白石一,沐傅兒的心就疼了。
彷彿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淋漓。那種愛恨交織的感覺微妙到不可言說。只是覺得一股淒涼之意上湧,生生在幽篁裡坐彈十面埋伏一般的凝重。
沒辦法,其其格這裡呆不了,沐傅兒只好回平賀那裡。
沐府兒跟著其其格進來,就看到平賀和一個男人聊得正歡。沐傅兒心道不妙,低著頭不敢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