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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奴妃 25.再遇何彥

作者:黑色愛麗絲

25.再遇何彥

“濟南逐漸變暖了,”耶羅帶著沐傅兒下樓的時候,忽然停在成衣鋪前面,“草原的綠色就要回來了。”

沐傅兒頓了頓,臉色有些晦暗不明。

“要不要去買幾套新衣裳?”耶羅微微一笑,指著成衣鋪。

沐傅兒看了看成衣鋪,忽然心裡沒有那麼怕他了,淡淡問道:“你就不怕我逃了?”

耶羅摸了摸下頜,“你會嗎?”

沐傅兒卻沒有說話,她不知道為什麼耶羅敢這麼自信地問她。

一個奴隸,怎麼可能會不想逃。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寒冷的夜晚,嘶叫聲和風聲一樣淒厲,在茫然無際的草原上,奮力奪刀的農夫,以及沾滿血淚卻源源不斷的掙扎。

淳樸的人,在枷鎖的面前變成了狼。

“我看著你。”耶羅推了她一把,就堂而皇之地走了進去。

沐傅兒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耶羅,實在不想隨他的意。偏偏耶羅自得自在,指著一襲青衣淡淡一笑,“這樣可好?”

沐傅兒一頓。

那是男子的衣裳。

她心裡隱約明白了耶羅的意思。

的確,男子比女子要在濟南城中方便得多,但這也就意味著,她必須去做男子才能做的事情。

她點點頭。

心裡緩緩唱著那句:“海棠心頭血,方成海棠青”的戲詞。

人生如戲,如此不可思議,又難以捉摸。

她看著那襲青袍,忽然有了一種衝動。

當年的父親,是不是也是這樣,風流倜儻,眉眼如玉。

站在人群中,自成一派風骨。

她的熱血開始沸騰,似乎找到了一個復興沐家的法子。

不必去靠那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髮際的旁系子弟,她可以的。

她就可以!

“忘川。”耶羅開口打斷了她發亮的眼睛。

“嗯?”她扭過頭,淡淡看著他。

耶羅吃了一驚。

這樣的人,彷彿才是有血有肉,充滿愛恨。而不是那個站在氈包裡,無悲無喜的木偶。

這才是人的靈魂。自由風華,何以掩藏。

“走吧。”耶羅沒有再說些其他,只是抓著她的手臂,快步走了出去。身後跟著的小廝很快地付了帳買回了衣裳。

就在她打算慢下腳步來的時候,忽然聽到後方有人大呼“沐小姐!”

沐傅兒渾身一震,就要扭頭去看,卻生生忍住了,低下頭,捂著胃。

“怎麼了?”耶羅有些驚訝。

“走得快了,有些難熬。”沐傅兒低下頭,不敢去聽那聲沐小姐。

她似乎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何彥!

何大人的弟弟!

她聽出了他的聲音,卻不知道如何解釋。

如何解釋自己的身陷囹圄,如何解釋如今不能和他離開的緣故。

她在那一瞬間想了許多,想到了何彥把她救了回去。

想到了何彥和耶羅兩敗俱傷。

想到了耶羅打傷了何彥,氣急敗壞地帶她離開。

可是無論哪一種,平賀都是要死去的。

她心有不忍。

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她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

她下了決心。

“我想趕緊回去,大概是……來了。”沐傅兒咬牙道。

耶羅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耶羅大人!”她有些慌!卻壓抑著聲音,像是在害怕什麼。

耶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慌張和焦急,這才緩緩一笑,“這有什麼,你們漢人就是麻煩。”

她舒了口氣,沒有說話。

耶羅橫腰抱起她,就這麼輕快地往回走去。

她把臉深深埋在毛領裡,似乎嗅到了不見天日的氣息。

這種感覺太壓抑。

耶羅冷冷的聲音傳來,“忘川,你到底在逃避些什麼啊?”

沐傅兒低下頭,沒有回答。

她不過是一個小女子,自身難保,卻還想著捨生取義。

彷彿是站在懸崖上還要說教,一如屍毗王捨身飼虎,割肉喂鷹。

這不過是紅塵中的一簾舊夢,偏生她回顧。

如此,捨棄了千百肉身,卻也不得成佛。

她聽到瑣碎的腳步聲,似乎是何彥的。可是何彥終究還是沒有追上來,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