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50.危機暗藏
50.危機暗藏
天氣漸漸入了夏。
草原似乎沒那麼不同。
沐傅兒回想初來草原的那種苦難,似乎只是一場夢。
耶羅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把焦尾琴,紋路深沉,音色悠長。
她抬起手輕輕撥了撥手上的繭子,仍舊有微微的一層印記,似乎在訴說那段辛苦的掙扎。
那時候她被生活逼迫的恨不得求一死。
可誰又知道,絕處逢生的,不一定是希望,可能是被壓迫得遵循本能。
麻木地活下去。
什麼時候,死志變成了苟且偷生?
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苟且偷生,變成了忍辱負重。
她不知道。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選擇活下來,也不敢去想,一路走來,從繁花滿地,墮落到枯枝參差。懵懵懂懂,惘如盲童。
可似乎在現在。
情形更加嚴峻。
如果從前只是手上起繭,現在連心裡都纏著厚厚的繭。
她似乎記得那個時候,並沒有如今這麼沉重。心裡雖然充滿了怨懟和不如意,卻從未想如今這般不知如何是好。
也許她從來就是這麼猶猶豫豫的人。
猶豫不決,註定落荒而逃。
她猛地鬆開手,琴絃發出了突兀的聲音。
“在彈琴?”耶羅掀開簾子,笑眯眯地走進來。
她扭過頭,微微一笑。
耶羅揹著手,似乎在後面藏了什麼東西。
“我猜猜,是不是帶了書?”她眨了眨眼睛,站起身迎他。
“原來你惦記著書,我怕是帶錯東西了。”耶羅故意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即道,“才氣是用來勾引男子的,你如今有了我,還用那麼多文采做什麼?招蜂引蝶?我可不能做這種自毀陣腳的事情。”
沐傅兒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笑了出來,“胡說些什麼。”
“你可不能嫌棄我粗魯,”耶羅隨意坐在胡床上,“你要是都嫌棄我了,我豈不是沒人要了?”
沐傅兒這回連促狹他的話都沒了,只得伸手去接他遞來的粗布包。
海棠青色的包裹裡微微露出一簾兒桃紅色,她有些驚訝,伸手一抽,竟然是一件水袖襦裙。
“這是……”沐傅兒吃了一驚,“裙子?”
“喜歡嗎?”耶羅站起來,拿著裙子比了比沐傅兒,“快去試試合不合身?”
“好。”她看著他,微微嘆了口氣,心裡卻有些歡喜。接受男子送的裙子,只怕在天朝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偏偏他做起來是這麼理直氣壯,彷彿天給了道理一般。
哪怕僅僅只是隔著一層屏風,在那一側,她也是那麼安心地解了羅裙。
似乎就有這麼一個人,可以讓你完全卸下心防,晨鐘暮鼓,安之若素。
“好了麼?”耶羅咳了兩聲。
沐傅兒轉身出來,那一個旋步如同是盛放的玫瑰,悄然而驚豔。
“真漂亮!”耶羅拍了拍手,“再轉個身我看看。”
沐傅兒臉色微紅,低頭看了看腰間和前襟的繡花,“繡工真不錯。”
“我倒是看不出來,都怪你比那繡花更漂亮了,”耶羅伸手攬過她的肩,“忘川。”
她側開身子,想要避開他的親暱,卻慢了半拍,愣在那裡。
似乎掙脫開來,不好吧?
她一愣,可是又想,不是本就該掙脫而去麼?
她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淡化了所接受的禮儀和指導。
她眯著眼睛,有些擔憂地低下頭。
耶羅看著她茫然無助的樣子,似乎想到了她的擔憂。
“你看你,總是這樣,這裡是草原,”他抬眼,“不是天朝,不要去理會那些規矩,按我說,那些規矩有什麼用?你不用擔憂,在這裡,一切隨性就好。”
“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裡吧。”她嘆了口氣。
“誰說的,”耶羅似笑非笑地挑手抬起她的下頜,“跟著爺了,還不是草原的?”
她扭開臉,沒有多說。
光線暗了下來。
油燈的光在顫抖,她的臉在昏黃下格外幽靜,而他的臉卻顯得英氣十足。
月與日。陰與陽。
似乎就這麼決裂開來。
她多想抬頭對他說,“帶我回去吧!”
可他的態度卻那麼鮮明。
鮮明到無須詢問,甚至不顧她如此直白的表達。
他們固守著那層窗戶紙,沒有人捅破,也無人敢捅破。
她似乎越來越清晰心裡的懇求,也越來越迷失自己的力量。
站在懸崖的邊界,選擇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