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奴妃 6.阿姊落水
6.阿姊落水
白石一無暇傷感,只追問著官差白石美究竟去了哪裡,官差只道不知。
白石美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沒有被送回來?!
入宮領了賞,曾經的一切都回來了,甚至得到的更多,他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剛搬進來沒多久,就聽見下人道:“白大人,沐姑娘在門外求見。”
白石一幾乎是彈了起來,想要引她進來。只是心中驟然生出千萬種感慨,心裡頗為煩惱,也知道沐家倒臺是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沐天恩帶著的勢力全部要倒下去,自己救之不及,更沒有力挽狂瀾的本事,自己在新皇面前也是一個陌生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正有待考察。再者說自己落魄時候怎麼不見沐傅兒來尋自己?!怎麼不見沐天恩來幫自己?!
念及此,卻是萬萬見不得沐傅兒的。
沐傅兒在門口拋開了所有面子,“白表哥!白表哥!”
“沐小姐,我勸你還是回去吧。大人不想見你!”老奴也聽說了這些事情,明白人情冷暖,對沐傅兒再也沒了以前的好口氣。
沐傅兒急了,她想要求白石一免了姐姐的牽連,畢竟姐姐已經嫁作他人婦,算不得沐家人了,“白表哥,求求你見我一面啊!”
胖胖的阿婆站在門口道:“你這姑娘怎的這般不知廉恥!也不知道沐大人是如何教導的!哪有在男人門口嚷嚷的,羞不羞!”
沐傅兒本來臉皮薄,只是今次事情緊急,顧不得許多了,“白表哥,你聽我說句話可好?!”
那婦人譏笑一聲,和四周的女子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竟然有些白菜葉子向沐傅兒砸了過來。
沐傅兒心下堅韌,道:“你若是不肯見我,我就跪在門口不起來!”
沒想到裡面悠悠傳來一句話,“少爺說,你跪著也好,就算是替白老爺盡了心。”
沐傅兒心中大驚,怎麼也不肯相信這是白石一的話,便直直跪著,任人指點。她心裡始終堅持著,白家表哥定然會出來見她的,她還愛著他,她還為他守著,他怎麼能這麼快放棄這段愛情?!再者說,這一路上若沒有爹爹的打點,只怕他早就身首異處了,如何能平安回來?!可白石一始終沒有出來。直到沐佩兒一把將她拖回家,她口裡還唸叨著“不可能”。
“天下男子多得是,何必去求他!”沐佩兒心疼妹妹,看著她哀莫大過於心死,連忙勸道。
沐傅兒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抱著沐佩兒說,“他答應過要對我好的。他說他喜歡我的!他說就算我不喜歡他他都會對我很好,直到讓我喜歡上他的。我不相信,姐姐,我不相信他連面都不肯見我!”
女子這樣在大廳廣眾之下堂而皇之地說出來,未免驚世駭俗,惹得一番鬨笑與不屑。平素那些賤民今日紛紛走上來踩一腳,雖不敢吐口水,卻還是唇槍舌劍刀光劍影殺得紅雨翻飛。
直到沐佩兒摟著她道:“你可知道父親此生最後悔什麼?”
提到父親,沐傅兒這才抬起眼看著她,沒了那份狂意,反而是一種小心翼翼。
“他說,他最後悔的,就是教了你詩書。若是生得蠢笨,何至於此。”
沐傅兒雙眼失神,良久方才顫顫巍巍地抬起臉,恢復了常色,“姐姐,走吧。”
沐佩兒擔心連累徐家,也避開了回徐家,隨著沐傅兒一同住進了沐家旁院。
沐佩兒心裡一酸,抱著沐傅兒,兩姐妹在屋裡殷殷哭得悽慘。
她們心知白石一在惱怒父親當時沒在朝堂上替白家說話,可是這一路上的幫襯如何不是父親去打理的?!
只是道人情薄涼,只記得壞不念及好。
最終,還是沒有人為沐家說些什麼。在他們看來,沐家的老爺已經落了下來,沐家也再也沒有男丁能出仕,沐家算是徹底敗落了,為了一個毫無希望的沐家得罪皇帝?怎麼可能。
只是最後的判令下來之前,新皇將白石一叫進內宮,貌似無意地問道:“沐家二小姐聽說是白大人的心上人,要不這次判決就免了她姐妹二人吧。”
白石一知道這是新皇的試探,原本以為新皇是果敢聰慧,其實不然,錙銖必較,荒淫無度,盡在小事上做文章。若不是前皇后生得有幾分大氣智慧,只怕太子還成不了皇帝。只是,如今這樣,恐怕是個混混度日的無能之輩,偏偏還性情多疑得很,於是連忙表決心,“下官多謝陛下厚愛!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萬萬不得因為石一一人影響陛下聖明!若不是陛下照拂,下官哪有今日!沐家當日見利忘義,白沐兩家的恩情就斷了,更遑論藐視律法!”
“說得好!”新皇本想著將二女提進宮中當個暖床宮女,不料白石一竟然一口一個律法,心裡知道他是故意的,有些反感,不過也因此知道剛登基不能做些什麼事,於是也就不管那沐家的二女兒有多美豔,就算美豔不可方物,已經和白石一說不清了。他縱使想要那女子入宮承歡,卻擔心群臣和那兩女子有什麼想法。想來皇位穩固之後,天下美人多如牛毛,何止一個沐傅兒。只是心裡始終有些不快,於是冷笑一聲道,“將沐家男丁斬首,女子一律歸入妓籍,以充國用。可好?”
白石一心中打了個寒戰!
男丁斬首,女子為妓!這是何等的嚴重!比當年白家更甚!
卻不敢說不,只是點點頭,應了聲“是”。
沐佩兒自然知道。她是何等乖覺的人,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一聽到風吹草動,立刻提出來要出家為尼,以免拖累徐家,更是搬去了沐家外府裡的院士居所。不料素來對自己和氣的婆婆張口就要徐錚給她寫一封休書,言語惡劣,幾乎讓她聽到的時候就委屈得落下淚來!
徐錚更是二話不說立刻拿出一份寫好的休書,條理清晰,風采飛揚。沐佩兒再也說不出稱讚的話來,竟賭氣搶過那一張休書,心中悲憤交加,再無顏面回沐府,又生生橫斷了一股怨氣,想著平日的舉案齊眉,想著一生心血未付諸良人,心血上湧,衝過去就要和徐錚評評理,誰知那徐老夫人轉身一絆,竟然將她推進湖裡。
寒冬臘月,湖水刺骨。
沐佩兒看著四湧的湖水忽然想起了沐傅兒跪在白府前的情景。她怎麼能出事?!她怎麼能把妹妹扔下?傅兒還那麼小,那麼不懂事,不行的,就算是死,也不能這麼離去!她掙扎著喊著救命。
岸上徐老夫人冷眼看著她。
比冰水還冷的眼神,直刺心底。
她想起徐老夫人在她進門時對她笑的時候,想起周圍那些袖手旁觀的丫鬟們奉承的時候,想起徐錚和她耳鬢廝磨的時候,忽然沒了力氣。
她明白了,沒有人會救她。
這就是命。
她冷笑了一聲,尖銳刺耳。隨即而來的水嗆進她的心肺,她激烈咳喘,在水中用力掙扎,直到再也沒有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