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小妾 104 暴君和富姐的交易
104 暴君和富姐的交易
似醉非醉,似夢似醒。
睜開眼睛,外面的陽光如此刺眼,正月初一,一年之計在於春,人人都在說著吉祥如意。
李歡坐起來,渾身無力,不知自己何時到了床上。他茫然地看床頭櫃上的茶杯,一些醒酒護胃的藥。然後,起身,廚房裡,放著一些熟食,食盒裡尚有餘溫的排骨蓮藕湯。
馮豐!是馮豐回來過。
他大呼“馮豐”,可是,屋子內外,哪裡有半個人影?他趕緊打她的電話,可是,電話是關機,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彷彿田螺姑娘曾從畫裡走下來,然後,她又悄悄地躲回畫裡去了。
茶几上放著一小串鑰匙,那是馮豐那套家裡的鑰匙,上面還有她的藍色的小吊墜繫著。他拿起鑰匙,馮豐,是再也不會回來了。她連鑰匙都悄然交還了。
他呆呆地往窗外看去,彷彿能看見她的背影,諾大一個男人,悄然滴下一滴淚來,才省起,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以後的日子,田螺姑娘,再也不會走下畫來了。
新年不久後,李歡接到陳姐的電話,兩人在一賓館裡詳談了一次。陳姐投資的電影今年9月開拍。但是,三月份時,全國將啟動一個“超級帥哥”選秀大會,她的意思是,李歡先去參加這個選秀,積累人氣和名氣,到九月份時正式出演男主角,完全可能一炮而紅。
李歡有些意外,這部大製作的片子,炒作候選人是兩名國際級的巨星梁朝偉或者劉德華中的一人,怎麼內裡還有這麼多障眼法?
而且,他對陳姐的力捧也相當不安。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要錢的午餐,陳姐現在雖然沒有提什麼條件,可是,他做過許多年皇帝,就如皇帝對某些有興趣的女子,有時也會使點殷勤的手段,讓她們開心,然後,要從她們身上得到什麼快樂,那是不言而喻的。
如今易位而處,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到了,受人多少好處,都要連本帶利吐出來的。
果然,陳姐的眼神,慢慢地,就變得十分急切了。
她坐過來,手放在李歡的大腿上。另外一隻手遞過來一個很氣派的盒子。
李歡接過,開啟,是一支金錶。
他尚未開口,她已經拿起金錶,給他戴在手腕上,看看了,彷彿頗為欣賞:“李歡,這款表很適合你。”
她的手還是光滑的,肥肥的,如一截一截短短的香腸。
李歡淡淡環顧四周,這是一間豪華的大套房,房間佈置得有些曖昧,看來,陳姐是早有準備啊。
陳姐的手又摸上他的胸口,拍拍:“我最喜歡結實的男人。”然後,她整個撲在了他的身上:“李歡,服侍好姐姐,姐姐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床,近距離的床。
李歡以前曾十分中意“床”,因為很多樂事,要在床上才能完成,可是,此時此刻,卻覺得床是一張巨大的陷阱。
她衣衫半褪,他的手觸控在她的肥肥凸凸的小腹上,好像摸著一手略微粗糙的奶油——畢竟年過半百的女人了,再怎麼保養,皮膚也不再光滑了,多餘的肥肉鼓起,如一圈一圈的“游泳圈”。
李歡發現自己如即將失身的小綿羊。渾身上下,一點□□也沒有,完全地提不起興趣。
她滿臉的強悍和□□,李歡忽然想起自己的祖母。祖母五十多歲才去世,她生前也有面首,也十分強悍,這是宮裡的密聞,他知道,卻一直裝作不知道,直到祖母去世。
陳姐的手遊走在他的全身,很快到了大腿,他一陣噁心,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亂倫”。他輕推她一下,坐正身子,笑得像一頭狼:“陳姐,你的電話響了。”
陳姐的手已經解開了他的幾顆衣釦,漫不經意地:“我的電話不會在這個時候響的……”她話音未落,一個電話倒真響了,是李歡的。
李歡好暇以整地站起來,陳姐衣衫半褪,□□堆積,鬱悶得直差沒把他的手機搶過來摔碎。
“陳姐,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眼看到嘴的肥肉就這麼溜了,陳姐委實鬱悶,待要叫住李歡,李歡已經開門急匆匆地出去了。
這次的“虎口脫險”,讓李歡對陳姐的“包裝計劃”滋生了很大的警戒,馬上就要到三月了,自己就真去“選秀”?李歡覺得前途一片茫然,在大街上,隨手買了一份報紙,攤開,娛樂版的大標是富家公子葉曉波和玉女明星芬妮公開戀愛,還附有偷拍的二人在曼谷的神廟裡祈禱“永結同心”的現場圖片,二人住的酒店大套房、二人親密相擁……報道里說,芬妮如今推卻了不少工作,影迷們在擔心她會不會因為要嫁入豪門而淡出娛樂圈。
才短短二十幾天,葉曉波就又和芬妮和好,而且,將戀愛訊息公諸於眾。李歡有些啼笑皆非,又覺得開心,芬妮才經歷了“掌摑”事件,葉曉波此舉,對她無異是最好的安慰和維護。不過,葉曉波和芬妮都已經好久沒和他聯絡了,以致於他也要透過報紙才知道他們的行蹤。
自從開始炒股後,他結束了手裡的幾個方案就不再做其他的了,而是一心在裡面搏擊。新年後,股市全線飄紅,很多媒體撰文聲稱,進入了百年不遇的大牛市。股市幾乎天天看漲。李歡投入得早,又敢搏,發現收入的增長,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三天後,他接到葉曉波的電話,趕去飯店赴約,才發現芬妮和葉曉波二人儷影雙雙回到C城。兩人照例戴著大墨鏡,到包廂坐下才取下,葉曉波意氣風發,芬妮一身素樸,洗淨鉛華,五官清秀,比豔光四射時更令人炫目。李歡暗歎,當時後宮三千,加起來也沒有這樣出眾一個美人。
三人親切地互相問近來情況。葉曉波看他身邊只得一人,又想起自己兄長的電話,很為自己的兄長“霸□□”而羞慚。李歡卻提也不提這事,將話題扯得遠離,只問二人何時喜事將近。
芬妮只是笑盈盈地看葉曉波,葉曉波嘆口氣:“大哥,我正是為這事找你呢。”
葉曉波和芬妮交往的訊息一公開,葉家幾乎炸開了鍋,葉老太爺幾乎沒找上門剁了這個小兒子,因為,葉家的祖訓是子弟不許娶任何娛樂圈中人。葉曉波承受親友極大壓力,根本不敢回家,徹底搬離家裡,住到芬妮家裡。芬妮為此做出很大犧牲,手上的很多合約都推了,選擇片子時,也決不再接有暴露尺度過大的。可是,這樣,還不夠,她乾脆暫時息影,想塑造嶄新的形象,便於踏進葉家大門。
葉曉波年少氣盛,被家裡逼得喘不過氣來,想不依祖萌闖出一番天地。他看準現在股票大熱,所以準備投入這個市場搏一把。
他問李歡有沒有興趣,可是找對了人。兩人聊得一陣,葉曉波初見李歡,就對他信任拜服,這一交談,更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立刻就要他做自己的操盤手。他拿了兩百萬做資本,要李歡負責,賺錢了兄弟二人對半分。
李歡暗思,曉波真是個富家公子,毫不設防,如此信任一個相逢不久的人。現在,是個人,哪怕賣菜的老太婆都對股票曉得個一二三,可一來葉曉波天天拍戲對商業經濟什麼的毫無興趣,貴介公子以前不知油鹽醬醋茶,而芬妮也還從未涉足這個。李歡不好推辭,又擔心葉曉波這樣的性子被騙,便爽快接了下來。
於是,李歡用自己以前的累計資金和葉曉波的投入,開始了在股市上的第一桶掘金生涯。
那真是個美好的黃金時代,股市天天看漲,似乎所有人都在賺錢。每天走在路上、攤開報紙、開啟電視、上網聊天……最熱門的話題,一直是:股票,股票!
不知多少人一夜暴富,幾乎全國人民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股民。
三月料峭春寒,疾病流行。連續不眠不休地對著電腦研究股票,滿腦子都是花花綠綠的曲線走勢。人生就如股票漲跌無由,心情也起伏不定。如此半月下來,終於在一個週五收盤的時候,李歡看見賬戶上多出來的幾個零,頭腦也跟著燙起來,渾身輕飄飄的,彷彿一場大病來臨。
他躺在床上,從晚上到早上,又從早上到晚上,其間只喝了一杯熱水,吃了點常備的感冒藥,難受得一塌糊塗。
難以抑制地想起過去。那時,自己哪怕一聲“噴嚏”,也是前呼後擁,御醫圍繞,妃嬪爭先恐後地前來照顧,現在,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這21世紀,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比生病更可怕的是孤獨,幾乎要人命的孤獨。疾病加上孤獨,分分秒秒催人命。
這個世界上,自己熟悉的人,只有那麼幾個。他坐起來,給那些人一一打電話,也不知是什麼心理,只是很想知道他們在哪裡,也知道自己在哪裡。
柯然的電話響了幾次才接,聲音匆忙,馬不停蹄的樣子“……李歡嗎?我忙啊,拍戲呢,明天又要去出席一個頒獎典禮,我的和約又出了問題……忙壞了……不說了,再見……”
他還沒有說完一句話,柯然已經掛了電話。她最近因為經紀約問題,和一位圈外富人來往密切,報紙上已在捕風捉影,也不知是為了新戲的宣傳還是真有其事。
他又給葉曉波打電話,葉曉波和芬妮在一起,兩人嘻嘻哈哈地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其樂無窮的樣子。他們約他出去喝酒,他心底苦笑,也不說自己生病了,只說隨便問問,不打攪他們的二人世界。
算來算去,就再也沒有什麼親密的朋友了,除了馮豐。
此情此景,很自然地想起馮豐摔倒時的兩通電話:求助無門,無人理睬的那種孤寂、絕望和灰心喪氣——自己陷入困境,求助的物件卻伴著別人,完全捨棄了自己!這,正是她和自己徹底決裂的誘因吧。因為感同身受,所以更強烈的愧疚。
以前,自己病了傷了,總是有馮豐,有她的照看、端茶倒水,縱然罵罵咧咧,也是溫馨和安慰,她從來也沒有真正對自己狠心過。如今,這些竟然成了過眼雲煙。
他打她的電話——自從正月初一後,他再也沒有打過她的電話了。已經多久了?十天?半月?一月?一年?彷彿已經過了幾十年,想起都是回憶——電話通了,聽得對面“喂”了一聲,他說不出話來,自己要對她說什麼?說自己生病了需要她照顧自己?說自己沒人看顧可憐得像一隻被拋棄的野狗?哪個男人厚得起這種臉皮?他悄然掐斷電話,又躺回床上。
這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真正關心自己了。整個世界都把自己拋棄了。
李歡躺在床上,眼眶濡溼,從不知道男人也會哀傷自戀到這等地步。
電話又響起,他接聽,馮豐遲疑的聲音:“李歡,你不舒服?”
只有她知道!她瞭解自己,她最瞭解自己。他鎮靜的聲音:“沒有,剛撥錯了號碼。”然後掛了電話,眼裡竟掉下一滴淚來。
他抹了抹臉,躺著一動沒動,整個世界都是黑乎乎的,一絲光亮也沒有了。
有人敲門,一陣接一陣。
他掙扎著起身,以為是抄水錶氣表的,除了他們,誰也不會來拜訪自己的。
門開了,他聲音不穩,似在夢中:“馮豐……你有什麼事情?”
她進來,拉亮屋子裡所有的燈,聲音淡淡的:“我聽你聲音像是感冒了,來看看。你吃飯沒有?”
她手裡提著路上買來的粥點,用保溫盒子裝著,還是熱騰騰的。還有一些李歡平素喜歡的水果,一些常備的藥。
她看他好幾眼,摸摸他的額頭,他立刻拂開她的手。她訕訕地縮回手,他的額頭很燙,也顧不得他的冷淡,立刻說:“李歡,你要不要緊?還是去醫院吧?”
李歡呆站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一會兒才搖頭,冷冷道:“我沒什麼事情,你走吧。”
“是感冒了,多休息多喝水,很快就會好的。”
“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他的聲音十分冷淡。她彷彿沒聽到,拿杯子給他倒了熱水,又將藥取出來,遞給他:“先吃藥吧。”
她的聲音有一種魔力,李歡毫無抗拒,跟個孩子似的乖乖服用。
她拿了水果刀,看樣子很久不用了,有塵垢。她去廚房沖洗,擦拭乾淨,削了些梨子、蘋果,切成小塊,放在乾淨的玻璃盤子裡。李歡一直看著她,心裡翻江倒海,卻是一聲不吭。以前,不久的以前,只要自己回家,只要自己有些不舒服,她也會這樣,她常常這樣——習以為常的東西,到今天,才覺得那已經變成了最後的奢望。
已經失去的一切,那麼揪心地礙眼,他像一頭快要發怒的獅子:“馮豐,你快滾,誰要你假好心了?你真是令人討厭,我看到你就討厭,快滾……”
她放好水果,將藥分類拿出來擺好,轉身,聲音淡淡的:“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李歡沒有作聲,只看她出門,然後關門的聲音傳來,她的腳步聲遠去。他想起什麼似的,拉開抽屜拿了鑰匙衝到門邊,那是她的鑰匙,她要有了鑰匙,才能隨時回來這裡,不用敲門。
門開啟,他發瘋一般的喊“馮豐”,可是,門外,哪裡還有她絲毫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