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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廚房採辦管事是一個40出頭的嬤嬤,一進門就跪在地上。
奴婢拜見……
上邪瞳心煩,懶得聽她囉嗦些沒用的話:知道什麼,趕緊說出來!
是,是!奴婢今日驗收水產,無意間說起娘娘懷孕,嗜吃蟹和鱉,那運貨人說,在他們島國,懷孕女子是不吃這兩樣的,蟹和鱉是被詛咒過的食物,懷孕女子禁食。我忙問他,若吃了怎麼辦,他說他也不知道。
上邪瞳更是被嚇了一跳,死女人,愛吃什麼不好,偏要吃這兩樣!
你們,都不知道嗎?上邪瞳轉頭問眾太醫。
太醫紛紛搖頭,在厥國,海鮮本就少見,王宮裡雖有配備,但從不見人把蟹和鱉當主食一樣一日三餐啊!
藥呢!再這樣討論下去,貴妃的命到底還要不要!
是是,王上,我們決定先給娘娘服用一顆天香續命丸,那藥溫補,最是適合小產的女子,然後再給娘娘服用活血化瘀的藥物,需得腹內沒有淤血才行。
那還不快取藥來!
是是!
另外,剛才這人說的你們聽見了沒,太醫院即日起開始研究!
是,是。
上邪瞳訓著,目光從金多多臉上滑過。
不知何時,金多多已經醒了,臉色依然蒼白,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毫無血色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表情,似乎是,諷刺。
忽然,一個激靈閃過。
對於自己最大的情敵,錢不予,上邪瞳一向上心。
他記得,那人專門為金多多弄個了小池塘養水產,探子還專門順口說過,他養了一池子的海膽,少量的蝦,屈指可數的蟹,沒有鱉,亦沒有其他。
他又想起,就在剛才,就在宴會上,她明明已經知道身體不適,明明已經痛得冒汗,卻一聲不吭,依然坐在那裡。
上邪瞳猛地射向金多多:你知道?對不對?
金多多竟然笑了,靜靜的笑著。
那樣的笑讓上邪瞳沒來由的發虛。
她吐字極輕,字字如雷霆萬鈞:蟹,其性寒涼,有活血祛瘀之功,鱉,通血絡,散瘀塊,有明顯墮胎作用。
上邪瞳怒不可遏,眼中一片驚痛,他箭步衝到床邊,單手卡住金多多的脖子,指頭朝內收攏。
為什麼?
她透不過氣來,似乎還在笑,眼中的嘲諷卻一分分加深。
他看著她,卡著她脖子的手開始微微發抖,眼中是瀕死一樣的絕望,忽然就鬆開了手,再次低吼:為什麼?!
別妄想了,我不會為你生孩子的。她虛弱而平靜。
上邪瞳忽然抬手,對著金多多的臉又快又急的摑下去,金多多忽然閉上眼睛。
掌風襲來,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傳來,她睜開眼睛,便看見他的手生生頓在離臉一寸的位置,眼中是比死亡更深的絕望。
巴掌再次改成掐的動作,扣住她的脖子,胸口的疼痛將嗓子逼的暗啞:我再問一次,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還是,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如果強`奸也叫對我好的話,你確實對我足夠好了。金多多笑,迎著他的絕望。
我那是愛你,都是被你氣的!上邪瞳暴怒,騰的站起,一把打在床樑上,床梁應聲而倒,正正往床上壓來,上邪瞳一個揮手,將那倒下的床梁一拳打飛。
落到地上時,那木頭的床梁竟裂成無數個小段。
來人!上邪瞳吼,背對著金多多,一字一句,金多多擅誅皇嗣,今日起,摘掉貴妃頭銜,賜一丈紅,打入冷宮。
一丈紅,杖責,顧名思義,血濺一丈。
眾人心驚,之前為金多多保胎那位太醫冒死進諫:貴妃剛剛小產,身子虛弱,受不得如此大刑。
上邪瞳只轉頭看了他一眼,滿目的殺氣讓他立即噤了聲。
有宮人上前,走到床邊,正準備架起金多多,允兒忽然尖叫著衝上前來,趴在金多多身上護住她:不行,你們不能碰她!
她憤怒的瞪著上邪瞳: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除了傷害小姐,你到底還能做什麼?!我早就給小姐說過,你不是良配,可她偏偏不聽,一直留在你這個牢籠裡!倒如今,你居然還想要了她的命!上邪瞳,你一定會後悔的!
把她給我拖出去!上邪瞳沉著聲音發令。
允兒立即被人給拉了出去,遠遠的,空氣中傳來允兒不斷的咒罵:上邪瞳,我詛咒你!生生世世得不到真愛,你愛的人不愛你,周圍的人都只是利用你,讓你一輩子活在地獄之中……唔……
有了允兒這一插曲後,宮人們又不知該如何了,王上寵愛貴妃娘娘,世人皆知,如今下如此命令,亦是氣昏了頭。等他氣過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將今日對金多多動粗的人處死。
我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上邪瞳再一次重複。
這時方有宮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金多多,將她扶了出去。
行刑的地方就在房間外面,上邪瞳站在房內,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滿屋的宮人依舊跪著,至始至終,都沒有一聲呼叫傳來。
只有上邪瞳的手,時不時抓緊桌面。
直到金多多被送往冷宮,許久之後,上邪瞳這才鬆開手,往外走去。
他沒敢看地上那灘血跡,疼痛不堪的心猛的一個痙攣,縮成一團。
一陣風過,院門口的桃花散落下來,紛紛揚揚的花朵飄得漫天都是。
轟的一聲,一個巨大的煙花盛放在空中。
天還未黑盡,看不出煙花的絢爛,只點點滴滴的熒光,巨大的蔓延。
厥國上京的人紛紛抬頭,心裡想著,若是晚上,該是如何的璀璨。
又是轟的一聲,又一個巨大的煙花騰空而起,盛放。
上邪瞳抬頭,看著煙花盛開的方向。
那一夜,煙花盛開了一夜,一個又一個,從未斷過。
在厥國,從未有人見過如此絢爛到極致的煙花,那一夜,上京無數人都沒有睡,只望著天空的璀璨。
那一夜,金多多始終昏迷,不曾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