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8 它們怕你!
NO.28 它們怕你!
錢不予抬手,努力的,想擦拭金多多的眼淚。
可全身每一寸皮膚都似凌遲般的疼痛,他用勁氣力,手肘離床也不過兩寸。
金多多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將臉上的淚胡亂擦了,將臉貼在他的手上,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放心,我不哭
乖~他笑,眼神瞟向馬車的窗外,馬蹄的踏踏聲,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不斷從外面傳來。
身上躍動的黑影已越來越少,越來越無力,最後沉寂了下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他的聲音,極緩,極輕。
我帶你回家。我們去上京。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金多多轉頭,狠狠盯了身後伊娃一眼,錢不予已經開口:停車
我們是回軒國,伊娃弄錯了。金多多柔聲道。
錢不予看了金多多一眼,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面伊娃身上:伊娃,吩咐停車。
聲音雖輕,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伊娃何曾見過錢不予如此語氣,忙叫了前面的人停車。
公主,麻煩你先出去下,我有話對她說。錢不予繼續說。
伊娃看了看錢不予,又看了看金多多,跳下馬車。
站在馬車門口處,原本想偷聽的,又想了會,往遠處走了十來步,黃泉哥哥不希望她聽見的,所以才叫她出去。
只是,剛才,她聽見碧落姐姐把黃泉哥哥叫不予
*
你是打算去上京,對吧?錢不予看著金多多,聲音很淡。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怎麼會回去呢?金多多笑著,我已經和伊漢說好了,金子隨後就到,讓他相信我們,我帶你回軒國。
如果回軒國,伊娃怎會和我們一起?
趕車的都是噠噠人,我說話他們聽不懂,便請了伊娃與我們一道。
軒國離這裡快馬都要月餘,何況還拖著我,你不敢快。而上京,離這裡不過幾天的路程,那裡有全厥國醫術最高的太醫,還有深不可測的大祭師。他只看著她,眼中一片涼意,你打算去求他,對嗎?
不是的。我已經請伊漢傳書回去了,叫團團圓圓把杜一清找來,我們一路也往回走,會省很多時間的。金多多眼中全是真誠。
丫頭錢不予閉上眼睛,似嘆息般,我認識你,已經整整20年了~
20年,你覺得,我還不夠了解你嗎?連你說謊的樣子,我都熟記於心。你越是說謊,眼神越真誠,語氣越堅定。
金多多笑,儘量讓自己的笑容自然,甚至幸福。
是啊,我們爭了這麼多年,如今,我還做了你的妻子,你放心,我不會去上京的,不會去找他。乖,好好睡一覺。
金多多說著,便站了起來,準備起身喊馬車外的伊娃。
馬車進上京那一日,就是我的忌日。錢不予睜眼,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金多多身形頓了一下,繼續往外走。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虛弱到連自殺都不行了?錢不予繼續威脅。
不予金多多氣極,轉過身看著他。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錢不予說,你若回到那人身邊,再受那樣的苦,只會讓我生不如死
不予
叫他們回去吧,你放心,我能堅持到杜一清來。
你不相信我嗎?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看著他,良久,才點了點頭。
*
重新回到伊娃的家,獸皮男將錢不予抬到床上,金多多便也就一直守在床邊。
錢不予自回程的路上閉上雙眼後,便一直沒有睜開。
伊娃,我恐怕還要借你們的信鳥一用。
恩恩,我這就去給你抓鳥。伊娃說著便走了出去。
金多多站在桌子邊,快速將錢不予的症狀描述了一番,將紙條裹成小筒,綁在信鳥腿上,放了出去。
這天晚上,在伊娃的強烈要求下,金多多答應她和自己一同看守。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伊娃經不起困,趴在桌上睡著了。
金多多起身,給她搭了一件衣服,然後打門,往廁所走去。
廁所在旁邊那個院子裡,也就是之前關她的柴房旁邊,離得稍遠。
金多多還沒蹲下,就聽見伊娃的大吼。
金多多顧不得噓噓,提起褲子就往房間跑。
之前在馬車裡看到那一幕又出現了,錢不予冰般透明的皮膚上劃過一條又一條的黑線,那黑線愈來愈激烈,似乎想衝破皮膚表層。
伊娃被嚇得不斷往後退去:碧落姐姐,這究竟是什麼呀?黃泉哥哥,他一定,是被詛咒了
金多多哪裡顧得上伊娃,直接撲到床邊,錢不予額上全是汗,眼中全是痛苦之色。
見金多多來,他似乎想擠出一抹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看那嘴型,彷彿是在說:丫頭,別怕。
不行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病我一定要帶你去找祭師也不知剛才伊娃的那句他一定是被詛咒了究竟給金多多帶來多大的影響,此刻,她無比堅定的說。
你,敢錢不予幾乎咬牙切齒。
伊娃,還不快去備馬?你想看著他死嗎?金多多大聲叫著。
不予,你不會痛苦的當日軒國御醫既能讓我忘了你,想必祭師也一定有辦法能讓你忘了我你要知道,對我而言,你活著,才比什麼都重要
碧落姐姐伊娃叫了一聲。
你還不快去?金多多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呆呆的伊娃。
不是的,碧落姐,它們好像很怕你伊娃雙眼看著錢不予的手臂。
金多多忙低下頭,便看見那些黑線似乎力氣漸小,起伏一下不如一下,數量也在減緩,錢不予糾結的眉似乎也鬆弛不少。
怎麼回事?金多多的手撫上他的手臂,眼看著黑線越來越少,越來越弱,最後條條消失。
它們好像真的怕我金多多說著,面上已經帶著喜色,望著錢不予。
錢不予脫力般躺在床上,汗水濡溼了衣襟,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既然它們怕你,你就一直挨著我,杜一清他們很快的,我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