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毀了聖旨

暴君誘妃入宮·李燕LIYAN·4,730·2026/3/23

第223章 毀了聖旨 那段時日他幾乎夜夜宿醉,醒來之時發現已寵幸了馨妃,他曾命人給她實則落子湯的補湯,可是沒有親眼看見她喝下,沒想到還是讓她懷上了。舒榒駑襻 而那日留在楚琴的寢宮,只是在跟夜婉凝堵氣,誰料琴嬪早已有了準備,當他意識到自己認錯人時,他急忙遠離了她的身子,可是讓他疑惑的是,她竟然也懷了身孕。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命人盯著琴嬪和馨妃二人,更加要監視著路上格外照顧琴嬪的丁瀝。 只是他未曾想到丁瀝竟然會膽大至此,居然連後宮的女人都敢碰,看來他以為有了夏徒淵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過即使琴嬪的孩子是他的龍嗣,他也不後悔親手將其毀了,因為他的龍嗣只有她才有資格孕育。 不過如今想來他還是棋差一招,他只是派人盯著丁瀝,卻沒有去盯著鄒子謙,若是當初他能多考慮一些,那麼他和夜婉凝的孩子定是尚在,或許他和夜婉凝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嫗。 當初他去質問夜婉凝,只想讓她對他服軟,只想聽到她再說一次真心話,而他也當然知道那落胎藥不是她下的,可是看見夜婉凝對他的敵意時,忽然想到她曾說過要讓他“後悔莫及”,一時的氣盛卻將原先知道的真相給掩蓋了,故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皇上,是否要現在去將丁瀝交與刑部?”陸秋瞑試探地問。 慕容千尋搖了搖頭:“先不要驚動,姑且看看那個給他出謀劃策的人究竟還要做出什麼事情來。餌” 陸秋瞑知道他指的是馨妃,“看來馨妃娘娘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丁瀝害死的。” 慕容千尋極淺地勾了勾唇:“他倒是替朕解決了麻煩。” 陸秋瞑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 慕容千尋低眸忽然沉思,每每提到孩子,他都會想到她也夜婉凝的孩子,不免心中難受。 “她……這幾天都在做什麼?”他若有似無地問。 陸秋瞑又是一怔,想了想,抱拳回道:“凝妃娘娘一直在御軒宮看醫書,有時候會找鄒子謙,還有就是……好像是在御花園的各處採集花粉。” “採集花粉?”慕容千尋擰了擰眉。 陸秋瞑也頗為不解:“或許是準備用於醫病,還託攝政王在宮外給她帶了些醫書。”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方面的學術。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多想,起身道:“走,去御膳房看看。” 眼下天已擦黑,夜婉凝原本想要早些就寢,可是一想到慕容千尋要來不免又心生了抗拒,擰了擰眉,穿上衣服走出了御軒宮,兩個宮女不敢多說什麼,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見夜婉凝漫無目的地走著,兩個小宮女對視了一眼後說道:“娘娘,天已經黑了,若是皇上回御軒宮看不到娘娘,怕是要怪罪奴婢們了。” 夜婉凝頓住腳步轉眸瞪了她們一眼,兩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吱聲,可是她的心頭卻冉起了濃濃的不悅。 抬眼望了望周圍,心口一撞,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在了通往御書房的路上。 蹙了蹙眉急忙轉身,卻看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可是他的腿分明是坡的。 “奴才參見凝妃娘娘。”小太監端著茶水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 “謝娘娘。” 她看了看他的腳踝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小太監笑了笑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剛才只是不小心摔在地上被茶壺的碎片割到了,沒事兒,謝娘娘關心。” “茶壺的碎片?”夜婉凝嘀咕了一聲。 小太監耳朵尖,立刻回道:“是啊娘娘,奴才不小心打碎了茶壺,躲避之時卻摔在了茶壺的碎片上,是奴才不小心,不過幸虧摔碎的不是那個茶杯,否則奴才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夜婉凝不以為意地扯了扯唇,這端茶還能傷了腳,可真是奇聞,想必又是慕容千尋想出來的把戲藉著他的口跟她說些什麼?那小太監提到的茶杯她記得,是她當初打碎了他的白玉茶杯後設計圖紙讓人給他做的,可是他那時候說,換了茶杯就不是原先的那個,當時她記得他氣得像是要殺了她。 如今想起他的那句“換了就不是原先的那個”依舊感慨,可是感覺已經不同。他說得沒錯,換了就是換了,變了也就是變了,就如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是原先的那般。 見夜婉凝失神,小太監躬身一禮道:“娘娘,皇上等會兒應該要回御書房了,奴才要馬上送茶水過去。” 夜婉凝點了點頭,可是當她藉著月色看見小太監腳踝處的血印時心中一驚,立刻叫住了他:“等等。” “娘娘有何吩咐。”小太監狐疑。 夜婉凝抿了抿唇道:“你的腳在流血,怎麼不先去診治?” 小太監一怔,而後有些受寵若驚地回道:“奴才不敢耽誤片刻,待伺候好了皇上再去讓太醫瞧瞧。” 夜婉凝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被慕容千尋使喚送茶水的情景,當時她何嘗不是手上被茶水燙得通紅一片疼痛難忍,可是她依舊要先給他送茶水,誰讓他是皇帝,而且動不動就要給人杖刑的皇帝。 似是勾起了太多不好的回憶,她上前道:“你把這茶水給我,你快去醫治腳傷。” “這怎麼使得……” “若是你這麼血淋淋地去御書房,你也不怕染了御書房的地面?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你依然難辭其咎。”夜婉凝道。 小太監怔怔地看向夜婉凝,夜婉凝則示意身邊的小宮女去拿那放著茶壺的托盤。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小太監千恩萬謝送走了夜婉凝,當下去了御醫館,一邊走一邊轉身看向夜婉凝走去御書房的方向,眼底滿是感激之情。 走到御書房門口,夜婉凝腳步一頓,雖然知道現在慕容千尋並不在內,可是她不想進去。 “你們把茶送去。”夜婉凝道。 兩個小宮女嚇得噗通跪倒在地:“請娘娘開恩,奴婢不敢。” “只是讓你們送茶而已,跪我做什麼?”她有些不悅地擰了擰眉。 小宮女答道:“回娘娘的話,這御書房奴婢們真的不敢進去,聽說前一陣子馨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奉馨妃娘娘之命拿糕點給皇上,也是皇上不在御書房,她就把糕點放在了案几上,誰知皇上說她擅自闖入御書房,便讓人將她打得如今還躺在床上。” 夜婉凝聞言一怔,看了看她手中的茶壺,便道:“給我。” 來到御書房門口,侍衛們見到她的到來,立刻躬身抱拳:“凝妃娘娘,皇上現在不在御書房,。” 夜婉凝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幫人送了茶水來,不如你二位拿進去。” 兩名侍衛立刻面露難色:“這……屬下不敢。” 御書房若無宣召擅自入內,不死也會被打成重傷,自是無人敢進入。 夜婉凝抿了抿唇,在他們開門之際勉為其難走了進去。 御書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環顧了四周,好似什麼都沒有變,依舊是舊模樣,只是物是人非,或者說人是心非。 將茶壺放在他的案几上,她一刻都不想逗留,可是當她轉身之際,那道聖旨讓她頓住了腳步。 收住腳步上前走向那道聖旨,她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立丞相之女夜婉凝為後! 這幾個字讓她覺得格外刺眼,往日的種種浮現在眼前,他曾經的諾言亦環繞在耳跡,可是他的背叛他對她做的一切一切的傷害也近在眼前。 手指尖有些發涼,她緩緩抬起手拿住茶壺,隨後緩緩傾下,茶水從茶壺嘴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繼而灑在“立丞相之女夜婉凝為後”這幾個字上。 茶水伴著熱度在聖旨上冒出一陣陣熱氣,黑色的墨水遇到熱水慢慢朝外漫開,直到倒盡了最後一滴茶水,她無力地將茶壺置在聖旨上,心依舊撕裂般地疼痛。 原來她還是不夠狠心,她以為她可以漠視一切,可是她的心騙不了自己。 疼!劇烈地疼痛著! 她知道他是皇帝,不能以一個普通妻子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丈夫,而且那些嬪妃也都是在她還沒愛上他的時候選進宮的,所以她一直都自我矇蔽著,只要他不去她們那裡,她可以當做她們都不存在,只要他的心裡只有她,哪怕她終身為妃。 可是,她的一再容忍卻換來了更深的傷害,而她曾以為只要她不與人相爭就相安無事的想法也是大錯特錯,在後宮,我不犯人人依舊會犯我,她無法去傷害別人,所以一再地被傷害。 而造成這一切的又是誰?若是慕容千尋沒有給她們任何希望,她們又怎會恃寵來傷害她?若是慕容千尋沒有臨幸她們,她們又如何會懷上身孕? 她發誓,她不會再相信他,也不會再給他傷她心的機會,不會! 可是,從眼底落在聖旨上的溫熱又是什麼? 她無力地撐著案几,腳像被定格了。 就在這時,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她睜開眼顫了顫睫毛立刻轉過身擦了擦眼角,臉上沒有淚跡,不知道現在的眼睛是不是腥紅一片了? 看來她在他面前始終是這麼狼狽。 “凝兒。” 她聽到他的聲音中帶著驚喜,她擰了擰眉轉身準備離開,可是他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 “找朕有事?還是……” 她退後了一步打斷了他後面的猜測:“只是幫忙送來一壺茶,原先送茶水的小公公傷了腳,怕滿腳的血會髒了皇上的地方,所以讓他先去醫治了,原本想讓皇上所賜的小宮女拿進來,可是聽說這裡若是無召見而入者,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他的笑容在她的話語間僵在了唇角。 夜婉凝抬眼冷笑道:“不過我告訴她們,要隨意進出還不容易,只要成功做了‘皇上的女人’,就一切都沒問題了,她們正值青春年華,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她用著自己聽了都心如刀割的話去傷害他,她何嘗不是在自傷,曾經他站在靜蕭宮的寢殿門口,說琴嬪是他的女人,她就像是被人挖著心般痛得無聲,如今再提,發現自己依舊會痛。 慕容千尋太陽穴處突突地跳著,臉色十分難看。他跟她說過,他此生只會要她一人,可是她如今卻問他“意下如何”?究竟是在跟他賭氣,還是徹底死了心,對他已無半絲情? “凝兒,朕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他低沉喝了一聲,見她嘴角帶著一絲譏笑,他緩和了聲音攬住她的雙肩道,“凝兒,朕該怎麼做你才能忘記之前的一切?” 夜婉凝緩緩從他懷中離開,而後無聲地轉身往門口走去,口中淡然道:“我說過,你若是有一天背叛我,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愛,而你的女人全都不得好死,即使包括我在內。離開你,哪怕入地獄都好過千萬倍。” 御書房門被關上的一剎那,他整個人都跌坐在龍椅上,胸口像是被重物壓著喘不過氣來,手不經意放在案几上的聖旨上,抬眼便看見有一句話已經被茶水浸泡得沒了原先的模樣,只剩下黑乎乎的一條,可是他心裡十分清楚被茶水浸泡的是哪幾個字。 “朕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不這樣下去?”他緊緊地捏著那道聖旨,突然如瘋了一般揮落了桌上所有的奏摺,“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朕?為什麼!為什麼!” 嘶吼聲響徹整個御書房,而那道聖旨也隨著奏摺飄落在地上。 ************* 轉眼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皇宮內外都好不熱鬧,綵帶飛舞歌姬練聲,處處透著過年的氣息,而御膳房也甚是忙碌起來。 月上星空,各大臣都到了太和殿外,場地上燈火通明,而今日根據祖上規矩,各宮嬪妃都要一同用膳。 夜婉凝的臉上毫無任何喜悅之氣,今夜是她最後一次機會,成與不成就看今夜了。 這半個月她用盡了一切的辦法去惹怒慕容千尋,可是,不管她是撕毀奏摺、打破他最愛的瓷器,他夾了菜她盡數倒在地上喂小雪球,還是在床第間她從不主動迎合,即使後來他們似乎在這方面有著天生的默契,醒來後她依舊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卻只是流露出了無奈痛心的神色,最後雲淡風輕讓人收拾殘局。 他的隱忍讓她有些崩潰,每當放棄之時,一想到宮外的夜墨凝和依蘭、張德貴,還有曾經遭受的屈辱,她要出宮的念頭便越發濃烈,每每看見他,那些痛心的一幕幕還有馨妃和琴嬪懷有身孕的喜訊便一直環繞在耳跡。 看著慕容千尋另一側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夜婉凝抱著小雪球似是呢喃實則在說給他聽:“好像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難道是又有了身孕所以姍姍來遲了?” 慕容千尋正在與各大臣敬酒,聽夜婉凝這麼一說,臉色不由一沉,可是稍縱即逝。 她淺淺勾了勾唇,看著小雪球眼底盡帶嘲意。 未等慕容千尋解釋,夏徒淵開口問道:“皇上,今日事大年三十,不知為何不見馨妃娘娘?” 一旁的夏可博只是看向高座不語。 眾人聞言都齊齊朝慕容千尋望去,宮中傳言凝妃重獲恩寵後使得當今少年天子獨寵她一人,還讓其毀了所有嬪妃的綠頭牌,雖然僅僅是傳言,可是後宮妃嬪早已信以為真。而今日馨妃又缺席,無不惹人揣測紛紛。 夜婉凝雖然低頭撫摸著小雪球的毛,可是她能感覺到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就好似千萬支利箭齊齊向她射過來,她未抬頭,只是淡淡笑著。 “馨妃今日身子不適,不能見風,故而留在倚夏宮靜養。”慕容千尋放下酒杯神態自若,言語間看不出任何破綻。

第223章 毀了聖旨

那段時日他幾乎夜夜宿醉,醒來之時發現已寵幸了馨妃,他曾命人給她實則落子湯的補湯,可是沒有親眼看見她喝下,沒想到還是讓她懷上了。舒榒駑襻

而那日留在楚琴的寢宮,只是在跟夜婉凝堵氣,誰料琴嬪早已有了準備,當他意識到自己認錯人時,他急忙遠離了她的身子,可是讓他疑惑的是,她竟然也懷了身孕。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他命人盯著琴嬪和馨妃二人,更加要監視著路上格外照顧琴嬪的丁瀝。

只是他未曾想到丁瀝竟然會膽大至此,居然連後宮的女人都敢碰,看來他以為有了夏徒淵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過即使琴嬪的孩子是他的龍嗣,他也不後悔親手將其毀了,因為他的龍嗣只有她才有資格孕育。

不過如今想來他還是棋差一招,他只是派人盯著丁瀝,卻沒有去盯著鄒子謙,若是當初他能多考慮一些,那麼他和夜婉凝的孩子定是尚在,或許他和夜婉凝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嫗。

當初他去質問夜婉凝,只想讓她對他服軟,只想聽到她再說一次真心話,而他也當然知道那落胎藥不是她下的,可是看見夜婉凝對他的敵意時,忽然想到她曾說過要讓他“後悔莫及”,一時的氣盛卻將原先知道的真相給掩蓋了,故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皇上,是否要現在去將丁瀝交與刑部?”陸秋瞑試探地問。

慕容千尋搖了搖頭:“先不要驚動,姑且看看那個給他出謀劃策的人究竟還要做出什麼事情來。餌”

陸秋瞑知道他指的是馨妃,“看來馨妃娘娘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丁瀝害死的。”

慕容千尋極淺地勾了勾唇:“他倒是替朕解決了麻煩。”

陸秋瞑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

慕容千尋低眸忽然沉思,每每提到孩子,他都會想到她也夜婉凝的孩子,不免心中難受。

“她……這幾天都在做什麼?”他若有似無地問。

陸秋瞑又是一怔,想了想,抱拳回道:“凝妃娘娘一直在御軒宮看醫書,有時候會找鄒子謙,還有就是……好像是在御花園的各處採集花粉。”

“採集花粉?”慕容千尋擰了擰眉。

陸秋瞑也頗為不解:“或許是準備用於醫病,還託攝政王在宮外給她帶了些醫書。”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方面的學術。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多想,起身道:“走,去御膳房看看。”

眼下天已擦黑,夜婉凝原本想要早些就寢,可是一想到慕容千尋要來不免又心生了抗拒,擰了擰眉,穿上衣服走出了御軒宮,兩個宮女不敢多說什麼,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見夜婉凝漫無目的地走著,兩個小宮女對視了一眼後說道:“娘娘,天已經黑了,若是皇上回御軒宮看不到娘娘,怕是要怪罪奴婢們了。”

夜婉凝頓住腳步轉眸瞪了她們一眼,兩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吱聲,可是她的心頭卻冉起了濃濃的不悅。

抬眼望了望周圍,心口一撞,她竟然不知不覺走在了通往御書房的路上。

蹙了蹙眉急忙轉身,卻看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可是他的腿分明是坡的。

“奴才參見凝妃娘娘。”小太監端著茶水跪在了地上。

“起來吧。”

“謝娘娘。”

她看了看他的腳踝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小太監笑了笑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剛才只是不小心摔在地上被茶壺的碎片割到了,沒事兒,謝娘娘關心。”

“茶壺的碎片?”夜婉凝嘀咕了一聲。

小太監耳朵尖,立刻回道:“是啊娘娘,奴才不小心打碎了茶壺,躲避之時卻摔在了茶壺的碎片上,是奴才不小心,不過幸虧摔碎的不是那個茶杯,否則奴才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夜婉凝不以為意地扯了扯唇,這端茶還能傷了腳,可真是奇聞,想必又是慕容千尋想出來的把戲藉著他的口跟她說些什麼?那小太監提到的茶杯她記得,是她當初打碎了他的白玉茶杯後設計圖紙讓人給他做的,可是他那時候說,換了茶杯就不是原先的那個,當時她記得他氣得像是要殺了她。

如今想起他的那句“換了就不是原先的那個”依舊感慨,可是感覺已經不同。他說得沒錯,換了就是換了,變了也就是變了,就如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是原先的那般。

見夜婉凝失神,小太監躬身一禮道:“娘娘,皇上等會兒應該要回御書房了,奴才要馬上送茶水過去。”

夜婉凝點了點頭,可是當她藉著月色看見小太監腳踝處的血印時心中一驚,立刻叫住了他:“等等。”

“娘娘有何吩咐。”小太監狐疑。

夜婉凝抿了抿唇道:“你的腳在流血,怎麼不先去診治?”

小太監一怔,而後有些受寵若驚地回道:“奴才不敢耽誤片刻,待伺候好了皇上再去讓太醫瞧瞧。”

夜婉凝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被慕容千尋使喚送茶水的情景,當時她何嘗不是手上被茶水燙得通紅一片疼痛難忍,可是她依舊要先給他送茶水,誰讓他是皇帝,而且動不動就要給人杖刑的皇帝。

似是勾起了太多不好的回憶,她上前道:“你把這茶水給我,你快去醫治腳傷。”

“這怎麼使得……”

“若是你這麼血淋淋地去御書房,你也不怕染了御書房的地面?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你依然難辭其咎。”夜婉凝道。

小太監怔怔地看向夜婉凝,夜婉凝則示意身邊的小宮女去拿那放著茶壺的托盤。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小太監千恩萬謝送走了夜婉凝,當下去了御醫館,一邊走一邊轉身看向夜婉凝走去御書房的方向,眼底滿是感激之情。

走到御書房門口,夜婉凝腳步一頓,雖然知道現在慕容千尋並不在內,可是她不想進去。

“你們把茶送去。”夜婉凝道。

兩個小宮女嚇得噗通跪倒在地:“請娘娘開恩,奴婢不敢。”

“只是讓你們送茶而已,跪我做什麼?”她有些不悅地擰了擰眉。

小宮女答道:“回娘娘的話,這御書房奴婢們真的不敢進去,聽說前一陣子馨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奉馨妃娘娘之命拿糕點給皇上,也是皇上不在御書房,她就把糕點放在了案几上,誰知皇上說她擅自闖入御書房,便讓人將她打得如今還躺在床上。”

夜婉凝聞言一怔,看了看她手中的茶壺,便道:“給我。”

來到御書房門口,侍衛們見到她的到來,立刻躬身抱拳:“凝妃娘娘,皇上現在不在御書房,。”

夜婉凝點了點頭:“我知道,只是幫人送了茶水來,不如你二位拿進去。”

兩名侍衛立刻面露難色:“這……屬下不敢。”

御書房若無宣召擅自入內,不死也會被打成重傷,自是無人敢進入。

夜婉凝抿了抿唇,在他們開門之際勉為其難走了進去。

御書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環顧了四周,好似什麼都沒有變,依舊是舊模樣,只是物是人非,或者說人是心非。

將茶壺放在他的案几上,她一刻都不想逗留,可是當她轉身之際,那道聖旨讓她頓住了腳步。

收住腳步上前走向那道聖旨,她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立丞相之女夜婉凝為後!

這幾個字讓她覺得格外刺眼,往日的種種浮現在眼前,他曾經的諾言亦環繞在耳跡,可是他的背叛他對她做的一切一切的傷害也近在眼前。

手指尖有些發涼,她緩緩抬起手拿住茶壺,隨後緩緩傾下,茶水從茶壺嘴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繼而灑在“立丞相之女夜婉凝為後”這幾個字上。

茶水伴著熱度在聖旨上冒出一陣陣熱氣,黑色的墨水遇到熱水慢慢朝外漫開,直到倒盡了最後一滴茶水,她無力地將茶壺置在聖旨上,心依舊撕裂般地疼痛。

原來她還是不夠狠心,她以為她可以漠視一切,可是她的心騙不了自己。

疼!劇烈地疼痛著!

她知道他是皇帝,不能以一個普通妻子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丈夫,而且那些嬪妃也都是在她還沒愛上他的時候選進宮的,所以她一直都自我矇蔽著,只要他不去她們那裡,她可以當做她們都不存在,只要他的心裡只有她,哪怕她終身為妃。

可是,她的一再容忍卻換來了更深的傷害,而她曾以為只要她不與人相爭就相安無事的想法也是大錯特錯,在後宮,我不犯人人依舊會犯我,她無法去傷害別人,所以一再地被傷害。

而造成這一切的又是誰?若是慕容千尋沒有給她們任何希望,她們又怎會恃寵來傷害她?若是慕容千尋沒有臨幸她們,她們又如何會懷上身孕?

她發誓,她不會再相信他,也不會再給他傷她心的機會,不會!

可是,從眼底落在聖旨上的溫熱又是什麼?

她無力地撐著案几,腳像被定格了。

就在這時,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她睜開眼顫了顫睫毛立刻轉過身擦了擦眼角,臉上沒有淚跡,不知道現在的眼睛是不是腥紅一片了?

看來她在他面前始終是這麼狼狽。

“凝兒。”

她聽到他的聲音中帶著驚喜,她擰了擰眉轉身準備離開,可是他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

“找朕有事?還是……”

她退後了一步打斷了他後面的猜測:“只是幫忙送來一壺茶,原先送茶水的小公公傷了腳,怕滿腳的血會髒了皇上的地方,所以讓他先去醫治了,原本想讓皇上所賜的小宮女拿進來,可是聽說這裡若是無召見而入者,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他的笑容在她的話語間僵在了唇角。

夜婉凝抬眼冷笑道:“不過我告訴她們,要隨意進出還不容易,只要成功做了‘皇上的女人’,就一切都沒問題了,她們正值青春年華,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她用著自己聽了都心如刀割的話去傷害他,她何嘗不是在自傷,曾經他站在靜蕭宮的寢殿門口,說琴嬪是他的女人,她就像是被人挖著心般痛得無聲,如今再提,發現自己依舊會痛。

慕容千尋太陽穴處突突地跳著,臉色十分難看。他跟她說過,他此生只會要她一人,可是她如今卻問他“意下如何”?究竟是在跟他賭氣,還是徹底死了心,對他已無半絲情?

“凝兒,朕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他低沉喝了一聲,見她嘴角帶著一絲譏笑,他緩和了聲音攬住她的雙肩道,“凝兒,朕該怎麼做你才能忘記之前的一切?”

夜婉凝緩緩從他懷中離開,而後無聲地轉身往門口走去,口中淡然道:“我說過,你若是有一天背叛我,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愛,而你的女人全都不得好死,即使包括我在內。離開你,哪怕入地獄都好過千萬倍。”

御書房門被關上的一剎那,他整個人都跌坐在龍椅上,胸口像是被重物壓著喘不過氣來,手不經意放在案几上的聖旨上,抬眼便看見有一句話已經被茶水浸泡得沒了原先的模樣,只剩下黑乎乎的一條,可是他心裡十分清楚被茶水浸泡的是哪幾個字。

“朕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不這樣下去?”他緊緊地捏著那道聖旨,突然如瘋了一般揮落了桌上所有的奏摺,“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朕?為什麼!為什麼!”

嘶吼聲響徹整個御書房,而那道聖旨也隨著奏摺飄落在地上。

*************

轉眼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皇宮內外都好不熱鬧,綵帶飛舞歌姬練聲,處處透著過年的氣息,而御膳房也甚是忙碌起來。

月上星空,各大臣都到了太和殿外,場地上燈火通明,而今日根據祖上規矩,各宮嬪妃都要一同用膳。

夜婉凝的臉上毫無任何喜悅之氣,今夜是她最後一次機會,成與不成就看今夜了。

這半個月她用盡了一切的辦法去惹怒慕容千尋,可是,不管她是撕毀奏摺、打破他最愛的瓷器,他夾了菜她盡數倒在地上喂小雪球,還是在床第間她從不主動迎合,即使後來他們似乎在這方面有著天生的默契,醒來後她依舊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卻只是流露出了無奈痛心的神色,最後雲淡風輕讓人收拾殘局。

他的隱忍讓她有些崩潰,每當放棄之時,一想到宮外的夜墨凝和依蘭、張德貴,還有曾經遭受的屈辱,她要出宮的念頭便越發濃烈,每每看見他,那些痛心的一幕幕還有馨妃和琴嬪懷有身孕的喜訊便一直環繞在耳跡。

看著慕容千尋另一側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夜婉凝抱著小雪球似是呢喃實則在說給他聽:“好像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難道是又有了身孕所以姍姍來遲了?”

慕容千尋正在與各大臣敬酒,聽夜婉凝這麼一說,臉色不由一沉,可是稍縱即逝。

她淺淺勾了勾唇,看著小雪球眼底盡帶嘲意。

未等慕容千尋解釋,夏徒淵開口問道:“皇上,今日事大年三十,不知為何不見馨妃娘娘?”

一旁的夏可博只是看向高座不語。

眾人聞言都齊齊朝慕容千尋望去,宮中傳言凝妃重獲恩寵後使得當今少年天子獨寵她一人,還讓其毀了所有嬪妃的綠頭牌,雖然僅僅是傳言,可是後宮妃嬪早已信以為真。而今日馨妃又缺席,無不惹人揣測紛紛。

夜婉凝雖然低頭撫摸著小雪球的毛,可是她能感覺到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就好似千萬支利箭齊齊向她射過來,她未抬頭,只是淡淡笑著。

“馨妃今日身子不適,不能見風,故而留在倚夏宮靜養。”慕容千尋放下酒杯神態自若,言語間看不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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