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回我請
第3章 下回我請
嶺南市火車站，人山人海！
這裡的人，表情各異。有的焦急，有的興奮，有的期待，有的木然……
長長的列車，帶著一批批遠方歸來的遊子，還有各式各樣的追夢人，進入嶺南。然後，列車又帶著一批批人離開這裡，送他們去華夏各地。
有人是黯然離開，有人是衣錦還鄉，有人則是再度踏上未知的征程。
這裡，永遠沒有安靜的時候。
這裡，也見證了城市的興衰。
不管在哪裡，一個經濟興旺發達的城市。火車站必然是人流滾滾，充滿活力，不停為城市輸送發展所需的血液。
鐵鍬揹著平時混勞動力市場的大揹包，排了快半小時的隊，才滿頭大汗的到了售票窗口。他問：“去南雲最早的一班車，是什麼時候？”
售票員在計算機鍵盤上敲了敲，道：“四點四十。”
鐵鍬一看距離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急忙道：“買一張硬座，最好是靠窗的……”
“硬座賣完了。”售票員道：“只有臥鋪，你要不要？”
“臥鋪……多少錢一張？”鐵鍬遲疑的問。
“二百。”
“嘶……這也忒貴了……”鐵鍬好像牙疼似的抽了口冷氣，道：“有沒站票啊？”
他覺得從嶺南到南雲也就十三個小時的車程，乾脆咬咬牙，站著去得了。無非就是一宿而已，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他年輕力壯，完全挺得住。大不了，等他到了南雲，在方超那好好休息兩天，再去了解投資項目的事。
剛才，鐵鍬已經給方超打了電話。
方超告訴鐵鍬，到了南雲可以住在他那，不用住賓館。
可惜，鐵鍬不怕吃苦，但是連吃苦的機會都沒有。
售票員道：“站票也沒了。”
“只有臥鋪？”鐵鍬不死心地問。
“只有臥鋪。”售票員非常肯定的道。
“你再賣我一張站票，行不行？”鐵鍬還是想省點錢。他道：“多我一個人站著也不算什麼，佔不了多大地方。我保證我站在車上，不會橫著躺下……”
售票員打量一下鐵鍬，淡淡地道：“按我的經驗來看，這趟車除了臥鋪車廂，其他車廂別說一個人，就是一張照片也貼不上去。”
“……”鐵鍬只好放棄買站票的想法，他問：“那下一班車是什麼時候？”
售票員道：“明天凌晨四點。”
最後，鐵鍬拿著張臥鋪票，垂頭喪氣的出了售票大廳。他自嘲道：“現在還沒出嶺南，三千塊就要少二百。希望方超那的方便麵夠多，不然非得餓死不可……”
一想到餓，鐵鍬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今天早上，鐵鍬沒經過老爸老媽同意就拿了錢，心裡愧疚。他想給老爸老媽做個菜，稍作彌補。等忙三火四的做完菜，又怕耽擱的時間長了，拿錢的事被發現。所以，他留下封信就跑了。那盤做好的韭菜炒雞蛋，自然沒有吃。
其實，就算時間充裕讓他吃，他也不敢。因為，他對自己的做菜手藝，實在缺乏信心，更沒有勇氣用生命去嘗試……他覺得自己要留著有用之身，好去搞金融投資項目……
這時，鐵鍬老爸在家正拼命地漱口。他一邊漱，一邊恨恨地罵：“混賬東西，做的是韭菜炒雞蛋，還是七步斷腸散？我漱了三杯水了，舌頭還特麼發麻……”
鐵鍬坐車到了火車站就排隊買票，現在已經過了中午。他一直也沒來得及吃飯，確實餓的有點前心貼後背。
鐵鍬在快餐店的門口徘徊良久，裡面飯菜的香氣飄飄蕩蕩，刺激得他幾乎發瘋。
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進去。因為快餐店一個盒飯，最少十塊錢，實在太貴了。
鐵鍬剛剛買了張二百塊的臥鋪票，感覺鐵道部從自己胳肢窩裡狠揪了一撮毛，正疼得跟那什麼似的……現在，再讓他吃十塊錢的盒飯，簡直就是逼他犯罪！！
“我不能這麼奢侈啊……”鐵鍬一用勁把自己的褲腰帶，又緊了兩個眼。他轉身去旁邊的小商店買了包方便麵，準備上了火車當晚餐。
至於早餐和午飯……既然已經過去了，就省下吧……
鐵鍬手裡拿著方便麵，心裡裝著七百萬的夢想，來到候車大廳外面排隊。
準備進候車大廳的人極多，隊伍排的老長。好在，時間還比較充裕。他也不是很著急，就是肚子空蕩蕩的難受，腿有點打飄。
嶺南的夏天，就像是襁褓裡的嬰兒臉，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毒日當空，把人熱得像烤紅薯。一轉眼，已經烏雲密佈。
“不是要下雨吧……”鐵鍬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的往下掉。他摸著乾癟的肚子，喃喃自語：“這掉的要是八寶粥，該多好啊……”
雨沒變成八寶粥，卻變成了黃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只是過了片刻，天地之間已經是重重雨幕。
排隊的人群騷然了，後面擠中間的，中間擠前面的，前面擠檢查行李的，總之大家都是一窩蜂的往前擠。
幾個檢查行禮的安檢員，還沒反應過來就東倒西歪。
有個安檢員膀大腰圓，身強力壯，居然還堅持地喊了一聲：“大家別擠，我……”
到底“我”什麼，他沒喊出來。
因為他的人，被推進安檢用的掃描機了。
有兩個在控制室的安檢員，發現屏幕上除了各種行李，突然間出現了一副人體骨架，嚇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鐵鍬對這種情形不陌生，因為以前在天印大廈參加招聘會的時候，他就遇到過這種情形，算是有經驗了。他也不和周圍的人擠，只是把揹包抱在胸前，省得丟東西。然後，就淡定放鬆身體，愛咋咋地吧。
反正，他現在餓得渾身沒勁，就是想擠也擠不動。再說，這麼多人都往前擠，不如讓人流推著自己走。
果然，鐵鍬這麼一放鬆，整個人都被擠得腳不沾地。
不過，他並不擔心摔倒，因為周圍的人太多了。這種人擠人的情況，就算被擠死都得豎著。誰要是想躺下橫死，門都沒有。
鐵鍬盡力縮著身體，避免被周圍人拉扯。他的人就像洶湧洪流裡的一根草芥，舒舒服服的往前飄。
頗有任你風吹浪打，我自隨波逐流的悠哉。而且，還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鐵鍬正往前飄著，忽然一隻白嫩嫩，還帶著點嬰兒肥小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他本能的想要躲開，可是等看清楚之後，馬上就改變了主意。
因為，那隻可愛的小手，還抓著一隻烤雞翅。
哇……油汪汪的雞翅，上面還灑著紅紅的辣椒麵，那叫一個柔美豐腴（唔，好像柔美豐腴是形容美女的……好吧，我承認我肚子也有點餓了，改！！），那叫一個噴香襲人……不用說吃，就是聞著麻酥酥、火辣辣的肉香，口水都能流一地……
“難道，這是上天怕我餓死，給我送來救命的食物嗎？”鐵鍬腦一抽，沒抵住誘惑。他大嘴一張，猛地叼住雞翅。
旁邊傳來了一聲驚呼：“哎呀……我的雞翅……”
鐵鍬轉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只有十六七歲，長得萌萌的女孩。這個女孩的位置，還和自己隔著兩塊肉餅……呃，是隔著兩個人。但她拿雞翅的手，卻已經伸到自己嘴邊。
“這是我的雞翅……”萌妹子雖然想抽回手，但被擠得有些失去平衡，身體反而往鐵鍬這邊傾斜。這麼一來，就像她主動喂鐵鍬吃雞翅，鐵鍬不吃都不行。因為鐵鍬要是不咬住雞翅，插著雞翅的竹籤，說不定就扎進嗓子眼了。
“謝謝……”鐵鍬含糊不清的道：“下回我請客！”
“我……我的雞翅……”萌妹子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死盯著鐵鍬嘴裡的雞翅，活脫脫一個吃貨的模樣。
“嗯……味道還不錯……”鐵鍬費力伸出一隻手，抓住萌妹子的小手不放。嘴裡狼吞虎嚥，連雞骨頭都不吐。
他一邊吃，還一邊品評：“麻辣味的……要是再多放點辣椒，就完美了。”
萌妹子徹底驚呆了，連手都忘了往回抽。她就是想抽也抽不回來，鐵鍬要是不把雞翅吃完，怎麼都不會放。
鐵鍬最後一口雞翅下了肚，剛剛放開萌妹子的手。後面的人群又是一陣洶湧，推著他往前飄。他勉強回頭，對舉著兩根光禿禿的竹籤，保持發呆造型的萌妹子，喊道：“記得啊！雞翅多放點辣椒……不然，吃著不過癮……”
片刻之間，兩人的距離就拉大了。
嘈雜之中，鐵鍬好像聽萌妹子隱約喊了一句：“混蛋！”
鐵鍬哈哈大笑，張著大嘴四處打量，如同出來覓食的野獸。他非常希望，再有點什麼吃的送到嘴邊。
…………
“各位旅客朋友們，從嶺南發往南雲的k483次列車，就要檢票了。請大家做好上車準備，以免耽誤您的時間……”候車室裡的廣播，終於傳來檢票通知。
鐵鍬從座位上站起身，排隊準備檢票。
按理來說，馬上就要前往南雲，他應該興奮才對。
可不知為什麼，鐵鍬總有些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