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病房爭執

保衛媳婦·納蘭內拉·5,054·2026/3/24

第219章 病房爭執 經過一番深入的探討,掃把星終於和鐵鍬掰扯明白了。那枚戒指掉在了裝酸辣粉的塑料袋裡,已經被禹奕拿走。所以,戒指這事和他毫無關係。 鐵鍬堅信戒指被禹奕拿走,就是因為掃把星的倒黴因素造成。他強烈要求掃把星必須想辦法,從禹奕手裡拿回戒指。 “小子,你怎麼不讓我幫你生孩子啊?有本事你自己去要。”掃把星懶得理會,扔下句話就休眠去了。 老子不陪你玩了,你愛咋咋地吧…… “不行!瘋子,這事因你而起……你給我出來……”鐵鍬想掐肚皮再召喚掃把星出來,又怕發生倒黴事。他色厲內荏地對著肚皮罵了半天,掃把星毫無聲息,壓根沒有反應。 無奈之下,他只好考慮找禹奕要回戒指的可行性。但想了半天,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他把禹奕撲倒在地,吸吮禹奕耳朵的畫面…… “開不了口啊……”鐵鍬喃喃自語。 難道要他對禹奕說,我不是和你玩浪漫求婚。塑料袋裡的酸辣粉,是我給你買的不假。但那個戒指,我自己想留下。絕不是想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別自作多情……他這麼說,能不能要回戒指不知道。但躲過禹奕飛刀的希望,肯定很渺茫。 鐵鍬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說辭。最終,他在糾結的情緒當中,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鐵鍬做了個夢。他身處一個黑洞洞的空間,到處都是煙氣繚繞。那些僱傭兵隱藏在煙霧裡拿著槍,乒乒乓乓地向他開火。 “唉呀媽呀……”鐵鍬大叫一聲,驚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見了比僱傭兵還要恐懼的存在,康老爺子! 康老爺子抽著異常昂貴的雪茄,冷冷的看著鐵鍬。老頭吐出一口濃煙,道:“鐵小子,睡醒了嗎?” “醫院不準抽菸……”鐵鍬小聲嘀咕道。 康老爺子冷哼了一聲,又拿出了一支雪茄扔給了鐵鍬。老頭道:“現在能抽了嗎?” “康老爺子,借個火……”鐵鍬喜笑顏開的道。 兩人抽了一會煙,康老爺子緩緩的道:“鐵小子,知道我這麼晚來找你,為了什麼嗎?” “現在幾點了?”鐵鍬沒有手機,基本不知道時間。不過,透過病房的窗戶能看見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凌晨一點二十分。”康老爺子說了時間。 “康老爺子,您不是想趁著月黑風高,想過來殺人滅口吧?”鐵鍬雖然不知道康老爺子的來意,但看康老爺子不像有惡意,也就敢貧嘴了。他道:“白天的時候,我還捨生忘死不求回報的救了您幹孫女……” 他說到這,忽然靈機一動,萬分沉痛的道:“為了救您幹孫女,我身上價值一萬塊的戒指都丟了。那是我買回去孝敬我老媽的……雖然我不求回報,但我想給我老媽盡點孝道……” 康老爺子非常認真的問:“你知道丟在哪裡了嗎?” 鐵鍬趕緊回答道:“丟在地下停車場……” 康老爺子再問:“你確定嗎?” “確定!”鐵鍬堅決地點頭,頗有一個吐沫一個釘的感覺。 “據我所知,溝通組只在地下停車場撿到了兩千多塊錢,還有你的身份證。”康老爺子似笑非笑的道:“那些東西已經交給了方小子,你去找他要吧。” 鐵鍬急忙道:“除了這些,還有戒指……” “溝通組的人,沒有撿到!”康老爺淡淡的道。 “說不定是別人撿去了……”鐵鍬的話還沒說完,康老爺子就截口道:“你說是誰撿的?” “是、是是……”鐵鍬怎麼也說不出“禹奕”兩個字。雖然他用盡全身力氣,想把這兩個字給說出來。但最多隻能做出口型,卻沒有半點聲音。 “鐵小子,你說話大聲一點。我年紀大了耳朵背,聽不見你說什麼呢!”康老爺子那張帶著刀疤和褶子的老臉,笑得那叫一個歡愉。 鐵鍬心中恚怒,暗道:“你個老不死的傢伙,耳朵背難道沒有眼睛嗎?” 康老爺子無視鐵鍬憋屈的表情,還語重心長的道:“鐵小子,你如果懷疑溝通組的人偷拿你的戒指。我回去讓他們集合起來,你一個一個的搜查。只要你能搜得出來,我就扒了他們的皮。放心,這事我給你做主……” 鐵鍬一口煙嗆到了氣管裡,咳嗽得滿臉通紅。既然康老爺子打定主意裝傻,鐵鍬也沒什麼辦法。他為了快點打發這個老傢伙走,只好儘快轉入正題,道:“您老半夜三更的來醫院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明天下午,孫敏峰會來錦繡湖談判。我會讓方超趁這個機會,解決那三百萬賭債的事情,你也要陪同。”康老爺子道。 “康老爺子,您要是讓我去下棋的話。那我不得不說,您一定會非常的失望!嘿嘿……”鐵鍬怪笑了兩聲,想要把看著手機遊戲下棋的事說出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欣賞康老爺子氣得人仰輪椅翻的場面。 “我不是讓你去下象棋。”康老爺子輕輕擺了擺手,道:“原本那個下棋很厲害的人,沒有過來。再說,下棋本就是個幌子而已,下不下棋都不重要。” 鐵鍬不解道:“禹奕不是說,我下棋下得好,一定要參加……” 康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鐵鍬一眼,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回答。老頭從輪椅扶手的夾層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鋼製酒壺。酒壺的壺體有幾處坑窪滿是劃痕,外面的鍍層也有不少地方脫落,露出裡面黑色的鋼體,看樣子年代非常的久遠。 鐵鍬覺得非常奇怪,康老爺子不論抽的煙、喝的茶、甚至這個輪椅都價值不菲,怎麼用這麼一個滄桑的破壺? 康老爺子擰開了壺蓋,霎時間酒香四溢。 鐵鍬這種不是特別懂酒的人,都能感覺這酒香的厲害。 康老爺子把酒壺湊在鼻子底下,深深了聞了一口,滿臉都是陶醉之色。他道:“鐵小子,四十年的蘭陵酒,要不要來一口?” “蘭陵酒,沒聽說過。白酒我就知道茅臺和五糧液是好酒,啤酒只要能喝就行……”鐵鍬很屌絲的道:“不過,這酒聞著真香。” “鐵小子,你還真不裝逼!”康老爺子哈哈大笑的爆出句粗話。他把酒壺遞過去,道:“那就來一口,試試這種不知名的酒。” 鐵鍬接過酒壺,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濃郁沉厚的酒氣直衝入腦,差點打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道:“康老爺子,這酒給我喝糟蹋了。四十年的酒,我估計你也不多。你只要把戒指幫我找回來,這酒我就給你省下了……” 康老爺子本來還笑眯眯的,聽了鐵鍬的話,覺得這小子實在太不上道。他臉色一沉,重重的在輪椅扶手一拍,道:“少廢話,喝酒!” “我擦,還是戒指比酒貴……不然,你肯定答應給我戒指,不讓我喝酒……”鐵鍬小肚雞腸的想著,不情不願地喝酒。 他帶著恨意,一口氣把壺裡的酒灌進去一半。酒進了嘴,滑潤溫和,好像沒有多少辣意。他舔了舔嘴唇,感覺比喝過的二鍋頭稍微甜些,也沒特別到哪去。 鐵鍬把酒壺還給滿臉心痛之意的康老爺子,道:“這酒很一般,還沒有二鍋頭有勁呢……” “可惜,我的身體已經不能喝酒了。”康老爺子接過酒壺,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無比惋惜地擰上了壺蓋。老頭道:“鐵小子,今天你救了禹奕,我已經謝過你了……” “等等……我救了你幹孫女,你給我口酒喝就算謝過了?”鐵鍬不幹了。他還想著把戒指要回來。實在要不回戒指,要個十萬八萬的感謝費也行…… “四十年的蘭陵,難道還不夠表達我的謝意嗎?”康老爺子覺得鐵鍬這小子,膽子大,夠仗義,頭腦也狡詐靈活。只是有些時候,莫名其妙地犯二…… “別說四十年爛酒,就是四千年的爛酒也不夠。”鐵鍬涎著臉道:“康老爺子,您給我來點實惠的感謝不行嗎?” “什麼是實惠的感謝?”康老爺子冷冷的道。 “康老爺子,這就不對了吧!人老成精,這種事您能不明白嗎?”鐵鍬拖長了尾音,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一個勁地搓動。 康老爺子身體往輪椅上一靠,眼睛一閉有點懶得看鐵鍬的意思。老頭道:“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擦……我都搓了半天手指了,你還問我要什麼?”鐵鍬理所當然的認為,康老爺子在裝傻。他乾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道:“我救了禹奕,你怎麼也該給我個十萬八萬的獎勵吧?如果你覺得你幹孫女不值這些錢,你少給千八百也行……” “四十年的蘭陵酒,一壺價值五十萬。”康老爺子睜開眼睛,道:“你剛才至少喝了半壺,要二十五萬。看樣子,你還要倒找十五萬給我呀。” “康老頭,你瞎掰不怕閃了舌頭?”鐵鍬火蹭的一下上來了,老爺子直接變成了老頭。他道:“喝你兩口酒,就二十五萬啊?你怎麼不說二百五十萬呢?” “別說廢話,你還錢吧……” “好,我這就吐給你……”鐵鍬伸手就摳嗓子眼,真要把喝進去的酒給吐出來。 康老爺子氣得大喝一聲:“來人!” 病房的門被推開,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四條壯漢,都是老扛把子行動組的人。 鐵鍬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認慫。他賠笑作揖道:“康老爺子,我救禹奕是心甘情願,怎麼能要您的錢呢?您千萬不要給我錢,我也絕對不會收。再說,這半壺蘭陵酒絕對是禮輕情意重,我已經分外滿足了……” 康老爺子還沒說什麼,那四條壯漢卻都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鐵鍬,心道:“老爺子,居然給這小子喝了蘭陵酒?真的假的啊?” 有腦子快的一抽鼻子,聞著滿屋的酒香,就知道這小子說的不假。不由得用豔羨的目光看著鐵鍬,大嘆這小子好運。不過,他們都知道鐵鍬在地下停車場不顧性命救禹奕,惡鬥僱傭兵的事,覺得喝蘭陵酒也不為過…… “禮輕情意重……嘿嘿……”康老爺子被鐵鍬這副痞賴樣子氣樂了,他揮揮手讓行動組的退了出去,道:“鐵小子,我很奇怪啊!方小子畏我如虎,在我面前就像老鼠見貓。怎麼你就一點怕我的意思,都沒有呢?” “我何必要怕您呢?”鐵鍬淨挑好聽的說。他道:“您德高望重,我敬佩您都來不及,哪還有工夫怕啊?” “鐵小子,我要聽你說實話。”康老爺子道。 “我說的就是實話,實得不能再實的話……”鐵鍬一本正經的模樣,好像是對希特勒宣誓效忠。 康老爺子覺得這小子,純粹就是塊滾刀肉,不動點狠的休想鎮得住。他手往背後一伸,槍就掏了出來。 果然,鐵鍬馬上就說了實話。他哭喪著臉道:“康老爺子,方超是要娶你幹孫女,所以才怕你。我又沒打你幹孫女的主意,為什麼要怕你啊?” 康老子覺得鐵鍬說的還算靠譜,他逼問道:“你就不怕我幹掉你嗎?” “您老是黑……江湖大豪,怎麼會和我這小屌絲一般見識?”鐵鍬撓了撓頭,道:“再說,您要真想打死我,早就能把我幹掉了……我覺得吧,您老雖然脾氣差點,看著挺凶神惡煞,但不像那種特別不講道理的人……” 康老爺子瞪著鐵鍬半晌,忽然哼了一聲,把槍收了起來。老頭道:“鐵小子,明天方小子和孫敏峰了結賭債的時候,你要給我做件事。” “什麼事?”鐵鍬問道。 康老爺子沒有回答鐵鍬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其他的事。老頭道:“鐵小子,你對方小子參加傳銷,還有賭博這兩件事怎麼看?” 鐵鍬想了想,道:“方超被孫敏峰和江成設局給坑了。” 康老爺子森然問道:“孫敏峰和江成,硬逼著方小子跳進局裡的嗎?” “這個……”鐵鍬一下噎住了。 康老爺子又問道:“孫敏峰和江成,有沒有硬逼著方小子去賭博?” 鐵鍬想起方超那天晚上,在金海大道和自己說的事情經過。他嘆了口氣,道:“康老爺子,方超在這兩件事上,確實有錯。但是,您不能本末倒置啊!畢竟,設局坑害方超的騙子,才是罪魁禍首……” “騙子的事情,自然有要解決。”康老爺子冷冷的道:“不過,方小子的錯誤如何處理?” 鐵鍬又是一陣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康老爺子瞪著鐵鍬,偶爾抽一口雪茄,也不說話。 鐵鍬被康老爺子瞪得渾身難受,不由起了推拖的念頭。他乾巴巴的道:“康老爺子,這事您還是問方超好一點,要不問夜影也好……” 康老爺子淡淡的道:“我現在問的是你。” “這事,我怎麼好說呢?我說不合適呀……”鐵鍬一個勁地搪塞,道:“有道是疏不間親,我沒那個資格。” “我以為你是方小子的好兄弟,能夠幫助他。”康老爺子吐出一口濃煙,嘲諷道:“沒想到,你就是個只會錦上添花的傢伙。” 鐵鍬明知道這是康老爺子的激將法,心裡還是呼呼冒火。這陣子為了幫方超,小命都快搭進去了,還說是錦上添花?他怒道:“康老爺子,你說話得憑良心吧?” “我說錯了嗎?”康老爺子嘴角一撇,老臉上滿是輕蔑之色,就連拿到長長的疤痕都帶著不屑。老頭道:“方小子掉坑裡了,你這做兄弟的幹了什麼?” “我一直不要命地往外拽他,你看不見嗎?”鐵鍬差點忍不住罵人。 康老爺子逼問:“你拉的出來嗎?” “我拽不拽的出來,都在拼命。還拽不出來,我就跳坑裡陪他。”鐵鍬氣得把雪茄摔在了地上,大聲道:“三百萬對我這種是窮屌絲來說,是天文數字。即使這樣,我也想方設法的和方超一起扛……你抽根菸都幾千塊,喝口茶上萬,弄壺酒又幾十萬。三百萬對你來說,無非是九牛一毛…… 康老爺子,夜影是你的幹孫女。她和方超愛得死去活來根本分不開,你看不出來嗎?方超以後可是你的孫女婿。你那麼大的勢力,那麼有錢,就不能替方超把這點破事抹平?你那寶貝幹孫女,還不值三百萬吶……” 鐵鍬貧嘴開閘,一頓狂噴,吐沫星子如傾盆大雨…… 康老爺子靜靜地聽著,既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反駁。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道:“鐵小子,我這次替方小子擺平了。下一次,方小子再犯事的時候,是不是還要讓我擺平?” 鐵鍬理所當然的道:“哪怕看在你幹孫女的份上,也得這麼做!” “如果我死了呢?到時,誰來替方小子擺平?”康老爺的氣勢,忽然變得兇猛起來。他道:“方小子這次敢輸三百萬,下次說不定是三千萬……難道讓我的寶貝孫女,跟一個敗家子過一輩子嗎?”

第219章 病房爭執

經過一番深入的探討,掃把星終於和鐵鍬掰扯明白了。那枚戒指掉在了裝酸辣粉的塑料袋裡,已經被禹奕拿走。所以,戒指這事和他毫無關係。

鐵鍬堅信戒指被禹奕拿走,就是因為掃把星的倒黴因素造成。他強烈要求掃把星必須想辦法,從禹奕手裡拿回戒指。

“小子,你怎麼不讓我幫你生孩子啊?有本事你自己去要。”掃把星懶得理會,扔下句話就休眠去了。

老子不陪你玩了,你愛咋咋地吧……

“不行!瘋子,這事因你而起……你給我出來……”鐵鍬想掐肚皮再召喚掃把星出來,又怕發生倒黴事。他色厲內荏地對著肚皮罵了半天,掃把星毫無聲息,壓根沒有反應。

無奈之下,他只好考慮找禹奕要回戒指的可行性。但想了半天,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他把禹奕撲倒在地,吸吮禹奕耳朵的畫面……

“開不了口啊……”鐵鍬喃喃自語。

難道要他對禹奕說,我不是和你玩浪漫求婚。塑料袋裡的酸辣粉,是我給你買的不假。但那個戒指,我自己想留下。絕不是想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別自作多情……他這麼說,能不能要回戒指不知道。但躲過禹奕飛刀的希望,肯定很渺茫。

鐵鍬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說辭。最終,他在糾結的情緒當中,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鐵鍬做了個夢。他身處一個黑洞洞的空間,到處都是煙氣繚繞。那些僱傭兵隱藏在煙霧裡拿著槍,乒乒乓乓地向他開火。

“唉呀媽呀……”鐵鍬大叫一聲,驚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見了比僱傭兵還要恐懼的存在,康老爺子!

康老爺子抽著異常昂貴的雪茄,冷冷的看著鐵鍬。老頭吐出一口濃煙,道:“鐵小子,睡醒了嗎?”

“醫院不準抽菸……”鐵鍬小聲嘀咕道。

康老爺子冷哼了一聲,又拿出了一支雪茄扔給了鐵鍬。老頭道:“現在能抽了嗎?”

“康老爺子,借個火……”鐵鍬喜笑顏開的道。

兩人抽了一會煙,康老爺子緩緩的道:“鐵小子,知道我這麼晚來找你,為了什麼嗎?”

“現在幾點了?”鐵鍬沒有手機,基本不知道時間。不過,透過病房的窗戶能看見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凌晨一點二十分。”康老爺子說了時間。

“康老爺子,您不是想趁著月黑風高,想過來殺人滅口吧?”鐵鍬雖然不知道康老爺子的來意,但看康老爺子不像有惡意,也就敢貧嘴了。他道:“白天的時候,我還捨生忘死不求回報的救了您幹孫女……”

他說到這,忽然靈機一動,萬分沉痛的道:“為了救您幹孫女,我身上價值一萬塊的戒指都丟了。那是我買回去孝敬我老媽的……雖然我不求回報,但我想給我老媽盡點孝道……”

康老爺子非常認真的問:“你知道丟在哪裡了嗎?”

鐵鍬趕緊回答道:“丟在地下停車場……”

康老爺子再問:“你確定嗎?”

“確定!”鐵鍬堅決地點頭,頗有一個吐沫一個釘的感覺。

“據我所知,溝通組只在地下停車場撿到了兩千多塊錢,還有你的身份證。”康老爺子似笑非笑的道:“那些東西已經交給了方小子,你去找他要吧。”

鐵鍬急忙道:“除了這些,還有戒指……”

“溝通組的人,沒有撿到!”康老爺淡淡的道。

“說不定是別人撿去了……”鐵鍬的話還沒說完,康老爺子就截口道:“你說是誰撿的?”

“是、是是……”鐵鍬怎麼也說不出“禹奕”兩個字。雖然他用盡全身力氣,想把這兩個字給說出來。但最多隻能做出口型,卻沒有半點聲音。

“鐵小子,你說話大聲一點。我年紀大了耳朵背,聽不見你說什麼呢!”康老爺子那張帶著刀疤和褶子的老臉,笑得那叫一個歡愉。

鐵鍬心中恚怒,暗道:“你個老不死的傢伙,耳朵背難道沒有眼睛嗎?”

康老爺子無視鐵鍬憋屈的表情,還語重心長的道:“鐵小子,你如果懷疑溝通組的人偷拿你的戒指。我回去讓他們集合起來,你一個一個的搜查。只要你能搜得出來,我就扒了他們的皮。放心,這事我給你做主……”

鐵鍬一口煙嗆到了氣管裡,咳嗽得滿臉通紅。既然康老爺子打定主意裝傻,鐵鍬也沒什麼辦法。他為了快點打發這個老傢伙走,只好儘快轉入正題,道:“您老半夜三更的來醫院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明天下午,孫敏峰會來錦繡湖談判。我會讓方超趁這個機會,解決那三百萬賭債的事情,你也要陪同。”康老爺子道。

“康老爺子,您要是讓我去下棋的話。那我不得不說,您一定會非常的失望!嘿嘿……”鐵鍬怪笑了兩聲,想要把看著手機遊戲下棋的事說出來。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欣賞康老爺子氣得人仰輪椅翻的場面。

“我不是讓你去下象棋。”康老爺子輕輕擺了擺手,道:“原本那個下棋很厲害的人,沒有過來。再說,下棋本就是個幌子而已,下不下棋都不重要。”

鐵鍬不解道:“禹奕不是說,我下棋下得好,一定要參加……”

康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看了鐵鍬一眼,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回答。老頭從輪椅扶手的夾層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鋼製酒壺。酒壺的壺體有幾處坑窪滿是劃痕,外面的鍍層也有不少地方脫落,露出裡面黑色的鋼體,看樣子年代非常的久遠。

鐵鍬覺得非常奇怪,康老爺子不論抽的煙、喝的茶、甚至這個輪椅都價值不菲,怎麼用這麼一個滄桑的破壺?

康老爺子擰開了壺蓋,霎時間酒香四溢。

鐵鍬這種不是特別懂酒的人,都能感覺這酒香的厲害。

康老爺子把酒壺湊在鼻子底下,深深了聞了一口,滿臉都是陶醉之色。他道:“鐵小子,四十年的蘭陵酒,要不要來一口?”

“蘭陵酒,沒聽說過。白酒我就知道茅臺和五糧液是好酒,啤酒只要能喝就行……”鐵鍬很屌絲的道:“不過,這酒聞著真香。”

“鐵小子,你還真不裝逼!”康老爺子哈哈大笑的爆出句粗話。他把酒壺遞過去,道:“那就來一口,試試這種不知名的酒。”

鐵鍬接過酒壺,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濃郁沉厚的酒氣直衝入腦,差點打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道:“康老爺子,這酒給我喝糟蹋了。四十年的酒,我估計你也不多。你只要把戒指幫我找回來,這酒我就給你省下了……”

康老爺子本來還笑眯眯的,聽了鐵鍬的話,覺得這小子實在太不上道。他臉色一沉,重重的在輪椅扶手一拍,道:“少廢話,喝酒!”

“我擦,還是戒指比酒貴……不然,你肯定答應給我戒指,不讓我喝酒……”鐵鍬小肚雞腸的想著,不情不願地喝酒。

他帶著恨意,一口氣把壺裡的酒灌進去一半。酒進了嘴,滑潤溫和,好像沒有多少辣意。他舔了舔嘴唇,感覺比喝過的二鍋頭稍微甜些,也沒特別到哪去。

鐵鍬把酒壺還給滿臉心痛之意的康老爺子,道:“這酒很一般,還沒有二鍋頭有勁呢……”

“可惜,我的身體已經不能喝酒了。”康老爺子接過酒壺,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無比惋惜地擰上了壺蓋。老頭道:“鐵小子,今天你救了禹奕,我已經謝過你了……”

“等等……我救了你幹孫女,你給我口酒喝就算謝過了?”鐵鍬不幹了。他還想著把戒指要回來。實在要不回戒指,要個十萬八萬的感謝費也行……

“四十年的蘭陵,難道還不夠表達我的謝意嗎?”康老爺子覺得鐵鍬這小子,膽子大,夠仗義,頭腦也狡詐靈活。只是有些時候,莫名其妙地犯二……

“別說四十年爛酒,就是四千年的爛酒也不夠。”鐵鍬涎著臉道:“康老爺子,您給我來點實惠的感謝不行嗎?”

“什麼是實惠的感謝?”康老爺子冷冷的道。

“康老爺子,這就不對了吧!人老成精,這種事您能不明白嗎?”鐵鍬拖長了尾音,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一個勁地搓動。

康老爺子身體往輪椅上一靠,眼睛一閉有點懶得看鐵鍬的意思。老頭道:“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擦……我都搓了半天手指了,你還問我要什麼?”鐵鍬理所當然的認為,康老爺子在裝傻。他乾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道:“我救了禹奕,你怎麼也該給我個十萬八萬的獎勵吧?如果你覺得你幹孫女不值這些錢,你少給千八百也行……”

“四十年的蘭陵酒,一壺價值五十萬。”康老爺子睜開眼睛,道:“你剛才至少喝了半壺,要二十五萬。看樣子,你還要倒找十五萬給我呀。”

“康老頭,你瞎掰不怕閃了舌頭?”鐵鍬火蹭的一下上來了,老爺子直接變成了老頭。他道:“喝你兩口酒,就二十五萬啊?你怎麼不說二百五十萬呢?”

“別說廢話,你還錢吧……”

“好,我這就吐給你……”鐵鍬伸手就摳嗓子眼,真要把喝進去的酒給吐出來。

康老爺子氣得大喝一聲:“來人!”

病房的門被推開,氣勢洶洶地衝進來四條壯漢,都是老扛把子行動組的人。

鐵鍬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認慫。他賠笑作揖道:“康老爺子,我救禹奕是心甘情願,怎麼能要您的錢呢?您千萬不要給我錢,我也絕對不會收。再說,這半壺蘭陵酒絕對是禮輕情意重,我已經分外滿足了……”

康老爺子還沒說什麼,那四條壯漢卻都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鐵鍬,心道:“老爺子,居然給這小子喝了蘭陵酒?真的假的啊?”

有腦子快的一抽鼻子,聞著滿屋的酒香,就知道這小子說的不假。不由得用豔羨的目光看著鐵鍬,大嘆這小子好運。不過,他們都知道鐵鍬在地下停車場不顧性命救禹奕,惡鬥僱傭兵的事,覺得喝蘭陵酒也不為過……

“禮輕情意重……嘿嘿……”康老爺子被鐵鍬這副痞賴樣子氣樂了,他揮揮手讓行動組的退了出去,道:“鐵小子,我很奇怪啊!方小子畏我如虎,在我面前就像老鼠見貓。怎麼你就一點怕我的意思,都沒有呢?”

“我何必要怕您呢?”鐵鍬淨挑好聽的說。他道:“您德高望重,我敬佩您都來不及,哪還有工夫怕啊?”

“鐵小子,我要聽你說實話。”康老爺子道。

“我說的就是實話,實得不能再實的話……”鐵鍬一本正經的模樣,好像是對希特勒宣誓效忠。

康老爺子覺得這小子,純粹就是塊滾刀肉,不動點狠的休想鎮得住。他手往背後一伸,槍就掏了出來。

果然,鐵鍬馬上就說了實話。他哭喪著臉道:“康老爺子,方超是要娶你幹孫女,所以才怕你。我又沒打你幹孫女的主意,為什麼要怕你啊?”

康老子覺得鐵鍬說的還算靠譜,他逼問道:“你就不怕我幹掉你嗎?”

“您老是黑……江湖大豪,怎麼會和我這小屌絲一般見識?”鐵鍬撓了撓頭,道:“再說,您要真想打死我,早就能把我幹掉了……我覺得吧,您老雖然脾氣差點,看著挺凶神惡煞,但不像那種特別不講道理的人……”

康老爺子瞪著鐵鍬半晌,忽然哼了一聲,把槍收了起來。老頭道:“鐵小子,明天方小子和孫敏峰了結賭債的時候,你要給我做件事。”

“什麼事?”鐵鍬問道。

康老爺子沒有回答鐵鍬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其他的事。老頭道:“鐵小子,你對方小子參加傳銷,還有賭博這兩件事怎麼看?”

鐵鍬想了想,道:“方超被孫敏峰和江成設局給坑了。”

康老爺子森然問道:“孫敏峰和江成,硬逼著方小子跳進局裡的嗎?”

“這個……”鐵鍬一下噎住了。

康老爺子又問道:“孫敏峰和江成,有沒有硬逼著方小子去賭博?”

鐵鍬想起方超那天晚上,在金海大道和自己說的事情經過。他嘆了口氣,道:“康老爺子,方超在這兩件事上,確實有錯。但是,您不能本末倒置啊!畢竟,設局坑害方超的騙子,才是罪魁禍首……”

“騙子的事情,自然有要解決。”康老爺子冷冷的道:“不過,方小子的錯誤如何處理?”

鐵鍬又是一陣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康老爺子瞪著鐵鍬,偶爾抽一口雪茄,也不說話。

鐵鍬被康老爺子瞪得渾身難受,不由起了推拖的念頭。他乾巴巴的道:“康老爺子,這事您還是問方超好一點,要不問夜影也好……”

康老爺子淡淡的道:“我現在問的是你。”

“這事,我怎麼好說呢?我說不合適呀……”鐵鍬一個勁地搪塞,道:“有道是疏不間親,我沒那個資格。”

“我以為你是方小子的好兄弟,能夠幫助他。”康老爺子吐出一口濃煙,嘲諷道:“沒想到,你就是個只會錦上添花的傢伙。”

鐵鍬明知道這是康老爺子的激將法,心裡還是呼呼冒火。這陣子為了幫方超,小命都快搭進去了,還說是錦上添花?他怒道:“康老爺子,你說話得憑良心吧?”

“我說錯了嗎?”康老爺子嘴角一撇,老臉上滿是輕蔑之色,就連拿到長長的疤痕都帶著不屑。老頭道:“方小子掉坑裡了,你這做兄弟的幹了什麼?”

“我一直不要命地往外拽他,你看不見嗎?”鐵鍬差點忍不住罵人。

康老爺子逼問:“你拉的出來嗎?”

“我拽不拽的出來,都在拼命。還拽不出來,我就跳坑裡陪他。”鐵鍬氣得把雪茄摔在了地上,大聲道:“三百萬對我這種是窮屌絲來說,是天文數字。即使這樣,我也想方設法的和方超一起扛……你抽根菸都幾千塊,喝口茶上萬,弄壺酒又幾十萬。三百萬對你來說,無非是九牛一毛……

康老爺子,夜影是你的幹孫女。她和方超愛得死去活來根本分不開,你看不出來嗎?方超以後可是你的孫女婿。你那麼大的勢力,那麼有錢,就不能替方超把這點破事抹平?你那寶貝幹孫女,還不值三百萬吶……”

鐵鍬貧嘴開閘,一頓狂噴,吐沫星子如傾盆大雨……

康老爺子靜靜地聽著,既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反駁。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道:“鐵小子,我這次替方小子擺平了。下一次,方小子再犯事的時候,是不是還要讓我擺平?”

鐵鍬理所當然的道:“哪怕看在你幹孫女的份上,也得這麼做!”

“如果我死了呢?到時,誰來替方小子擺平?”康老爺的氣勢,忽然變得兇猛起來。他道:“方小子這次敢輸三百萬,下次說不定是三千萬……難道讓我的寶貝孫女,跟一個敗家子過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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