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什麼關係
第221章 什麼關係
夜影看方超畏畏縮縮的坐在那裡，精神萎靡不振，活像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小偷。她走過去打氣道：“別怕，我在這呢！幹爺也在這！孫敏峰和江成那幫傳銷佬，在老扛把子的地界，絕對不敢亂來！”
方超差點撲進夜影懷裡，放聲大哭。他心裡鬱悶萬分，暗道：“親愛的，孫敏峰和江成雖然可怕，但我更怕你幹爺……”
康老爺子淡淡的開口，道：“夜影，一會談判你不準留在這裡。”
夜影嘟著嘴反問道：“為什麼？”
康老爺子閉目養神不再說話，根本不回答自己孫女的問題。
方超用渴望的眼神看著鐵鍬，那意思表達得非常明確：“老三，這時候該你出手了。趕快用你的貧嘴，幫我說幾句話啊？”
如果沒有康老爺子昨晚說的那番話，鐵鍬一定會貧嘴開閘攪和一番。可是現在，他過去坐在方超的身邊，輕輕地搖了搖頭。
“幹爺，你就讓我留下吧……”夜影又施展出撒嬌的功夫，給康老爺子按摩肩頭。
以往百試百靈的方法，這次卻碰了壁。
康老爺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如同老獅子發威霸悍至極。他沉沉的道：“出去！”
夜影從沒見過幹爺用這樣生氣的態度和自己說話，不由得呆在那裡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她才帶著哭腔道：“幹爺，我不出去……”
禹奕趕緊過去勸道：“大姐，你去幫我看看傳銷佬來了沒有吧。”
她頻頻的對著夜影使眼色，孫敏峰和江成這些傳銷佬要來了，這個時候不要觸怒幹爺。
夜影眼中含著淚花，一跺腳跑了出去。
康老爺子雖然還是神色森然，但臉上不斷抽動的肌肉，說明老頭心裡也心疼得夠嗆。
方超有些坐臥不寧，屁股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他幾次想追出去看夜影怎樣了，最終還是沒敢。康老爺子的氣場，壓迫力實在太強了。
鐵鍬湊在方超的耳邊，悄聲道：“老四，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啊？搞傳銷受騙就算了，還和他們賭博，欠了三百萬。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方超看夜影傷心，鐵鍬剛才也不幫著說話，心情不是很好。他低聲回道：“老三，這事我是錯了。但是，當時那個情形換成誰都有可能上當……”
鐵鍬沉默了一會，忽然舉起手道：“康老爺子，我尿急申請去廁所。”
康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他看了看鐵鍬，點頭道：“去吧！”
鐵鍬向門口走去，方超趕緊站起身，道：“我也尿急……”
康老爺子一聲沉喝，道：“憋著！”
方超一屁股又癱回在椅子上，他無限渴求地看著鐵鍬，想讓鐵鍬扭轉乾坤。鐵鍬卻聳了聳肩，表示沒辦法。他經過禹奕身邊的時候，低聲道：“火柴妞，你跟我來！”
禹奕恍若不聞，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恨不得腳下生根。
鐵鍬走出了幾步，用幾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叨咕道：“上回書說到，女生耳朵癢了怎麼辦？這種事，我相當的有經驗。一會，我給大家一份詳細的治療攻略，只要按著我的方法一試，保證女生不但不癢……”
禹奕的臉頰紅成了玫瑰色，差點掏飛刀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翻滾的情緒，道：“幹爺，我出去一下！”
康老爺子看到這個情形，心中因為呵斥夜影的抑鬱，稍有緩解。老頭不知道鐵鍬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禹奕那副小女兒神態，已經證明那些話和她有關。
“看來，鐵鍬這小子和小奕還有不少故事啊！”康老爺子心中暗想。他略帶促狹的道：“小奕，你一定要保護鐵小子健康完整的回來。”
“呃……”禹奕啞然。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會議室，走廊裡空無一人。
禹奕轉身關上會議室的大門，就要掏飛刀。
“火柴妞，我要你幫我一個忙！”鐵鍬卻嬉皮笑臉，滿是輕佻的道：“你要是答應幫忙，昨天我親你耳朵的事情，就不會走漏風聲……”
禹奕心中大怒，忽然覺得眼前的傢伙可鄙醜陋。她漠然的一笑，真的要掏刀捅人了。
“我知道，這麼說有些卑鄙……”鐵鍬收起了不正經的神態，認真的道：“但你不幫忙的話，這事就辦不成。而且，這事也關係到夜影的幸福……”
幾分鐘後，禹奕聽完鐵鍬的話，沉默不語。
“行了，我的想法已經告訴你了。”鐵鍬拍了拍手，道：“如果，你不幫忙的話……”
“你還要到處宣揚昨天的事，對不對？”禹奕冷冷的問。
“我剛才是開玩笑呢！”鐵鍬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德行，道：“這種事，只能放在心裡獨自品味，哪能到處宣揚……”
說著，他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表現得很飢渴也很淫蕩……
“開玩笑？”禹奕看著鐵鍬的表情，手不由得發癢。她臉現狠辣之色，道：“我看你當時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好吧，我承認！”鐵鍬攤開手，坦白道：“我當時有報復你的想法，就是想氣氣你。誰讓你把我的眼睛，打成熊貓？”
“砰”的一聲。
鐵鍬再次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另外一隻眼睛也變成了黑眼圈。
這下，他真成了熊貓了。
禹奕拉開運動褲的魔術貼，露出裡面插著飛刀的皮帶。她從皮帶上抽出一柄飛刀，又拉開袖子的魔術貼，把飛刀插了上去。
她淡淡的道：“到時候，我出手太重的話，你可別怪我！”
“狠辣娘們，你……”鐵鍬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眼睛想要罵什麼卻沒敢罵出來。最終，他恨恨的道：“算你狠，我忍！”
說完，他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你幹什麼去？”禹奕問道。
“上廁所！”鐵鍬氣咻咻的道。
“憋著！！”禹奕一聲低喝。
孫敏峰和江成在夜影的引領下，進入了會議室。他們根本沒正眼看坐在對面的方超，卻不時瞅兩眼鐵鍬。沒什麼別的原因，純粹是鐵鍬那兩隻熊貓眼太招人眼球。
夜影來到方超面前，輕聲鼓勵道：“放心，不管什麼事，都有我呢……”
說著，她悄悄塞給方超一個手機。
方超拿到手機心中大定，緊張的神色放鬆不少。他暗道：“沒錯，不行就打電話叫夜影進來幫忙，我怕他們個毛啊？”
夜影又示意禹奕照顧方超，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會議室。
禹奕站在鐵鍬的身邊，冷淡的道：“我幹爺很忙，你們有什麼事快說吧！”
孫敏峰輕輕敲了敲桌面，儒雅的微笑道：“我們連杯茶都沒有，這可不是康老爺子的待客之道啊！”
“就是……”江成也在旁邊幫腔，道：“我們剛才被你們老扛把子的人搜了半天身，倒杯茶給我們壓壓驚，不過分吧？”
“客人來了不但有香茶，還有美酒佳餚。”禹奕語氣沒有一絲波動，道：“可惜，你們不是我幹爺的客人。就我而言，子彈和飛刀更適合歡迎你們。”
鐵鍬瞪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驚訝地打量著禹奕，好象剛認識禹奕一樣。他一直以為禹奕這種狠辣娘們，屬於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動刀子比動嘴還要快的暴力角色。沒想到，她詞鋒也如此犀利。
孫敏峰和江成的表情極為難堪，他們早就覺得這次談判不會舒服。可沒想到，一進門就下不來臺，老扛把子半點面子都不給，擺明就是要把他們踩在腳下了。
兩人都是一陣惱怒，外加心裡揣揣，怕老扛把子突然翻臉，把他們幹掉。
“康老爺子，我們這次來帶著極大的誠意。”孫敏峰硬著頭皮道：“現在傳銷的買賣越來越不容易幹，大家都快餓死了。這次十幾家勢力的聯合，就是希望你們老扛把子能鬆鬆手，給所有人多放幾條活路……而且，我們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情，但你們老扛把子卻不顧之前預定，趁我們不備突然偷襲，掃了我們的地盤，抓我們的人……這事，您老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不然的話，道上的大佬們未必心服……”
孫敏峰唧唧歪歪的說了半天，康老爺子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好像睡著了似的。那顆滿是灰白頭髮的腦袋一垂一垂，就差打幾個呼嚕了……
鐵鍬在旁邊看得好笑，什麼是最強硬的回答？康老爺子現在已經演繹得淋漓盡致，我根本就無視你，還談什麼談？
不服，你放馬過來！
這不但是最強硬的回答，還是最瞧不起人的回答。
果然，孫敏峰和江成的表情，已經從難堪上升到便秘的級別。他們對康老爺子能睡多長時間，不敢預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裝睡絕對比噴吐沫星子容易。再說，老頭高興裝睡，不高興真睡了，你又能怎樣？
兩人想發火卻不敢，繼續磨嘰又什麼用都沒有，只能僵在那裡不知道怎麼辦好？
禹奕這時也一聲不吭，只是揹著手站在那裡，用凌厲的眼光逼視孫敏峰和江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飛刀取命的架勢。
就在孫敏峰和江成不知該怎麼辦好的時候，鐵鍬幽幽說話了。他道：“孫教授、江老總，你們和老扛把子的商業糾紛，先往後放一放。咱們先來點開胃小菜，談談我兄弟方超被你們騙錢的事情吧？”
方超看孫敏峰和江成在康老爺子面前氣焰全消，膽子也大了起來。他一挺胸脯，附和道：“沒錯，你們騙我加入傳銷，還設局坑我三百萬的賭債，這事怎麼算？”
孫敏峰進來後，看方超坐在那裡，就知道這事總要拿出來談。不然，康老爺子也不會讓方超在這種場合出現。方超這事，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區區幾百萬而已，他們半個月的營業額都不夠，他們哪會在乎那點小錢。他們原先的設想，不過是利用方超是夜影男朋友的身份，達成老闆和康老爺子見面的目的。
可是，事情的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們錯估了老扛把子的實力，被暴力翻盤。凡是冒頭的勢力，連他們算在內，全被一網打盡。這種情況下，老闆再來和康老爺子見面已經毫無意義了。有實力的時候見面，那叫談判。沒實力的時候見面，說好聽點叫求和，說不好聽的叫求饒……
孫敏峰還沒想好怎麼處理方超的事，江成卻譏笑道：“方超，你別血口噴人。我們逼你搞金融投資了嗎？我們拿槍逼你著賭了嗎？”
方超一窒，反駁道：“你們設賭局坑我……”
“笑話……”江成身體往後一仰，翹起二郎腿。他不屑的道：“你說我們坑你，有什麼證據？當時你玩得興高采烈，贏錢的時候也沒人不讓你走，對不對？你要是不貪的話，說不定贏我們幾十萬呢！現在你輸錢了，就翻臉說我們設局坑你，太不講究了吧？對了，你欠我們三百萬的借據，還在我們那存著呢！”
方超張嘴結舌，說不出話來。他乾脆就放橫道：“什麼也別說了，你們就是設局坑我……”
孫敏峰現在已經想明白，怎麼利用方超這件事了。他“嗤”一聲，做出一副懶得爭辯的樣子，道：“方超，你和我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我們有沒有對你動粗？”
方超道：“你們限制我的自由！”
“方超，我們搞的是傳銷，你還欠我們的賭債，限制你的自由應該應份……”孫敏峰又恢復了儒雅風度，侃侃而談：“再說，我們有沒有讓你限期還那三百萬賭債？你提出用租金還錢，我們也拒絕了。這些事，如果放在別人身上，下場早就比你慘百倍了。我們卻一直對你客客氣氣，知道為什麼嗎？就是因為，你說夜影是你的女朋友……我們不是對你客氣，而是對老扛把子客氣，對康老爺子客氣……”
“哦，我明白了……”鐵鍬插話道：“原來，你們不打算要方超的錢了。那好，你把那個三百萬借據還給方超吧！這樣才能顯出你們的誠意。不然，你說對老扛把子客氣，對康老爺子客氣，就全是玩虛的了。如果你們這麼幹，就是欺騙老扛把子，欺騙康老爺子……在南雲的地界，你們敢和老扛把子作對，就是自不量力，雞蛋碰石頭……”
鐵鍬這一頓插話，直接把孫敏峰給插溝裡了。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孫敏峰問道。
“我叫鐵球，那天晚上在桂景大酒店吃老總餐，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孫教授，你這記性實在不怎麼樣。”鐵鍬吊著嗓子，陰陽怪氣的道：“不過，我也能理解。你是騙子嘛，當然不希望別人記住自己，也不願意記住別人。不然，成天想著自己騙得人家傾家蕩產，稍微有點良心的人都受不了……”
他話裡話外，玩命把孫敏峰往騙子堆裡推。
孫敏峰明白鐵鍬這麼說的意思是什麼，就是想說他是騙子，好引申出他坑了方超的錢。他暗中冷笑，道：“幼稚的傢伙，我是騙子還需要證明嗎？老扛把子的人，哪個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你以為講理，能解決問題吶？”
“鐵球，方超說你叫鐵鍬，是他的同學，對吧？”江成撇著嘴，諷刺道：“你這名字，說改就改啊！”
“唉，沒辦法。”鐵鍬一聲長嘆，道：“為了不讓某個騙子惦記，為了拒絕某個靠女人褲襠拉皮條的誘惑，不得不改名呢……”
他心道：“小樣，敢跟我鬥嘴？哥，說不死你！”
江成在南雲也算是一號人物，卻被鐵鍬損的夠嗆，心中三尸神暴跳。他忘了這是在哪了，騰的一下站起身，道：“小子，你他媽是不想活了！”
一道寒光，貼著江成的頭皮飛過，一小綹頭髮落了下來。
禹奕繞過桌子走到對面，把沒入牆壁一半的飛刀拔了出來，語氣冰寒的道：“這是老扛把子的地方，任何人在這裡都要守規矩！老扛把子的規矩就是，講理的時候誰敢對別人動粗，誰就準備把命留下……”
江成頭皮冰涼，心驚肉跳。他磕磕巴巴的道：“我……我剛才還沒……沒動粗……就是罵了一句……”
“所以，你還活著！”禹奕走了回去，又站在了鐵鍬的旁邊。
鐵鍬頭一次看禹奕扔飛刀的動作，那麼順眼。他挑釁似的對著江成揚了揚下巴，好像是讓江成繼續罵。
孫敏峰伸手把江成拉著坐了下來。他冷著臉道：“禹奕小姐，既然你說講規矩，那我們就來講規矩！方超和我們之間有糾葛，這個鐵鍬卻和我們沒關係。而且，他也不是你們老扛把子的人，憑什麼留在這裡攪局？”
“鐵鍬是我的同學，怎麼沒關係？”方超叫道。
“他是不是你的同學，跟我們的事有什麼關係？”孫敏峰追問道。
“我是不是方超的同學，確實沒關係。”鐵鍬身體後仰靠著椅背，腿也翹在桌子上。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大咧咧的道：“但我是禹奕的男朋友，這個關係夠不夠留下來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