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打抱不平

保衛媳婦·納蘭內拉·5,119·2026/3/24

第233章 打抱不平 面對這麼多團結一致,氣焰囂張的傳銷佬,鐵鍬心裡打怵了。原來壞蛋也能團結,太顛覆世界觀了。他轉頭看向夜影,希望夜影能給自己站站臺。 結果,片刻前還表示罩著鐵鍬的夜影,耳朵戴著耳機,嘴裡吃著薯片,轉頭看向窗外。好像對面車站的圍牆,是敦煌石窟的壁畫,要多藝術有多藝術。她這是給鐵鍬來個眼不見,耳不聞,什麼也不清楚…… “我x,這劃清界線也太明顯了吧?”鐵鍬差點要哭。 他第一反應是下車開蹽,可是火車猛地晃盪一下,身後傳來了推背感。接著,他就看見窗外的圍牆緩緩倒退…… 完了,火車開了。 這回,就是想蹽都特麼沒地方蹽了。 “傳銷佬,這是你們逼我的!”鐵鍬惡狠狠在心中下了決定:“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他腦袋一低,尿嘰嘰的不說話了。 坐在對面的西玥,很鄙視的一撇嘴,道:“銀槍蠟杆頭,只會耍小聰明。” 西玥的鄙視,鐵鍬看見了。他只是翻了個白眼,卻沒說話。 鐵鍬心道:“你這小丫頭片子也就是賣萌、唱歌、坑點零食,其它的你懂個屁啊?哥,現在身上有一千張毛爺爺,正準備回嶺南享受生活。怎麼能跟傳銷佬一般見識?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懂不懂啊?” 鐵鍬打定主意當忍者神龜,但是有人偏偏要掀王八蓋子。 三個穿得西裝革履,卻滿臉凶神惡煞的傳銷佬得勢不饒人,橫著就衝過來了。 其中有個帶著金絲眼鏡的傳銷佬,毒辣辣的眼神通過鏡片折射,直接變成了暴戾。他道:“你剛才說誰傻逼?” 鐵鍬乾嚥著吐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中年人看鐵鍬為自己打抱不平,被一大幫人欺負心中難受。可是,又不敢得罪那些人。他只能用卑微的語氣,陪著笑道:“幾位老闆,別怪小夥子。其實,小夥子那句傻逼說的是我,不是說你們。” 那個戴眼鏡的傳銷佬一指中年人,罵道:“糞挑子就老實種地,沒你事別搭腔。不然,我他媽連你都收拾,聽見沒有?” 旁邊坐著的老太太,看戴眼鏡的傳銷佬氣勢洶洶,轉頭問中年人道:“福貴,那人說啥呢?” “沒……沒說什麼!”中年人低著頭道。 “那人家,怎麼指著你生氣?”老太太耳朵不好使,但眼睛還能看。她道:“人家是不是嫌咱們衣服髒,不讓咱們坐椅子?不行的話,咱們就坐地下。別把椅子弄髒了,讓人家不高興……” “娘,不是……”中年人四五十歲的年紀,說話已帶著委屈的哭腔。他不想老太太生氣,就湊在老太太的耳邊,道:“老闆是問咱們的莊稼,長得怎麼樣了?” “噢……”老太太這回聽清楚了。她向那個傳銷佬攤開五指,道:“俺家五畝地,種的都是苞米,長得可好了。就是我有病了,總吃不下東西。衛生所看不了,讓我去大地方。現在家裡的苞米,沒人收……” 一個傳銷佬指著老太太,哂笑道:“你這種低素質人口,活這麼大歲數就夠了。早點死了乾淨,還看雞毛病啊?浪費醫療資源……” 這句話激怒了不少人,有許多乘客都用反感的目光看著傳銷佬。只是傳銷佬勢大,乘客敢怒不敢言。 西玥雖然長得很萌,但性子卻很潑辣。不然,也不會為了一個雞翅和鐵鍬鬥法。西玥早就反感這幫傳銷佬,只是更讓她反感的鐵鍬就坐在對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現在,這幫傳銷佬說話這麼難聽,終於把她惹火了。 不過,最先有表示的不是西玥。 而是一直用行動表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夜影…… 夜影摘下耳機,從兜裡掏出露指戰術手套。她的這雙手套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卻是精工細作。手套外皮是鹿皮製作非常柔軟,裡面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金屬絲編織。帶著手套可以防刺防砍,握刃不傷。 昨天方超和夜影討論家務活誰幹的問題,夜影帶上手套輕輕“摸”了方超一下。方超就痛哭流涕地懇求,以後家務活全包…… 夜影剛戴好一隻手套,鐵鍬卻把另一隻拿去了。他湊過去,悄聲道:“別衝動……” “閉嘴,你這縮頭烏龜,認識你真丟人。”夜影剛才只是想惡作劇,捉弄一下鐵鍬。沒想到這傢伙,表現得如此不堪。 鐵鍬被夜影罵得腦門躥火,心裡那叫一個不服氣。他很想問問夜影,你之前說罩我,結果把我一個人扔出去當靶子。這時候又罵我縮頭烏龜,太不講理了吧? 不過,他想想剛才的表現,覺得也確實像縮頭烏龜。 “車廂這麼點空間,拳腳無眼,打起來容易誤傷別人。”鐵鍬訕訕的道:“萬一碰到老太太,都不用去看病,直接就得轉火葬場。” 夜影一窒,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事交給我吧。”鐵鍬勸道:“我要把剛才的場子找回來。” “你怎麼找,繼續當縮頭烏龜啊?” 鐵鍬不理夜影的諷刺,而是拿過揹包。他道:“有句話說得好,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說著,他拉開揹包翻了翻,露出裡面一捆捆的毛爺爺。 幾個傳銷佬站在座位邊,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鐵鍬包裡的鈔票,讓他們的眼睛變成了兔爺,那叫一個紅。 “這次來南雲,就是希望參加金融投資項目,成就我的富豪夢。”鐵鍬無限惋惜地搖頭,他咂嘴道:“沒想到,連個能給我指引的人都沒有。” 他貌似對夜影很不滿的道:“那個給咱們介紹項目的人,是說話結巴聽著費勁,那也應該聽完再走啊?同學都說了,孫教授本想親自給咱們介紹項目。但他這兩天太忙騰不出時間,讓咱們先在南雲玩玩,只要一騰出時間就來見咱們。你偏要回去,就惦記著打麻將。打麻將能發家致富嗎?不行,過兩天我還得再來南雲一趟,不能就這麼放棄。下次,我直接去找孫教授……” “南雲的金融投資項目人才濟濟,不一定非要找孫教授。”戴眼鏡的傳銷佬,剛才的暴戾收斂得乾乾淨淨。他一本正經,用磁性的男中音接話道:“請問,怎麼稱呼?” “呃,我叫鐵球。”鐵鍬貌似憨厚的道:“我同學說,搞這個項目要起一個新名。” 他說話的時候,手在揹包裡翻來翻去。那一捆捆的鈔票,把三個傳銷佬勾引的直流口水。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吃白不吃。”三個傳銷佬,心裡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博士。”戴眼鏡的傳銷佬主動握手,還扶了扶眼鏡,彰顯氣質。 旁邊的兩個傳銷佬也不甘示弱,各自介紹。 一個說自己是李局長,另外一個說自己是朱校長。職務和地位同樣的顯赫,就是氣質有點像攔路的劫匪。 鐵鍬先是對那個自稱李局長的傳銷佬,道:“原來是李局長,你一定見多識廣。我想投資二十一萬,錢都在包裡。就等著引路人,能我給詳細介紹這個項目。” 為了增加真實性,他還特意拍了拍揹包。 自稱李局長的傳銷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他大包大攬的道:“鐵球,你算是找對人了。對於項目的瞭解,沒有人比我深入……” “李局長,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有能人幫我講解呢。”鐵鍬把揹包往夜影身上一甩,主動站起來和“李局長”握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激動得熱淚盈眶。 鐵鍬這邊握著手,轉頭又對“王博士”和“朱校長”這兩個傳銷佬,歉然道:“不好意思,李局長這身份已經摺服我了。一個局長為了金融投資項目,放棄為人民服務的崇高理想。一定有很多的感悟,我要向他好好地學習。” 那個“李局長”聽著鐵鍬的話,總覺得有點不對…… 戴眼鏡的傳銷佬臉色一變,急忙道:“鐵球,我們這個項目很多人都在搞。人一多,難免魚龍混雜,你可千萬不要上當……” 那個朱校長也是連聲附和,讓鐵鍬考慮清楚。 “啊?難道李局長不是龍,而是魚?”鐵鍬驚訝得合不攏嘴,用極不信任的眼神看著和自己握手的傳銷佬。 “李局長”,極力辯解:“鐵球,你別多想。王博士和朱校長不是那個意思……” “朱校長和王博士,就是這種意思吧?”鐵鍬頻頻搖頭,開始往回抽手。他道:“我覺得他們比較靠譜……” 說著,他好像要和戴眼鏡的傳銷佬說話。 李局長火了,眼看著二十一萬的大餡餅沒了,不由得衝著“王博士”和“朱校長”發飆。他罵道:“你們他媽的什麼意思?誰他媽是魚,你們說清楚?大家都搞項目,各憑本事拉人。鐵球既然願意讓我介紹,你們瞎說雞毛啊?” “鐵球又沒說一定把錢投給你,我們憑什麼不能拉人?”戴眼鏡的傳銷佬,抱著膀子又露出滿臉兇相,博士的德行說消失就消失。他陰森森的道:“你們那幾十人的小破隊伍,還敢跟我們二百來號人叫板,吃錯藥了吧?” 那個“朱校長”也幫腔道:“李蚯蚓,你算狗屁局長啊?原先在菸草局門口賣幾天橘子,就他媽成局長啦?” “我操,賣豬肉的你放什麼屁?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鳥呢?”這位李蚯蚓局長氣急敗壞,上前一步指著“朱校長”,咆哮道:“你再他媽多嘴,信不信老子揍你?” “朱校長”還沒等說話,站在旁邊的鐵鍬一拳杵在“李局長”的肋下。自從掃把星附體之後,他越來越能吃,力氣也越來越見長。這一拳打得出其不意,又重又狠。至少得有二三百斤的分量…… “嘭”的一聲悶響,拳頭著肉如中敗革。 “李局長”捂著肋條骨就蹲在地上,喉嚨裡“嗬嗬”作響,連句話都說出來。 鐵鍬不等他緩過神,抓頭髮就把他薅了起來,掄圓了又是一巴掌。 這位賣橘子的“局長”,臉瞬間就變成了橘子,轉著圈倒在斜對面的座位上。那個座位上有兩個傳銷佬,看樣子和這位“李局長”是一夥。他們剛要叫囂,卻看見戴眼鏡的傳銷佬,那陰測測的眼神,明智地閉上了嘴。 “朱校長,我替你出氣了。”鐵鍬氣哼哼的叉著腰,還啐了辛苦倒騰氣的“李局長”一口。他道:“以後,我就和你混了。這二十萬,全投你這了。” 說著,他拿起揹包好像要遞給“朱校長”。 “朱校長”大喜,剛要伸手接包。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傳銷佬,“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下去,道“鐵球,你可不能輕易選擇。那個李局長不地道,別的人說不定更差。” “啊?你是說朱校長也有問題?”鐵鍬手裡的揹包,微微偏離方向,好像要往戴眼鏡的傳銷佬那送。 “朱校長”也不幹了。他直接把戴眼鏡的傳銷佬推了出去。他道:“嗨,王大腸子你什麼意思?老子的隊伍也有一百多號,不懼你們……” “我擦,王博士你也敢打?”鐵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揮出。 “朱校長”愕然轉頭,還沒反應過來,鼻子就被重重的悶了一下。他只覺得鼻子一熱,眼睛一酸,大白天居然看見了星星點燈。他搖搖晃晃的走回自己座位,一頭栽倒。有一個和他在一起的傳銷佬,剛要開罵。 “王博士”那陰測測的眼神,又飄了過來。那個傳銷佬立刻把要罵的話,吞回肚子。 “王博士,我打的對吧?”鐵鍬直愣愣的問道。 “打得好。”王博士點頭表示同意。他道:“應該把行業內的害群之馬清理出去,純潔我們的隊伍,才能把金融投資項目做大。” “王博士,你說得太對了,不愧是文化人呢……”鐵鍬把揹包往他面前送去,好像要交錢投資的意思。 戴眼鏡的傳銷佬心花怒放,急忙伸手去接。可是,手剛剛碰到揹包的邊,揹包又被鐵鍬給拿了回去。他心中惱怒,暗罵:“我操!” 不過,他的心思陰沉並沒有表露出憤怒的情緒,反而顯得很理解。他道:“鐵球,到我的座位坐坐。咱們詳細聊聊項目,怎麼樣?” 鐵鍬打了個哈哈,皮笑肉不笑的道:“王博士,我還是等過兩天回南雲,找孫教授瞭解項目,就不麻煩你了。” 戴眼鏡的傳銷佬一愣,看著鐵鍬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終於醒悟過來。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是在涮人。 “鐵球,你行!你有種!玩得真他媽高,老子記住你了……”戴眼鏡的傳銷佬,恨恨的向鐵鍬豎起大拇指。然後,轉身要回自己座位。 “傻逼!”鐵鍬冷冷的罵了一句。 “你他媽說誰傻逼?”戴眼鏡的傳銷佬,正愁找不著藉口發飆。這會聽見鐵鍬罵人,立刻準備狠揍鐵鍬。 他剛剛轉過身,就感覺小肚子一陣劇痛,好像腸子都被絞斷了。他整個人都彎了下去,像只剛煮熟的大蝦。他勉強抬起頭,臉上青筋暴露,嘴歪眼斜。那副金絲眼鏡,也只剩下半邊腿掛在耳朵上。他哆哆嗦嗦的指著鐵鍬,嘶啞著嗓子往嘴裡抽氣,拼命地想說話…… “別費事了,中了哥的撩陰腿,還沒誰能說話呢!不進醫院,已經萬幸了。”鐵鍬一下一下的拍著戴眼鏡傳銷佬的臉,越拍越重。他冷嗤道:“傻逼,你給我記著。沒有你們嘴裡說的糞挑子種地,你們早就餓嗝屁了。以後見到農民或者農民工,別特麼覺得高人一等。你這種騙子,比他們齷蹉一百倍,明白不明白?” “啪啪”的耳光聲,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戴眼鏡的傳銷佬,扛不住了。他強忍著小肚子的劇痛,點頭表示明白。 “滾回去吧!”鐵鍬懶洋洋的道。 戴眼鏡的傳銷佬,捂著肚子撅著屁股,邁著鴨子步艱辛的往自己座位挪動。他那個座位有兩個女傳銷佬,尖叫道:“那小子打咱們搞項目的人,大家不能光看著,上去揍他……” 剛才站起來七八個傳銷佬,現在已經倒下了三個。其他的人,不是冷笑連連,就是裝作沒聽見。不久前還團結一致、氣焰囂張的傳銷佬,這會都沒了聲息。 拉人的時候狗咬狗、互相拆臺,現在還讓人幫忙?傳銷佬也不是傻子,看了剛才那一幕,腦子有病的人才繼續摻和。 兩個女傳銷佬看其他人都沒有反應,知道再喊也沒有用。只好偃旗息鼓,過去扶著一步一挪的“王博士”,灰溜溜的回座位。 夜影看鐵鍬把傳銷佬耍得團團亂轉,覺得匪夷所思。 對面坐著的西玥,那雙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滿是驚訝。兩隻手握成拳頭,擺在胸前的位置。小嘴微微張成了橢圓形,還露出兩顆小虎牙,要多萌就有多萌。 老太太年紀太大,看四個人說了幾句話,就有三個趴下,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憨厚的中年人福貴,是個嘴笨不善於表達的人。他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說什麼好,只能感激地看著鐵鍬……

第233章 打抱不平

面對這麼多團結一致,氣焰囂張的傳銷佬,鐵鍬心裡打怵了。原來壞蛋也能團結,太顛覆世界觀了。他轉頭看向夜影,希望夜影能給自己站站臺。

結果,片刻前還表示罩著鐵鍬的夜影,耳朵戴著耳機,嘴裡吃著薯片,轉頭看向窗外。好像對面車站的圍牆,是敦煌石窟的壁畫,要多藝術有多藝術。她這是給鐵鍬來個眼不見,耳不聞,什麼也不清楚……

“我x,這劃清界線也太明顯了吧?”鐵鍬差點要哭。

他第一反應是下車開蹽,可是火車猛地晃盪一下,身後傳來了推背感。接著,他就看見窗外的圍牆緩緩倒退……

完了,火車開了。

這回,就是想蹽都特麼沒地方蹽了。

“傳銷佬,這是你們逼我的!”鐵鍬惡狠狠在心中下了決定:“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他腦袋一低,尿嘰嘰的不說話了。

坐在對面的西玥,很鄙視的一撇嘴,道:“銀槍蠟杆頭,只會耍小聰明。”

西玥的鄙視,鐵鍬看見了。他只是翻了個白眼,卻沒說話。

鐵鍬心道:“你這小丫頭片子也就是賣萌、唱歌、坑點零食,其它的你懂個屁啊?哥,現在身上有一千張毛爺爺,正準備回嶺南享受生活。怎麼能跟傳銷佬一般見識?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懂不懂啊?”

鐵鍬打定主意當忍者神龜,但是有人偏偏要掀王八蓋子。

三個穿得西裝革履,卻滿臉凶神惡煞的傳銷佬得勢不饒人,橫著就衝過來了。

其中有個帶著金絲眼鏡的傳銷佬,毒辣辣的眼神通過鏡片折射,直接變成了暴戾。他道:“你剛才說誰傻逼?”

鐵鍬乾嚥著吐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中年人看鐵鍬為自己打抱不平,被一大幫人欺負心中難受。可是,又不敢得罪那些人。他只能用卑微的語氣,陪著笑道:“幾位老闆,別怪小夥子。其實,小夥子那句傻逼說的是我,不是說你們。”

那個戴眼鏡的傳銷佬一指中年人,罵道:“糞挑子就老實種地,沒你事別搭腔。不然,我他媽連你都收拾,聽見沒有?”

旁邊坐著的老太太,看戴眼鏡的傳銷佬氣勢洶洶,轉頭問中年人道:“福貴,那人說啥呢?”

“沒……沒說什麼!”中年人低著頭道。

“那人家,怎麼指著你生氣?”老太太耳朵不好使,但眼睛還能看。她道:“人家是不是嫌咱們衣服髒,不讓咱們坐椅子?不行的話,咱們就坐地下。別把椅子弄髒了,讓人家不高興……”

“娘,不是……”中年人四五十歲的年紀,說話已帶著委屈的哭腔。他不想老太太生氣,就湊在老太太的耳邊,道:“老闆是問咱們的莊稼,長得怎麼樣了?”

“噢……”老太太這回聽清楚了。她向那個傳銷佬攤開五指,道:“俺家五畝地,種的都是苞米,長得可好了。就是我有病了,總吃不下東西。衛生所看不了,讓我去大地方。現在家裡的苞米,沒人收……”

一個傳銷佬指著老太太,哂笑道:“你這種低素質人口,活這麼大歲數就夠了。早點死了乾淨,還看雞毛病啊?浪費醫療資源……”

這句話激怒了不少人,有許多乘客都用反感的目光看著傳銷佬。只是傳銷佬勢大,乘客敢怒不敢言。

西玥雖然長得很萌,但性子卻很潑辣。不然,也不會為了一個雞翅和鐵鍬鬥法。西玥早就反感這幫傳銷佬,只是更讓她反感的鐵鍬就坐在對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現在,這幫傳銷佬說話這麼難聽,終於把她惹火了。

不過,最先有表示的不是西玥。

而是一直用行動表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夜影……

夜影摘下耳機,從兜裡掏出露指戰術手套。她的這雙手套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卻是精工細作。手套外皮是鹿皮製作非常柔軟,裡面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金屬絲編織。帶著手套可以防刺防砍,握刃不傷。

昨天方超和夜影討論家務活誰幹的問題,夜影帶上手套輕輕“摸”了方超一下。方超就痛哭流涕地懇求,以後家務活全包……

夜影剛戴好一隻手套,鐵鍬卻把另一隻拿去了。他湊過去,悄聲道:“別衝動……”

“閉嘴,你這縮頭烏龜,認識你真丟人。”夜影剛才只是想惡作劇,捉弄一下鐵鍬。沒想到這傢伙,表現得如此不堪。

鐵鍬被夜影罵得腦門躥火,心裡那叫一個不服氣。他很想問問夜影,你之前說罩我,結果把我一個人扔出去當靶子。這時候又罵我縮頭烏龜,太不講理了吧?

不過,他想想剛才的表現,覺得也確實像縮頭烏龜。

“車廂這麼點空間,拳腳無眼,打起來容易誤傷別人。”鐵鍬訕訕的道:“萬一碰到老太太,都不用去看病,直接就得轉火葬場。”

夜影一窒,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事交給我吧。”鐵鍬勸道:“我要把剛才的場子找回來。”

“你怎麼找,繼續當縮頭烏龜啊?”

鐵鍬不理夜影的諷刺,而是拿過揹包。他道:“有句話說得好,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說著,他拉開揹包翻了翻,露出裡面一捆捆的毛爺爺。

幾個傳銷佬站在座位邊,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鐵鍬包裡的鈔票,讓他們的眼睛變成了兔爺,那叫一個紅。

“這次來南雲,就是希望參加金融投資項目,成就我的富豪夢。”鐵鍬無限惋惜地搖頭,他咂嘴道:“沒想到,連個能給我指引的人都沒有。”

他貌似對夜影很不滿的道:“那個給咱們介紹項目的人,是說話結巴聽著費勁,那也應該聽完再走啊?同學都說了,孫教授本想親自給咱們介紹項目。但他這兩天太忙騰不出時間,讓咱們先在南雲玩玩,只要一騰出時間就來見咱們。你偏要回去,就惦記著打麻將。打麻將能發家致富嗎?不行,過兩天我還得再來南雲一趟,不能就這麼放棄。下次,我直接去找孫教授……”

“南雲的金融投資項目人才濟濟,不一定非要找孫教授。”戴眼鏡的傳銷佬,剛才的暴戾收斂得乾乾淨淨。他一本正經,用磁性的男中音接話道:“請問,怎麼稱呼?”

“呃,我叫鐵球。”鐵鍬貌似憨厚的道:“我同學說,搞這個項目要起一個新名。”

他說話的時候,手在揹包裡翻來翻去。那一捆捆的鈔票,把三個傳銷佬勾引的直流口水。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吃白不吃。”三個傳銷佬,心裡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博士。”戴眼鏡的傳銷佬主動握手,還扶了扶眼鏡,彰顯氣質。

旁邊的兩個傳銷佬也不甘示弱,各自介紹。

一個說自己是李局長,另外一個說自己是朱校長。職務和地位同樣的顯赫,就是氣質有點像攔路的劫匪。

鐵鍬先是對那個自稱李局長的傳銷佬,道:“原來是李局長,你一定見多識廣。我想投資二十一萬,錢都在包裡。就等著引路人,能我給詳細介紹這個項目。”

為了增加真實性,他還特意拍了拍揹包。

自稱李局長的傳銷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他大包大攬的道:“鐵球,你算是找對人了。對於項目的瞭解,沒有人比我深入……”

“李局長,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有能人幫我講解呢。”鐵鍬把揹包往夜影身上一甩,主動站起來和“李局長”握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激動得熱淚盈眶。

鐵鍬這邊握著手,轉頭又對“王博士”和“朱校長”這兩個傳銷佬,歉然道:“不好意思,李局長這身份已經摺服我了。一個局長為了金融投資項目,放棄為人民服務的崇高理想。一定有很多的感悟,我要向他好好地學習。”

那個“李局長”聽著鐵鍬的話,總覺得有點不對……

戴眼鏡的傳銷佬臉色一變,急忙道:“鐵球,我們這個項目很多人都在搞。人一多,難免魚龍混雜,你可千萬不要上當……”

那個朱校長也是連聲附和,讓鐵鍬考慮清楚。

“啊?難道李局長不是龍,而是魚?”鐵鍬驚訝得合不攏嘴,用極不信任的眼神看著和自己握手的傳銷佬。

“李局長”,極力辯解:“鐵球,你別多想。王博士和朱校長不是那個意思……”

“朱校長和王博士,就是這種意思吧?”鐵鍬頻頻搖頭,開始往回抽手。他道:“我覺得他們比較靠譜……”

說著,他好像要和戴眼鏡的傳銷佬說話。

李局長火了,眼看著二十一萬的大餡餅沒了,不由得衝著“王博士”和“朱校長”發飆。他罵道:“你們他媽的什麼意思?誰他媽是魚,你們說清楚?大家都搞項目,各憑本事拉人。鐵球既然願意讓我介紹,你們瞎說雞毛啊?”

“鐵球又沒說一定把錢投給你,我們憑什麼不能拉人?”戴眼鏡的傳銷佬,抱著膀子又露出滿臉兇相,博士的德行說消失就消失。他陰森森的道:“你們那幾十人的小破隊伍,還敢跟我們二百來號人叫板,吃錯藥了吧?”

那個“朱校長”也幫腔道:“李蚯蚓,你算狗屁局長啊?原先在菸草局門口賣幾天橘子,就他媽成局長啦?”

“我操,賣豬肉的你放什麼屁?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鳥呢?”這位李蚯蚓局長氣急敗壞,上前一步指著“朱校長”,咆哮道:“你再他媽多嘴,信不信老子揍你?”

“朱校長”還沒等說話,站在旁邊的鐵鍬一拳杵在“李局長”的肋下。自從掃把星附體之後,他越來越能吃,力氣也越來越見長。這一拳打得出其不意,又重又狠。至少得有二三百斤的分量……

“嘭”的一聲悶響,拳頭著肉如中敗革。

“李局長”捂著肋條骨就蹲在地上,喉嚨裡“嗬嗬”作響,連句話都說出來。

鐵鍬不等他緩過神,抓頭髮就把他薅了起來,掄圓了又是一巴掌。

這位賣橘子的“局長”,臉瞬間就變成了橘子,轉著圈倒在斜對面的座位上。那個座位上有兩個傳銷佬,看樣子和這位“李局長”是一夥。他們剛要叫囂,卻看見戴眼鏡的傳銷佬,那陰測測的眼神,明智地閉上了嘴。

“朱校長,我替你出氣了。”鐵鍬氣哼哼的叉著腰,還啐了辛苦倒騰氣的“李局長”一口。他道:“以後,我就和你混了。這二十萬,全投你這了。”

說著,他拿起揹包好像要遞給“朱校長”。

“朱校長”大喜,剛要伸手接包。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傳銷佬,“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下去,道“鐵球,你可不能輕易選擇。那個李局長不地道,別的人說不定更差。”

“啊?你是說朱校長也有問題?”鐵鍬手裡的揹包,微微偏離方向,好像要往戴眼鏡的傳銷佬那送。

“朱校長”也不幹了。他直接把戴眼鏡的傳銷佬推了出去。他道:“嗨,王大腸子你什麼意思?老子的隊伍也有一百多號,不懼你們……”

“我擦,王博士你也敢打?”鐵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揮出。

“朱校長”愕然轉頭,還沒反應過來,鼻子就被重重的悶了一下。他只覺得鼻子一熱,眼睛一酸,大白天居然看見了星星點燈。他搖搖晃晃的走回自己座位,一頭栽倒。有一個和他在一起的傳銷佬,剛要開罵。

“王博士”那陰測測的眼神,又飄了過來。那個傳銷佬立刻把要罵的話,吞回肚子。

“王博士,我打的對吧?”鐵鍬直愣愣的問道。

“打得好。”王博士點頭表示同意。他道:“應該把行業內的害群之馬清理出去,純潔我們的隊伍,才能把金融投資項目做大。”

“王博士,你說得太對了,不愧是文化人呢……”鐵鍬把揹包往他面前送去,好像要交錢投資的意思。

戴眼鏡的傳銷佬心花怒放,急忙伸手去接。可是,手剛剛碰到揹包的邊,揹包又被鐵鍬給拿了回去。他心中惱怒,暗罵:“我操!”

不過,他的心思陰沉並沒有表露出憤怒的情緒,反而顯得很理解。他道:“鐵球,到我的座位坐坐。咱們詳細聊聊項目,怎麼樣?”

鐵鍬打了個哈哈,皮笑肉不笑的道:“王博士,我還是等過兩天回南雲,找孫教授瞭解項目,就不麻煩你了。”

戴眼鏡的傳銷佬一愣,看著鐵鍬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終於醒悟過來。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是在涮人。

“鐵球,你行!你有種!玩得真他媽高,老子記住你了……”戴眼鏡的傳銷佬,恨恨的向鐵鍬豎起大拇指。然後,轉身要回自己座位。

“傻逼!”鐵鍬冷冷的罵了一句。

“你他媽說誰傻逼?”戴眼鏡的傳銷佬,正愁找不著藉口發飆。這會聽見鐵鍬罵人,立刻準備狠揍鐵鍬。

他剛剛轉過身,就感覺小肚子一陣劇痛,好像腸子都被絞斷了。他整個人都彎了下去,像只剛煮熟的大蝦。他勉強抬起頭,臉上青筋暴露,嘴歪眼斜。那副金絲眼鏡,也只剩下半邊腿掛在耳朵上。他哆哆嗦嗦的指著鐵鍬,嘶啞著嗓子往嘴裡抽氣,拼命地想說話……

“別費事了,中了哥的撩陰腿,還沒誰能說話呢!不進醫院,已經萬幸了。”鐵鍬一下一下的拍著戴眼鏡傳銷佬的臉,越拍越重。他冷嗤道:“傻逼,你給我記著。沒有你們嘴裡說的糞挑子種地,你們早就餓嗝屁了。以後見到農民或者農民工,別特麼覺得高人一等。你這種騙子,比他們齷蹉一百倍,明白不明白?”

“啪啪”的耳光聲,整個車廂都能聽見。

戴眼鏡的傳銷佬,扛不住了。他強忍著小肚子的劇痛,點頭表示明白。

“滾回去吧!”鐵鍬懶洋洋的道。

戴眼鏡的傳銷佬,捂著肚子撅著屁股,邁著鴨子步艱辛的往自己座位挪動。他那個座位有兩個女傳銷佬,尖叫道:“那小子打咱們搞項目的人,大家不能光看著,上去揍他……”

剛才站起來七八個傳銷佬,現在已經倒下了三個。其他的人,不是冷笑連連,就是裝作沒聽見。不久前還團結一致、氣焰囂張的傳銷佬,這會都沒了聲息。

拉人的時候狗咬狗、互相拆臺,現在還讓人幫忙?傳銷佬也不是傻子,看了剛才那一幕,腦子有病的人才繼續摻和。

兩個女傳銷佬看其他人都沒有反應,知道再喊也沒有用。只好偃旗息鼓,過去扶著一步一挪的“王博士”,灰溜溜的回座位。

夜影看鐵鍬把傳銷佬耍得團團亂轉,覺得匪夷所思。

對面坐著的西玥,那雙大眼睛瞪得更大了,滿是驚訝。兩隻手握成拳頭,擺在胸前的位置。小嘴微微張成了橢圓形,還露出兩顆小虎牙,要多萌就有多萌。

老太太年紀太大,看四個人說了幾句話,就有三個趴下,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憨厚的中年人福貴,是個嘴笨不善於表達的人。他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說什麼好,只能感激地看著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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