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車難上
第299章 車難上
第299章車難上
鐵鍬悶頭走在路上，心裡還是難受，不知是什麼滋味。
西玥走在鐵鍬身後，大約幾步路的距離，就那麼默默跟著。
兩人從‘精’神病院出來，就這麼一前一後不出聲的走了半小時。
路上有幾個二貨屌絲，見長髮及腰的萌妹子一直跟著鐵鍬走。前面的鐵鍬卻視若無睹，連點正常男人的反應都沒有。他們心裡暗歎：“我怎麼沒有那小子的好運氣？別說這麼可愛的萌妹子跟著，就是母狗都沒有一條……”
眼看都快到城中村了，西玥終於忍不住追到鐵鍬身前。張開雙臂，擋住去路。她道：“‘混’蛋，我跟著你走了一路，就不能說句話嗎？”
鐵鍬緊閉著嘴不說話，人往旁邊一轉，從西玥身邊繞過去了。
“‘混’蛋，你還來脾氣了！”西玥氣得跳了起來，拿出手機叫道：“你想不想要‘豔’照？”
鐵鍬一個急剎車，轉身指著西玥想要說什麼。可除了嘴‘唇’不斷的開合，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嗓子實在太疼，乾脆也拿出手機在上面寫寫畫畫。
西玥走到鐵鍬身邊，笑嘻嘻的說了一串數字。她道：“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想噴我就發信息吧！省得你不能說話，心裡憋屈！”
西玥的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她拿起手機一看，新接收的短信就三個字：“刪照片！”
“刪，也不是不行……”西玥寶石般的大眼睛，又閃出狡黠的光芒。
不知情的人看到西玥的樣子，只會覺得可愛。但經過幾次接觸的鐵鍬，卻知道這‘奸’商又要使壞了！他趕緊寫信息……
鐵鍬正在那狂寫，西玥卻把小腦袋湊了過來，一字字的讀道：“‘奸’商，你答應過。我陪胡大娘聊天，你就刪照片。你要是反悔的話，我就……”
西玥抬起頭，調皮的問道：“我要反悔的話，你就怎樣？”
鐵鍬看著西玥近在眼前的笑顏，忽然寫不下去了。
現在的西玥就像卡通版美少‘女’，那樣的俏皮可愛。嶺南秋日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更為她渲染出夢幻般的‘色’彩。
“‘奸’商，你的頭髮擋住手機了。”鐵鍬默默的道：“不然的話，我一定寫條兇殘的信息，給你看看……”
西玥看著鐵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呆眼樣子。不由得用手背當著嘴，笑得愈加厲害，輕輕搖擺。她開心的笑聲，引得路人頻頻看向兩人。
鐵鍬恨得牙根癢癢，水果機差點捏成爛蘋果。可是，他恨成這副樣子，卻偏偏寫不出什麼狠話。最後，他只能感嘆……萌者無敵！
西玥總算笑夠了，才當著鐵鍬的面，刪除了手機上的照片。
鐵鍬不放過一點首尾，謹慎地要求查看西玥的郵箱。
西玥眼‘波’流轉，表情略有些古怪，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郵箱，刪掉發上去不久的照片郵件。
鐵鍬眼尖，發現下面一封郵件來自‘精’品內衣店，上面信息顯示：收到您的三圍信息，八十七、五十四、八十八、身材非常標準。建議購買蕾絲‘誘’‘惑’的‘性’感內衣，而不是卡通版的魔術內衣套裝，這樣更能突出您的唯美身材……
“咦，‘奸’商有這麼好的身材嗎？細腰豐‘臀’，真看不出來……”鐵鍬的心裡，下意識跳出了這個念頭。
西玥忽然兇巴巴的叫道：“‘混’蛋，看夠了沒有？”
鐵鍬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腦袋，連連搖手。也不知道他搖手，到底想表達什麼。
西玥不理會鐵鍬，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她道：“‘混’蛋，反正順路。先送你回城中村，我再去學校……”
到了城中村，鐵鍬下車就準備走人。
西玥卻叫住了他，扔過來兩顆薄荷護咽糖。她道：“回去以後含在嘴裡，嗓子很快就可以恢復，別吃太辣和太鹹的東西，更不許‘抽’煙……”
鐵鍬看著遠去的出租車，掂了掂手裡的糖，腹誹道：“‘奸’商，真特麼摳‘門’，才給兩顆糖！你倒是把推車費給我啊？”
他轉身走了兩步，手機就收到一條信息：“‘混’蛋，我替胡大爺和胡大娘謝謝你！”
鐵鍬的回覆：“‘奸’商！”
過了一會，手機又收到一封彩信。
鐵鍬打開一看，正是他被那位陽光型帥哥，摟在懷裡深情擁‘吻’的照片。
“‘奸’商，你不是刪了嗎？怎麼還有照片？”鐵鍬氣急敗壞的詢問。
“‘混’蛋，你蠢到家了！”西玥回覆：“誰告訴你，我只有一個郵箱？”
“‘奸’商，你不守信用，小心生兒子沒****！”鐵鍬已經氣瘋了，什麼話都敢往外發。
“‘混’蛋，我給你個機會向我道歉！我的微博有一萬多人關注，你想讓照片置頂嗎？”西玥的信息，全是怒火的表情。
鐵鍬覺得以後的人生，都得是灰白的……他心裡用最惡毒的詛咒，發了一條含羞忍辱的道歉信息，請求西玥大神的寬恕！
“‘混’蛋，我要讓你給我當一輩子的文字奴隸！一百首歌詞，現在漲到一千首，還必須寫得讓我滿意。否則的話，你看著辦吧！別‘逼’我在下次商演公佈照片……”西玥回覆：“這週日，我來拿第一首。”
鐵鍬耳邊響起一首悲哀的自殺之樂，死亡星期天……
晚上，嗓子稍微恢復的鐵鍬，給老爸老媽打電話。今天，他在‘精’神病院一時衝動，對胡大娘說了一句：“媽，你保重啊！”
現在想想，心裡總不太舒服。他在電話裡和老爸老媽，說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老媽聽了之後，不但沒有責怪，還誇鐵鍬做得對，讓他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這是做好事，沒必要計較太多。
老爸在電話裡賤兮兮的問道：“兒子，那位胡大娘長得怎麼樣？”
鐵鍬還沒等說話，就聽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悶響，然後就是老孃的喝罵和老爸求饒的聲音。過了片刻，老媽又囑咐鐵鍬上班要注意的事。還讓鐵鍬搬回家算了，她也好照顧鐵鍬。
鐵鍬想了想，覺得還是再過一段時間。他仍想鍛鍊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老媽聽了鐵鍬的理由，也沒多說什麼，又囑咐了鐵鍬一頓，準備掛電話。
“老媽，老爸還好吧？”鐵鍬試探著問。
“嗯，應該還活著……”老媽淡定的回了一句。她忽然問道：“兒子，那個胡大娘和我比，誰漂亮？”
鐵鍬給了一個很委婉的答案：“兒不嫌母醜……”
老媽縱聲咆哮道：“小兔崽子，下個月的經援一分錢都沒有……”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蒙’‘蒙’亮，鐵鍬就醒了。他一看錶才早上五點半，完全可以再睡兩個小時。公司九點才上班，坐車到那裡頂多半個小時，時間充裕著呢。
可鐵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了。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事情，上班後怎麼和同事打招呼，怎麼自我介紹……是九十度鞠躬，還是扮酷。要不，乾脆就玩深沉吧……
俗話說得好，獻醜不如藏拙！
只要他什麼都不說，就算再白痴別人也看不出來……對，就這麼辦……可是，這樣會不會讓同事覺得自己不合群，太孤僻高傲，不好相處？
不行，不能玩深沉。
還是考慮一下，開朗熱情的陽光型。主動和別人微笑，深情地擁抱……不行，那樣太誇張了。只要主動握手就好……對，就是握手……嗯，我是用左手握手，還是用右手握手？萬一人家是左撇子呢……
好像聽張經理說，今天要見總經理。唔，那可是公司的至高神，要不要單膝下跪，大喊一聲：土豪請收下我的膝蓋！我將在您的指揮下，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鍋、殺人越貨……只要是您的安排，我的眉頭要是皺一皺，就跟你姓……
唉，還是不行！
這又不是QQ聊天、論壇灌水，哪能這麼說話？
鐵鍬翻身坐起，苦惱的揪著頭髮。他一發狠，道：“隨便了，愛咋咋地吧！我平時什麼樣，上班就什麼樣。誰要是有意見……有本事就來打我呀！”
“這小子魔障了！”識海里的掃把星，翹著二郎‘腿’躺在大掃帚上，特鄙視的道：“來吧，我來幫你冷靜一下……”
說著，他彈了彈手指，一道紫‘色’光線‘射’入識海深處。
鐵鍬心裡煩躁，想‘抽’根菸熏熏。他拿起煙點火，火機噴出一道半尺長的火焰。好在他閃得快，不然的話腦袋都點著了。即使這樣，鼻孔裡也全是黑灰，鼻‘毛’全部燒焦。
“我擦，這特麼是火機還是火炬啊？”鐵鍬愣愣的看著火機，發現火力開關，不知怎麼調到
“唉，昨天呆了一陣‘精’神病院，人也有點腦殘了。”鐵鍬自嘲的一笑，緊張的心情徹底放開。他道：“無非就是認識一些新的人，一起做一樣工作。只要別討人厭，努力幹活就行。胡思‘亂’想個頭，太沒見識了……”
早上七點，鐵鍬準時出‘門’。
城中村好像剛剛醒過來的巨獸，睜開了惺忪的睡眼。路上已經有許多西裝革履，神情肅然的上班族，急匆匆的走過。
鐵鍬加入了人流當中，忽然有種感悟。到了今天，自己才真正融入了這個城市，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以前，他也生存在這所城市！那不過是託庇在城市的軀體，享受著城市的供養。現在，他身份終於改變。不再單純的享受城市的供養，而是成為這座龐大城市的血液，為城市的存在輸送自己的力量……
想到這，他心頭升起一種淡淡的自豪感！
“我地呢班打工仔，通街走直頭系壞腸胃，溫個些少到月底點夠駛？咪話無乜所謂……（我們這一班工人，滿街跑簡直是壞腸胃，收入那麼少到月底怎麼夠吃？還吃個鬼呀，就說無所謂吧……）”鐵鍬哼著打工仔的歌曲，向城中村外走去。
經過昨天遇到小妹子和辣椒‘女’的早餐排檔，卻沒看到那個刻薄老闆出攤。
鐵鍬估計老闆的情況不怎麼樂觀，得罪辣椒‘女’那種猛人，想樂觀也樂觀不起來。他只是希望，那個很可憐的小妹子，以後能過得好些。也能像他一樣，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有了工作，只要努力幹，生活總會好起來……
鐵鍬城中村‘門’口的一個早餐排檔，一口氣吃了六大盤腸粉。這個排檔的老闆很會做生意，還免費送了一盤。他飽餐了一頓，雄赳赳氣昂昂的衝向了公‘交’車站。
鐵鍬的腦海中，計劃是這樣。坐車提前一個小時到中遠大廈，一定要選一個靠譜的電梯。到了公司，可以先幫著打掃衛生。幹完之後，還可以和那個叫牧小舞的前臺妹子聊聊天，打探一下公司的情況。等張經理來了，帶自己見總經理。他在總經理面前，完美表現一番之後，就緊張地投入工作……
鐵鍬覺得計劃很完美，但現實很殘酷！計劃從第一環節，坐公‘交’車到公司，就出現了問題，還是大問題……
車站人山人海，剛才還神情肅然的上班族。這一刻，完全變成另外一種動物。所有人，不是踮腳翹首，看著公‘交’車開過來的方向。就是用嫉妒兇殘的眼光，打量著周圍的同類。
他們的眼光，讓鐵鍬想起冬眠剛剛結束，四處覓食的北極熊。
鐵鍬那不太敏銳的神經都能感覺到，整個車站籠罩著濃重的緊張，還有不安……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聲：“車來啦！”
剛才還只是緊張不安的人群，瞬間進入狂躁狀態。當公‘交’車炮彈一樣衝進站臺，就像軍火庫裡扔了一根火把，整個人群都爆炸了。
所有的上班族不論男‘女’，仿若得到衝鋒命令的士兵，瘋狂地衝向公‘交’車。
鐵鍬大開眼界了……短短幾秒鐘，他就見識到古今中外的搏擊之術。華夏功夫有詠‘春’、少林飛腳、鷹爪鐵布衫，還有高深一點的，連武當太極的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也用了出來。外國的拳擊、巴西的柔術，甚至泰拳都有……還有幾個高手，一看就身懷絕技。要不就是小時，練過體‘操’鞍馬。他們一按人的肩膀，翻著跟頭就進了車‘門’……
那些西裝革履的白領‘精’英，面紅耳赤、大聲嘶吼、咆哮著橫衝直撞。那些嬌嬌淑‘女’，早就撕下溫柔的面具，一往無前的殺向戰場。誰說‘女’子不如男，當今社會‘女’人能頂半邊天！
衝啊，為了工作！為了工資！為了全勤！為了獎金！為了生活……
鐵鍬今天穿得是一身西裝，還特意打了領帶。因為學會打領帶才一天，所以不是很熟練。為了領帶好看，鐵鍬拿計算機屏幕當鏡子，愣是打了半個小時，才感覺滿意。現在可倒好，人群一衝一擠，領帶瞬間成了狗套子。別說形態好不好看，能不被人抓著扔出去，就已經萬幸了……
鐵鍬不是沒擠過公‘交’車，但沒擠過上下班高峰期的公‘交’車。他從小學到高中，家都在學校附近大學就住校，自然也不用擠什麼公‘交’車。偶爾碰到上下班高峰期，大不了等人少的時候再上，也沒什麼問題。實在有急事趕在上下班高峰期乘車，也沒遇到過這麼瘋狂的現象。
沒辦法，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中遠大廈。那裡可說是整個嶺南市，經如果把嶺南的經濟比作一個人，中遠大廈所在的位置，就是人體的心臟。不知有多少人，在那個區域討生活。而且，他住的地方是城中村，至少是嶺南市一半打工者的居住地……
鐵鍬總算明白，為什麼政fǔ官員大聲呼籲，老年人不要在上下班高峰期乘車。老頭老太太的體格，要是經歷這樣的衝撞。不用三十秒，人就得散架子……
“我下一輛再上吧……”鐵鍬準備不足，失去了有利的位置他還自我安慰，覺得這輛車把人裝走一部分，下一班車應該能鬆快點。可是，他的幻想很快破滅。因為第二輛車來的時候，車站裡又聚集起大量的人流，比剛才的人還要多……
“有沒有搞錯啊？”鐵鍬看著蜂擁衝向公‘交’車的人群，再次無奈的後退。他特奇怪那些西裝革履，穿著職業套裝高跟鞋的紳士淑‘女’。怎麼在如此‘激’烈的衝撞中，保持衣衫整齊，皮鞋光亮，高跟鞋不崴腳……
公‘交’車好像成了白白的‘肉’蟲，上班的人群仿若螞蟻，爭先恐後的團團圍住。
“這是第五輛車了……”鐵鍬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再上不去車，別說提前到公司，想不遲到都難。他眼睛紅了，伸手解下領帶，系在腦‘門’上！戰鬥的火焰，熊熊燃燒！下一輛車必須衝上去……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下定決心的人是堅強的，豁出一切的人是可怕的……鐵鍬現在兩者都具備了！
第六輛車進站了，鐵鍬大吼一聲，向前衝去。他左拱右撞，拳打腳踢，終於衝到車‘門’前。就在他抬腳上車，奔向新生活的時候。
斜刺裡一個公文包，把他扇得三百六度轉體，跌出了車‘門’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