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幽幽,幾多愁,鳳鳴宮中依然是一派祥和的樣子,琉璃金色的殿頂正沐浴在陽光之下,發出熠熠的光彩,彰顯了不一般的氣勢。
今兒明德帝還是在鳳鳴宮中,此刻的椒房殿裡,比往日要熱鬧了許多。
江若海替明德帝將奏摺搬來了這裡看,茹蘇額頭上還有一塊烏青,儀表有辱聖目,於是隻能在外頭伺候著。
皇后陰氏正坐在明德帝身邊,拿了一把綢面扇替明德帝扇風。
眸眼和善的朝外頭茹蘇的身影望了望,斂了複雜的眸子,溫柔道:“皇上,睿王他……”是不是有些問題?
據昨兒茹蘇來報,睿王竟然發火帶笑的將她們教禮嬤嬤修理了一番,雖然言行上看不出異樣……
眸眼一睨,恍然想到了葉娉婷裝傻充愣的身影,柔和的目光摻雜了一絲犀利。
明德帝在批閱奏摺,不甚在意:“老九怎麼了?”
陰氏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和善萬分,一派母儀天下的大方溫婉:“沒,睿王沒怎麼,臣妾是想問,睿王妃如何了,聽說睿王妃恢復了,不過前些天拉著睿王跑宮道這個事兒……”
明德帝不知陰氏舊事重提是想如何:“都過去的事兒了,又提它做什麼。”
略帶龍威,連眸子都不曾抬一下。
皇后只得笑了笑:“臣妾是想,為了睿王妃更能擔得起打理睿王府,照顧睿王的責任,要不然再將睿王妃留住宮中一段時間,讓臣妾親自照顧睿王和教導睿王妃?”
椒房殿內靜靜的,只有皇后和緩又溫柔的聲音在殿內想起。
明德帝皺起了眉頭,終於望了皇后一眼:“你這個法子……”
似乎不錯?
陰氏笑看明德帝,就等明德帝應允了,眸子裡除了和緩的笑意還添了幾分複雜的東西,帶了一抹陰狠。
明德帝在尋思,就在要答應的時候,外頭江若海的聲音響起:“皇上,睿王過來了。”
“哦?九皇兒找我?”明德帝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
他痴傻的兒子終於也會找他了,多少年了,沒有再聽到這聲音了……
多少年沒再有人報這一句話了,說一句,睿王過來了……
明德帝只覺得這是在夢中呢:“快快,快請他進來。”
這下子又將陰氏的話丟到腦後去了,剩下陰氏搖著綢面扇的手停頓了一下,手一曲,黃金護甲也微微一彎,抵到了手心裡頭。
這睿王……是不是刻意的,每一次都這麼的恰恰好?
陰氏的眸光沉了一下,片刻後已恢復過來,又是那和善帶笑的樣子了。
宇文凌曄決定要將葉娉婷帶出宮後,自然是要來找明德帝告別一聲,順便請個旨意,以王爺王妃新婚回門之名義去相府小住一番。
沒想到明德帝昨兒竟然留宿在鳳鳴宮。
此刻宇文凌曄牽著葉娉婷的手,兩個人一同出現在鳳鳴宮前,葉娉婷望著頭頂鳳鳴宮三個大字,心頭又悚了一下,那日糕點的事情還猶心悸,駐足停步,緩了緩:“凌曄,我們真的要進去啊?”
宇文凌曄看葉娉婷這個樣子,只笑:“嗯。”
明德帝在鳳鳴宮,他們若是不親自來一趟,只怕陰氏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她能將他弄進宮來試探一番,自然就能勸服明德帝,將他與娉婷再滯留宮中,長期觀察。
如若不早些辭行,只怕就遲了。
葉娉婷看著宇文凌曄眸光冷然,散發著沉穩的氣勢,眼中蘊著暗湧,知道他在算計,神情不妙,看來果真是非去不可了。
提了口氣:“那咱們就進去吧。”
橫豎是一死,只是又要見到陰氏了。
不動聲色的用力按了按宇文凌曄的掌心,示意他待會兒小心一些,她如今是身在明處了,眾人皆知她不傻了,還是一品夫人,可宇文凌曄還是戴著面具的痴傻睿王,若是露陷的話……
“要是走不了,咱們就不走了。”寧願不出宮,不回相府住,也要保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