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見異思遷
# 第115章見異思遷
李玄說到做到,離開將軍府後,便去了公主府。
江麗竹本要留他吃飯,說他們兩個孩子三年多未見,應當是有說不完的話要聊。
但李玄心裡總有隱隱的不安,坐立難安,說不上來,便以為回公主府為由推辭了。
李瑟兮剛在宮裡跟趙太后大吵一架,氣呼呼地回來,見到他,還有些意外:「怎麼的,大白天的突然回來,又抓著我什麼罪行了,來盤問我?」
李玄確實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馬匪之事讓三年前略微緩和的母子關係又添裂痕。
李瑟兮還以為他又要冷著臉滾回邊疆去了。
但李玄也無法割捨掉自己的出身。
他要給阿初一個名正言順,所以只能對李瑟兮道:「母親,我要與將軍府之女林若初成婚,煩請您去將軍府提親下聘。」
「提親?」李瑟兮想了想,想到三年前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她兒子與阿竹家那女兒兩相屬意,當時便定了,等他回來,她就去提親。
但……
李瑟兮蹙眉回憶了下,感覺哪裡怪怪的。
她記得那丫頭虎頭蛇腦挺有趣的,李瑾茵那丫頭提到了都要笑著多說兩句,但如今再去回憶,腦海中的形象好像變了個人,想起來還有點煩。
尤其是賞燈宴上,她記得這位林家小姐只待在林家二公子身邊,時而淺笑時而低語,明明是將門之後,卻連報名的勇氣都沒有。
還不如那位「江小姐」身邊的小丫頭呢。
玄兒就是要娶那錦玉,她都二話不說去下聘,要娶這位只會縮在臺下看戲的,李瑟兮打量李玄,感覺他眼光有點問題。
李玄察覺到她的遲疑,加重語氣:「母親,三年前您允了的。」
李瑟兮道:「此一時彼一時,三年前我可能糊塗了。」
李玄蹙眉:「若是因為馬匪之事,我那日話說的重,母親可打可罰,與此事無關。」
李瑟兮冷笑一聲:「那點小破事,值得我計較到現在?」
李玄沉默,他也覺得不會。他母親這個人,心思狠硬,卻也豁達,萬事穿腸過,唯有十年前的舊事,遲遲放不下。
可,為何她的態度會如此不同,他明明記得,三年前母親聽說他屬意阿初,毫不猶豫地便應下了這門親事。
不協調的感覺再次襲來,還是有些奇怪。
李瑟兮瞧他眼神幽深若有所思的模樣,想到自己在趙太后那吃了一肚子氣,也懶得掰扯,只說:「下聘要擇吉日,我且擇著,你回去吧。」
說完,也不再多搭理他,帶人走了。
李玄聽出了李瑟兮的弦外之音,這事她沒有答應。
但本該心煩的他,卻不知為何呼的鬆了一口氣。
他萬般詫異,直到回到自己那小院,擰著的眉頭依然沒有鬆開。
他把凌雲喊過來,道:「你去查西域有什麼蠱術,能同時擾亂多個人心。」
凌雲追問了一句:「主子,怎麼個擾亂法,您得說的再詳細點,我才能去查。」
李玄略微思忖,想要抓住腦海中那種模糊的感覺,但想起的卻是「江寧心」的臉,窗前吹鷹哨的她,從圍牆上跳下來的她,落湯雞的她。
還有她最後看自己的那個難過蒼白的笑容。
心臟微痛,李玄道:「便是叫原本只心繫一女子的人突然止不住地去想另一個女人的蠱術。」
凌雲呆住,頓了頓,才小心翼翼道:「主子,或許您這叫,見異思遷?」
一個茶碗砸過來,凌雲幽幽留下句「我查,我查,我這就去查!」便瞬間衝到門外。
李玄獨留在房中,琢磨著「見異思遷」這四個字,心中突然冒起一股無名火,起身也衝了出去。
他跳到林宅院子裡的樹上時,先聽到院中傳來一陣說笑聲。
仔細一看,正是「江寧心」和莫向北。
莫向北一身官服,卻在腰間配了香囊玉牌,「環佩叮噹」,端著風流的架子,與「江寧心」坐在院中涼亭中,飲茶吃點心,似是相談甚歡。
李玄略微蹙眉,直接跳到了旁邊樹上。
守在旁邊的攬月察覺到,側頭便與李玄對上視線,略一愣。
這幾日她盯著「江寧心」,從未懈怠,消息也按時送出,主子怎麼親自來了?
是抓住了狐狸尾巴要把人綁回去?
攬月警惕,準備動手,李玄只是對她比了個「噓」,便雙眼盯著「江寧心」,去聽她和莫向北在說什麼。
攬月在愣怔中,收回神思。
被兩人看作是「江寧心」的林若初,正在給莫向北介紹她院中新買的花。
「這花我買時,花匠與我說,這是鳶尾,我院中上上下下所有人,便當這是鳶尾,逢人就說它的名字,前幾日,陳家小姐來訪,竟與我說這是夜蝴蝶,我們竟被那花匠誆了一月有餘,竟誰也沒發現,鳶尾不是鳶尾,而是夜蝴蝶!莫統領,你說這事氣不氣人!那花匠是不是該抓了問他個誆騙之罪!」
攬月聽著,忍不住看她一眼,這到底是有多氣。
前兩天陳家小姐陳瑜畫來訪,她便將這事翻來覆去說了幾遍,將那花匠罵了一通,說的陳家小姐懵懵地打道回府。
今日,竟又尋了軍巡輔統領來,要治那花匠罪。
攬月略微奇怪,若不是這「江小姐」實在太閒,這話裡怕是有其他意圖。她一字一句地都記到了心裡,卻又有點不信。
若真有其他意圖,陳家小姐和莫統領是她的同夥?
這同夥跨度是不是略微大了些……
莫向北笑道:「確實可惡,莫某前些日子在集市上巡查時,便有所耳聞,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麼突然人人都在顛倒黑白,顛三倒四,原來是這一個花匠在四處傳謠,江小姐放心,我必定替你尋回公道。」
林若初點點頭:「莫統領果真少年英才,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五日後,我於金鱗池辦馬球會,莫統領定要前來捧場!」
莫向北挑起眼梢,倜儻一笑:「那是自然,江小姐的事,便是我的事。」
樹梢微動,攬月略微蹙眉。
女鬼有點迷糊:【陳瑜畫是我老鄉,沒受惡毒女二影響,被周圍人搞的混亂了,跑來問你怎麼回事也就算了,這人連暗號都對不上,他來問什麼?哎,等等,不對……】
女鬼突然靈機一動:【會不會是年代不對啊?是不是他那會還沒有麥當勞啊?要不你問問他國慶節是哪天?】
林若初淡定飲茶,攬月都快把她腦袋盯出個洞了,要問也不是現在問。
莫向北既然來尋她,又能聽出她話中深意,必定像陳瑜畫一樣,沒有受影響。
想到前來尋她的陳瑜畫,林若初略鬆一口氣,還好她算聰明,不似女鬼這樣「心直口快」,滿臉慌亂想要問她怎麼突然人人都說她是江寧心了,也知道避開婢女單獨問。
但攬月不肯避開,時時跟著,陳瑜畫瞧見,便猜到了這不是說話的時機。
林若初編了個花匠的故事,暫且安撫混亂的她,她也聽話,只說馬球會會在家養精蓄銳,屆時定會前來相助。
她才略微放心。
陳瑜畫不去忙著攻略,才能保證江寧心的積分不再增加。
至於莫向北,她有點看不懂,好像跟陳瑜畫不同,但若是一樣沒受影響又願意來問她兩句,那多半暫且不是敵人。
林若初又與他吃著點心,閒談了兩句,才起身送客。
「江小姐府上茶點甚是美味,往後莫某定會時常前來討茶喝。」莫向北衝她作揖道別。
林若初笑著點頭:「隨時恭迎。」
待她回院,剛翻身上馬準備帶人離開的莫向北,忽然腦門一痛,三顆石子「砰砰砰」砸在他腦袋上,差點讓他從馬上摔下來。
「誰?」
莫向北警覺回望,周圍隨從也嚇了一跳,趕忙四處查看,只見悠悠長巷,除了樹梢微動,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副官道:「呃,許是風吹的?」
莫向北摸著似曾相識的腦門,看著似曾相識的樹梢,納悶地騎馬走了。
林若初屋中,錦玉錦雀二人剛退出去,窗戶就被推開了。
攬月一看,自家主子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衝進一女子閨房?
攬月先拔刀,又納悶:「主子,要抓?」
李玄道:「不抓,你出去,我要審她。」
直到退到門外,攬月也沒想明白,什麼要緊事要親自闖到旁人閨房裡去審?
饒是心裡只有公事的她,也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林若初納悶地看著他:「做什麼?」
李玄黑著一張臉,逼到她面前,語帶威脅:「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