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上山
# 第182章上山
王石和陳正皆是一怔,臉色白上加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就往下滾。
黃志華臉色也變了。
怎麼跟之前說不一樣了?
好端端的突然要誅九族了?
「林大人,這玩笑可開不得。」王石試探地笑笑,想打破這嚴肅的氛圍。
林若初也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王大人覺得我在開玩笑?」
王石和陳正一聽,對視一眼,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們就說怎麼好端端的上面會派個女娃當官,原來是有這種隱秘!
長公主如此重視,又派一女娃來找,必定涉及宮闈秘事,疏忽不得,耽擱不得!
王石立刻道:「林大人,您可知這一行人是何時入得城,入城後又去了何處,您且說來,下官這就派人去查。」
「煩請兩位大人將城門的登記冊子以及過去這三十多天的各個旅店的登記記錄全都取來,我自會一一探查。」
王石和陳正再次對視一眼,應了聲「是」,便匆匆行動了起來。
二人離開,黃志華不解地看向林若初,小聲詢問:「巡檢使,您不是來查浮屍給軍糧清道的嗎?」
林若初看他一眼:「想知道?那我細細地說給黃大人聽?」
黃志華立刻搖頭:「不不,不想知道。」
他雖然官職小但也知道「想長壽少打聽」這個道理,都後悔自己這一問了,趕緊起身告辭:「巡檢使,下官得回驛站值守,有任何需要可隨時派人去驛站尋我,下官定全力配合。」
說完就先一步跑路了。
不管丟的是誰,反正九族誅不到他頭上。
黃志華一走,跟著林若初來的譚勇也想問問,是誰丟了,他們這趟來到底是查什麼的。
但他沒問。
自風災後,他已經習慣只幹活不說話了。
他沒問,林若初先開口道:
「譚勇,你帶幾個人去把縣丞府衙裡裡外外都摸一遍,尤其是牢房,看看當差的都有誰,關著的又是些什麼人。」
譚勇應「是」,立刻帶人去查。
林若初則坐在茶桌前,慢慢地整理腦中的信息。
總覺得今日一路走來平靜中藏著些許奇怪,可她又說不出來。
城門、街道、商鋪、行人、縣丞……
從他們送來的那幾封信中來看,他們沒有驚動縣丞,是在暗中調查的。
暗中盯著林家的人並不少,這倒是可以避免麻煩。
若是二哥和李玄,停留在懷欣的那幾天會從何處查起,又會在何處出事呢?
她在腦中各處情景。
不會是城內。
城內打鬥必會驚動府衙,浮屍一事巡檢司已經查了兩日,若城中有過打鬥縣丞不可能不報。
而且城內距離河道距離太遠,能以那七具屍體的傷勢來看,逃不了這麼遠。
不是城內,便是城外。
林若初在腦海中想像,二哥與李玄必定是在城內發現了什麼,到城外調查,調查時遭遇了敵情,發生了打鬥。
必定是個距離河道很近的地方。
不會是東側她上岸的那裡。
那靠近驛站,有漕運的人看管,暗衛落水之前就會被發現。
也不會是西南側。
西南側臨山,距離河道更遠。
會發生打鬥又能在逃離時滾入水中的……
只能是北側。
林若初立刻就想到了入城時,黃志華說的——
「那就是個小山坡,埋人用的小墳頭……」
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得站起身,對身邊人道:
「去尋個差役,要一份懷欣縣的地方志。」
那人應「是」,沒一會便帶著東西回來了。
林若初把冊子鋪開,去看懷欣周邊的地圖,果然如她所想,有一條小河道,從那山頭北側山腳下繞過,河流方向正是通向主河道。
就是這裡。
二哥和李玄就是在這裡遭遇了敵情。
找桃鳶為什麼要去到埋屍的山頭找?
林若初腦海中剎那間思緒萬千,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
她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無論是桃鳶還是二哥和李玄,一定都不會有事。
此刻,王石和陳正也回來了,手上拿著林若初方才要的入城登記冊子。
「林大人,城內客棧雖然不多,可要查起來也需要點時間,這個您先看看。」
林若初接過,遞到身後人手上:「留兩個人把只進未出的記錄都篩出來。」
說完,她又看向王石:「王縣丞,我看這地方志上標了北側城門外有座小山崗,煩請縣丞帶人隨我去探查一番?」
林若初語氣隨意,但眼睛卻盯在王石臉上。
果然見他眼中有瞬間的慌亂閃過。
她眯起眼眸。
若懷欣縣內有古怪,這縣丞必不可能一無所知。
方才她拿誅九族一事嚇他,他都半句不肯袒露。
看來這縣丞不僅有所隱瞞,瞞的事還不小。
只是不知與二哥和李玄的事是否有關。
王石眼睛一轉,道:「那不過是個小土坡,不知那裡有何不妥,要去查探什麼?」
林若初道:「是否有不妥,去了才能知曉。」
說完她又看向陳正:「陳通判也隨我們一起前去吧,人多腦子活,說不定就能早日將這重要之人尋回。」
「這……」陳正也略顯為難,想與王石商量。
林若初沒給他們這個機會,當機立斷起身往外走。
「煩請二位大人帶路,為防危險,還請多帶些差役隨行。」
二人見她十分堅決,根本無可推脫,只好走上前引路。
「林大人,這邊請。」
懷欣確實不大,乘馬車穿越半邊縣城,到北門外山腳下也只用了半個時辰。
王石和陳正被林若初催的午飯都沒能吃一口,頂著下午的日頭下車時,兩個人都有點愁眉苦臉。
林若初也從車上下來,十餘精銳和十餘差役皆跟在後面。
她抬頭仰望這座小山,太陽下面,綠樹成蔭,樹下的草卻較為稀少,肉眼便能看到層層黃土。
「林大人,請吧。」
王石低眉睡眼地率先抬腿。
陳正緊隨其後。
林若初帶人跟在後面,邊往山上去,邊去觀察山中情景。
林中蟲鳴聲格外大,偶爾夾雜著尖銳的鳥鳴。
哪怕是白日當空,也讓人覺得不舒服。
女鬼小聲嘟噥:【這鳥叫聲怎麼這麼奇怪?】
這些日子,她隨著林若初押韻軍糧,幾乎夜夜都要拿出一個時辰去聽周圍蟲鳴鳥叫是否正常,以至於她雖然不懂其中緣由,但耳朵卻已經養成了習慣,能分辨出何為正常何為不正常。
這座山上的鳥叫聲就很不正常。
又少又尖銳。
時不時來一嗓子,什麼鳥這麼叫?
林若初聽著,心沉了下去。
是烏鴉。
她瞧著四周的土面,越發確定這座山不正常。
樹茂卻草疏,地面顯然常常被挖開。
樹根處的草葉茂密,卻根根歪折,留著被踩斷的痕跡。
要麼有人從樹上跳下,要麼有人藏在樹後向山中行進。
無論是哪一個,她都確定,她找對地方了。
步至山頂,王石正想問她「這山上到底有哪裡不妥」,林若初越過他,按著地圖上顯示的河流方向,向北側山腳處走去。
走到半山腰,她便遠遠地看到,在那河流之上,有幾個影子卡在石縫中以詭異的姿態漂動著。
那影子之上,數隻烏鴉矗立。
在啃食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