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半本書
# 第247章半本書
空間已然不是曾經那副水榭環繞的清雅景象。
四周環繞的水上已然鋪滿了各種連接在一起的木筏。
上面還堆著些許糧草,一路堆到那方方正正的草地上。
屋子兩側也堆著許多麻袋,看起來活像鋪子後院的倉庫。
只有那幾塊田地周圍圍了護欄,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成為了這空間裡最後一塊「淨土」。
林若初心道,看來女鬼為了搬運充足的糧草,費了不少功夫,這空間只有她一個人能進來,她甚至能想像到她連夜綁木頭的、扛麻袋的模樣。
再看女鬼本鬼,上次見面時那張白淨的小臉蛋,此刻已然引上了兩個烏青的眼圈,左頰到左眼,整個腫成了饅頭,把左眼勒成了細細的一條小縫。
要不是那頭並不尋常的短髮,林若初簡直認不出,眼前這人是女鬼。
「你,你……」
語塞間,她想到女鬼剛見到她時的那一通哭訴,不禁有些愕然:
「洛嵐派來的那個奪舍者揍的?」
一提這個,女鬼就來勁,「嗚嗚」著衝過來,衝她撩起了衣服:「就是呀,你看看我這張臉,再看看我這肚子,為了你我受了多大的罪呀!」
肚子上也是一片青紫淤青,看著就疼。
林若初想到洛嵐派出的奪舍者必定非常兇殘,可當她親眼見到女鬼這一身傷,心裡依舊有些不舒服。
她蹙眉:「你怎麼不吃靈藥?」
女鬼放下衣服,表情略微得瑟:「小傷,不值當的浪費。」
林若初覺得她跟自己印象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不禁好奇道:「你被揍成這樣,是怎麼拖住那個奪舍者的?」
女鬼得意地握起拳頭:「我用我沙包大的拳頭教她做人了唄。」
「哦?」林若初有些驚訝。
女鬼擺起了招式:「就是你上次用的那個,左勾拳,然後擒拿手,然後這樣,再那樣!」
她比劃的生龍活虎,在林若初身邊跳來跳去,完全看不出身上帶傷。
林若初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女鬼看著她,忽的鬆了口氣:
「你可算變回來了。」
林若初沒聽懂,奇怪地看著她。
女鬼道:「從回來到現在,你就緊繃著表情好像隨時要跟人拼命似的,好嚇人,還是這副樣子比較好,比較親民。」
林若初搖著頭看看她,忽然能理解當初邵牧為什麼總喜歡琳琅閣跑去找她吃飯說話了。
這樣步步驚心的情況,恐怕也就只有她一個還能這樣沒心沒肺地哄她開心。
格格不入,卻也有份真心。
「多謝你幫我」,林若初誠懇道:「辛苦你了,做的很好。」
女鬼愣在原地,整個眼睛泛起前所未有得光亮,她「嘿嘿」一笑:「我也覺得自己做的還挺棒的。」
「還要繼續麻煩你看門。」
「幹嘛這麼客氣,包在我身上,你快去好好收拾那本嗔。」
女鬼握拳頭應好。
林若初一邊輕嘆著搖頭,一邊進了自己那間屋子。
待到關上房門,她竟也被女鬼影響,心裡不由地放鬆了幾分。
李玄一定是跟嗔做了某種交換。
她認識他那麼多年,知道他是個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裡的悶葫蘆。
李玄不說,她就問問嗔。
木匣擺到桌上,貪的聲音十分「垂涎欲滴」:【來,我的狗,給我狗。】
林若初又將嗔擺在它旁邊,嗔冷若冰霜地吐出一個字:【滾。】
【哈哈哈哈,你個階下囚,這是我的地盤,還由得了你猖狂?】
【噁心。】
【哈哈哈哈哈,你再叫,接著叫。】
林若初聽著兩個完全相同的聲音以截然相反的語氣吵架,那古怪的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貪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甚至還唱起了歌……
嗔惜字如金,除了「滾」就是「去死」。
林若初也沒想到,原來所謂的天命書也是各有各的性格,顯然貪是比較吵的那種。
她敲了敲貪:
「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好得很好得很。】
貪一下彈開自己的蓋子:
【來,放進來。】
嗔語氣立刻變了:
【你有毛病啊?離我遠點!】
憤怒中帶著慌亂。
林若初:……
不得不說她心裡有那麼點痛快。
雖然圍觀天命書之間的吵架著實有些匪夷所思,但想到她在洛嵐手中受的苦,想到尋香樓和懷欣的那一條條人命,對嗔也是恨屋及烏。
洛嵐是殺人魔。
這東西就是他手裡的刀。
又或者它才是那個惡意的集合體,將洛嵐變成了它手裡的提線木偶。
讓它受點苦,也能為那些冤魂出一口惡氣。
這麼想著林若初捏起了嗔。
嗔語氣難得的多了一絲慌亂:【你做什麼?】
林若初沒理,直接把它放到盒子裡,貪的笑聲都要頂破屋頂了,最後一刻,她又將手收了回來。
貪道:【哎哎,給我呀?】
嗔怒罵:【你想死?】
林若初摸索著那石頭,看著上面的名字,像啟用貪一樣,對著嗔心底默念「桃鳶」二字,但嗔沒有反應。
沒有名字出現。
是因為嗔沒有認她做主。
還是因為桃鳶不在這裡面?
得讓李玄試試。
林若初整理著思緒,對貪開口:「可以給你,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貪:【你怎麼事這麼多?】
林若初:「誰讓我是無能的凡人呢,幾個問題而已,又不會影響什麼。」
貪一想也是,折辱嗔的時間多的是,何必計較這一時半刻。
它道:【你問。】
林若初於是開口:「你吞了嗔,李玄跟它籤的契約還有效嗎?」
貪笑道:【當然,我們都是很有契約精神的。】
林若初又問:「那李玄能支配你體內的嗔,還是可以同時支配你和嗔?」
貪道:【想什麼好事,它籤契約它自己執行。】
林若初心中瞭然,看來這所謂的合二為一併非是真正的融合,而是貪以某種牢籠的形式,將嗔禁錮在它的控制之下。
她繼續問:「嗔中的亡靈呢?」
貪大笑:【那當然都是我的!都歸我有!】
原來如此,這才是它的目的。
林若初心道,從江寧心被奪走名字,直到現在,貪的目標從未改變,一直都是想不斷吞噬名字,吞噬人心。
對嗔的欲望,才是它會幫自己的原因吧。
但這其中有個矛盾。
「亡靈被你盡數收入囊中,身為嗔書的新主人,李玄還能支配什麼?」
【橋歸橋路歸路,他支配他的嘛。】
「那洛嵐呢?身為舊主的他,又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
貪頓住了。
嗔冷笑了一聲。
林若初心中升起猜疑。,
這兩個東西好像都有所隱瞞?
好像有點奇怪。
江寧心死了,她才在威逼利誘下,拿下到了貪一半的能力。
洛嵐還活著。
嗔可以一書侍二主麼?
短暫的沉默後,貪道:
【你們只搶到一半的書,洛嵐自然是,控制他手裡那另一半咯